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膏粱》 第54章 if:好心的蔺貂寺 这话一出口,别说是魏枳,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觉得很尴尬。 蔺貂寺谨慎地看了一眼魏枳,魏枳冲他使眼色,让他先带孩子回去。 等蔺貂寺雕寺出门之后,魏枳还送了他几步。 蔺貂寺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来大殿妃真的病的很严重啊,你们在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面对对方的询问,魏枳留了心眼,含糊其辞地说道:“没发生什么,左不过就是那天在勤政殿说的那样。” 蔺貂寺见他这么说,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也就聪明地不再追问。 “大殿妃长期失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吧,我会尽早禀明陛下,看看能不能让大殿妃与孩子们多相处几日……说不定这样一来会有好处。” 魏枳听他这么说,立即喜出望外,只觉得这是一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法子,他连忙感激地说道:“那就劳烦貂寺了。” 蔺貂寺回到勤政殿之后,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魏渊明。 魏渊明当初之所以同意让两个孩子去见林憬,主要也是想试探一下林憬是不是真的失忆。 当他们把林憬的确失忆的消息传回来时,即便魏渊明早有准备,但还是感到一丝震惊:“他居然完全忘了吗?看来他在沙泾洲遭遇的打击非同小可。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毕竟只是一个七灵根的容器,恢不恢复记忆的都没有什么关系。” 蔺貂寺听他这么说,心中稍微有一丝不忍:“禀陛下……老奴……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这林憬虽说是七灵根的容器,但谁知他被扒完灵根后还有没有命活?与其让林憬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老奴……老奴斗胆……” 斗胆恳求陛下能够让这可怜的一家人多相处几日…… 魏渊明显然知道自己身边这个老奴才的心思。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还真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了。” “不敢!老奴不敢!”听他这么说,蔺貂寺声音都有些颤抖,冷汗直流。 他连忙解释道:“奴才只是可怜他……” 话这么说完又觉得不对,毕竟那林憬是魏渊明的儿子,可怜林憬反倒有抱怨对方没尽到父亲的责任的嫌疑。 好在魏渊明并不想追究这言语上的不当,他冷哼一声说道:“罢了,就按你的意思,让他在死之前多跟孩子们多相处相处吧,你把两个孩子都送到昭阳殿去,让林憬再多看孩子们几眼,等我和国师定下挖除灵根的日期,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有了他的吩咐,第二天崇钰和崇思这两个孩子就被顺利送到了昭阳殿。 崇钰虽然大一些,也已经会说话,可是他从小都没有离开过乳母的怀抱,如今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作为主人的林憬看起来又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他心里当然会感到害怕。 他很担心地看着这对奇怪的夫妻,好在魏枳主动把他抱在怀里,不太熟练地安慰着他。 崇钰确实是比较成熟,在经过魏枳的初步安抚后,他很快就安静下来。 可是那个崇思就不一样了,魏枳和乳母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以往安静的昭阳殿,现在被他吵得像是一个养鸡场一样嘈杂。 林憬实在是听不下这孩子的吵闹,干脆转身回到了室内不愿见客。 魏枳起初还去敲门,骂林憬铁石心肠,不肯照顾孩子。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们的这个小儿子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像是讨债鬼似的。一直哭个不停。 乳母很不好意思地跟魏枳说道:“崇钰公子从小性格就比较沉稳,但崇思公子从小性格顽劣,不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要花费好大的精力。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嗯,虽是亲兄弟,但崇钰公子并不算金盏奴,他被养在勤政殿内,但是崇思公子虽有公子之名,却不被养在勤政殿中,而是被低等级的嫔妃抚养。” …… 话听到这里,魏枳多多少少有些明白过来,两个孩子虽然是兄弟,可因为身份有别,却被以不同的抚养方式抚养着。 尽管有雷灵根在身上,可崇思的身份毕竟是金盏奴,就算再怎样,受到的照料也不如崇钰好。 他从一出生就离开林憬,没受过任何安抚,下人对他的照料恐怕不及对崇钰那样好,平时只能通过啼哭和嚎叫来表达自己的不适。 魏枳耐着性子把崇思抱在怀中,这孩子一直哭到没力气才安静下来。 崇思把小脸抵在父亲的胸膛前,湿漉漉的眼睛疲惫地眨着。 “弟弟想要睡觉……” 崇钰忽然贴近魏枳,提醒魏枳把崇思放到摇篮里。 听他这样称呼崇思,魏枳稍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是弟弟?” 崇钰这孩子见四下无人,小声回答道:“偷偷……听说……” 魏枳:“……” “偷听来的也信?” 崇钰被他呛了一下,小孩子顿了片刻,立刻就诚恳地回答他:“听蔺貂寺说的,那个爷爷不会骗我的。”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if:橘子的紧张 听他这么说,魏枳稍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蔺貂寺竟能这样好心。 他继续询问:“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 魏崇钰尚未答话,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林憬表情不善地推开了门。 “……” 父子两个都回头去看,林憬表情冷冷地,眼神下移,落在睡着的魏崇思身上: “什么时候送他们走?决定好了没有?” “他们刚来没有半个时辰!” 魏枳强调,可林憬很不给面子地甩上门,声音之大,让父子两个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魏枳怀里的魏崇思爆发出一阵哭声,好不容易睡着的祖宗又开始胡闹。 魏崇钰在弟弟的哭声中询问魏枳:“你刚才问我什么?” 魏枳想到林憬的态度,唇角一抿,有意回避刚才的问题。 “没问什么……” 孩子们从小离开他们身边,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见面,他不希望留给孩子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林憬…… 他曾因为两个孩子的离开而承受了很多痛苦,极其希望要回孩子。 如今的他只是生病了,忘记了孩子,但魏枳知道,他绝非不爱两个孩子,他不想让孩子们误解林憬。 孩子们晚上被安排留在昭阳殿住,魏崇思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虽然时不时会啼哭,但可能是多了个小孩子陪伴他的缘故,他的注意力多多少少被吸引,很快就缠上魏崇钰,一定要魏崇钰陪他玩。 魏枳看了一天孩子,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累过,拿着玩具跟他们两个玩到深夜,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这一晚睡到日上三竿,最后还是被宫里的宫婢们给唤醒的。 “适才陛下派人来请大殿妃,大殿妃见大殿下尚在安睡,便自行去了勤政殿,我等也未敢打扰大殿下……” 魏枳听到这话,吓得立刻清醒过来,连滚带爬从床上爬起来。 他实在太大意了!那个魏渊明压根没存好心,他真怕魏渊明会趁这个功夫把林憬给拉去挖光灵根。 “对了,两位公子呢?他们在什么地方?” 魏枳跑出昭阳殿,又想起没见到孩子,那宫婢如实回答道:“两位公子也被带去勤政殿了。” “!” 魏枳听到这话,越发觉得不妙,也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表,只是一味往勤政殿的方向跑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勤政殿,可当他赶到哪儿的时候,那以往死气沉沉的勤政殿里却正传出欢笑的声音,仿佛是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说玩笑话一样。 魏枳在宫人的引导下入殿,一进门却看见魏渊明正在皇储魏桢的陪伴下,与林憬说着话,魏崇钰被乳母领着,而魏崇思正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怀里抱着。 魏枳不认得这陌生女人是谁,但他知道魏渊明和魏桢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跟他们处得来的女人也未必是好东西。 魏枳变着脸走过去,不顾那女人示好的微笑,抢过魏崇思,说什么也不许外人碰他。 “谁让你自己行动的?为什么不叫醒我?她又是谁?你自己没有手?不会抱着自己的孩子吗?” 林憬冷不丁被魏枳一顿追问,满脸的疑惑。 他还没说话,一旁的魏桢却笑着站起来打圆场。 “啊呀,皇兄,你可莫要训斥嫂嫂,让他带两位侄儿们来,是父皇和我的意思,哦,对了,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的正妻宁氏,是宁世子的亲妹,你我年少时,去宁氏的府上,还常见她呢……” 魏枳倒是常去宁织锦家,可宁织锦的爹四处播种,他的姐妹数不胜数,他哪儿记得住谁是谁。 “不认识,你也不用跟我介绍!” 魏枳的反应未免有些过激,连一旁的魏渊明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呵斥道:“住口,你这孽障!怎么跟太子说话?这里是勤政殿!” 魏枳心中压着一股火,没好意思跟魏渊明发作。 一旁的那位宁氏见父子三人剑拔弩张,先是被吓得不轻,但随即她就很伶俐地开口说道:“父皇,殿下,想是大殿下长居沙泾洲,不认得妾,所以才会反应过激。” “妾方才也是觉得这孩子太过可爱,所以才……” 魏枳没听她说完,就失去了跟这女人交流的兴趣,他虽然不太了解这女人,但却十分了解魏崇思——这小子跟“可爱”这二字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似乎并未有特殊的含义,在魏枳强势搅局之后,魏渊明似乎已经丧失了跟林憬交谈的兴趣,没过多久就厌恶地摆摆手,让魏枳把林憬和孩子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魏枳一手拎着魏崇钰,一手抱着哭闹不止的魏崇思,嘴巴则在林憬身后骂个不停: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为什么私自行动?为什么没叫醒我?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耳朵聋了是吗?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他们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想要你的命,要你身上的灵根,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你说话!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说够了吗?”林憬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毕竟身后又是孩子哭,又是老公闹,任谁也没法装聋作哑。 “他们找你干什么?说话!” 这个时间段也几乎回到昭阳殿内,林憬停下脚步,冷冷道:“没说什么,他们就是想看看孩子。” 魏枳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把孩子们塞给身边的婢女,突然一步上前,掐住了林憬的脖子。 林憬被魏枳那巨大的力道推到身后的石墙上,感觉一阵眩晕,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愤然推开魏枳,整理衣衫:“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们说了,就是单纯想看看孩子,我原本想让你带他们去,可他们说,只要我去也可以,所以我才懒得喊你。” “除此之外,他们还说,他们广阳殿也有个什么孩子,似乎是那个太子妃所生,那孩子已经有七八个月大,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们时不时提起,说可以让我带孩子去他们那边玩。”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if:橘子的崩溃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我们没聊太多,你就进来了,我们没再说下去。” 林憬说话间已经整理好衣衫。 “你答应他们了吗?” “答应什么?” “答应带孩子去广阳殿!” 林憬看魏枳脸色十分难看,比起刚才在勤政殿还要可怕百倍。 林憬虽然讨厌魏枳,可脑子还算聪明,他不会轻易去碰魏枳的霉头。 林憬稍作犹豫,随即说道:“我没有答应……” 魏枳如释重负,但马上就恶狠狠地抓住他的下巴说道:“我告诉你,在这个宫里不要单独行动!你以为他们两个是什么善男信女吗?你一个金盏奴,孩子也是金盏奴!他们两个高高在上的人族怎么可能瞧得上你和你的孩子?”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对你那么热情?因为他们刚出生七个月大的儿子只是木灵根!他们早就盯上崇思的雷灵根了!一旦魏渊明从你身上试验成功,下一个被当成灵根容器的人就是崇思!” 林憬被这番话吓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压根不知道这后面有这般错综复杂的纠葛与隐情。 “我刚来……又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你还敢去!还带着孩子!”魏枳本就有些恼火,如今又他这么满不在乎地敷衍,更是气得发抖。 林憬想了想,仍有些嘴硬:“你那么生气干什么?我不是没答应吗?孩子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孩子,我没义务帮你看好孩子。” “你**的……” 林憬话没说完,魏枳一拳砸在林憬身后的石墙上。 坚硬的宫墙在瞬间开裂,林憬未免心惊,这样拳头一旦落在他身上,就算他有些修为,也会被砸到脑浆开裂。 林憬原本以为魏枳接下来会狠狠教训他,可让他意外的是,魏枳在砸完这一拳之后便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昭阳殿内。 林憬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放松下来,他转头摸摸身后那面被砸烂的墙,心中有些后怕。 凹陷的墙面里夹杂着一丝血迹,看样子是魏枳留下的。 林憬回到昭阳殿内,看见魏枳果然在没多久后就喊了御医来,御医很快帮他包扎了伤口。 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夫妻两个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坐在厅中,魏崇思哭累了就睡,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魏崇钰一个孩子孤零零待在角落,圆圆的眼睛一会儿看看魏枳,一会儿看看林憬。 魏枳看他可怜,伸手招呼他,让他过来,可他方才砸烂墙壁的样子又实在给魏崇钰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魏崇钰在原地犹豫了很久,警惕地摇了摇头。 林憬难得心有愧疚,对那孩子说道:“来我这儿。” 魏崇钰又看了看林憬。 今天的林憬看起来比较温柔,可或许是之前的林憬一直带给他冷冰冰的感觉,这导致魏崇钰还是对他心生抵触。 “我想……回勤政殿……” 小孩子犹犹豫豫,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句话不说则已,说完之后,魏枳明显受到了刺激。 “为什么要回去!那里到底有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勤政殿的人,你才会被人抢走!弟弟也被人抢走!现在好了!连你爹爹也把你们忘了!你爹爹也被人抢走了!我们一家干脆不要再聚在一起了!干脆散伙算了!该死的去死!该改嫁的全部改嫁!全都不要管彼此了!” 魏枳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强势的雷灵根在发怒的时候,周遭的气氛也会跟着波动,林憬被他的怒意压迫,瞬间屏住呼吸。 而一旁的魏崇钰显然被吓坏了,这些天积攒的恐惧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倾泄口——他的性格本就有些谨小慎微,见魏枳发怒,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他一边委屈地说着“我没有很想回去”、“我不回去了”……之类的话,一面开始擦眼泪。 林憬不再犹豫,把魏崇钰抱到怀里,魏崇钰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是带着水珠的黑葡萄,一戳就会落下好多水。 魏枳最初的恼火被发泄之后,他渐渐安静下来,看见林憬抱着魏崇钰的样子,那种既愤懑又无力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忽而意识到,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画面,刚生产没多久的林憬可怜兮兮地抱着同样在哭的葡萄,眼巴巴看着他。 那时候他们刚刚有孩子,一家三口聚在一起,享受了为数不多的一段亲子时光—— 那段时光有多短? 十五日? 不,或许更少。 根本不到十五日,然后勤政殿就来了一波人,把葡萄带走了。 后来小夫妻的世界里面就没有这个孩子了。 勤政殿还回来的孩子是魏崇钰,不是葡萄——曾经的那个小小的葡萄已经完全把他们忘记了。 他在伤心、害怕的时候,只会想着回到仇人的怀抱,却不会向他们两个寻求帮助。 魏枳那颗精明的脑袋拼命运转着,可眼看他那脑袋都要爆炸了,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却仍是无计可施。 事到如今,在这种家务事上,他没有一个可以商议的人。 他到底该怎么办?到底怎样才能让林憬恢复记忆?亦或是修复他们父子四人之间的关系?成功带着他们离开蕞都这个魔窟? 魏枳想不出任何好计策,只能烦躁地搓着五官,试图驱散那种迷茫。 魏崇思醒的有些迟,他睁开眼睛没多久就听见了哥哥的哭声,他有些不知所措,很快也想用自己的哭声来应和,好在林憬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及时从自己身上解下一个有香味的草药包掖到魏崇思的嘴巴里,魏崇思呜呜的哭声戛然而止,人也安静下来。 魏枳见状,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这几天亲眼见证过魏崇思的破坏力,无论是他亦或是照顾他的乳母都对他束手无措,他实在不清楚林憬是怎样一招制敌,把魏崇思给哄住的。 “你给他用什么了?” 林憬迟钝了一下,随后便很自然地解释道:“安神药包。” 魏枳闻言只感觉惊悚,生怕这东西是哑药或者有毒,连忙想要给魏崇思抠出来。 但林憬却平静得看着这一幕,解释道:“那个是专门给小宝宝配的,不会有毒的,就像有甜味小玩具一样,你不必紧张。”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if:橘子的后院仍旧在着火 魏枳不得不佩服林憬哄孩子的本事,谁都搞不定的魏崇思一落到林憬手里,就会变得格外乖巧。 不过,那个哄孩子的香囊也不是次次都管用,林憬后来给魏崇思缝了两个小鱼形状的吊铃,吊在魏崇思的摇篮上,魏崇思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整个人安静了不少。 魏崇钰从魏枳发过一次疯之后就变得格外沉默,看得出来,他很想回勤政殿,但他却不敢说。 林憬注意到他的害怕,常会抱抱他,或者拿出一本书,讲故事给他听。 魏崇钰起初对他也很警惕,被林憬抱在怀中的时候,从不敢放松倚靠,可天长日久,他年纪又很小,苦于偌大的宫廷中,他并无人可以依靠,所以渐渐地,他也开始尝试接近林憬。 林憬帮他做了一个小枕头,方便他休息,里面填满了益眠的草药,魏崇钰很喜欢这个枕头,对林憬也越发信任,可这个早慧而敏感的孩子却从未喊过林憬爹爹,他只敢小心地叫他大殿妃…… 事实上,有时候,叫林憬大殿妃,林憬也会不高兴,显然,他根本不想跟魏枳扯上关系。 魏崇钰苦思冥想,最后只能试探着称呼林憬为“你”或者是“那个”,之类的含糊的称呼。 不过,不同于魏崇钰的谨慎,身为这家的男主人的魏枳显然松了好大一口气。 林憬厌恶他这件事他早已接受,但只要他不讨厌孩子,那就是上上大吉,只要能让他和孩子们好好相处,那他就放心了。 他私下紧密联系林惋,两人相互乔装打扮,在宫外相见。 “怎么样?救他们出去的事有眉目了吗?” “尚未,不过我听说,师尊已经决定为林憬医治失忆之症,大约只要两天,就准备进宫查看林憬的病情。” “两天……”魏枳来回踱步,总觉得不妙,“平国师医术高超,妙手回春,肯定能帮林憬治好病,可一旦治好,林憬离死也就不远了。” 林惋亦深以为然:“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一旦林憬的病治好,我们就得立刻离开,我在蕞都的巡防营那边有些门路,知道一条暗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助你们逃出蕞都,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们所在的昭阳殿正被人皇层层把守,只你一人脱身倒是容易,可要是再加上林憬和孩子们,只怕会有些困难。” 魏枳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窘境。 “我会尽快想出办法。” 魏枳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多少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他从沙径洲带来的谋士每天都会给他出很多主意,可没有一个主意是能够令他完全满意的。 这边魏枳正因为找不到好办法而焦头烂额,可另一边,留在昭阳殿的林憬却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趁丈夫不在,偷偷溜进了一个衣橱之中。 这衣橱十分宽敞,容纳两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林憬进入这个衣橱没多久就反锁了衣橱。 随后,在一片黑暗之中,一阵黑烟散尽,琴昂的身影逐渐显现,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这个衣橱之中。 “你终于来了!” 林憬很久没有见到琴昂了,一时间十分惊喜,两人立刻拥在一处,琴昂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了林憬很久,林憬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林憬对他稍有埋怨:“你总也不来,我一个人在这儿很是害怕。” “我不喜欢照看孩子,也不想跟陌生人一起睡觉。” “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实施完?你快带我离开这儿吧。” “快了,快了……” 琴昂轻轻安抚林憬,解释道:“我已经截获了消息,再过几天,魏枳就会找人来给你看病,等看完病,他们就要取走你的灵根。” “我已经将带有专门针对人族的魔气注入了你的七根灵根之中,一旦魏渊明取用了你的灵根,他立刻会因为魔气侵蚀而亡。” “嗯……” 林憬听了他的安排,连连点头。 不过,他仍旧心有疑虑: “可是,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计划能成功吗?” “那个魏枳最近一直在想办法,想要带我离开蕞都。” “而且……他们最近总说我有病,说要给我治病,他们说魏枳才是我的丈夫……等把我的病治好了,我就都想起来了。” 林憬犹豫着看向琴昂,黑暗中,琴昂的表情模糊不清,他看不真切。 “到底……你们谁才是真的?” “……” “若你是真的,可那两个孩子又是……” 林憬话还没说完,琴昂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你怀疑我?” “我不是……” 琴昂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只是埋在林憬的怀中哭泣。 林憬本来还有所怀疑,可当他感觉到对方温热的眼泪浸透他的衣衫时,林憬又只好闭上嘴巴,先安慰他。 “你别哭了……” “我就知道你会怀疑我……毕竟他们人多势众,无论我怎么辩驳,都会被你误会。” “……”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可我实在没想到,魏枳仅仅只是找来两个孩子,就轻而易举地让你动了心。” “你根本就没有病,他们根本就是在骗你,就是想改变你的记忆,然后骗走你的灵根,让你把我忘记!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忘记我了?” “我不是……我没……” 琴昂抬起眼睛,红着眼角:“如果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也会有孩子的。” “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做完,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憬听完这话,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暂且还是按下了自己心中所想。 夜里,魏枳回来,两个孩子也醒了,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 魏枳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如何带领老婆孩子逃跑上,丝毫没注意自家的衣橱有什么问题。 林憬稍微有点儿心虚,自始至终不肯看魏枳,而是陪两个孩子一起玩耍。 魏枳思来想去,倒是突然想起一点:“你听说过幻烟遁地吗?” 冷不丁被丈夫问到这个,林憬身体都僵硬起来,他当然知道幻烟遁地是什么,他甚至还知道,就在不久之前,琴昂正是用那种方式,出现在他们家的衣橱里。 “……” 见林憬不说话,魏枳追问:“怎么?你没听说过?” “听……听说过……” “那你会用那个逃走吗?”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if:剪子看病 “嗯?” 林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丈夫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会。” “那太好了。”魏枳松了一口气。 “二日之后,人皇那边会派人来给你治病。给你治完病,他们就会打算挖走你的灵根。为了保住你的小命,我们必须要趁这段时间里面赶紧逃走。” “我和林惋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你,到时候你就……” 后面的话,林憬其实并没有认真去听,从听到要被挖去灵根开始,林憬就已经心思恍惚,坐立难安。 魏枳说了很多话,可等他抬起眼睛看自己的妻子时,却发现对方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嗯?”林憬才慢吞吞转过头来,“听见了……” 魏枳对他的迟钝非常不满:“我现在跟你说的是非常严重的事。” “你知道挖灵根意味着什么吗?你会死的!” “……” 林憬看他表情非常的急切,一时间有些嘀咕:“死又如何,反正我又不是没死过,而且照现在这个修为,我也死不了。” 魏枳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你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寻死?就算死不了,挖灵根是很痛的!我不希望你再受任何痛苦。” “说的倒挺好听……” 林憬原本只是在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想到竟说了出来。 魏枳听到这话,不由得恼羞成怒:“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再重申一次!我以前是对你不好,可我也从未将你的生死置之度外,当初你之所以会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想去救你,才会被人所骗。” 魏枳替自己辩解了一会儿,忽然遗憾地想到,那始作俑者澹台素已经被他活活打死,眼下早已死无对证,他不由得有些泄气地说道:“算了,不论我现在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你现在心里全都是那个琴昂,我真不明白那种假惺惺的娘娘腔有什么好的?” “你说话很过分!” 林憬替琴昂辩驳,可魏枳简直不想听任何关于琴昂的言论,不等林憬说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没忘了顺手抱走两个孩子。 “另外!我警告你!少当着孩子的面提那个不男不女的妖精!” “你!” 林憬还想要跟他理论,可魏枳老早就带着孩子躲到内室去了。 林憬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边暗骂魏枳说话难听,一边皱起眉头,思索近来的遭遇。 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给他带来了截然不同的人生剧本。 尽管琴昂已经用心抹除了林憬的很多记忆,可越是在这深宫之中逗留,林憬越是能感觉到,自己似乎的确跟魏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憬目光移动,眼神锁定不远处的铜镜,铜镜中映照出林憬眉心已经被遮掩的奴印,在那抹鲜红的印记之下,藏匿着他已看不清的过往。 林憬努力思索从前,都不得其法,最终只能黯然将铜镜覆在桌面上,将此刻的麻烦按下,不去想它。 很快就到了两天之后。 闭关已久的平江仙总算是在人皇魏渊明的再三邀请之下离开平宅,前往昭阳殿为林憬治病。 平江仙在内侍的引荐下,缓步进入宫廷。 按照规矩,宫人事先安排了纱帘,在平江仙和林憬之间隔起屏障。 平江仙以金丝为引,为林憬诊脉。 林憬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没见过平江仙,故而对平江仙十分陌生。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眼前的平江仙身上有种非常与众不同的气息,那种气息仿佛无形的山,重重压在他的身上,令他喘不过气。 平江仙为他诊脉很久,都没有说话,魏枳心中不安,凑上去想要问问。 可还不等走近,平江仙却摆摆手,说道:“不必,我已经看好了。” 说完,他收起手,用平静的目光看着纱帘后的林憬,林憬本能地有些紧张,小心翼翼低下头。 随后,他听见平江仙如是说道:“大殿妃是外邪入体,所以才会被迷了心窍。” “不过,这种遮掩眉心奴印的法术,只有魔界修为极高的魔族以及魔修才能施展,请问大殿妃在沙泾洲的时候,可曾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 林憬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神志便有所恍惚,而听到最后,他的精神更是紧张。 “我……不记得了……” 林憬含糊其辞,试图遮掩。 “大殿下也不清楚?” 魏枳清楚,但他不敢据实相告:“当时,我没能跟他在一起。” “哦?” 平江仙表情有些微妙,魏枳和林憬都不约而同有些心虚。 “我这里有一副药,大殿下拿去煎煮,等熬成药汤,便可给大殿妃服用。” “大殿妃连用三日,必有奇效。” “……” 平江仙交代下这句话,便并未再做太多赘述,主动告辞。 魏枳有好几次想要跟平江仙私聊几句,可魏渊明的人盯得很紧,这让魏枳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平江仙离开后的当天下午,蕞都下了一场不小的雨,魏枳亲自煮了药,端来给林憬喝。 林憬坐在窗边,守着漫天的雨雾发呆。 当那碗又黑又苦的药汁被端到林憬面前时,林憬才慢慢回神。 “喝吧。” 魏枳坐在林憬的对面,两人漠然相对。 而在他们身边的,是他们那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在这几天渐渐熟悉起来,魏崇思可以在地上乱爬,追着魏崇钰玩。 林憬给魏崇思淘来一个他很喜欢的瓷奶嘴,魏崇思很喜欢叼着那个小东西,大半天都不会哭。 林憬没有立刻喝药,而一旁的魏崇思在乱爬的过程中,不小心弄掉了奶嘴,安静很久的昭阳殿里又充满了他的雷霆哭闹。 “弟弟哭了……” 魏崇钰搞不定他,自然而然跑过来找林憬。 林憬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先去找乳母,乳母把兄弟两个抱远了,魏崇思的哭声也跟着变小了。 魏枳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便恢复了正常嘴脸,很不高兴的对林憬说道:“你刚才也听见了吧,他说你被琴昂蒙住了心窍!你赶紧把药喝了!只要你乖乖把药喝了,把那个贱人忘了,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没发生!”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if:无效的药 “哼……谁又说得准?说不定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等我喝了这碗药,我就完全受你们摆布了,我才不信你们。” “你!”魏枳大为光火,他实在想象不到林憬能有这么多的词来顶撞自己。 “废话少说,你现在立刻把这药给喝了!” 林憬盯着那碗药,久久没有动作,魏枳冷哼一声嘲笑道:“怎么?怕了?” “……” “还以为你对那个琴昂有多么情比金坚,原来一碗药都不敢喝?”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憬不解。 魏枳冷笑着说道:“我打听过了,这药是用来恢复记忆的,喝了之后,就能让你想起从前,你是不是害怕自己喝了这药之后,发现那个琴昂根本就是在骗你?” “……” “其实你早就有这种预感了吧?” “……” “你就是害怕!等你喝了这药,你就会知道,你到底有多么对不起我!” “你胡说!” 林憬越是被刺激,越是冲动,他抓起药碗,咬住下唇,仰头一干而尽。 那药液极其苦涩,可林憬在盛怒之下,却只觉一股暖意,从喉间滑入胃朊。 喝下那碗药之后,林憬的喉间残余着丝丝药香,苦涩在他口中弥漫。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可林憬丝毫反应都没有。 林憬在确定自己的身体并无异常,也对魏枳没有任何回忆之后,忍不住指着魏枳抱怨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魏枳也有些尴尬,亏他那么信任平江仙,还以为他的药有多灵,没想到吃下去毫无效果! “平神仙给了三服药,肯定是把三服药吃完才有效果!” “好!喝就喝!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的!” 两人赌气,谁也不肯相让,林憬在第二日照常用药,但依旧没有异常。 魏枳表面上气定神闲,可私下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再次约见了林惋,两人乔装相见,一见面,魏枳急的简直跳脚,抓住林惋的衣襟就问:“平国师到底给了些什么药?林憬吃完以后毫无反应!” “什么药?这我不清楚。”林惋一头雾水地告诉魏枳,“他来看病的时候又没带我,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 “他没告诉你功效吗?” “……” 魏枳听他说这话,简直彻底丧气,他松开林惋,闷闷不乐。 林惋揉了揉衣领,把话题引回来:“我最近潜心在家磨练偃师之术,终于做出一个类似林憬的人偶,这个人偶可以在控制下缩小放大,也可以说话行走,到时候你可以把它假扮成林憬,用来混淆视听,帮林憬逃走争取时间。” “宁织锦那边怎样?你联系好了吗?” 魏枳揉了揉眉心,他这次回来不比从前,身边有众多谋士帮助,自然能想方设法跟宁织锦联系在一起。 “已经联系好了,他会在指定的地点接应我们。” “宁织锦这种人……可信吗?” 林惋对这些勋贵家的公子没有一点好印象,尤其魏枳现在已经远离了权力中心。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魏枳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信,他现在虽然跟魏楷有亲,但魏楷对他妹妹并不如何宠爱,甚至常因宁氏背景强大,对宁氏颇为忌惮。” “宁织锦早就不喜欢魏桢,一直在设法物色新的靠山。” 林惋听他这么说,心里仍旧不是特别放心,毕竟魏枳已经被踢出权力核心,这宁织锦是不是脚踏好几只船也很难说。 “当然,现在最要紧的事不在这个宁织锦身上,而是在林憬身上。” “他吃了平国师的药之后,仍旧没有想起过去,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不配合我们。” 魏枳的担忧并不多余,恰恰在他外出的时候,林憬又鬼鬼祟祟躲进了衣橱里。 琴昂早就隐身在衣橱之中,等着林憬同他汇报近况。 林憬从每日所喝的药汤之中留出几滴药汤,染在帕子上,交给琴昂:“这是国师给我的一样药汤,说喝够三日会有奇效。” “你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琴昂接过那块素白的帕子,仔细嗅了嗅,那雪白的帕子上既有林憬的体香,也有清淡的药香,可平江仙的的道行怎么能是琴昂轻易看破的。 琴昂判断不出,坦然回答道:“我看不出,他和魏枳就没说什么吗?” 林憬谨慎地想了想:“说会让我想起过去。” “……” 琴昂的表情有些许微妙,林憬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喝完之后,我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你说的才是真的……” 琴昂的表情更显疑惑,但好在只是片刻,他就恢复了正常。 “你喝了几天了?” “两天,不过……我听魏枳说,等我喝完这个药,就要开始挖灵根了……” 琴昂听见关键信息,沉默了一下,说道:“那先喝药,我会给你一味药丸,吃了它之后,任何痛苦都感受不到,在挖除灵根的过程中,我保证你不会感到任何不适。” “……” 林憬收下那颗轻盈的药丸,可心中依旧心事重重:“那……挖完灵根之后呢?” 琴昂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一阵很细微的开门声忽然从他们身畔响起,两人同时吓了一跳,浑身冷汗。 琴昂立刻溜走,但林憬还是跟正在打开橱门的魏崇钰对视。 小小的魏崇钰表情迟疑,面对林憬不太友善的目光,他很小声地说道:“弟弟哭了……” 林憬其实有些反感这孩子推门直入的行为,觉得他很不礼貌,可此时此刻他毕竟有些心虚,也不敢训斥对方,故而他选择一声不吭,走出衣柜,去看魏崇思。 林憬不喜欢房间里有外人伺候,所以屋子里只有这两兄弟,魏崇钰本来也在睡觉,但弟弟实在是哭了很久,把他吵醒,他这才想起去找林憬。 魏崇思哭了应该有一会儿了,只是林憬一直在柜子里,这才没发现他的哭声。 林憬耐心把魏崇思哄好,魏崇思在林憬怀中,叼着奶嘴,重新安静下来。 魏崇钰乖乖待在一旁,盯着林憬看吗,林憬跟他目光对视,一时间有些尴尬。 魏崇钰想了想,用很小的声音问道:“刚才是……是你和大殿下在衣柜里吗?你们在玩什么?”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if:不配合的剪子 林憬听到这话之后,明显一愣。 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魏崇钰把琴昂认成了魏枳。 林憬僵硬地点了一下头:“嗯……” “我们刚才……在玩,但是你打扰到我们了。” “……” “下次找我一定要敲门,不可以擅自行动。” “嗯。”魏崇钰乖乖点头,对林憬的话不疑有他。 看着孩子天真的目光,林憬十分内疚。 不过内疚之余,他也没忘记提醒魏崇钰:“刚才,你打断了我们,我们心里肯定会有些不高兴。” “大殿下怕羞,所以刚才才会逃跑。” “下午他若是回来,你切记不可提及那事,这会让他很尴尬的。” “嗯嗯……” 魏崇钰这孩子很乖,无论林憬说什么,他都会乖乖点头。 如此乖巧懂事的孩子,倒让林憬忍不住怜爱,抛开记忆不说,这孩子实在早慧地让人心疼。 魏崇钰可能感受到林憬眼中波澜的情绪。 这孩子主动凑上去,抱了抱林憬,贴在他耳边,用更小的声音,叫了林憬一声爹爹。 在叫他的过程中,他很小心地盯着林憬的脸看,但好在林憬这次并未反驳,也没有瞪他,相反,林憬轻轻嗯了一声,用力抱了抱他。 见林憬没推开他,魏崇钰肉眼可见地开心,在林憬怀里嘟嘟囔囔说了很多小孩子气的撒娇话。 魏枳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来,回来时,他就看见这样一个场景—— 作为妻子的林憬正坐在殿内拿着一卷书,而长子魏崇钰则趴在林憬的膝头听故事,在他们的身边是个摇篮,摇篮里面睡着小儿子魏崇思。 房间里刚点上一盏温黄色的灯,林憬掌灯的时候,也顺手点了一支香,此时此刻,在夕阳暮色之中,魏枳直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难忘的场景。 魏枳在见到这一幕的瞬间,怔怔在原地站了许久,几乎忘记了那始终困扰心头的问题。 林憬并未发现对方的到来,直到魏枳从身后抱住他。 林憬本能感觉不适,想要挣开,但魏枳的身躯却全然将他包裹。 魏崇钰眨着眼睛,看向两人,迎着孩子的目光,林憬心虚地没有继续挣扎。 “勤政殿那边来信,说两日之后,就让你去接受灵根测试,如果没有问题,那一天就会为你剔除灵根,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在做完测试后,勤政殿那边会派一顶小轿来接你,到时候我会用替身来替换你。” “……” “到时候,你一定乖乖听话……我也帮孩子们想好了退路……这次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 “不论你能不能恢复记忆,能不能祛除魔气,我都想跟你们重新开始。” “答应我好吗?” 魏枳言辞恳切,那诚挚的语气,让林憬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没答话,魏枳便当做默认,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平江仙的最后一碗药被送到林憬的面前,在魏枳期待的目光中,他将这碗药喝光。 可是,即便喝光了这碗药,林憬仍然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眉心的魔印更是殷红如夕。 魏枳十分失望,尽管林憬没说什么,但他仍能看得出林憬的表情中带有些许不满,而他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他能解释的都解释了,他想不懂为什么平江仙的药不管用。 到了测试灵根那日,林憬即将被送往勤政殿,或许是感觉林憬活不到灵根挖除之后,魏渊明派人来带走两个孩子。 魏崇思天真不懂事,他丝毫不知道,林憬这次被带走,有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而魏崇钰更聪明些,加上跟林憬相处了一段时间,对林憬很有感情,当勤政殿的人来领他的时候,一向听话的魏崇钰忽然拉住林憬的衣袖呜呜地哭起来。 “崇钰公子从不这样哭闹,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奴婢们这就给他带走。” 乳母们见状,手忙脚乱地把魏崇钰带下去,林憬手指动了动,想要勾住魏崇钰,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憬并未太用力,这导致魏崇钰很轻易就被抢走。 “请大殿妃上路吧。” 话说完,已经有人走上前来,引着林憬出门。 林憬被装在一个轿子里,上轿子之前,魏枳将一块手帕交到他手里,那帕子里面藏着一只纸人,只要根据纸人上面所写的咒语,这纸人就会变成林憬的样子,而林憬则可以通过这个咒语,变成纸人模样,藏在手帕里,被人带出宫去。 林憬在轿子中展开手帕,仔细看了看这个跟自己惟妙惟肖的小纸人,思绪十分复杂。 另一边,魏枳在送走林憬之后,立刻按照原有的计划,找到林惋。 林惋作为平江仙的弟子,在今天承担助手的工作,甚至在安排下特意穿了身白色的道袍。 两人在约定的地点相见,林惋先问道:“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我听我师尊说,他已经找到了一种摄魂之法,可以瞬间抽走林憬的七根灵根。” “我专门查阅了这种办法,书上说这种方法非常痛苦,十人九死,林憬的处境非常危险……你跟宁织锦真的安排好了吗?这件事一旦发生差错,他是真的会死的!” “只要林憬不想死,一定没问题……” “什么?”林惋听到这句话,只感觉惊悚,“你没跟他讲好?那万一……” “没事,我在那个纸人上还施加了一个强制的阵法,不管林憬愿不愿意,到了一定的时间,这个纸人会自动取代林憬,届时可就由不得他了。” 魏枳不能在外久留,跟林惋简单说了几句,便匆匆返回勤政殿。 他出来的时间不长不短,恰好够林憬的轿子抵达勤政殿,果然,而当他赶到勤政殿的时候,他看到林憬已经下了轿子,在宫人的搀扶下缓步进入勤政殿。 魏枳来到殿外等候的宁织锦身边,宁织锦负责宫中今日的驻守,作为禁军的头领,他有幸站在了殿门口,并在林憬进门的时候,轻轻扶了他一把。 两人交接的瞬间,林憬将那块帕子随手塞进了宁织锦的手里,就像是随手丢了一块垃圾。 魏枳装作若无其事地来到宁织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样?成功了吗?” 宁织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并将那块帕子塞给魏枳。 魏枳松了好大一口气,连忙打开帕子,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帕子里藏着的并不是一只纸人,而是一片散落的纸灰。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if:宫变1 看到这一幕,二人汗毛倒立,魏枳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冲进勤政殿的法坛,但门外的宫人早有准备,不等魏枳靠近,立刻便将他阻拦下来。 “大殿下请留步,仪式已经开始,人皇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出于对这场仪式的重视,魏渊明甚至派遣了蔺貂寺镇守殿门。 蔺貂寺大抵知道魏枳在挣扎什么,故而意味深长地说道:“仪式一旦开始,任殿下有通天之力,恐怕也无法回旋。” “枳哥……” 眼看魏枳仍要往殿中闯去,宁织锦吓得汗毛倒竖,连忙拦住吧他:“枳哥!不管你现在进不进去,那林憬都是一个死!你又何苦受他连累!”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魏枳越发冲动,硬是甩开宁织锦,就要往法坛之中冲去。 蔺貂寺冷下脸来,一瞬间,无数禁卫军立刻从他身后涌出,显然,他们早就提防着魏枳。 “大殿下,这里是蕞都,不是什么沙泾洲,无论你有多少点子,有多少手段,在人皇面前,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人皇早就防着你们,你要是还想给他留个全尸,你最好乖乖听话,乖乖在外面待着!” 蔺貂寺这番话刚说完,忽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殿中的法坛方向传来,仪式已经开始。 这个时候,就算魏枳硬闯,只怕也难以救回林憬。 蔺貂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尽管作为奴仆,他必须听从人皇的命令,可他和林憬毕竟有过一段父子情分,如今眼看他将被挖空灵根,落得一个尸骨无存,乃至挫骨扬灰的下场时,他亦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怅惘。 “大殿下!” 不等蔺貂寺从伤春悲秋中脱身,魏枳已经骇然引动天雷,雷灵根的力量远非普通灵根可以比拟,当云层中的天雷在魏枳的驱动下滚动咆哮,在场的许多禁军都在瞬间感到一阵骇人的窒息和恐惧。 “大殿下切莫动怒,我们……” 从沙泾洲跟来的雪氏亲信正琢磨着如何阻拦魏枳,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突兀的惨叫骤然划破苍穹,魏枳原本盛怒的心绪忽然一收,整个人心神不宁,连云端的雷声也变的颤动。 不过,很快,那雷声开始随着他的心情而逐渐宁静——因为他最先反应过来,那惨叫声并非林憬的惨叫,反而像是来自魏渊明。 蔺貂寺作为魏渊明最贴心的侍从,他亦勃然变色,在那阵阵悲鸣中捕捉到了魏渊明的声音。 “不好!是人皇!有刺客!一定是有刺客!” 顷刻间,魏枳的雷灵根收敛下去,天空重回晴朗,但勤政殿内外却乱成一团。 蔺貂寺和那些禁卫军早已顾不上魏枳,纷纷拔腿往法坛的方向跑去。 宁织锦简直忙着指挥里里外外的禁军,得空他没忘揪住魏枳,瞪大眼睛,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这也是你安排的?你留了后手?让人去刺杀人皇了?” 魏枳一头雾水地否认:“没有,不是我……” 但他也不敢确认,魏渊明那惨叫是不是林憬搞出来的,毕竟林憬现在已经沾染魔气,成为一名魔修。 可是……在场的人中,不是还有平江仙和其他侍从吗?这些人的修为比林憬强千百倍不止,他想象不出,有这些人在场,魏渊明怎会受到攻击。 蔺貂寺冲在最前面,可当他火急火燎跑到法坛外,他才发现,原本安排在法坛内的巫师和侍从都被驱赶了出来,他们正守在法坛外,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外面?不是让你们在里面伺候吗?你们听不见陛下的喊声吗?” 蔺貂寺大为不解,边往他们面前走去,边训斥他们。 但这些人个个面露为难之色,其中一个相对得宠的宦官主动说道:“回貂寺的话,仪式刚开始,我们就被国师给赶了出来,这……而且他还在法坛中设下了结界,我们根本进不去。” “……” 蔺貂寺话听到这儿,才发现不对劲:“你说什么?是国师把你们赶出来的?” “是……是……现在房里只整下陛下,大殿妃……还有国师……还有……” “还有谁?快说!” 蔺貂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可那些人仍旧呆了呆,犹豫着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就是国师还带了一个侍从,但我们不认识那是谁。” “……” 说到侍从,魏枳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林惋,可不幸的是,他很快就在人群中被发现了林惋,林惋还穿着那身白色的道袍,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显然,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尊在仪式刚开始前就把我们赶了出来,至于他带来的那个人,我们也不认识。” 平江仙的结界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解开的,蔺貂寺等人拼命呼唤魏渊明,可直到魏渊明的惨叫声也消失了,他仍旧没有回应他们,大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与此同时,结界另一面的法坛之中,林憬渐渐从昏迷之中醒来。 尽管提前吃下了琴昂给的药丸,那药丸保住了他的小命,但顷刻之间与七根灵根骨肉分离,那疼痛还是超乎林憬的想象。 林憬在剧痛中昏厥过去,又在剧痛中醒来,他感觉自己浑身皮开肉绽,原本雪白的外衣已经全被鲜血染红。 林憬挺着微弱的呼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 下一秒,在他那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漂亮的绣鞋—— 女人的鞋子。 林憬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猛地睁开眼睛,顺着这女人的脚往上看,那女人身穿白色道袍,乔装成一个男人的样子,可林憬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种凌冽的女子样貌,而且,他注意到,这女人的容貌,竟与魏枳极像! 这身披道袍,乔装成男子,跟随平江仙混入法坛的女人不是别人吗,正是早已失宠多年,被魏渊明禁足多年的雪后雪中雒。 雪中雒面带冷酷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憬,像是在看着一块没有价值的烂肉: “好厉害啊,居然还能醒过来,我还以为你必死无疑了呢。”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if:宫变2 “?” 林憬的记忆还没恢复,不认得雪中雒,只会迟钝地看着她。 雪中雒看着他略显痴呆的表情,露出一股不悦之色。 好在一旁的平江仙及时站了出来,语气轻快地提醒她:“雪后不必多虑,这小子眉心带有魔气,早已失忆,他自然记不得娘娘了。” 此时此刻的平江仙早已收敛了平时那种温柔和煦的表情,以往那双保持微笑的双眼此刻也全然睁开,漆黑的眸色中闪烁着不同寻常的阴寒狠厉。 林憬惊讶于他此刻的表情,但当他往附近一瞥,看见跟他一样,浑身是血,命悬一线的魏渊明时,他就算再蠢,也该意识到,他们两个肯定是被雪中雒和平江仙联手设计了。 魏渊明神志尚存,他乃世间枭雄,自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被自己的枕边人和最信任的臣子所害。 “贱人……” 一句贱人,也不知是先骂的谁。 不过,在听到这种有气无力的辱骂时,雪中雒和平江仙却不由得相视一笑,眼神轻蔑。 “好,骂得好。” 雪中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那份得意:“你骂得越多,我心里越舒服。” “枉你问鼎三界,万人之上,到最后,还不是成为一条死狗,在我的脚边苟延残喘?” 雪中雒的绣鞋踩在魏渊明的脸上,魏渊明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将这对“奸夫淫妇”立刻杀了。 可惜,也不知那平江仙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无论魏渊明如何挣扎,他都无法动弹半分。 “陛下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在大殿妃的七根灵根中种下剧毒,这七根灵根一旦种植到你身上,你就会沾染这毒,如今就算是天帝亲临,也救不了你的命了。” “你!你为何……” 魏渊明自认对平江仙不错,他想不通平江仙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平江仙只是冷笑,并未回答他,反倒是雪中雒脚下用力,几乎恨不得将他的脑袋完全碾碎一样:“哼,何必回答他?这种忘恩负义刚愎自用的小人,活在世上也是多余!” 雪中雒说完,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就这么杀了他,实在是便宜了他。 雪中雒眼睛转了转,很快就冷笑一声,说道:“不对,我可不能让你那么轻易去死,这些年我身居冷宫,受尽白眼和冷待,我无时无刻不告诉自己,有朝一日,若我能重见天日,必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初先帝在时,你不过是个再卑弱不过的皇子,若是没有我父亲兄弟帮助,你岂能继承皇位,成为人皇?” “曾经向他们立下重誓,要一辈子敬我,爱我。可后来,随着我父母死去,你又是如何待我的?你今日所坐之位,原本就是我们雪氏打下来的,这天下是我们雪氏的天下,这位子,你根本就不配坐,只有流着雪氏血脉的人,才配坐这个位置!” “哼……凭你……” 魏渊明即便身处险境,仍然那不肯相信自己会这样失败。 他冷笑着说道:“凭你是什么东西?亏你一口一个雪氏,你自以为高贵,以为是雪氏嫡出的贵女,其实在你父亲眼里,你不过是个任人q的*子,可以随手送人讨巧的玩意儿,无论是把你送给御吾,还是送给我,都足以说明,你在你父亲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当初若不是我好心收留你和魏枳,凭你也配母仪天下,成为后宫之主?” “你!” 雪中雒显然被魏渊明激怒,她攥紧双手,一条藤蔓已经从她手中射出,死死缠住魏渊明的脖子。 魏渊明几欲窒息,原本就气若游丝的躯体更是岌岌可危。 就在魏渊明以为自己要死在发妻手下的时候,平江仙轻轻掐了个咒术,轻易弹开了雪中雒的藤蔓。 “做什么!让我杀了他!” 雪中雒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可平江仙却保持着绝对的理智:“雪后稍安,咱们留着他还有用的,若是杀了,可就没意思了。” 听到这句话,雪中雒心有不甘地哼了一声,这才不再纠缠。 平江仙来到魏渊明面前,魏渊明起初目光警惕,但随后就被平江仙喂下一颗药丸。 在吃下那颗药丸之后,魏渊明便没再做声,像是死了一般,瘫软在地上。 两人料理完魏渊明后,又转身看向林憬。 林憬以一种恐惧的眼神盯着这对男女,他看着这对男女帮魏渊明擦干了脸,帮他整理好衣服,然后缓步走到自己面前。 林憬不知道自己将被怎样对待,一时间吓得瑟瑟发抖,他心中无比恳求琴昂能够快点出现,遗憾的是这四周已经被这二人设下了结界,琴昂一时半刻根本进不来。 “哎呀,别害怕呀。” 平江仙冲他微微一笑,可这男人越笑,林憬心里就越不舒服。 “看他是不是跟他娘长得很像?”雪中雒大仇得报,心情不错,还有空跟他讨论林憬的长相。 平江仙去品鉴了一下他的容貌,点头附和:“是挺像,都是十足的美人。” “哼,就是这副狐媚样子,才勾到了男人的心,要不然凭她一个卑贱的金盏奴,怎么有机会生下人族的孩子?” “魏渊明就不该留下这贱种。”雪中雒眼中浮现出杀机,显然他想立刻把林憬也杀了。 “啧,雪后火气何必如此之大?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奴罢了,再说了,你还要利用他去修复你和大殿下的母子情分,这可怜的小奴当然是活着的好。” “……” 林憬悬着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放了下来。 自己的性命就在这对男女的言语之中被保了下来。 不过,平江仙回头看了看林憬,盯着他眉心的那块红色印记:“可惜啊……就算咱们想留下他的命,可他知道的也太多了。” “……” 平江仙说完,再次冲他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索性我就把他眉心的这个印记抹去,让他重新变回那个金盏奴林憬,如此一来,既圆了大殿下的梦,免得那魔界的小兔崽子胡言乱语,蛊惑他的心智。”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if:宫变3 随后,林憬感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房门也在随后被人破开,蔺貂寺带人最先冲了进来。 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眼中,房间里只有这样四个人,失去意识的林憬和魏渊明,站在法坛正中央的平江仙,和早已幻化成一个陌生男子模样的雪中雒。 “陛下!” 蔺貂寺第一个冲到魏渊明面前,查看魏渊明的呼吸。 魏渊明呼吸尚且平稳,只是身上的血迹有些骇人。 “这是怎么回事?” 蔺貂寺立刻质问平江仙,而平江仙则恢复了往常那种笑眯眯的和善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移植灵根之术凶险万分,过程中,人皇会感到痛苦也属正常。” “好在移植过程十分顺利,无论是人皇还是大殿妃都性命无虞,只需要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醒来,恢复正常。” 平江仙说的倒是轻松,可蔺貂寺却没那么好糊弄。 蔺貂寺出于小心,冷下脸来,说道:“平国师且慢,这件事我看还是谨慎些好,老奴陪伴陛下多年,还从未见陛下伤得这样重过。” “安全起见,还请平国师和大殿妃往偏殿休息一会儿,等陛下醒了,老奴再派禁军送您和大殿妃离开。” 面对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无力的要求,平江仙扬了扬眉尾,起看来并不是特别高兴。 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平江仙还是在随后妥协。 而林憬也被送到了隔壁的房间。 魏枳担心至极,他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妻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在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他注意到,林憬眉心的印记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覆盖在他奴印上的那抹鲜红印记消失不见,林憬看起来跟失忆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魏渊明被紧急送往寝宫,在所有人紧张的关照下,不出两三个时辰,魏渊明便悠悠转醒,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样。 事实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时这个看似正常的魏渊明,其实早已化为平江仙的傀儡,一举一动都受平江仙操纵。 “陛下……” 蔺貂寺作为最忠心的奴仆,在第一时间赶上前去,服侍在魏渊明的身边。 魏渊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平江仙。 “平国师呢?平国师何在?” 蔺貂寺稍显失落,他还是说出了平江仙的下落,并把平江仙请了过来。 魏渊明随后便让众人退下,要求平江仙单独留在这里,说他有话要单独交代。 众人无奈退去,而魏枳也得以趁机带林憬离开。 林憬被带回昭阳殿照料,可不同于魏渊明很快就苏醒过来,林憬直到次日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魏枳心急如焚,连忙找太医院的人前来查看,可即便请了太医来,太医给出的诊断也只是受惊过度,仔细修养几天就好了。 边这魏枳等得急不可耐,另一边的勤政殿忽然颁发了一条诏书,说人皇忽然下令,要将已经退居冷宫多年的中宫雪后重新迎回凤魂殿。 此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毕竟雪后之所以会收到冷淡,除了帝后感情日渐平淡之外,还因为人皇有意打压雪氏一族。 尤其,在雪后失宠后,各家勋贵拼命送来自己的女儿分宠,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人皇压制雪氏,从而顺势分走雪氏在朝中的份量。 本来一切都进展地顺理成章,大家都想不明白,魏渊明到底是为什么忽然变了卦。 这不禁让众人怀疑他是不是换灵根的时候把脑子给换傻了。 可这魏渊明何止是把脑子给换傻了,他简直把自己的命都换丢了! 他如今已经彻底沦为平江仙和雪中雒的傀儡,任由他们摆布,发号施令,在将雪中雒迎回凤魂殿的第二天,魏渊明又宣布,他将在今晚,在凤魂殿设下宴席,为雪后压惊、正名。 魏枳不出意外,收到了邀请。 “雪后许久未曾见过殿下了,特意嘱咐奴才,必须把大殿下请去,雪后说,她专门为殿下准备了特殊的礼物。” 特殊的礼物…… 魏枳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简直压不住抽搐的嘴角——与其相信雪后,还不如相信一只鬼。 魏枳很快就以要照顾林憬为由,拒绝出席。 但雪后派来的宦官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对方不疾不徐地补充道:“奴才听说,雪后感念大殿妃的忠贞,有意劝说陛下,将两位公子还给大殿妃,大殿下若是不去……进而让雪后失了颜面,只怕,会错失良机啊。” 这番话一出口,说的魏枳十分不悦,他很讨厌被人威胁。 可一想到事情关乎自己的两个孩子,魏枳又难得忍气吞声地应下。 送走那奴才之后,魏枳在原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来到林憬床前。 林憬最近一直在吃太医院开的药,那些药每天要喝三海碗,药好像有用,但也没那么有用,林憬比起最初,已经开始会在昏睡中皱眉、流泪。 他好像不仅仅是昏了过去,他更像是做了一场不太好的梦。 梦里的他感到很不安,也很痛苦。 魏枳思来想去,谨慎地亲了亲他,摸着他的额头,试图给予林憬一些安抚,而昏睡中的林憬也难得感受到了来自魏枳的温柔,原本紧蹙的眉头终于有所松动,不再那么紧张。 转眼就到了夜晚,魏枳在把林憬妥善安置之后,按时来到了凤魂殿赴宴。 他来的时候,魏桢夫妇早已入席,这对夫妻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似乎不太情愿看见作为生母的雪中雒重返凤魂殿。 这其中的龃龉,魏枳也稍微了解一些。 据他收集的情报来看,这魏桢也是个两面三刀、无往不利的小人,在雪后落难失宠之后,他为了固宠,甚至一度上书,要与雪后、与雪氏划清界限,转而认一位楚氏出身的宠妃为母亲。 那时候的魏桢着急讨这些风光人物的欢心,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亲生母亲的死活,而那时候的他大概也想不到,这雪中雒居然还有涅盘重生之日。 魏枳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他的出现在现场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自逃往沙泾洲之后,他可谓完全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跟雪中雒一样,没人会料到,他竟也能重新上桌,坐到距离人皇雪后最近的皇长子的席位上。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if:宫变:4 雪中雒人逢喜事精神爽,从头到脚都收拾地光彩照人,比当年在宫中独占鳌头之际还要美貌出众,珠光宝气。 见儿子们都到齐了,她也渐渐收敛起那种得意的神情,假装温柔地看着一旁的魏渊明,她的傀儡。 魏渊明面带微笑,似乎沉浸在这场“失而复得”的家宴之中。 可随着雪中雒收起笑容,他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你们与你们的母亲也许久未见了,今日特地让你们来,一则是为了给你母亲压惊,二则也是为了重新修复母子情分,你们几个可都要上前来向你们母亲敬酒,魏枳,你是长子,你先来吧。” 魏枳早就料到有这种无聊的环节,他早有准备,连忙起身,将酒斟满,率先向雪中雒问安。 雪中雒与魏渊明共孕育五子,此刻他们轮番上前敬酒,场面真算得上温情且体面。 在他们轮番敬酒之后,魏渊明随后就把目光移向了那些坐在更下首一些的嫔妃身上。 魏枳此时此刻还没料到接下来会怎样凶险的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宁织锦的座位被安排在他的后面,两人自始至终都在窃窃私语。 宁织锦身体前倾,小声问魏枳:“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魏枳愣了一下,回话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觉得这场宴会有些莫名其妙吗?” 魏枳最近心思全在林憬身上,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这件事。 他下意识地请教宁织锦:“愿闻其详,我真没看出来。” 宁织锦指责他:“你就是跟那个笨蛋林憬亲嘴亲多了,人也变得痴呆起来。” 魏枳:“……” “人皇陛下刚刚接受了灵根移植之术,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后,他最关心的应该是自己的身体、关心自己的修为是不是得到暴涨,就算是要庆祝,按他的性格,他也应该先庆祝自己修为见长这件事,怎么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反而把雪后的事排在自己前面?” “老树开花,你没他那么大年纪,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魏枳无情地毒舌了一番,搞得宁织锦一下子没了话说。 不过,回怼归回怼,魏枳在喝了一口酒之后,也渐渐反应过来——按魏渊明那个性子,他这么做确实是有些奇怪。 而他还没奇怪多久,整个宴会的走向在他不知不觉中忽然来了个大转弯,转得让魏枳以及其他赴宴的人猝不及防。 魏渊明在看向自己的其他宠妃之后,脸色逐渐阴沉。 可能是感知到魏渊明的不悦,这几个平日里风光得意的宠妃都面露担忧之色,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轻轻发抖。 “哼,你们这些狐媚惑主的贱婢,就是因为你们不够安分守己,才会害得帝后离心,搅得朝堂后宫大乱。” “你们这些贱人当真是死不足惜!” “……” “来人,立刻将这几个贱人拖出去,斩首示众!” “?”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莫不面露惊骇之色,要知道,从魏渊明受伤再恢复正常的这段时间间隔并不算长,就在几日之前,他还对这些嫔妃极尽宠爱,视若珍宝,众人实在想不明白他如今为何会来个态度大转弯,毫无征兆地赐死这些嫔妃。 “陛下……陛下……” 有几个嫔妃显然无法接受这种结局,挣扎着起身求饶,可“魏渊明”显然早有准备,下令没多久,便有一群禁军走上前来,将这些早已花容失色的嫔妃团团围住,拖出席位。 在场赴宴的人中,有不少是这些嫔妃的亲人,甚至包括她们与魏渊明一起孕育的皇子公主。 眼看她们即将赴死,这些人如何肯依,一时间殿中的求饶声和哭嚎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目之所及之处,无不哀鸿遍野,即便是身为局外人的魏枳也感到这事极其荒谬,略显茫然地看着主位上的魏渊明和雪中雒,像是看着两个陌生人。 可面对这么多人的恳求,雪中雒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按魏枳对自己生母的了解,那抹笑容十之八九是出于太过兴奋,但又因为在场的人太多,而不得不将那种狂喜压制下去。 她在这场血色宴席之中体验到了复仇的快感,她早已兴奋地不得了,但又不得不克制着,压抑着,以免让所有人目睹她此刻的欣喜若狂。 “母亲!母亲……” 年幼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们纷纷跑到自己母亲身边,试图留住母亲,可面对这场面,雪后不仅未感到动容,甚至在一声冷笑过后,面对满殿求情的勋贵,冷冷吐出这样一句话:“众卿是想要为众妖妃求情不成?若真如此你们不妨陪这些贱人一起去死好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人都表情凝固,像是有苦难言,愤然看着雪中雒。 雪中雒丝毫不惧,甚至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开玩笑,众卿可莫要把我的话当真,陛下是厌恶了她们,所以才会将她们全都赐死,可众卿依然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左膀右臂,陛下怎会舍得杀你们呢?” “等把她们都杀了,众卿大可送新的人进宫邀宠,新人比旧人更有姿色,陛下很快就会忘了这些被他玩够的贱妇了。” 这话一出口,即便是刚才出言维护她们的大臣们也一瞬间闭上了嘴巴。 献祭自己的女儿和妹妹总比搭上自己的性命要划算的多,这些人只是稍微权衡了一下,便不再做声。 眼看被杀已经成为定局,有几个性情刚烈的嫔妃忍不住破口大骂:“雪中雒!你这个毒妇!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蛊惑陛下?是你!一定是你使用妖法蛊惑了陛下!我们就算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陛下!陛下——”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这些人就已经被拖出了殿外,不过一会功夫,刽子手手起刀落,这些鲜活的美人纷纷化作断肢残骸,再也无法诉说自己的冤屈。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整个凤魂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此时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所有人回头看去,发现拍手大笑的那位,竟是坐在主位之上的魏渊明。 此刻的魏渊明丝毫没有对一人一世的难过与不舍,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回味着这场杀戮。 “好……好啊!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优伶以及负责奏乐的乐曲班子,玩笑着说道:“奏乐,你们怎么不继续奏乐了?这番场景多有意思啊!”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if:呆呆的剪子 这些人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后他们就咬紧下唇,硬着头皮开始演奏。 此时殿内丝竹又起,声歌阵阵。 好一幅歌舞升平的美景。 可即便歌舞再美妙,饭菜再美味,在座的很多人都倍感不适,难以融入到喜悦的氛围之中去。 在所有人中,最开心的应该是雪中雒,酒过三巡,他甚至主动把话题引到了魏枳身上。 “这些天我还没问你林憬怎么样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知道主动说说。” “……” 一听她提到林憬,魏枳立刻警铃大作。 “他……他有什么可说的,左不过就那样……”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毕竟他可是立了大功的。若没有他,你父皇去哪里找到七根灵根来用呢?” 雪中雒笑盈盈地看着他,说要给林憬一些赏赐。 魏枳刚刚目睹了那些妃子的惨状,他才不信他能给他什么好东西。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雪中雒忽然话题一转,说出这样一句话:“咱们一家虽然生活在玉皇城里,拥有皇族身份,可关起门来,你们父皇和我也不过是一对在寻常不过的父母罢了,抛却什么养育之恩不说,做父母的养你们一场,自然希望你们能够把自己照顾好,若有余力能帮上我们则更好。” “怕就怕有些人,趋炎附势,不讲良心,为了所谓的权势,连自己的生母也不认了。反倒把有些贱妇当做母亲。” 这话显然在影射魏桢,魏桢咬住下唇,脸色惨白,身边的宁雅晴也倍感不妙,想到刚才血流成河的场景,这夫妻两个早已抖若筛糠。 “就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贱人们胆敢欺辱到我的头上,固然死不足惜,可话说回来,若是有人背叛其母,按照魏氏皇族的律例,又当如何惩处呢?” “……” 雪中雒没有着急去说,反而先看向魏枳。 “你是长子,就由你来说吧。” “我?” 魏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烂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 就在他找不出应对之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殿外忽然有人急促的喊着他的名字,一路小跑进来。 “大殿下!不好了!大殿妃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您快过去看看吧。” 魏枳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其他,连忙站起身来,匆匆跟在座的各位告别,先行离开凤魂殿。 他顾不上这里的混乱,赶紧赶回昭阳殿。 昭阳殿里的林憬已经醒来,他略显呆滞地坐在床上,显得有些害怕,有些虚弱。 魏枳来到他面前,林憬渐渐回过神来,看着魏枳,不过,魏枳很快就捕捉到,他的眼神稍显陌生,像是仍旧不记得他。 “多罗……” 魏枳试着去拥抱他,可林憬并没有回应这个拥抱,他轻轻推开魏枳,并试探着问他的名字。 魏枳这才意识到,即便是失去红色印记的林憬,也并未顺利恢复到从前那样。 平江仙被再次请到昭阳殿,这一次,他再次为林憬把脉,把脉过后,平江仙略显惊讶地哦了一声,那声“哦”里有那么点后知后觉的意味。 “是我的问题,我忘记大殿妃已经死过一次了,既死过一次,以前的事,自然都记得不了。” 平江仙说完这话之后,略带歉意地冲他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大殿妃受魔界的蛊惑要好得多。” “殿下可以从头开始,跟大殿妃好好说说话,说说你们一起生活过的经历也好,说说孩子也好,这些都有对您和大殿妃有好处。” 魏枳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好大一口气,林憬完全失忆了也好,这样一来,他也能美化一下两人之间的那些矛盾和过往。 送走平江仙之后,魏枳赶忙凑回林憬面前,林憬压根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魏枳。 魏枳爬上床,盯了他一会儿,林憬不知应如何应对,他不安地摸着手指,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了一会儿。 或许是感知到此时的妻子已经对自己没有敌意,又或许是从林憬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独属于林憬幼时的天真,魏枳不等他说话,主动凑上去亲了亲林憬。 林憬像是受到了惊吓,魏枳率先捂住了他要惊叫的嘴巴,认真说道:“怕什么,我们以前经常这样做。” “?” “为什么?” 林憬很小心地问出这个问题。 “什么为什么?”魏枳假装不高兴的样子,他凑地更近,一板一眼地说道,“我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忘了?” “……” 林憬转着眼睛,还是不太相信他。 “你用什么来证明……你是我丈夫呢。” 虽然他现在呆呆的,但警惕性很高。 魏枳看他没自己想象的好骗,本就不太高兴,而很快,他又想到林憬居然能被琴昂骗得团团转,仅存的那点儿耐心更是大打折扣。 他伸手捏住林憬的鼻子,林憬感到疼痛,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证明?咱们两个还有孩子呢!铁证如山,你别想抵赖!” 林憬哼哼了两声,好不容易挣开,可鼻子都被魏枳捏红了。 他捂着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偷看魏枳。 魏枳看似没说话,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两个孩子要回来当做证据了。 之后的几天里,魏枳一边忙着给林憬灌输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一边忙着往凤魂殿跑。 雪中雒显然早就有准备,当魏枳别别扭扭登门的时候,雪中雒正在尚衣局掌珍的陪同下,于殿中挑选布料。 魏枳进门的时候,她也并未避讳,而是大方请他进门。 魏枳起初并未注意她挑选的是什么布料,只顾着跟她说自己的诉求。 但等他说完之后,他才发现,雪中雒并没有回话的意图。 雪中雒不仅没有回答他,甚至笑吟吟地指着那些布料说道:“你来的正好,正好帮我看看,这颜色适不适合我。” 魏枳这才抬眼去看那些布料,但不看则已,一看他便大惊失色。 只因她挑选的布料是只有人皇才能使用的纯白色! 梁丘以白色为尊,只有人皇才能穿白色的外袍和衣裳,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取用白色的布料。 魏枳看着这些白色的布料,大为不解:“你疯了?你怎么敢用白色的!” 喜欢择膏粱请大家收藏:()择膏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