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二人汗毛倒立,魏枳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冲进勤政殿的法坛,但门外的宫人早有准备,不等魏枳靠近,立刻便将他阻拦下来。
“大殿下请留步,仪式已经开始,人皇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出于对这场仪式的重视,魏渊明甚至派遣了蔺貂寺镇守殿门。
蔺貂寺大抵知道魏枳在挣扎什么,故而意味深长地说道:“仪式一旦开始,任殿下有通天之力,恐怕也无法回旋。”
“枳哥……”
眼看魏枳仍要往殿中闯去,宁织锦吓得汗毛倒竖,连忙拦住吧他:“枳哥!不管你现在进不进去,那林憬都是一个死!你又何苦受他连累!”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魏枳越发冲动,硬是甩开宁织锦,就要往法坛之中冲去。
蔺貂寺冷下脸来,一瞬间,无数禁卫军立刻从他身后涌出,显然,他们早就提防着魏枳。
“大殿下,这里是蕞都,不是什么沙泾洲,无论你有多少点子,有多少手段,在人皇面前,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人皇早就防着你们,你要是还想给他留个全尸,你最好乖乖听话,乖乖在外面待着!”
蔺貂寺这番话刚说完,忽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殿中的法坛方向传来,仪式已经开始。
这个时候,就算魏枳硬闯,只怕也难以救回林憬。
蔺貂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尽管作为奴仆,他必须听从人皇的命令,可他和林憬毕竟有过一段父子情分,如今眼看他将被挖空灵根,落得一个尸骨无存,乃至挫骨扬灰的下场时,他亦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怅惘。
“大殿下!”
不等蔺貂寺从伤春悲秋中脱身,魏枳已经骇然引动天雷,雷灵根的力量远非普通灵根可以比拟,当云层中的天雷在魏枳的驱动下滚动咆哮,在场的许多禁军都在瞬间感到一阵骇人的窒息和恐惧。
“大殿下切莫动怒,我们……”
从沙泾洲跟来的雪氏亲信正琢磨着如何阻拦魏枳,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突兀的惨叫骤然划破苍穹,魏枳原本盛怒的心绪忽然一收,整个人心神不宁,连云端的雷声也变的颤动。
不过,很快,那雷声开始随着他的心情而逐渐宁静——因为他最先反应过来,那惨叫声并非林憬的惨叫,反而像是来自魏渊明。
蔺貂寺作为魏渊明最贴心的侍从,他亦勃然变色,在那阵阵悲鸣中捕捉到了魏渊明的声音。
“不好!是人皇!有刺客!一定是有刺客!”
顷刻间,魏枳的雷灵根收敛下去,天空重回晴朗,但勤政殿内外却乱成一团。
蔺貂寺和那些禁卫军早已顾不上魏枳,纷纷拔腿往法坛的方向跑去。
宁织锦简直忙着指挥里里外外的禁军,得空他没忘揪住魏枳,瞪大眼睛,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这也是你安排的?你留了后手?让人去刺杀人皇了?”
魏枳一头雾水地否认:“没有,不是我……”
但他也不敢确认,魏渊明那惨叫是不是林憬搞出来的,毕竟林憬现在已经沾染魔气,成为一名魔修。
可是……在场的人中,不是还有平江仙和其他侍从吗?这些人的修为比林憬强千百倍不止,他想象不出,有这些人在场,魏渊明怎会受到攻击。
蔺貂寺冲在最前面,可当他火急火燎跑到法坛外,他才发现,原本安排在法坛内的巫师和侍从都被驱赶了出来,他们正守在法坛外,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外面?不是让你们在里面伺候吗?你们听不见陛下的喊声吗?”
蔺貂寺大为不解,边往他们面前走去,边训斥他们。
但这些人个个面露为难之色,其中一个相对得宠的宦官主动说道:“回貂寺的话,仪式刚开始,我们就被国师给赶了出来,这……而且他还在法坛中设下了结界,我们根本进不去。”
“……”
蔺貂寺话听到这儿,才发现不对劲:“你说什么?是国师把你们赶出来的?”
“是……是……现在房里只整下陛下,大殿妃……还有国师……还有……”
“还有谁?快说!”
蔺貂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可那些人仍旧呆了呆,犹豫着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就是国师还带了一个侍从,但我们不认识那是谁。”
“……”
说到侍从,魏枳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林惋,可不幸的是,他很快就在人群中被发现了林惋,林惋还穿着那身白色的道袍,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显然,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尊在仪式刚开始前就把我们赶了出来,至于他带来的那个人,我们也不认识。”
平江仙的结界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解开的,蔺貂寺等人拼命呼唤魏渊明,可直到魏渊明的惨叫声也消失了,他仍旧没有回应他们,大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与此同时,结界另一面的法坛之中,林憬渐渐从昏迷之中醒来。
尽管提前吃下了琴昂给的药丸,那药丸保住了他的小命,但顷刻之间与七根灵根骨肉分离,那疼痛还是超乎林憬的想象。
林憬在剧痛中昏厥过去,又在剧痛中醒来,他感觉自己浑身皮开肉绽,原本雪白的外衣已经全被鲜血染红。
林憬挺着微弱的呼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
下一秒,在他那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漂亮的绣鞋——
女人的鞋子。
林憬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猛地睁开眼睛,顺着这女人的脚往上看,那女人身穿白色道袍,乔装成一个男人的样子,可林憬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种凌冽的女子样貌,而且,他注意到,这女人的容貌,竟与魏枳极像!
这身披道袍,乔装成男子,跟随平江仙混入法坛的女人不是别人吗,正是早已失宠多年,被魏渊明禁足多年的雪后雪中雒。
雪中雒面带冷酷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憬,像是在看着一块没有价值的烂肉:
“好厉害啊,居然还能醒过来,我还以为你必死无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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