沈渺呼吸一滞,她解释道,“我觉得,您和程小姐的婚事,更加重要。”
身为贺忱的秘书,她有权利合理调整行程安排。
以往贺忱都不会过问。
谁知这次——
“把行程调整回来,按流程走。”
贺忱不容置疑。
他的不满源源不绝而来,无形的压力涌过来。
“知道了。”
沈渺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将电子行程修改掉。
与程家的饭局,定在一周后的晚上。
然后她又出去,把纸质的行程表上也修改好,重新给贺忱送了一份。
明黎艳知道行程修改了,给沈渺打电话,一顿臭骂。
沈渺没吭声,由着她骂够了,说道,“行程是贺总安排的,明董可以拿我撒气,毕竟我人微言轻,但我纠正一下,我没有您说的那些对贺总图谋不轨的小心思。”
她字正腔圆地解释,明黎艳更为窝火。
却是一个反驳的字眼,也说不出了。
“别说现在离了婚,就算没离婚时,我对贺总也没有非分之想,请明董以后自重。”
沈渺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正准备埋头工作时,冷不丁看到办公室门敞开着。
贺忱身子斜靠着门框,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看着她,仿佛能将她穿透。
她黑白分明的眸清可见底。
刚才一番话,掷地有声,像一颗颗小石子砸在贺忱的心口。
不疼,但是很难受。
沈渺与他对视了几秒,就低下头忙自己的。
可她能察觉到,男人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身上。
良久,那道目光才消失,他回了办公室。
沈渺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下来。
虽贺忱什么也没说,可她能清晰地在工作上感受到他的不满。
下午三点,商音给她发来消息,转了一则医患纠纷新闻。
【这是不是你新换的主治医生?】
沈渺点进去看了一眼,赫然是她刚见过一次的蔡医生。
十年前蔡医生给一个孕妇产检不够仔细,对方的胎儿有严重的肢体残缺,没有检测出来导致孕妇产下残疾婴儿的事情被曝光。
医院顶不住压力,将蔡医生开除了。
商音:【都十年前的事情了,她一定是得罪人了,现在被揪着不放。】
沈渺:【所以,我还要换医生?】
商音:【等医院通知呗。】
没一会儿,沈渺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还是上次的小护士。
“您要是有时间,就再过来办一次转档,若是没时间就等十天后产检时再来也行。”
沈渺选择等产检时再过去,她工作虽没那么忙了,可也不是说请假就能请假的。
她在电话里选了一位产科医生,让护士到时提前安排好产检挂号。
晚七点,沈渺下班。
她刚出公司,就看到张科研拿着一束花,站在门口。
见她出来,张科研快步走过来。
正赶着下班地点,公司不断有人出来,频频侧目。
沈渺眉头微拧,瓷白的小脸沉了些。
“沈渺,一起吃个晚餐吧。”
张科研将花捧到她面前。
火红的玫瑰沁着水珠,花香味扑鼻。
沈渺却无动于衷,她低声说,“张先生,我觉得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跟你说得也很清楚。”张科研笑容浅了几分,他保持着将花递给沈渺的姿势。
“看样子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没关系,那就改天再约,花都买了你就收下吧,不然浪费了。”
他绅士又有分寸。
沈渺将花往回推了推,“不收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怕浪费收这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
“那,我送你回去?”
显然是没料到,屡次被拒,张科研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沈渺将臂弯的包往肩上揽了揽,“张科研,只要你愿意,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她很欣赏张科研,寒门贵子,张科研身上有着跟她一样的坚韧和不懈。
都在一个商业圈子里,互帮互助对他们没有背景的人,都有好处。
张科研想问,如果他不愿意做当朋友呢。
可他在沈渺的脸上看懂了。
他如果执意,那他们就连朋友都不是。
“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那你收下这束花吧,我们……以后就是朋友。”
再次被递过来的鲜花,已然变了性质。
沈渺欣然接过来。
不等她回应张科研的话,就听周围传来几声惊叹。
是公司的几个小职员,惊呼不已。
“回去吧。”沈渺唇瓣轻启,话音刚落地,天空突然下起雨。
雨势来得急又大,不过几秒就将衣服打湿。
沈渺迅速折回公司门口避着,张科研也跟了过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晚有大雨,未来两个小时雨都不会停。
“你怎么过来的?”她问张科研。
张科研窘迫道,“打车。”
他这个职位,公司还没配车。
之前有辆车……为了给张母治病,卖了。
下班晚高峰,再加上下雨,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
“我送你回去吧。”沈渺掏出车钥匙。
张科研点头,“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沈渺带着他在公司侧门,进入地下停车场,上她的车离开。
一路上,两人聊着与工作有关的话题。
张科研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尴尬又聊得不会很过头。
不少人看到沈渺收张科研的花,两人还一起回家。
但这次他们不敢在公司大群里传,只敢在没有贺忱的小群里传。
一时间,沈渺跟张科研感情稳定的谣言愈演愈烈。
就连何之洲都听说了这事儿。
何之洲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沈渺这是打算找个人‘接盘’,好让孩子跟贺忱撇清关系吗?
他当即一个电话给陈庆打过去,用一块儿地做交易,让陈庆把张科研给开了。
陈庆蒙了,他不知道张科研哪里得罪何之洲了。
但他要是把张科研开了,岂不是不给贺忱面子?
毕竟,张科研是贺忱秘书的‘男朋友’啊。
想来想去,陈庆给贺忱打电话。
“贺总,不管张科研得罪没得罪何总,你说这事儿……”
他试探着贺忱的语气。
看贺忱会不会插手。
只要有贺忱撑腰,他就能拒绝何之洲!
“是吗。”贺忱想了想说,“我问问沈秘书。”
贺忱挂了陈庆电话,打给沈渺。
彼时,他在饭局上,他拿了根烟,起身到阳台上给沈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