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琥珀色的眼眸一下变得极深。
他驱动修长的双腿,走到大厅中央时,缓缓停下。
沈渺始终与何之洲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看到贺忱的那一刻,何之洲朝她这边挪了挪。
“贺总,跑这么远也能遇上你,我们真是缘分啊。”
何之洲双手揣兜,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夹杂着一丝挑衅。
贺忱眼神平静深邃,喜怒不形于色,“知道何总要来,我特意过来的。”
何之洲眼睛一眯,心思百转,“你故意来跟我抢项目的!?”
“凭实力说话,算不上抢。”
贺忱站的笔直,目光三不五时落在沈渺身上。
何之洲咬牙切齿,盯着他。
沈渺站在两人中间,被他们交织的目光波及,偌大的厅里变得像炼狱那般灼热。
服务员并未察觉到异样,走过来热情招待,“您好先生太太,二位有提前预定房间吗?”
何之洲一秒破功,脸上扬起有些欠揍的笑容,加重前面两个字。
“‘太太’,你说……我们选个大床房怎么样?”
误会,令本沈渺更加焦灼。
她朝何之洲颔首,“谢谢何总顺路带我到酒店,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她拿出身份证交给服务员,“提前预定好房间了。”
“抱歉,我误会了。”服务员立马会意,引着她到前台办理手续。
何之洲跟过来,扯着嗓门说,“等会儿告诉我房号,我过去找你。”
他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贺忱。
沈渺往旁边移一步,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不怕贺忱误会,但毕竟是贺忱的死对头,站在工作的角度也不该跟何之洲走太近。
何之洲这人越说越来劲,她干脆不吭声,消消他的气焰。
贺忱比她了解何之洲,应该听得出何之洲是故意的。
“抱歉沈小姐,您的房间已经被一位姓程的小姐入住了。”
前台歉意地看了沈渺一眼,末了又解释道,“这是贺先生的意思。”
“那麻烦您帮我再开一个房间。”
“好,还是总统套房吗?”前台立马给她选房间。
沈渺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过去,“标间就行,帮我开票。”
何之洲一把将银行卡拿过去,“给她升级总统套房,住我隔壁,刷我的卡。”
“何总,这样不合适。”沈渺试图拿回被他抢走的卡,可何之洲手抬的高高的。
她拿不回来,只能低声呵斥,“何之洲,你别闹了!”
何之洲一本正经地回应她,“我没闹,你住标间我会心疼的……”
虽刻意压着声音,可毕竟离得极近,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贺忱耳中。
他睨了他们一眼,不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像小情侣打情骂俏。
“不用开了。”贺忱冷冽如刀锋,不容置疑道,“还住原来那间。”
沈渺回过头来,“还是让程小姐住……”
贺忱,“她跟我住,办完手续把唯怡的行李箱送到我房间。”
他说完没走,去了吸烟区,咬了一根烟在唇上,却并未点燃。
程唯怡跟他住。
这话分外刺耳,沈渺心间化开钝痛。
她看着贺忱矗立在那儿,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是在等她。
她收敛情绪,示意前台快点办理入住,拿上房卡拖着行李,朝贺忱走过去。
“沈渺,有空一起吃饭啊。”
何之洲靠在柜台上,朝着她背后喊了一声。
沈渺看到眼前的男人面色倏地绷紧,一股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没敢回应何之洲的话,走到贺忱面前,“贺总,我好了。”
何之洲大笑着的声音又传来,“以后离你那冷血无情的上司远点,越来越没良心了。”
沈渺知道,他这些话都是说给贺忱听的。
但他这行为,是把沈渺架在火上烤。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渺在角落站着,微微低着头,盯着男人锃光瓦亮的鞋子。
“放好行李,来我房间处理工作。”
贺忱嗓音漠然,看了眼沈渺,见她低着头视线便一直没挪开。
她明明很温顺地站在那里,却总给他一股叛经离道的感觉。
沈渺眉心紧拧,她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了。
许是怀孕的缘故,她最近嗜睡,困得厉害。
“怎么,等会儿有约?”
贺忱侧了侧身体,面朝着她。
沈渺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的抵触,显而易见。
“没有,就是有些累了。”
贺忱眼底冷得一丝温度都没有。
他不关心她累不累,只要他想工作,不论何时何地,她都要配合。
毕竟,她只是一个下属,拿着他的钱,就要替他做事。
沈渺的房间与贺忱的紧挨着。
她将行李放好,来不及整顿,就去了贺忱那儿。
套房门开着,程唯怡穿着棕色皮裙,黑色吊带,她坐在贺忱身边,晃动着小腿撒娇。
“人家对这儿不熟,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会害怕的,你就让我跟你住嘛……”
贺忱唇角轻勾着弧度,宠溺地睨了她一眼,“那等会儿你早点进去睡,我要忙工作。”
程唯怡眼睛一亮,“你这是同意了!?”
“嗯。”贺忱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眼皮撩拨起时,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渺。
“贺总。”沈渺拖着程唯怡的行李箱走进来,“程小姐,您的行李。”
程唯怡看向沈渺的目光带着丝丝得意,“帮我拿到房间里去,跟贺忱哥的放在一起。”
沈渺顿了下,将行李箱送到房间,放到黑色行李箱旁边。
纯白色的薄被整洁地铺在大床上,枕头叠放,等待着客人躺上去。
沈渺的目光在那张床上扫过,迅速移开目光后朝外面走去。
程唯怡跟贺忱轻声说着什么,像是打情骂俏,很快结束。
她出卧室的时候,刚好与准备进来的程唯怡撞了个正着。
“我先去睡了,你处理完工作快点来,没有你人家睡不着。”
程唯怡只顾着回头跟贺忱说话,没看到沈渺出来。
眼看着要跟她撞上,沈渺侧身紧贴着墙,“程小姐,看路。”
程唯怡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进屋。
沈渺面色如常,在办公桌对面坐下,“贺总,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
“没有。”贺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是我没忙完,你就不许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