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话呢。”看着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的侄子,公仪照琴开始有些不耐烦。
公仪翎的注意力显然没在他姨母身上,他盯着挂在院子里已经晾干的衣服,嘴里喃喃道:“清清怎么还不来收衣裳?”
公仪照琴在过来之前反复准备过自己的措辞,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已经五六年未见的侄儿,如今想要交流起来竟然如此困难。
她昨晚没睡好,刚起床便让下人去泡了醒神的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从匆匆赶来的家仆口中得知了昨日那一行人中有个孩子死在了本该是公仪翎住的那间屋子里。
“公仪翎呢?”昨天在正厅分别之后,她的眉头就没怎么松下来过,“不是让你们看着他吗?”
“小的进屋查看后才发现尸体不是二公子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换的屋子。”
公仪照琴面前的茶盏一动也没动,她只是不停抠着自己的下嘴唇,这是她焦虑的时候常做的动作。
“他该不会是以为是我……”
“不会吧……二公子他,应该不清楚本家中的事。”
公仪照琴起身:“算了,我去找他说清楚。”
作为一家之主,公仪照琴早已习惯与各式各样的人和妖怪打交道。况且如果实在沟通不了她还可以直接靠武力来交流,反正这世上能打得过她的人寥寥无几。
但她这个侄子是个例外。
昨日公仪翎来了泗安的事,本家的人几乎全都知道了。
家里的大部分人,特别是那些顽固的长辈们,都对于公仪翎突然出现在泗安这件事非常不满。虽无一人愿意在本家现身,但却纷纷传音让她必须立刻处理这件事。
要么赶紧把人赶走,要么,直接杀了他。
“明日他们就会离开了,只是路过,还请母亲和其他长辈们不必担心。”公仪照琴作为当今家主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但她向来顾及家中长辈们的心情,即便再是头疼麻烦,也还是一一用传音符回了话。
公仪照琴和这个侄子的接触不多,也就曾经还在老宅的时候相处过几年。
那时的家主还是公仪翎的母亲,公仪照霖。
公仪翎在很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在老宅。虽然老宅里死过不少人,但还从没有死过刚学步的小孩。
公仪照霖和她赘过来的夫婿几乎丢下了手中的所有事,没日没夜地找法子想要救孩子一命。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俩把公仪翎救活了。
公仪翎平日里十分乖巧,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吃得不多,瘦瘦弱弱的,因为灵力残缺没少受过同龄小孩们的欺负,看上去总会让人心中生出几分怜爱。
但他情绪稳定得像是没有多余的情感一般,即便是受欺负,也不哭不闹。别的小孩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他总是甜甜地笑着扯住大人们的袖子,让他们赶紧去安抚孩子。
所以在公仪照霖和她夫婿去世之后,公仪照琴主动担起了照顾这个侄子的责任,即便后来她也是第一个发现公仪翎不对劲的人。
对于公仪家来说,公仪翎的存在就是耻辱,是一根暂时拔不掉又不能放任不管的刺。
但再怎么说公仪翎也是自己亲姐姐的孩子,公仪照琴从没想过听从家中其他人的意见除掉公仪翎。
起码在今早之前,她从没产生过这种想法。
“从你踏入泗安开始,就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不知道吗?”公仪照琴感觉自己这一早上都像是在对牛弹琴,因为公仪翎从一开始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过,“这次姨母没法管你的事了。”
“姨母?”公仪翎收回视线笑了笑,仿佛公仪照琴说了个什么笑话。
公仪照琴自知失言,只得换个话题掩饰过去:“罢了,你们明日一早就带着那只半妖赶紧离开。”
“你不准备杀他?”
“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告知给家中其他人……”
常竹虽是半妖,但保持着理智并且从未伤过人,甚至能控制一些小妖怪。这样的半妖,要是公仪照琴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处。更何况,说不定常竹在路上还能帮她牵制一下公仪翎。
公仪照琴不似家中那群老顽固遇到妖就杀。妖怪们明明有很多降妖师可以用得上的地方,如果一定要除妖,为何不先利用完了再除呢?
不过公仪翎很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毕竟他一开始可是抱着“不用脏自己的手就可以除掉接近沈司清的人”这个目的把人带来公仪本家的。
“真可惜,我还想着铁面无私的降妖世家绝对不会放过那只半妖呢。”他语气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嘲讽,也不管公仪照琴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身走掉了。
公仪翎应付完公仪照琴之后就径直走向了之前吸引他目光的地方。
虽然还没到午时,但夏日的艳阳还是将晾竿上的衣物烤得有些皱巴巴的。
那是他们昨日抵达公仪家时,沈司清换下来的衣物。
在之前的日子里,公仪翎对沈司清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照顾着。
沈司清忘性大,特别是心里有事的时候,有时候连被当作护身符的铃铛她会忘了戴。于是公仪翎每天早上都会帮她在腰间系好铃铛,打上牢固的结。
沈司清爱偷懒,总是把衣物交给公仪翎洗。她衣服上的每个角,每条边,公仪翎都用和自己同样的香料细细揉搓过,洗得又香又干净。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公仪翎将脸贴了上去,轻嗅着,“你竟然不再依赖我了,明明我还那么需要你。”
蓝白相间的衣裙被沈司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香味,但被阳光晒过后让人感觉暖烘烘的。
这种感觉让公仪翎有些不安。但他手中沈司清衣物给他带来的触感又瞬间抚平了这份不安。
有沈司清的味道,有沈司清痕迹。
既然衣裳已经晾干了,那他理应同以前一样帮沈司清收回屋里去。
他折好衣服,不疾不徐地往最里的那间屋子走去,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两声敲门之后,门被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还没回来吗?”公仪翎有些失望,他好想快点见到沈司清。他感觉自己越发离不开沈司清了,仅是一个早上的功夫没见,他心里就想得慌。
原来一个人的存在感会如此之强,只是会住了一晚的房间,竟已经充满了沈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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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有的气息。
公仪翎拿起桌子上的那个精致的白釉盖盒。那是在他们抵达金宝镇后,公仪翎见沈司清被蚊虫咬得浑身是包时给她的。
药膏已经被沈司清用掉了一半,香气有些清凉刺鼻,但也正是这几日停留在沈司清皮肤上的香味。
“果然又忘了系上。”公仪翎看着挂在床头的铃铛,叹了口气。
这铃铛是公仪家研究出来防身的产物,但由于实际遇上妖怪后即便铃响也来不及逃跑,所以几乎已经没人在用了。也就沈司清被摊子上的人骗了还把这玩意儿当个宝。
“不过还是得提醒她带在身上才行。”
毕竟这铃铛,无论是对沈司清还是对他,说不定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公仪翎顺势躺了下来,感受着沈司清昨晚睡过的地方,手里还紧紧攥着洗净晾干的衣物。
昨夜沈司清就睡在这张床上,或许位置刚好被公仪翎覆盖住。
一想到这点公仪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闭上眼,尽情感受着沈司清的气息。
先前叠好的衣物被他缠绕在了手心,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沈司清在触碰着自己。
“清清……”
轻柔好听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低哑,他即使是闭上眼也能看见沈司清的脸,她的脖颈,她耳后的痣,还有她结实的胳膊……能拉弓,还能将他紧紧搂住。
他的清清就是如此强壮有力的人,若是不耍些小花招,那她一定轻而易举就能将自己推开。
公仪翎的喘息越来越重,身上像是有一团烈焰在燃烧,理智更是早早便被他投入了烈焰之中。他眉头紧锁,手间的衣物被他抓得变了形。
最终,伴随着一声不属于他的惊呼,他的意识才被唤回到现实之中。
*
沈司清不由自主大骂一声之后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比床头的铃铛还大,看着面前粗/喘还未平息的人,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被当事人捉了个当场的现行犯却毫无窘迫的模样。
公仪翎面上泰然自若地把自己的衣裤整理好,再重新叠好把沈司清的衣服,捧在了手上。
“又脏了,我再去帮你洗洗吧。”
“疯子!”沈司清直接一脚踢在了公仪翎腿上,让他滚出了房间。
关上门,沈司清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到喉咙上来了。要是可以她有种干脆把这事和公仪翎一起埋了的打算。
算了,公仪翎全身上下她哪儿没看过?有什么大惊小怪了。再说了,这种事吃亏的是公仪翎自己,该觉得丢人的也该是他。
沈司清吐出一口浊气,安慰自己:“这人就是心理变/态,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离谱。我可是个正常人,无视他就好,无视就好。越给他眼神他就越起劲。”
她坐在桌前看向那张床,脑子里全是公仪翎刚才那副衣衫不整,红着脸眼眶微湿的模样。她看见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那样子确实勾/人,甚至都快要怀疑公仪翎是不是妖精变的了。
沈司清上周目就是这样被公仪翎引诱着每晚都任他放肆的。一想到上周目她就烦躁地恨不得把自己头发全抓掉,恨恨地说:“这次别想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