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的第九个晚上,杨晓晓觉得自己快要和办公室的绿萝产生共生关系了。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整个三楼只剩下她工位上这一盏台灯还亮着。项目档案整理才完成三分之二,按照陈树的要求,明天早上必须交——这意味着她至少要熬到凌晨两点。
“哈——”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起身去茶水间冲今晚的第四杯速溶咖啡。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深夜的公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作为背景音。
突然,她停住了。
不是空调,不是她的脚步声。
是从304室传来的。
杨晓晓瞬间清醒了。她维持着去茶水间的姿势,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自从一个月前发现自己能听见304室的异常“滴”声,她就一直在等。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等她能捕捉到更多信息,等陈树下达下一步指令。这期间她完成了基础监听训练,学会了用录音笔和简易频谱分析软件,甚至能在嘈杂环境下勉强分辨出十五米外的低声对话。
但304室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间普通的、堆放杂物的闲置办公室。
直到现在。
她轻轻放下脚,屏住呼吸,将听力集中到走廊尽头那扇贴着“304 备用资料室”的门后。
“滴。”
清晰,短促,带着某种电子设备特有的冰冷质感。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不止。
还有别的——极轻极轻的键盘敲击声,像是用指腹而非指尖触碰按键,速度很快,带着盲打的流畅节奏。以及……一个人的呼吸声。
平稳,缓慢,显然是在刻意控制。
杨晓晓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她踮着脚尖退回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304室有人。
在深夜十点二十三分的空置办公室里,有人在使用电子设备,还在刻意控制呼吸。
她脑海里闪过陈树的话:“你的任务就是监听和报告,不要擅自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杨晓晓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位前,从抽屉里取出特制的加密录音笔——这是上周陈树给她的,外观和普通录音笔无异,但存储和传输都经过特殊处理。她按下录音键,将灵敏的麦克风对准304的方向。
同时,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树的加密线路。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说。”陈树的声音清醒而简洁,背景音很安静。
“陈老师,304有动静。”杨晓晓压低声音,语速却很快,“电子提示音,键盘敲击声,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现在正在进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陈树应该也在电脑前。
“录音了吗?”
“正在录。”
“好。继续监听,记录所有声音的时间点和特征。”陈树的声音很平稳,“不要靠近,不要开304方向的门窗,保持你现在的状态。对方可能也有反监听意识。”
“明白。”杨晓晓感觉手心有点出汗,“键盘声很轻,像笔记本键盘或者静音薄膜键盘。呼吸声平稳但刻意放缓,间隔大约四秒一次,深度均匀。”
“嗯。”陈树似乎在记录,“现在呢?”
杨晓晓凝神倾听。
键盘敲击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了。
三十秒后。
“滴。”
又一声电子提示音。
“刚才停了三十秒,现在又有一声‘滴’。”她小声汇报,“键盘声还没恢复。”
“可能是数据传输或者设备自检的间隔。”陈树沉吟,“继续听。”
杨晓晓戴上监听耳机,将录音笔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声音上——这是训练的结果,越是紧张,越要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22:28 键盘声恢复,持续三分钟。
22:31:30 “滴”
22:33 轻微的摩擦声,像移动椅子。
22:34-22:36 键盘声
22:36:30 “滴”
22:38 键盘声停了。
然后是长达两分钟的寂静。
杨晓晓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可能被听到,立刻停下,改用手机备忘录打字记录。
22:40。
脚步声。
很轻,从304室深处往门口移动。
杨晓晓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然后是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304的门锁一个月前就被她“不小心”弄坏了,行政部还没来修,这是陈树特意安排的。
门开了。
脚步声走出304,在走廊里停顿了几秒。
杨晓晓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缩到办公桌下面,尽管知道隔着一堵墙和二十多米距离,对方不可能看到她。
脚步声开始移动。
不是往楼梯方向,而是……往她这边?
杨晓晓捂住嘴,强迫自己继续监听。脚步声很慢,很轻,像在试探什么。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了她办公室斜对面的消防栓前。
然后是塑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对方在动消防栓?不,消防栓是嵌在墙里的,动不了。那是什么?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往楼梯方向去了。
下楼的声音:三楼到二楼,二楼到一楼,然后——
停了。
不是离开大楼,而是停在一楼大厅的某个位置。
杨晓晓迅速打字记录,然后对着手机小声说:“他下楼了,停在一楼,没出去。”
“知道了。”陈树的声音依然平静,“继续监听一楼,同时注意304是否还有其他动静。”
“明白。”
接下来是漫长的十分钟。一楼偶尔传来极轻微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像是手指划过墙壁,但再没有脚步声。
就在杨晓晓以为对方可能已经悄悄离开时——
“滴。”
从304再次传来。
还有键盘敲击声。
杨晓晓愣住了。那人不是下楼了吗?304怎么还有声音?
她将听力集中到一楼,那个轻微的呼吸声还在。再集中到304,键盘敲击确实在进行。
两个人?
“陈老师,”她压低声音,几乎在用气声说话,“304又响了,但一楼那个人还在。可能……不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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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
电话那头的陈树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一人操作,另一人望风或干扰。”他说,“也可能有设备留在304自动运行。继续监听,重点记录声音差异。”
杨晓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分成两部分:一楼的轻微动静,和304的键盘敲击。
她发现了一个区别:304的键盘敲击节奏和之前略有不同,速度稍慢,敲击力度更均匀。而呼吸声——304的呼吸声稍微急促一些,不像之前那么刻意平稳。
不同的操作习惯?不同的人?
22:55,304的键盘声再次停止。
“滴。”
然后是完全的寂静。
一楼的轻微动静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
杨晓晓等了五分钟,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正要汇报,陈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可以了,停止录音。整理记录,正常下班。”
“啊?”杨晓晓愣了,“可是他们可能还在——”
“已经离开了。”陈树说,“从你刚才没注意到的通道。现在,关掉录音笔,收拾东西,像往常一样下班。不要表现出异常。”
杨晓晓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照做了。她保存录音文件,关闭设备,整理桌面,关掉台灯,背上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一片漆黑,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经过304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虚掩着,和她一个月前“弄坏”门锁时的状态一样。
她没停留,径直下楼。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保安室的灯亮着,值夜班的保安大叔正在看手机。见到杨晓晓,他抬头打了个招呼:“小杨又加班这么晚啊?”
“嗯,项目赶进度。”杨晓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王叔辛苦了。”
“路上小心啊。”
走出公司大楼,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杨晓晓站在公交站,等最后一班夜班车。她拿出手机,看到陈树发来的加密消息:
“记录和录音明天带到训练室。今晚表现合格,但分区监听能力有待加强。回去休息。”
合格。
杨晓晓看着这个词,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又想起刚才躲到桌下的那一瞬间,有点羞愧——作为特保局的预备监听员,她应该更镇定才对。
但陈树说“合格”。
公交车来了,空荡荡的车厢。杨晓晓坐在靠窗位置,看着窗外流逝的夜色,脑子里复盘今晚的所有细节:
键盘敲击的节奏变化、呼吸声的差异、一楼那奇怪的停顿、消防栓前的塑料摩擦声……
以及最核心的问题:304室里到底有什么?那些人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只是“听力好点”的普通职员了。她在真正的监听任务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完成了汇报,得到了“合格”的评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陈树发来的明日训练安排:“上午9点,训练室3号,心跳监听专项训练。”
心跳监听?
杨晓晓眨眨眼,忽然有点期待。
夜班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载着这个刚完成第一次真正监听任务的女孩,驶向城市的另一头。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关于今晚304室的所有数据,正在被分析、比对、归档。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