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萦绕在洋馆之内。
你的眼前仿佛被一层朦朦胧胧的迷雾笼罩,看什么都像打上了一层浅暖的光。
“这里好大好亮好漂亮啊。现在城里的房子变化这么大的吗?”
你看到灶门炭治郎站立在大厅的楼梯旁边,震惊地四处张望,嘴巴怎么也合不拢。
站在他旁边的灶门竹雄也露出同款表情,完全没有了平常注重保护形象的小包袱。
灶门花子与灶门茂从你身边欢快跑过,他们玩闹的笑声响彻整栋洋馆。
灶门葵枝与灶门炭十郎挽着手,静静伫立在花园中心,二人时不时低声交谈,露出幸福的笑容。
灶门祢豆子穿上了时下流行的洋装,如同真正的大小姐一样在一幅画前驻足欣赏。
虎之助爷爷乐呵呵地看着一群小辈们活力四射的模样,飘散的眼神似乎在想着曾经的辉煌。
你的衣服被人轻轻向下拉扯,你向下看去,是只到你腿高的灶门六太。
他伸开双手,朝你讨要抱抱。
你的个人面板一直在闪烁着光亮,但你依旧把砍刀别在腰带内侧,弯腰抱起了灶门六太。
“你好轻呀,六太,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你抱着窝在你颈间的灶门六太慢步向前,在他想要下来去玩的时候蹲身放手。
小小的身影逐渐跑远,越变越淡。
他消失了。
你的个人面板安静下来。
你转过身,看向安静站在不远处不停摆弄手指的小比。
“早上好呀,小比。”你开朗地朝她打了招呼,“你又被你家夫人支使出来干活了?”
一滴汗珠从她的额角缓缓流下,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不停地闪烁着纠结的光亮,最终,少女赤诚的心战胜了对夫人的忠诚。
“我……我知道梦野民尾先生在哪。”
“那能麻烦你指个路吗?”
小比的眼睛瞬间张大,里面流动着感动,她激动道:“当然可以!”
你顺着小比所指的方向向前走着,一路上顺利的不可思议。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你的身上,与无数个普通早晨一样。
你的个人面板这时不解风情的亮了起来,规律地闪烁在你看来冷酷又扫兴,像极了正在兴头上突然就跟你讲道理,硬聊天的某些笨蛋们。
长长的走廊变成了一条坑坑洼洼的破败小路,四周全是歪七扭八的木板棚子。
唯一可以说的上好的,是洒在人身上温暖的阳光。
一个穿着破烂和服的小女孩从你身侧跑过,她怀里抱着一块已经不太新鲜的饭团,却像是抱着最重要的珍宝一样向前跑着。
她跑向逼仄的棚屋之间,很快就看不见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
“夫人,那我以后可以每天吃一个抹了盐的饭团吗?”
一位举止优雅自成一画的女子牵着脏兮兮的小女孩,从小路的对面向你走来。
那位夫人精致的盘发下,是一双温柔似水的凤眼。
你的眼睛自撞上这位夫人艳丽的面庞时,怎么也扯不下来了。
夫人掩唇微笑,笑声也那么好听:“不只有饭团哦,以后你不会再挨饿了。”
这对画风不统一的组合,在经过你时缓慢消散。
你还在念念不忘那位夫人的美貌时,洗漱干净的小女孩又一次出现在你的身侧。
她吃着金色的糖球,蹦蹦跳跳朝着阳光走去。随着向前的步伐,小女孩成长为了大一点的小女孩,又从大一点的小女孩成为了一位少女。
那就是小比。
“夫人把我从饥饿的世界捡起,让我吃饱,给我没有补丁的衣服穿。”
“我喜欢夫人,我会永远待在夫人身边的,做她的贴身侍女。”
你又回到了走廊上,人物面板也再度安静下来。
那股味道愈发浓烈,你还看到了山口谦次那充满热血与激情的《贫苦少年奋斗史》。
家暴懒惰的爸,隐忍勤奋的妈,嗷嗷待哺的妹,聪明向上爬的他。
从给别人跑腿赚钱拉人脉,到发觉亲妈天赋劝其摆摊,自身才能被某个老板看重,有钱后策反亲妈一起勇斗废物爹,把快饿死的小妹顺利养活读书成才,最后从老板那和平离职出来单干创业,事业顺利家庭幸福和和美美包寿司——堪称经典的cotv8的小人物升职记。
你看得挺开心的,所以要感谢弄出这些的鬼出去晒太阳。
没有比你更贴心的人了。
一线。
你所站在的走廊上阳光充足,地毯是生机的暗绿色。
一步距离,是粘稠扭曲的空间,与灰暗无光的走廊。
那边的地毯是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像是等待猎物自动上前的活舌。
就在前方了,你能感觉得到。
深吸一口气,你集中精神,直接破除了还在你身上的debuff。
你向后退去数米,找到一个极佳的起步距离。身体前倾,你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两只腿上。
“轰!”
如同一道劈开地面的闪电,你一跃蹬壁上墙,以一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与身法,在左侧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黑红的印记。
直接跳过令人不安的地面,这就是你的前进路线!
砍刀从腰间拔出,你甩出一个剑花调整握柄的方向。
就在这!
锐利的刀光如切菜般砍破了你脚下的木门。没有任何犹豫,在对上那双眯起陶醉的天铁蓝瞳孔时,你用力掷出砍刀。
正中眉心。
惊诧、怀疑、不可置信。
被你的砍刀穿过脑门正中心,化名为梦野民尾的魇梦身体向后飞去,撞在了即将破碎的落地窗上。
“啊啊,好险,别这么粗暴嘛。”
看着并没有被赶到阳光下,魇梦虽然难掩心中的慌乱,却也没有完全表现出被伤害的恐惧。
他看着穿过头颅的砍刀,有些新奇地摸了摸。
普通的砍刀怎么会伤害到他呢?
“我记得你是浅井宁宁吧,我‘未婚妻’的闺中密友。不如……”
魇梦刚想与你话疗,却在回过视线后看到你级近、冰冷的眼。
深黑色的瞳孔中,金色的方块被拉长。
——野兽一般。
潜藏在魇梦体内深处,曾是人类时最基础的恐惧之一再度被激发。
他总算想逃了,本能快过一切,他把后背暴露给了你。
欸,为什么,我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勇气也没有?
这是魇梦被你钉在地面上迎接阳光时,最后的思绪。
玻璃破碎的声音成为敲响众人苏醒的闹铃,你站在破开的落地窗前,任由微风吹起你耳旁的碎发。
你看着那把被插在草地上的砍刀,没有想回收的心情。
耐久度太低了。
手臂微抖,藏在你另一只袖口中的砍刀滑出,被你牢牢握在手上。
“之后还得麻烦铁治叔叔给我打5000把灰色品质砍刀了,这玩意儿还是比斧头更方便携带一些。”
没有背包的坏处就在这里,身上最多也就只能藏六把刀,你不满地撇了撇嘴。
接下来要做的事……要对不起小比了。
她敬爱的夫人可能有了些不好的变化,做了坏事。
你从破碎的落地窗处走出,绕过古怪的走廊向着背阴处的房间走去。
另一边,炼狱槙寿郎正给自己拭去脸上的鲜血。
炼狱瑠火早就去世了,他再不舍也必须做出符合一位“柱”,一位“父亲”的行为。
无法破坏温暖梦境的他,最终让自己醒来的方式是刺穿自己的脸。
在他做出选择之后,也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一双曾无比熟悉的双手,轻轻推了下他的后背,似乎在叮嘱他“不要回头,一路向前”。
“村田,把刀给我吧,你退出去去保护其他人。”
能够让人陷入睡眠的血鬼术,这个洋馆里不止一只鬼。
他还是太傲慢了,觉得自己在无刀的情况下还能护住后辈。
村田也不是什么墨迹人,把刀递给炼狱槙寿郎后便鞠躬离开了。
等炼狱槙寿郎跑向鬼的味道最浓郁的两个地方时,一个地方只留下满地的玻璃碎片与一把快要断掉的砍刀,鬼不知所踪。
而在另一个地方,花园中心处半跪着满脸慌张的山口谦次,他怀中还紧紧抱着陷入昏迷的侍女小比。
不远处,熟悉的少女背影坦然矗立,只见她正举着一把砍刀指向阴暗处的花江夫人。
花江夫人如同一只愤怒的母狮,失去了昔日全部的优雅与从容,双臂展开护着身后那只体型巨大的——鬼婴头颅。
那只巨婴委屈巴巴地吐着舌头。舌头厚重赤红,舌苔上还有一层白色的浮毛,不仔细看真的会误会这是一条柔软的暗红色地毯。舌头被一分唯二,“凶器”明显是少女手中还带着血的砍刀。
“让开,夫人!那不是你的孩子了。”
炼狱槙寿郎的话语打断了这场对峙,花江夫人愤恨的目光也投向了他。
“松介当然是我的孩子!他只是太过病弱了,这并不是他的错……能让他身体变得健康,成为他营养的一部分,对那群底层人而言,不是更好的结局吗!”
炼狱槙寿郎当然知道自己的话就是废话,但花江夫人并不是鬼,用废话牵扯一下她的注意力制造空隙才是重点。
“噌——”
那位少女明显理解炼狱槙寿郎的意思,趁着花江夫人对他发难的时候弹射起步,快速拉近后,一个扫腿便把花江夫人踢出了巨婴头前。
听声音也能知道那位夫人摔得格外惨烈。
炼狱槙寿郎没有犹豫,炎之呼吸燃烧着烈火向巨婴巨大脖颈处砍去!
“不——!”
一位母亲的悲鸣响彻天空。
与此同时。
一脸疲态的东山家海老明在听到那道凄厉的嘶吼时,总算下定决心。
他一步一步走向鬼化的东山家清代子。
这是他的家,他不想被人找到,谁也找不到他。
他的双眼宛若深渊,一下一下拨弄着口袋里的东西:“本来还想等待那位大人的,看来来不及了……”
他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直接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