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的眼神朝沈渺看过来,或同情或看戏。
让沈渺意外的是,周芸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像往常那样幸灾乐祸。
会客室的窗户半磨砂,一眼就能看到明黎艳和孙易琴坐在里面。
两人挨得极近,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看。
来势汹汹。
还是没能跑掉,沈渺的心漏跳两拍,调转方向朝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的门一开,两道如芒的目光,落在沈渺脸上。
“明董,程太太。”沈渺关上门,朝她们颔首,“二位找我有事?”
明黎艳冷然一笑,“找你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沈渺摇头,“不清楚。”
这是孙易琴第一次跟沈渺正面‘交锋’。
她打量着沈渺,“昨天在订婚宴上,你故意把我女儿推下楼,真当我们不知道?”
“您有证据吗?”沈渺淡定自若地反问。
“这种事情还需要证据吗?”孙易琴理直气壮,“我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只要她一声令下,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会为她的话作证,说他们‘看到了’。
沈渺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
果然,她们还是将整件事情,扣在了她头上。
她迫不及待的谈离职,就是想在她们有动作之前离开。
却没想到,她们找上门的这么快。
“程夫人,明董,我是孤儿不是脑残,我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程小姐。”
“你——”孙易琴见她态度如此,气结。
沈渺继续说,打断她,“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报警。”
本以为,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交谈两句,孙易琴立马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可真是个有心计的女人!
“你曾经跟贺忱有过两年的婚约,事情闹大了,你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对我们贺家百害而无一利。”
明黎艳面色凝重,“你明知我们不会报警,以为这样说我们就会相信你了?”
警方盘问,沈渺跟贺忱结过婚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沈渺百口莫辩,好像怎么解释都没用。
“该解释的我都解释清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情。”
孙易琴看了明黎艳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沈渺这是承认了的意思!
明黎艳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调整了下坐姿,姿态高高在上道,“我要召开记者会,你在记者会上当众跟唯怡道歉认错,承认是你破坏了她的订婚宴。”
因为摔倒,导致订婚宴被中断,传出去贺家和程家都有些丢人。
他们必须对外有个解释,而将沈渺推出去,还能挽回一些颜面。
令人唏嘘的乌龙事件,原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大家的嘲笑变成了怒火,沈渺成为众矢之中。
沈渺不确定,她们是想让自己当挡箭牌,还是真觉得,自己推了程唯怡。
她只知道,不能如她们的愿。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推程小姐,你们可以选择报警处理,我接受法律的调查,不接受你们的欺压。”
因为她没有犯错,所以是欺压,不是惩治。
明黎艳和孙易琴但凡有证据,她们都不会这么‘平静’地找上门。
“好啊!”孙易琴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渺与明黎艳说,“黎艳,难怪你一直都没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原来她像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
她这话,让明黎艳有种被打了一巴掌的羞耻感。
她怎么可能治不了沈渺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渺这是你自找的。”
明黎艳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甩在沈渺身上。
“如果你不想孤儿院消失,就按我们说的做!”
那张照片,是孤儿院的大合影。
那时的沈渺才十五六岁,小脸稚嫩青涩,但看得出长得漂亮。
她与商音一左一右站在浅姨两旁,再两旁是孤儿院所有的孩子。
孤儿院的规模不大,在京北是鲜少人知的。
凭着明黎艳的手段,想让孤儿院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很简单。
沈渺紧紧捏着那张照片,而她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勒住了脖子。
她看似没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生理性地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无奈。
“嘴怎么不硬了?”
孙易琴见她不说话了,心头那股气算消了些,“跟了贺忱两年,没沾染上豪门贵太太的礼义廉耻,倒是学会了拿腔作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后有什么大人物!”
沈渺沉默着,被压迫性的局势死死拿捏,咬紧内唇,直到唇腔里都是血了,她都未曾松动半分。
“好了。”明黎艳轻蔑地看她一眼,转过头与孙易琴说,“记者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看就在医院办吧,让她过去一趟,当面给唯怡道歉。”
孙易琴眼珠子一转,又问,“那……她还继续留在百荣吗?”
不知想到什么,明黎艳的脸色不太好看,“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那你跟我走!”孙易琴看出来了,沈渺的去留,只怕不是明黎艳能决定的。
她心里窝火,对沈渺的语气更不好了。
沈渺站在那儿不动,心底涌出希冀,总想再说些什么,挽回劣势的局面。
可孙易琴根本不给她机会,见她站着不动,一把拽着她手腕,将她硬拉出会客室。
沈渺步伐踉跄,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这动作,令孙易琴一僵,目光敏锐地落在她小腹上。
她穿着背带裤,白色的打底衫,看着身材有些臃肿,但是四肢纤细。
不知是这衣服衬托的她像怀了孕的,还是……
沈渺怔了下,迅速松开手。
昨天被程唯怡拽了那一把,她的胳膊上没有力气,挣脱不开孙易琴的手。
尤其还有明黎艳在后面推搡,两人硬是将她拽到了电梯口。
“她跟贺忱,离婚是有半年了吧?”孙易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明黎艳不解,“半年多了,怎么?”
孙易琴上下打量着沈渺。
沈渺如履薄冰,听出她那话的深意,心跳骤然加速。
“她跟贺忱离婚后,调到分公司去了?”孙易琴不得不往深处想,“之后,他们接触多吗?”
明黎艳不明所以,“到底怎么了?”
孙易琴死盯着沈渺的肚子,凑到明黎艳身边,“我怎么她像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