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圆满日倒计时第十五日,云缈宗峰顶的问心大阵金光流转,共识度光柱巍然擎天,数值稳稳定格于九成九。一切似乎都朝着既定的终局稳步推进。
然而共识之堤,往往溃于蚁穴。
晨光初透时,一则急报打破了峰顶的肃穆。传讯玉符炸开,光幕中映出人族边境磐石城与妖族青羽部落剑拔弩张的景象——城头箭镞寒光凛冽,空中妖影遮天蔽日,怒骂与咆哮交织,灵气碰撞的爆鸣即便透过玉符亦清晰可闻。
“妖族蛮子,还我灵狐!”
“人族奸商,血口喷人!”
冲突起因,是一桩“碧眼灵狐失窃案”。三日前,磐石城最大灵宠商行“万珍阁”报案,称阁中镇店之宝、价值百万灵石的碧眼灵狐不翼而飞,现场残留数根青色翎羽,经鉴定属青羽部落特有。城主当即扣押正在城中贸易的妖族商队,索要灵狐。青羽部落岂肯受辱,首领青翼亲率族人围城,要求立刻放人赔礼。
三日对峙,矛盾激化。旧日恩怨被重新翻出——人族提起三十年前妖族劫掠商队旧事,妖族则愤诉人族修士猎杀幼崽之仇。更有居心叵测的流言在暗处滋长:“人族早想一统三界,此次便是借口发难!”“妖族蓄谋已久,欲血洗磐石城立威!”
小算盘监测图上,原本稳固的共识光柱,竟自底部悄然龟裂,数值跳回九成八。
“僵化本源的手笔。”陆风凝视光幕,指尖划过因果线。金光追溯,穿透迷雾,最终定格于城外百里一处荒僻山洞——几名黑袍修士正将昏迷的碧眼灵狐封入禁制玉笼,笼旁散落着刻意收集的青羽。“借历史旧怨,裂今日共识。好算计。”
玄渊长老放下手中解读至九成的核心符文玉简,面色凝重:“陆掌门,老朽随你同去。符文解读已至关键,若共识根基动摇,问心大阵纵成,亦难发挥全力。”
“走。”
***
磐石城外,风云变色。
城墙之上,守军弓弦拉满,符炮充能,灵气光晕在垛口流转。城主赵磐身披重甲,手持阔剑,须发皆张:“妖族贼子,证据确凿,还敢围城?真当我人族刀锋不利乎?!”
半空中,青翼族长展开三丈青羽,罡风环绕,声如雷震:“赵磐!你扣押我族商队,污我族清誉,今日若不给我青羽部落一个交代,我便拆了你这破城!”
双方身后,族人士卒皆目眦欲裂,血气上涌。旧怨新仇在此刻交汇,只需一点火星,便是燎原之势。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穹忽有金光破云!
十二云舟列阵而至,舟首陆风白袍猎猎,身旁玄渊长老龟杖顿地,浩荡规则之力如潮铺开,瞬间笼罩全场。躁动的灵气为之一滞,沸腾的杀意亦被无形之力稍稍抚平。
“陆掌门?”赵磐一怔。
“陆风?”青翼亦收翅悬停。
陆风凌空踏虚,声传四野:“灵狐何在,真相为何,且看此幕——”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于空中展开十丈光幕。幕中影像流转,自灵狐失窃那夜起:
子时,万珍阁禁制完好,灵狐于笼中安眠;丑时三刻,数道黑影潜入,手法老练地解开禁制,取走灵狐,并于现场撒下青色翎羽;寅时,黑影携狐遁出城外,直奔百里外荒山洞穴;洞中,黑袍人褪去伪装,露出人族修士面容,将灵狐封入特制玉笼,其中一人冷笑道:“此番栽赃,看那人妖二族还不反目?”
影像清晰,连黑袍人衣角纹饰、洞口苔痕都历历在目。
全场死寂。
赵磐脸色阵青阵白,青翼族长羽翼微颤。
陆风再挥手,光幕画面拉近,锁定黑袍人衣角一处暗纹——那是一个早已被剿灭的旧势力“噬灵宗”的标记。小算盘金光扫过,因果线清晰勾勒出这几人与僵化本源残识间的微弱联系。
“僵化本源残识未散,它知硬撼联军难胜,便攻心为上。”陆风目光扫过城上城下,“欲裂我共识,毁我大阵根基。这灵狐失窃,从头至尾便是一场构陷。”
真相大白,敌意骤消。然百年积怨,岂是一幕影像能尽涤?
赵磐沉默片刻,仍道:“纵然此次是构陷,可妖族往日劫掠之事,非是虚言!我城中商户,至今提及犹胆寒!”
青翼亦昂首:“人族猎杀我族幼崽,剥皮取丹,莫非便忘了?!”
历史伤疤被再度揭开,空气中刚消散的戾气隐隐回潮。
陆风闭目轻叹,旋即睁眼,眸中金芒湛然:“旧日血债,孰是孰非,今已难尽辨。然沉溺旧怨,互戕于当下,岂非正合那僵化本源之意?”他展开《三界基本法》,书页无风自动,翻至新拟的一章,“过往之殇,当铭记为训,不应延续为仇。今日,陆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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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跨种族共识巩固条例》——”
条例金光腾空,化为实质条文悬浮:
一、设“跨种族联合仲裁庭”,凡种族纠纷,皆须提交仲裁,禁私斗私刑;
二、立“种族信任共济基金”,由三界共筹,用于赔偿确受侵害之无过错方,抚平历史伤痕;
三、明定“种族平等互禁条款”,任何种族不得因历史旧怨施以歧视、报复,违者依《三界基本法》从重惩处。
条文既现,陆风望向玄渊:“长老,请以玄龟族传承符文为引,将此条例烙印于两地界碑,化规为界,护此共识。”
玄渊颔首,龟杖指天,龟甲上符文剥离飞出,融入空中条文。旋即,两道金光分射而出,一击磐石城北门界碑,一击青羽部落图腾石柱。碑身石柱同时亮起,温和金光荡漾开来,交织成一片覆盖方圆百里的“信任结界”。结界内,敌意、猜忌等负面情绪如被无形之手抚平,人心渐趋澄明。
赵磐与青翼身处结界中,只觉心头淤积多年的块垒悄然松动,对视间,敌意竟再难凝聚。
便在此共识初定之际,异变陡生!数道黑影自围观人群暴起,直扑陆风与玄渊——正是那几名栽赃的黑袍人,见阴谋败露,竟欲行险一击!
“早等着你们!”一声清喝,规则巡查队自云舟飞落,顾清风剑光如龙,当先截住一人。妖族战士与人族守军此刻竟默契同出,刀光爪影交织,顷刻便将数名黑袍人制住。
至此,风波方歇。
碧眼灵狐被安然送回万珍阁。赵磐亲自开释妖族商队,并依条例从共济基金中拨付补偿。青翼则约束族人,当众立誓不再围城,更提议组建“人妖联防队”,共巡边境。
夕阳西下时,磐石城与青羽部落间的荒原上,竟有数对人族农夫与妖族修士并肩巡逻。晚风拂过,界碑金光温润流淌。
返程云舟上,小算盘金纹浮现:“种族裂隙弥合,跨种族共识加固。解锁新能力:共识结界(圆满)——可将信任规念与地界绑定,平复对立心绪。核心符文解读进度:十成圆满。问心大阵终极形态解锁条件达成。”
陆风回望那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的信任结界,指尖核心符文流转生辉。
僵化本源的攻势,已从明面之力,转向人心暗处。
而终局之战,从来不止在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