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回应沈司清的,是带着怨气的嘲笑声。
“若你想我是方昭屹,那我也可以是。”
公仪翎侧站在悬崖边,一只手把因为害怕缩着身子想远离他的沈司清抓得死死的。
一片灰暗的雨夜之中,他身着的喜服是唯一的艳色,被风吹得紧贴他的身躯,显得腰身纤细柔软。
鲜红色的盖头随着风飞舞,但就是吹不走,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整个场面诡异至极。
沈司清都快要分不清他到底是人是妖,还是一抹怨魂。
公仪翎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如同妖怪的低语在沈司清耳边回荡着。
但他自己却没有一丝为狂风所困扰的模样,微微转头面向沈司清。
盖头之下,沈司清隐约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她仿佛看到了一双绝望而空洞的眼睛,即使隔着一块红布,也能看透沈司清内心的眼睛。
她似乎在哪里感受过如此熟悉的视线和恐惧。
“公仪……公子?”
像是为了印证沈司清所喊的名字,又一阵狂风吹过,把她身后的花轿吹翻在地。
红盖头也终于被风吹起,在空中飞舞着往山崖下飘去。
经历了翻船和狂风暴雨,本该同沈司清一样狼狈不堪的男人,却依旧俊美无比。
“真的是你。”
沈司清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因为冷还是害怕而发颤,但看见公仪翎的脸之后,她却莫名的安心下来。
即使明明她之前的恐惧都是面前这个人带来的。
“我们先……啊!”
还没等沈司清说完,公仪翎把她扯进怀里,转身一跃带她下了悬崖。
*
当沈司清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后,实在没忍住狠狠地推了一把公仪翎,让他又一屁股坐到了碎石堆里。
“有好好的路你不走,我还以为你要拉我同归于尽!”
沈司清因为后怕腿都还打着颤,扶住石壁才堪堪站稳。
原来刚才他们所在的悬崖之下有一处凸起的平台,也正是一处巨大洞穴的入口,顺着被杂草掩盖的台阶往下走的话就能走到。
可公仪翎偏偏不走寻常路,带着沈司清直接从旁边跳了下来。
“清清不是想找妖洞吗?我们到了。”
公仪翎被沈司清推了一把却全然没有生气。他优雅地起身,又想去牵沈司清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沈司清现在心里委屈大过了害怕,凭什么他公仪翎之前不主动找她说话,现在还要故意吓她。
她从包里取出符纸,壮起胆子转头就往洞窟里走,把公仪翎一个人甩在了后面。
和在金宝镇掉落下去的地洞不同,而这座嵌在大山之上的洞穴,洞壁全是覆满青苔凹凸不齐的石头,在自然的洗礼下甚至找不出一小块平整的地方。
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滴从顶上不断往下滴,侵蚀着地面,形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小水洼。沈司清走在里面,一不小心就可能崴一脚。
而金宝镇的地洞相对就要平整很多,甚至在白日里会透下些许阳光。
这个洞穴虽大但进深不算深,进入窄小的洞口后就能通过不知是谁点上的烛光把洞里的大致情况看个大概。
锣鼓声不知从洞中的何处不停传来,燃烧的红烛随着沈司清带进来的风摇晃,忽明忽灭。红绸高高挂起,桌上的合卺葫芦拴了红绳,里面已经倒好了酒。
明明除了形状怪异的石头和洞坑以外什么都不该存在的潮湿隐蔽的洞穴里,现在却在进行着一场正经的婚宴。
这场接亲仪式的终点,不是刚才的山顶,而是这藏在山上的洞窟里。
但更让沈司清毛骨悚然的不是这本不该出现的婚礼。
而是在洞穴中央,本该是新人拜堂的地方,赫然躺了一口棺材。
沈司清衣服还是湿的,之前山顶上的风一吹更是冷得她直哆嗦。
她鬼使神差地靠近那一排排红蜡烛,将手伸向跳动着的火苗上取暖。
暖意包裹着掌心,让她舒服得不由打了个哆嗦。
“把湿衣裳换了吧。”
公仪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上提着个包裹,向沈司清解释道:“包里是干净衣裳,快换上,别着凉了。”
沈司清犹豫了一瞬。看着面前的公仪翎看似恢复了正常,语气更是和他们吵架前没什么区别,她不禁鼻头一酸。
为了不让公仪翎看出自己的情绪,沈司清没看他,故作洒脱地飞快拿走包裹,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谢了。”
沈司清躲去了一处刚好突出来的一块石壁后面,伸出脑袋确定公仪翎背身在一个看不见她但万一出现妖怪又能及时帮她的位置。
心彻底放下来后,沈司清才打开了包裹。
洞窟里的光线本就昏暗,沈司清在的石壁后更是没什么烛光。
没有多想,沈司清三下五除二地换好了衣服,赶紧回到了公仪翎身边。
走了出来她才发现不对劲。
烛光跳跃着,她身上的衣服如染血一般鲜艳。即便是在昏暗之中也能看出精致的做工。
这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一件崭新的嫁衣。
“公仪公子……这衣服……”沈司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像是骤停了一下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见人不朝自己走来,公仪翎主动走了过去,拉起沈司清的手,脸色有些潮红地夸赞着:“方才从棺材中拿出的喜服没想到这么合身。”
公仪翎冰凉的手指插入沈司清的发丝中,帮她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口中的夸奖没有停下:“真漂亮。我的清清怎么这么好看啊?”
好看?沈司清差点被逗笑了。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
即便换上了干净衣服,头发却还是湿漉漉乱糟糟地贴着头皮,平日里用发带扎起的两个小啾早就散开了。再加上这一身红嫁衣,如果这个世界还有鬼的话,还真比不出是鬼吓人还是现在的沈司清吓人。
“我带你看个东西。”
用手指梳顺了沈司清的头发后,公仪翎就不由分说地把沈司清往棺材处带。
“我们进去吧。”
公仪翎今天像是故意为了报复她一样,带着她又是跳崖又是进棺材的。
沈司清现在双腿软得快直接跪到地上去了,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哭腔:“公仪公子,你先放开我。”
但公仪翎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不由分说地拦腰抱起沈司清,把她放进了棺材里。
还没等沈司清直起身,他也跟着进了棺材,抱住沈司清把她带着躺了下来。
就在二人都躺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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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板瞬间合上。
沈司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了一张毫光符,脑子里现在完全想不出脱身的办法。
打妖怪他俩肯定是打不过的,她现在要么直接死掉开启下一周目,要么等着方昭屹他们能找到自己。
“你看。”公仪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模样,一只手臂当沈司清当枕头,环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几封信件举在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沈司清一脸疑惑,一时间忘了恐惧。
“信。”
“我也知道……我是说这是什么信?”
“海妖和海瑶姑娘的信。”
借着毫光符,沈司清只能将信上的内容看个大概。
但信中一人一妖从一开始刻意保持距离的日常问候,到后来克制不住的爱意,她却看了个明明白白。
“这……人家的恋爱记录就这样被我们看完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沈司清突然有些脊背发凉,万一海妖是个注重隐私的妖怪,不得把他俩剁成肉馅吗?
虽然她还能读档重来,但是被妖怪杀死的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看完了?看完了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公仪翎将信收了起来,问道,“要睡一会儿吗?”
真是疯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到底谁睡得着。
“我,我睡不着。”
公仪翎轻柔地抚摸起沈司清的脑袋,语气温和得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之前他在悬崖上的癫狂:“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着说着,公仪翎自己先闭上了眼,呼吸很是平稳。
沈司清有些着急。
之前她怀疑过这个海妖是不是就是齐海瑶变得。但是沈灵玥他们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人是不可能变成妖怪的。
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里,妖怪都是天生为妖,人也只能是人。不管是人是妖,死后都只会化成一捧尘土,回归大地。
有一些修行千年的厉害妖怪,有着制造幻境,附身于人的能力,甚至能靠此愚弄降妖师。
从信上来看,海妖和齐海瑶相互爱慕。可这真的是事实吗?
上周目攻略方昭屹的时候,他们就是被一个厉害的大妖怪给骗了。
一想到这一点,沈司清抬眼看了看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微笑的公仪翎,不由得感觉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公仪翎,该不会是被附身了吧?
棺材里的空间极其狭小,更别说一人大小的棺材里躺了两个人。
沈司清闭上眼,想努力想要安慰自己。她的鼻尖抵在了公仪翎的胸膛上,她呼出的热气遇到障碍又反到她脸颊上。
完全动不了。
先前还有夹杂着锣鼓声和雨声的洞洞,现在似乎一个人,一个妖都没有了。只留下了进入名为棺材的洞房中的二人。
沈司清的耳朵里出现了水声并开始耳鸣,棺材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即便是好好侧躺着也感觉到了一阵眩晕,棺材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不对。
她不是躺在棺材里吗?为什么会晃动得这么厉害?
沈司清猛地睁开眼,头顶上的棺材板早已不知道掉在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布满繁星的夜空。
棺材变成了一只小船,承载着他们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