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前辈，灵玥！”沈司清小心翼翼地喊着。
她在想现在是不是应该站在原地不要动比较好。
因为唐姝雯说过这雾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和父母走散的小孩那样，站在原地不要动，等着其他人找来。
沈司清伸出手去，手掌就像被橡皮擦掉了一般融进了雾里。
突然，沈司清的手腕被抓住。
“谁！”
“别叫，是我。”
方昭屹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沈司清却只能看清抓住她的那只系着红绳的手。
沈司清尴尬地笑笑：“看来现在就只剩我们俩了。”
“最好别呆在这里，很明显山谷是故意把我们给分开了。”方昭屹并没有留在原地的打算，“这次雾，散得不会那么快。”
“那我们乱走的话，又走散了怎么办？”
“绳子还是不管用，你牵着我吧。”方昭屹为了能看到沈司清的脸走近了些，说这话时却没看她，下巴扬得老高，像只高傲的猫咪。
这浓雾确实古怪。如果说只是起雾，不可能让他们们手上那么粗的红绳断开，更不可能让明明就在身边的这么多人全部走散。
她没拒绝，伸手就将方昭屹刻意从宽袖中露出来的手牵到了手里。
“那我们最好别松手，我怕一松开，又要和世子分开了。”
她感觉到了方昭屹身子一紧，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不像现代的景区，卧龙谷之内并不好走。沈司清脚底踩着碎石和青苔，时不时还会有些水坑。再加上这久不散去的浓雾，他们要想去到一个地方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不过幸运的是二人原本所在的地方正好在山谷里唯一的那条溪水旁。虽然沈司清已经记不清当时入谷的地方是上游还是下游，但顺着溪流走，总会有个头。不是出谷，就是能前往唐姝雯口中的那处“仙境”。
跟着流水潺潺的声音，方昭屹回握住沈司清的手，走在前面探路，即便是遇到难走的地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世子。”
“怎么？”
“铃铛响了。”
沈司清的铃铛虽说是公仪家搞出来的没用的玩意儿，但对她来说却很是宝贵。当她回到船上后，为了防止铃铛再次丢失，她甚至多加了好几根加粗的挂绳绑在上面。
有妖物在附近时，铃铛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是这个响声，只有佩戴它的人才能听见。
此刻，她腰间的铃铛正在用幅度越来越大的晃动告诉她，有妖物在朝他们逼近。
方昭屹跟着沈司清停下脚步，还是松开了手。
“背贴着我。”
沈司清也不多问，这种时候听方昭屹的准没错。
她取下身上的弓，转过身去紧贴上方昭屹的背。
方昭屹也拿出了腰间的佩剑，左手持符，嘴里开始念咒。
“嗡嗡嗡——”
沈司清的耳朵还算灵，她隐约听到了一点不属于流水的声音。
那声音很密，似乎明明就在附近，但一会儿又变远了。
就像是，在你睡觉时突然出现的一只蚊子，在你脸颊上飞来飞去。可是一开灯，嗡嗡声消失，蚊子也不见了踪影。
“是虫子。”她说。
方昭屹的实力虽然不是几人中最厉害的，但他功夫扎实，为人也很努力。他的符纸生出了一个保护阵，比公仪翎之前在妖阵里的那个还要大。
只要保护阵不破，他们在阵里就能击杀大部分妖怪。
照理说沈司清应该不必过多担心的。但她心中就是隐隐不安。
随着保护阵的形成完毕，那些不断围绕着二人的嗡嗡声也逐渐露出了真身。
一只巨大的虫妖飞扑过来，狠狠撞在保护阵上后被弹飞了。
“吓死我了。”沈司清被虫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大跳，抬手拉弓，熟练地一击将虫妖射下。
“不止一只。”
那一只虫妖被射下后，虫群发出的噪音并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大声了些。
沈司清找准方向，再次拉弓瞄准，在第二只虫妖冲出来的一瞬间将它射落。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没完没了了是吧。”她逐渐变得有些暴躁，手中的箭一根一根地射出去，但虫妖就跟杀不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浓雾中冒出来。
“好了。”方昭屹按住了沈司清再次摸向箭囊的手，制止了她。
沈司清这时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刚才她的手根本停不下来，就更上头了一样。
虫子发出的嗡嗡声让人烦躁不已，沈司清焦虑地放下弓，问道该怎么办。
“你看那边。”方昭屹给沈司清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最开始的那只虫妖出现的地方，也是噪音最大声的地方。
和其它几处无异，那里依旧覆着看不清手指的浓雾，但又好像多了一些黑点。
沈司清眯着眼睛，试图在浓雾之中看清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黑点在浓雾中跳动着，一上一下。
当沈司清看清那是什么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多飞虫……”
那些黑点，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数量多到连浓雾都掩盖不了它们的身影。
沈司清箭囊里只剩两根箭了。
她的箭囊里总共就十来支箭，她大部分时候就是远程打辅助的，每次射不了几箭。每次降完妖，所有箭矢都是她亲自一根一根捡回来的。
而现如今，出现在沈司清面前的不是一两只妖怪，也不是十来只，而是成百上千在空中扑腾的大虫子。
无论是剑还是弓箭，都不可能对付得过这么一大群虫子。
沈司清皱起眉，脑子动得飞快。
如果是现代，一罐驱虫剂就能解决的事。一罐不够那就两罐。
可是现在她上哪儿去找驱虫剂啊。
沈司清倒是不怕这些飞虫什么的，但是它们振翅声吵得她脑子里面也开始嗡嗡响了。
“真想一把火把它们全都烧掉。”她抱怨道。
等等。
“火！”沈司清和方昭屹异口同声道。
二人重新开始制定计划。
依旧是顺着溪流走的计划，不过方昭屹会在前面用火符开路，沈司清怎护住他的后背。
该说不说方昭屹不愧是原作中主角团里的人物。他的火符形成了一道火墙，甚至还能自由控制大小。
“火不能太大了，我怕把林子点着。”方昭屹把自己的火符给了沈司清，自己拿上了佩剑，“保护好自己。”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继续开口：“如果顾不上我，你就自己先跑。”
“不可能！”沈司清喊道，“我说什么也不会抛下同伴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方昭屹突然把气氛搞得这么壮烈，但她绝不是那种抛下别人自己活命的人。
她重新牵起方昭屹的手，语气坚定：“我们要一起走出去。”
「方昭屹攻略进度增加5%」
甚好甚好，她都没有想到攻略进度还会因此增加。
沈司清捏着符纸的手很稳，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地拉着方昭屹狂奔。
砍杀虫群的声音不断从她身边传来，她忍不住往身边看了一眼。
左手握剑的方昭屹整个额头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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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汗珠，眉头紧锁，将带领着虫群的几只虫妖全部斩下。
一只虫妖挥舞着如同镰刀一般地前足，往方昭屹没有顾得上的另一侧砍去。
“小心！”
沈司清大喊，伸手将火符朝虫妖脸上怼去。
虫妖被火光烫到，尖叫着往后退，连带着虫群也踌躇着脚步不再敢往前。
沈司清也不知道她们顺着河流跑了多久。
后面已经没有虫子在追了，但是她还是不敢停下。
“好了，好了。”方昭屹刹住了脚，将人拉住，“这里有个亭子，进去歇会儿吧。”
“可是万一虫子又过来……”
“听话。”方昭屹收起剑，拉住沈司清还紧握着符纸的手。
沈司清因为太过于紧张用力，整个右手都僵住了，甚至连上面那一道骇人的伤口都没有感受到疼痛。
方昭屹替她接过符纸，语气难得的温柔：“你手受伤了，歇一会儿。点着火呢，不怕。”
*
仙谷里比外面冷上很多。虽然正值暑气逼人的时节，但沈司清冷得身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亭子中间砌了半墙围起来，半墙上安了木窗，成了一个能给沈司清他们二人暂歇的好地方。
“拿去。”
一大片东西盖到了沈司清头上，她伸手一摸面料就知道不是便宜东西。
方昭屹只穿了白色内衬，站在门框外的柱子旁，假意观察着外面的大雾，余光却往沈司清那儿瞟。
“这雾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去，看来我们今晚得在这亭子里过夜了。”
“你快把衣服穿上吧，你着凉了照顾你的人还不是我。”沈司清看他那副不自然的模样，忍不住想损他两句。
……
怪事，这方昭屹真是难得没回怼她。
还等不及沈司清思考个明白，她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吗？我这儿还有几个昨日路上摘的果子。”说罢，方昭屹便用收纳符纸取出两个橙子一样的果子，笨拙地剥了起来。
沈司清一看他就没自己动手做过服侍人的活，好好的果子被他剥的坑坑洼洼，汁水洒得一地都是。若不是她现在手不方便，她真想把这仅有的两个果子抢过来自己剥。
就在沈司清在心里吐槽了三遍之后，方昭屹终于把剥好的橙黄色果肉递到了沈司清嘴边。
看着面前这位总是盛气凌人的亲王世子，居然亲手为她水果，沈司清的内心深处冒出来了一百个自己捂着脸颊大声尖叫着：谁来救救她！
面前这个人还是那个谁都看不起的方昭屹吗？不会是已经被这山谷里的妖怪夺舍了吧？
可面对一张真挚的脸，沈司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凑了过去，想以最快的速度咬起果肉吃掉。
即使万分小心，她的嘴唇还是碰到了他的手。
“啊！”方昭屹身子猛然一震，发出短促的惊叫，手差点抽回去。
“怎，怎么了？”沈司清也被吓了一跳，“咬到你的手指了吗？”
方昭屹手忙脚乱的，差点把剩下的果肉捏烂，反应过来后把剩下的一整个果子都递给沈司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澄清道：“没有的事，快吃吧你。”
分明就是。
沈司清懒得理他，心里想着这次得小心再小心，绝对不再碰到他的手。
没过一会儿她就放弃了。
不碰到方昭屹的手根本不可能。
她只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佯装镇定地低着头继续吃着果子。
方昭屹的脸红得快滴血，他别扭地把头转来转去，视线也尽量避开了还没注意到自己异样的沈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