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已经昏迷不醒的方昭屹托付给其余几人之后,沈司清和公仪翎一前一后走出了客栈。
天色已经不算早了,他们也不好走得太远。好在客栈离海边很近,没几步路,就走到了明日他们要登船的码头。
沈司清虽然完全称不上喝醉,但她脸烫得厉害。
她想自己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
要不然怎么会抛下攻略对象不管,跑出来和公仪翎吹冷风看海呢?
按照她看过的攻略小说里,她现在应该去照顾喝醉的方昭屹,然后当方昭屹第二天醒来,看见在床边趴着睡着的自己,感动万分,狂加好感度,攻略进度猛增才对。
为了不让公仪翎发觉到异样,便快步跑到了栈桥上,手撑着栏杆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风。
太阳一下山,下午沈司清出门时还繁忙的码头,现在已经见不到一个人。
码头上有几根高一丈的木杆,上面用篮子挂着的油灯还没有灭,能稍微提供一点照明。
今晚的风浪有些大,海浪声一波一波打在了岸上。
公仪翎先是惊讶地诶了声,也跟着沈司清靠在了栏杆上。
他指着不远处的海面,说话声慢悠悠的:“海里在发光。”
沈司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本该漆黑一片的大海里,果真泛起了一大片蓝色的光,随着海浪不断拍打到岸上,又退回海里。
沈司清以前在网上见过荧光海的照片,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原理,她这时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夏季了。
现实中的荧光海看起来虽然没那么夸张,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惊叹。
“真漂亮啊。”
她以前从没有机会见到这样让人心情平静的景色。
这种在初夏才会出现的奇妙景象,她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亲眼看到。
似乎这次世界神给的重生机会,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公仪侧过身,像是没法定型的烂泥,歪歪扭扭地靠着栏杆,整个上半身都快翻出去了。
“清清你真厉害。没想到你明明喝得比我多多了,却还是这么清醒。”
“你小心啊!”沈司清眼疾手快地赶紧把人扶正,生怕他下一秒不是瘫到地上去就是翻进海里。
她看着平日里总是慢条斯理,不会让自己陷入狼狈之中的公仪翎,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我也没想到,还能看见公仪公子这个样子。”
公仪翎似乎听出了沈司清是在笑话自己,皱着眉头努力把身子撑起来,撇嘴道:“不准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就是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海风吹得沈司清的没扎起的长发和发带一起乱飘,她用手随意拨了拨,却被公仪翎看进了眼里。
“什么时候买的?真衬你。”或许是被海风吹得清醒了些,公仪翎话都说得清楚了许多,眼里带着笑,勾起发带,在手指上缠了几圈。
“今天下午和封樾出去买酒的时候买的。”
公仪翎的手指停住了,缠绕在发带上的手指一圈一圈松开。
沈司清有点小得意地继续说:“不过是他买给我的,我一分钱都没花嘿嘿。”
就在她想要转过头时,一股拉力让她转了个身,背靠在栏杆上被公仪翎整个人笼住,不得不和他面对面。
“公,公仪公子?”
公仪翎一只手撑着栏杆,一只手揽着沈司清,顺势把头靠到了她肩上,嘴里嘟囔着:“头不舒服。”
公仪翎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但他面对亲近之人时,就是个爱撒娇的粘人精。这一点沈司清上周目深有体会。
据沈司清所知,公仪翎最好的朋友就是方昭屹。以前在降妖司的时候二人就形影不离,可谓是比亲兄弟还关系好。
后来公仪翎也跟沈司清熟起来了,他总是喜欢无聊时捏捏沈司清的胳膊,紧张时抓沈司清的手,分开行动时也总是要和沈司清粘在一起。
“但是现在,未免也太亲密了些吧。”
沈司清在心里狂叫,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把耳边的海风声掩盖过去了。
“公仪公子,是不是海风吹得头疼啊?”她小声问道。
公仪翎的头彻底埋进了沈司清的颈窝,距离比之前在饭桌旁更近,甚至连脸颊都要贴到一块去了。
他说话声瓮声瓮气,说着:“我不舒服。”
沈司清一动也不敢动。
当然,她想动也动不了。
“要不我给你按按脑袋?之前沈灵玥头疼我也给她按过。”
公仪翎平稳的呼吸声不断打在沈司清耳边,她不由得有些着急。
万一公仪翎在这儿睡着了该怎么办?之前试过,她可没法把公仪翎背回去的。
她还听说公仪家门风很严厉,万一被人误会了,他家里人要她负责又该怎么办?
乱七八糟的问题像弹幕一样不停冒出来,搞得沈司清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然而罪魁祸首公仪翎,露了只眼睛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发尾,脸上哪儿还有一丝醉意。
他重新勾上垂下来的发带,轻轻一扯,便让发带随着海风消失不见。
沈司清的发尾代替发带被公仪翎的手指重新缠上。
沈司清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像是被扯了一下,以为是被压到了,有些犹豫地开口:“公仪公子,要不要回去了?”
“我不舒服。”
公仪翎没有再理会沈司清的问题,他用指尖一根一根刮弄着发丝,再满怀恶意地将它们搓到一块打成了结。
他的头还是死死压在沈司清肩上,手上搓刮发丝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嘴里不停说着:“我不舒服清清,我不舒服。”
“咯吱。”
栏杆传来晃动的声音。
沈司清快要撑不住自己和公仪翎两个人的重量了。
栈桥上的栏杆都是木头做的,有的粗有的细。沈司清并不认为这些木栏杆的高度和承重力能守得住她和公仪翎两个人。
“好了公仪公子,你快起来吧。这栏杆在响了,万一咱俩掉进海里去怎么办?”
沈司清拍了拍公仪翎后背。
“你会水吗?”
游泳?沈司清当然不会。
她只觉得公仪翎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于是摇了摇头。
“那我们一起掉进去吧。”公仪翎却笑了,“你说他们明早发现我们在海里的尸身,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殉情?”
他笑得很开心,仿佛这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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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沈司清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心中表示婉拒醉鬼了。
“不如我们坐到那边的石凳上吧,再待一会儿就回去,免得他们到时候该担心了。”
沈司清好不容易把上半身撑了起来,就这样让公仪翎挂在自己脖子上,费劲吧啦地往回走去。
公仪翎看着比檀风吟清瘦太多,沈司清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重。
“你到底吃什么长这么高的啊,得有一米九了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沈司清才带着人并排坐到了离海边远一些的石凳上。
好在此刻公仪翎终于不作妖了,安安静静地靠着沈司清,手挽着沈司清的胳膊,撅起嘴巴像在赌气。
“下次要叫上我。”
“什么?”沈司清侧过头。
“下次出门要叫上我。”
沈司清了然,原来是在纠结这个,笑着爽快答应:“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一定。”
回到客栈后,大家都回房间里休息了。
即便夏日已经到来,沈司清的脸还是被海风吹得冰凉。
今晚的浪似乎格外大,她睡在房间里都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伴着有节奏的一波一波海浪声,沈司清逐渐闭上了眼睛。
又来了,又是噩梦。
沈司清的二周目已经开始了有快十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周目的结局给她太多阴雨,这一路上她已经接二连三做了好几次噩梦了。
但这次不再是熟悉的黑暗。
远处有一束绿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在招呼沈司清上前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穿的是一件上辈子被扔到衣柜深处很久了的小裙子。
裙子是条红色的礼服裙,似乎是她身体还健康的时候,在某次宴会上穿过。
不过和她那次穿的时候不同,沈司清的手脚形如枯槁,完全撑不起这条好看的裙子。
沈司清有些自嘲地笑道:“如果真有鬼见到我,还真不知道谁更像厉鬼。”
或许是因为前方有光亮照过来,沈司清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得挪不动脚步。
她试图迈开腿往光光亮处走。
之前几次噩梦几乎都是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连想象都是一堆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这次不一样,因为远处的光,她能看到更多的的场景了。
这是一个空无一物的走廊。光洁的米白色墙上,大概在腰处嵌着棕色的扶手。天花板上是一块一块的
再往前有一排深蓝色座椅,和一个同色的垃圾桶。
沈司清缓慢地往前走着,她渐渐认出来自己所在的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医院住院部。
沈司清因病去世前断断续续住了三年的院。可以说整个高中生涯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在住院部。
这条路,她理应再熟悉不过了。
但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一段路,在昏暗绿光的映照下却显得那么诡异、陌生。
她离绿光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了跟前。
面前的是一扇重重的防火门,而绿光的来源,正是防火门上的牌子。
上面有个绿色跑路小人,写着“安全出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