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翎,别睡了,你快看啊。”
沈司清带着些小心翼翼,拍了拍环在她脖子上的手。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山上洞穴中的棺材里,现在却跟着棺材漂浮在了海上。
公仪翎也慢慢睁开了眼,他环住沈司清的手并没有挪动,反而悠哉悠哉地欣赏起了夜空。
“真是难得看见这么漂亮的天空。”
沈司清却没那么自在,她随着棺材的颠簸,胃里一阵难受。她猛地推开公仪翎,起身趴在棺材边干呕起来。
一双手顺着沈司清的腰椎处往上移,停在左右肩胛中间,开始绕着圈按揉。
“苦船之症还真是难捱。”公仪翎声音从后面贴了过来,“要是我能替清清受着就好了。”
“世子说过,揉一会儿内关穴就好了。”沈司清找到自己手臂上的穴位,用力按下去,恶心感果然稍微有所缓解。
公仪翎的手停了下来,竟突然在棺材中站起了身。他背过身去,全然不顾因他动作而剧烈摇晃的棺材。
“公仪公子,你先坐下行不行。”沈司清双手扶着棺材沿,努力不让这个“棺材船”翻了。
“说来也是好笑。”公仪翎背对着沈司清,声音带着一丝怨气,“这一路上,我希望你把我当成方昭屹,却又盼着你能早些认出我来。”
“那是因为,轿子里太暗了。”沈司清的声音因为心虚越来越小声。
她一开始确实是没认出来。
明明二人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形都天差地别,可她却因为害怕完全没有注意到。
“怎么,很失望吗?”
突然的质问打得沈司清措手不及。
“失望?”她要失望什么?
“不是方昭屹,不是封樾,更不是其他任何人。”
“现在和你单独在一个无人之地的人是我,你很失望吗?”
棺材一直在随着公仪翎说话而晃动。
沈司清不自觉地喘着大气,想要上前却又怕一个不小心翻进海里,于是只能仰头轻扯公仪翎的袖子想让他转身坐下,道:“没,没有。”
可公仪翎还是没有回头,留给沈司清的只有带着怨气的背影。
沈司清完全没有想明白公仪翎生气的点到底在哪里。于是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现在的公仪翎一定是被海妖控制了。”
公仪翎不会生气,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发疯。
他一定是被妖怪附身了。
狡猾多端的妖怪想要借此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再一一除掉。
她得先一步动手。
沈司清习惯性往身后摸去,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弓箭还在之前的小渔船里。
没办法,她现在只能先把符纸偷偷掏出来了。
“你在找什么?”
公仪翎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一般,看透了沈司清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他终于转过了头,双眼泛着泪光却在大笑。
“你现在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怎么办呢?”
“在山洞中找到你的人是我,第一个发现你昏迷的人是我,这一路同你上山、完成仪式的还是我。”
沈司清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公仪翎。
那个一直带着柔和微笑的公仪公子,那个举手投足都从容优雅的公仪公子,如今却被狂风吹散头发,眼眶通红,活像个崩溃的疯子。
月光之下,在嫁衣的衬托之下,公仪翎那张满含怒气的脸却美得不可方物,看得沈司清双眼含泪,却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差点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下定了决心。
“公仪公子,我知道你现在说的话都不是出于本意。我一定会救你的。”
沈司清没有想到,她此话一出,让公仪翎的怨念变得更深。
他恼怒地蹲了下来,紧抓着沈司清的胳膊,话语声变得急迫:“你还不明白吗!我在生气,气你……”
“公仪公子别晃了!”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阵优美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公仪翎终于停住了手。
沈司清趁机伸长脖子,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小小的渔船。上面有一个人影,划着船,哼着歌,向他们所在的棺材处驶来。
*
沈司清和公仪翎上了渔船后,没再和对方说过一句话。
“你们闹矛盾了吗?”渔女撑着桨,冲二人打趣道。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司清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她之前本来还以为能趁着和公仪翎单独相处和他和好来着,谁知道现在两人彻底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四周见不到岸,只能先回丹棠村等待其他几人的消息或者计划再次上岛。
幸运的是,他们遇上了这位渔女,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要在这大海中漂流多久。
渔女也是丹棠村的村民。她很热情地把二人接上了船,准备送他们一同回村里。
不知是不是风暴已过,这一片海上浪不算太大,不过还是时有颠簸。
每次有浪拍来,公仪翎的手都会环过来,把沈司清稳稳按在位置上后,又缩了回去。
“我看他还挺护着你的。”渔女笑出声,偷偷俯身在沈司清耳边说道。
“明明平日里都是我保护他。”沈司清反驳。
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瞟公仪翎。
明明先前还在发疯,现在却装出了一副可怜样。
沈司清还是无法放弃“公仪翎被妖怪附身了”这个想法。
为了先不去想公仪翎的事,沈司清开口问渔女:“我以为风暴天没人会出海。”
渔女笑笑:“丹棠有神明护佑,这一路上都有神明保护着我。”说完,她又欢快地哼起了好听的歌。
又是神明。
沈司清很想告诉她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神明,只有一个每年都会召来风暴,还害死村民的妖怪。
但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时候,她的余光看见了攀附在船沿上的一只手。
“啊!”
沈司清尖叫出声,站起身就想往后退。要不是公仪翎眼疾手快把人抱住,沈司清定是会掉进海里。
一张符从公仪翎的手中甩出。
附在船上的手猛地缩回,从船底传来吃痛的叫声。
“阿海!你没事吧!”渔女的歌声终止,她放下桨,着急地爬下往船底看去。
“好痛呜呜。”船底传来委屈的哭泣,因为那人还在水里,声音里带着啵啵的水声。
沈司清有些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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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她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还有个朋友在呀,把我吓一跳。”
“阿海怕生,平日里不怎么跟人接触。吓得到你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渔女有些抱歉道。
“那快让他上来吧,我们不是坏人。”
沈司清刚说完,一只脑袋便从船边冒了出来,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船上两个他不认识的生人。
“你们也是阿瑶的朋友吗?”
沈司清想否认,但为了不吓到对方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是的。”
但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公仪翎在扯她衣袖。
沈司清瞪了他一眼,把扯歪的衣服理正,开口问渔女这孩子怎么大晚上在船底呆着,这么能憋气。
“因为阿海是神明呀。”渔女笑道。
渔女的朋友终于放下了戒备,从海里缓缓起身。
“啪嗒”一声。
一条长满吸盘的触/手搭在了船上。
“啪嗒。”
又是一只。
沈司清看着逐渐露出全貌的“男孩”,长大了嘴巴,发出呆滞的声音:“妖,妖怪啊。”
还没等公仪翎的符纸再一次朝妖怪打去,触/手就缠上了二人的腰,将他俩牢牢捆在了一起。
*
当阿海的触/手卷着沈司清上下晃了晃以示友好的时候,她差点没吓得口吐白沫晕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渔女口中的“神明”和“朋友”是同一个人,哦不,怪物。
沈司清万万没法接受和妖怪做朋友。
要知道在她心里,妖怪就是长相可怖诡计多端,就像第一周目那个狡猾的臭妖怪那样。
虽然这个阿海上半身是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人类男子模样,但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把他们骗到老巢,然后再一口吃掉?
另一半的公仪翎到还算淡定,符纸也收了起来。但他眼睛一直直勾勾挂在沈司清身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渔女在沈司清眼中更是奇怪。
她把阿海送到了一处岸边,乐呵呵的,摸了摸阿海的头,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
“阿海,我帮改了几处错字,你快过来看看。”
阿海的脸变得通红,但还是听话地挪动作为腿脚的触/手,跟着渔女移到挂在渔船上的唯一一盏油灯下。
妖怪还学字?这怎么了得。
沈司清好奇得凑上去,跟着一人一妖,专心致志地看起纸上的内容来。
纸上写的都是些简单的问候,但字迹歪歪扭扭,说是幼童写的都不足为怪。
她越看上面的内容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就是想不太起来。
“这是我的回信。如果有不认识的字,记得标出来。”渔女又掏出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了海妖。
信?
她想起来了。
她和公仪翎在棺材里的时候,也看到了一叠信。
但当时光线昏暗,很多地方沈司清都没有细看。
她努力平复心跳,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符纸攥得紧紧的。
“姑娘,打搅一下。我还没有问你的姓名。”
渔女抬起头看向沈司清,脸上挂着开朗真诚的笑意。
“哦对,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齐海瑶,叫我海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