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快步走出沈祁的房间,直到离得远了,脚步才慢下来。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那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翻身时不小心蹭到,这种事也正常。嗯,姜秣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算了算了,想这些做什么。她摇摇头,将这点莫名的异样感甩出脑海,继续沿着回廊往自己房间走去。
姜秣回到自己房中,将方才那一幕抛到脑后,坐在桌前翻开那几本新得的武学典籍。未看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吧。”姜秣道。
外头的人得到了应允,轻推房门。
姜秣抬头看去,正见付阿九他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和点心茶水,轻声走近。
“阿九,你何时从川岚镇回来的?”
付阿九将托盘放好,把汤药推到她面前,抬手比划:“我给爹娘上完香就回来了,刚到不久,这是洛青嘱托我送来的药,她这会有事不能过来。”
“多谢你。”姜秣端起汤药一口饮尽,味道还成不算太苦,能接受。
姜秣放下药碗看他,“周师姐他们从万重山身上搜出的《万象灵源功》,他们可给你了?”
付阿九微微点头,抬手比划:“给了。”
如今的付阿九虽说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只是那股常年萦绕在眉宇间的沉郁之气,似乎散了些。
“那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姜秣温声道:“眼下燕重山已死,你大仇得报也该为自己活了。若留在灵阳剑庄,以你如今的实力,必能有所作为,若想游历江湖,也是不错的选择。”
付阿九闻言,目光落在姜秣脸上,她问得很平常,像任何一个朋友会问的那样。可他却觉喉咙发紧,心里的话翻涌了千百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很想跟着姜秣,这个念头他也不知何时起的,只觉得日益强烈,如同心间不断缠绕的藤蔓,扯不断。
付阿九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燕重山那一战,他都未能护在她身侧,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说守在她身旁?
他喉结微微滚动,终于抬起手比划起来。
“岳掌门待我恩重如山,我想留在剑庄,我想把把剑庄发扬光大。”
姜秣看着他的比划,眼底浮起笑意,“挺好的,心有归处是件好事,而且你身手不错底子好,我相信你能成。”
付阿九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里那点酸涩似乎被冲淡了些。
他犹豫了一瞬,又抬手比划,“日后我能时常去找你吗?”比划完,他又觉得自己问得太鲁莽。
“自然可以,”姜秣想也没想就点了头,“你想来便来。”
付阿九原本黯淡的双眸,顿时亮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姜秣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付阿九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张药方。
“这是能治你失语症的药方,偶然间得到,你照着方子抓药服用,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应该就能说话了。”
付阿九握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抖,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气音。
姜秣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轻声道:“你我一路同行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早已把你当好友了,好友之间,帮这点忙算什么。”
好友……
付阿九深深地看着她,抬手认真地比划,“日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付阿九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不用赴汤蹈火,”姜秣摇摇头,“好好活着,等你能说话了,来找我闲聊。”
付阿九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好友也挺好的,只要能站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他垂下眼,将那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窗外的日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根上。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暖色,看了一下午书的姜秣,起身走到廊下活动筋骨。
正活动着,余光瞥见回廊那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司景修一袭玄色劲装,步伐沉稳,在落日余晖中轮廓分明。他目光直直落向姜秣,显然是有意而来。
姜秣停下动作,等他走近,“下午你不是该和他们一道,去琳岚城与段泽璋商议后续事宜么?”
“我另有事办,不用去,”司景修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伤好些了?”
“好得差不多了,进来说话吧。”
司景修没有推辞,随她进了屋。
姜秣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正要问司景修有何事找她,便听到他率先说道:“田桐的事,查出来了。”
“如何?”姜秣神色一正
“他那木傀儡确实有问题。”司景修放下茶盏,目光微沉,“有一部分构件,是用人骨和人筋经过特殊处理后制成的。他与燕重山早有勾结,那些用的便那些死者身上取的材料。”
“他平日帮燕重山研制傀引,虽效果小有进展,却成不了气候,如今人已经抓了,长生药和傀引药的药方皆搜出来一并烧了,以防有心之人拿去做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秣点了点头,“那便好。”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司景修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半晌他抬起眼,“这边事了了,你会回大启?”
“会啊,怎么了?”
窗外最后一缕落日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线条。他的目光落在姜秣脸上,一时没有开口。
被司景修看得有些不自在,姜秣主动打破沉默,“郡主的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司景修微微颔首,视线却未曾从姜秣身上移开,语气低沉而柔和,“你日后若有空闲,不妨去她府上坐坐。你不在的日子,那丫头和流苏、绿箩她们,都挺想你的,你回大启后,可会常在京城待着?”
姜秣想了想,“应该吧,若没有别的事,多半是在京中,至于郡主我得空自会去见她。”
司景修听罢,唇角似乎微微弯了弯,“那就好。”
“好什么?”
“这样就能时常看到你了,姜秣我的心从未变过。”他嘴角微扬,倾身朝姜秣靠近。
姜秣看着突然倾身靠近的司景修,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却抵上椅背退无可退。
他的脸近在咫尺,眉眼间的认真与执拗清晰可见,那双眼睛里映着她微微怔愣的神情。
“司景修,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司景修顺着她的力道退了回去,重新坐直身子,目光却仍落在她脸上。
姜秣移开视线,随手拿起桌上的书,“我要看书了。”
司景修看了她片刻,嘴角依旧挂着笑意,没再说什么,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姜秣。”
“嗯?”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也不必有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说完,他没等她回应,抬脚跨过门槛,消失在暮色中。
姜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中一团乱麻,手里的书翻开半晌,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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