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训练日,杨晓晓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基地。
她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训练场里已经有人了。场地的另一端,林墨正面对着一面特制的训练墙,闭目凝神,做着深呼吸。
杨晓晓轻手轻脚地走近,没有打扰他。她记得陈树说过,穿墙能力对精神集中度的要求很高,需要排除一切杂念。
林墨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训练服,衬得他本就偏白的肤色更加明显。他站在墙前大约三米处,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放松状态——不是松懈,而是像弓弦拉满前的静止。
大约过了五分钟,林墨睁开眼睛。他缓缓走向墙壁,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在距离墙壁还有半米时,他伸出右手,手掌轻轻贴在了墙面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杨晓晓屏住了呼吸。
林墨的手掌开始慢慢“融入”墙壁,就像把手伸进水里一样自然。墙壁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不是真正的物理波纹,更像是光线折射产生的视觉错觉。他的手腕、小臂、肘部,一点点消失在墙里。
整个过程很慢,很安静。杨晓晓甚至能听到林墨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他衣服摩擦墙壁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林墨的肩膀即将没入墙壁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停顿了几秒,他缓缓后退,将手臂从墙里“拔”了出来。墙壁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墨转过身,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杨晓晓。
“你来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
“我……我没想打扰你。”杨晓晓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
“没事。”林墨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刚才是在做热身。正式训练前需要让身体适应穿墙的‘感觉’。”
杨晓晓走近那面墙,伸手摸了摸。墙壁是硬的,冰冷的,和其他墙壁没什么不同。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我是说……穿过固体物质,这在物理上……”
“陈头说过,我们的能力暂时无法用现有科学完全解释。”林墨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对我来说,穿墙更像是一种……状态转换。”
杨晓晓坐下,认真听着。
“就像水可以以固态、液态、气态存在。”林墨努力寻找合适的比喻,“我的能力是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处于一种特殊的‘相位状态’,可以穿过大部分固体物质。但时间很短,最多五米距离,而且消耗很大。”
“那穿过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墨想了想:“最接近的感觉可能是……在很稠的液体里游泳。四周有压力,需要用力才能前进。视线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和光影。主要靠触感和方向感判断位置。”
“会疼吗?”
“刚开始会,像肌肉过度拉伸的感觉。”林墨活动了一下肩膀,“后来习惯了,就只是累。穿一次墙,相当于跑一千米的体力消耗。”
杨晓晓想起训练时看到林墨穿墙后总是满头大汗的样子,原来不是紧张,是累。
“那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她问。
“卡住。”林墨回答得很干脆,“墙里有钢筋的时候最容易卡住。钢筋的密度和普通建筑材料不一样,穿过去时需要更大的能量。如果体力不够,或者判断失误,就可能卡在中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卡住过三次。第一次是训练时,墙里有根钢筋我事先不知道,穿到一半动不了。熊哥把墙砸了个洞才把我拉出来。”
杨晓晓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次是实战演练,我试图穿一堵加厚的安全门,结果门芯有特殊金属夹层。”林墨苦笑,“那次是陈头用切割机切开的门。第三次……是在外面。”
“外面?”
林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上个月,我家楼下有只小猫被困在空调外机夹层里,我试着穿过去救它。没想到那栋楼是老建筑,里面埋了很粗的铸铁水管。”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后怕:“我卡在水泥和铸铁之间,整整二十分钟。最后是雷昊用电磁脉冲暂时干扰了水管的分子结构,我才勉强脱身。”
“那只猫呢?”
“救出来了。”林墨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现在在我家养着,叫‘夹心’——因为我是在夹层里找到它的。”
杨晓晓忍不住笑了。这个外表安静内向的队友,竟然会为了救一只猫冒这么大风险。
“所以现在我会更小心。”林墨说,“陈头教了我一些判断墙体结构的方法,雷昊还给我做了个简易的金属探测仪。穿墙前尽量确认安全。”
训练场门口传来脚步声,陈树和雷昊、熊毅一起走了进来。
“来得挺早。”陈树看了杨晓晓一眼,然后对林墨说,“今天专门给你做穿墙精度训练。杨晓晓,你辅助记录。”
“我?”
“嗯。”陈树指着训练场另一头,“那边设置了五个目标点,林墨需要从不同位置穿墙到达指定点。你需要用听力判断他穿墙的路径、速度,以及穿墙后的精确位置。记录所有数据。”
杨晓晓明白了。这是要测试她的监听精度,同时也是帮助林墨提高穿墙的准确性。
训练开始。第一轮,林墨需要从A点穿到B点,距离大约三米。他站在墙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整个人向前倾斜,像跳水一样“融”入了墙壁。
杨晓晓闭上眼睛,将听力集中在那面墙上。
她听到了林墨衣服摩擦墙壁的声音——不是普通的摩擦,是一种奇特的、沉闷的沙沙声,像是布料在很稠的液体中移动。
她听到了林墨的呼吸声,从一开始的平稳,到穿墙过程中变得稍微急促。
她还听到了……墙体内部细微的结构声?水泥的颗粒感,偶尔的微小裂缝,还有——
“有钢筋。”她突然说,“左下方,距离你半米。”
墙里的林墨似乎调整了方向,穿墙的声音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几秒后,林墨从墙的另一侧“浮”了出来,精准地站在B点的标记圈内。
“很好。”陈树记录数据,“杨晓晓的预警及时,林墨的调整准确。”
第二轮,距离增加到四米,而且要穿过两道墙。这次难度明显增大了。林墨穿第一道墙还算顺利,但在第二道墙里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
杨晓晓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心跳加速。
“坚持住,”她轻声说,虽然知道林墨可能听不到,“还有一米……半米……到了!”
林墨从墙里出来时,脚步踉跄了一下,熊毅及时扶住了他。
“休息五分钟。”陈树说。
林墨靠在墙上喘气,脸色发白。雷昊递给他一瓶能量饮料:“慢慢喝。”
“谢谢。”林墨接过来,手还在微微发抖。
杨晓晓看着他,忽然意识到穿墙能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炫酷。每一次使用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考验,而且伴随着真实的风险。
“林墨,”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坚持练这个能力?我是说……它这么累,这么危险。”
林墨喝完饮料,擦了擦嘴,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用。”他简单地说,“能救人,能完成别人完成不了的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以前是武警,最清楚在危险情况下,多一种手段可能就意味着多一分生机。虽然现在不在部队了,但这种能力……我想把它用在正道上。”
杨晓晓想起他救猫的事,明白了。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第三轮是这次最难的——要穿过一段弯曲的模拟管道,而且管道内部有随机的障碍物。
林墨在管道入口处犹豫了一下。杨晓晓通过听力能“听”出管道内部的结构很不规则,有些地方宽,有些地方窄,还有几处突起的障碍。
“需要我描述内部结构吗?”她问。
林墨摇头:“我得自己判断。实战中不一定有人能告诉我。”
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管道。
这一次,杨晓晓听得更加仔细。她听到林墨在狭窄处调整姿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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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绕过障碍时衣服刮擦的声音,听到他的呼吸从平稳到急促,再到有些困难。
管道中段,她听到一个危险的信号——林墨的穿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心跳也出现了不规则的跳动。
“林墨,你还好吗?”她忍不住问。
没有回答,只有更加沉重的呼吸声。
“陈头……”杨晓晓看向陈树。
陈树表情严肃,但摇了摇头:“让他自己完成。”
又过了艰难的十几秒,林墨终于从管道另一头出来了。他一出来就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汗水把训练服都浸透了。
“时间三分二十八秒,比上次快十五秒。”陈树记录,“但体力消耗过大,出来后恢复时间需要缩短。”
熊毅和雷昊把林墨扶到长椅上休息。杨晓晓递给他毛巾和水。
“谢……谢谢。”林墨的声音很虚弱。
“你太拼了。”杨晓晓说。
林墨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得练。下次说不定就能快二十秒了。”
训练结束后,陈树做了总结:“林墨的穿墙精度在提高,但体力分配还需要优化。杨晓晓的监听判断准确,对墙体结构的听觉分析能力超出预期。”
他看向两人:“你们的能力可以形成很好的配合。杨晓晓提前探明墙体结构,林墨根据情报选择最佳穿墙路径——这在实战中可能很关键。”
回去的路上,杨晓晓和林墨一起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林墨突然说,“你听到钢筋的时候……那声提醒很及时。”
“应该的。”杨晓晓说,“我们是队友嘛。”
林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是我有这种能力。不像雷昊的电能那么实用,也不像熊哥的力量那么直接。穿墙……听起来厉害,但限制太多,用处好像也不大。”
“怎么会呢?”杨晓晓认真地说,“今天陈头不是说了吗,我们的能力可以配合。而且你救过猫,以后说不定还能救更多人。再说——”
她想了想:“你想啊,如果以后我们出任务,需要进一个锁着的房间,你可以直接穿进去开门,这多方便。”
林墨笑了:“这倒是。”
“还有,如果有人在追我们,你可以穿墙带我们躲起来。”
“带人穿墙我现在还做不到,只能自己穿。”
“那你可以先穿过去看看情况,给我们探路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穿墙能力可能的各种用途。说到后来,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没自信了。
地铁站到了,他们又要坐不同的线路。
“明天见。”林墨说。
“明天见。”杨晓晓挥挥手。
坐上地铁,杨晓晓靠着车窗,回想今天的训练。
她看到了林墨能力的另一面——不是训练场上那个总能穿墙成功的“回音”,而是一个会累、会怕、会犹豫,但依然坚持训练的年轻人。
就像她自己一样。
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的地方,都在努力变得更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开始了解彼此,开始建立信任。
手机震动,是雷昊在群里发消息:“@林墨明天训练完去吃火锅怎么样?我发现一家新开的,据说肉特别新鲜!”
熊毅:“可以。”
杨晓晓:“我同意!”
林墨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小猫点头.jpg]”
杨晓晓看着那个小猫表情包,笑了。
这就是她的队友们。性格各异,能力不同,但都在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也在学着成为彼此的依靠。
地铁在隧道中穿行,窗外的灯光连成流动的光带。
杨晓晓忽然觉得,有这样的队友,前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就算遇到再厚的墙,也总有人能找到穿过去的方法。
而她,很幸运,能听到那些穿墙的声音,能成为那个提醒“小心钢筋”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