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天台。
杨晓晓裹着厚外套,还是觉得冷。
深秋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但陈树说,恶劣环境也是训练的一部分——“难道敌人会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来袭击你?”
有道理。
所以她站在这儿,冻得瑟瑟发抖,还要集中注意力“听”城市的声音。
“今晚的目标。”陈树递给她一张纸,“从城市噪音里找出:三辆引擎有问题的汽车,两个在吵架的情侣,一个在偷偷哭的人,还有……一只在唱歌的鸟。”
杨晓晓看着纸条,嘴角抽搐。
“唱歌的鸟?”
“对。”陈树点头,“不是普通的鸟叫,是真的在‘唱歌’——有旋律的那种。我知道有只夜莺经常在公园出没,你试试能不能找到。”
这难度……又升级了。
不仅要找特定的声音类型,还要分辨声音的质量。
“开始吧。”陈树看了眼手表,“计时。”
杨晓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入肺里,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开始“扫描”。
首先找引擎有问题的汽车。
这种声音比较好辨认:异常的抖动声、噗噗的排气声、或者尖锐的摩擦声。
她先过滤掉正常的引擎声——那些平稳的、规律的嗡鸣。
然后寻找“异常”。
很快,她找到了第一辆:在三条街外,一辆老旧的出租车,引擎发出“咔哒咔哒”的杂音。
第二辆:在更远的公路上,一辆货车,排气声特别大。
第三辆:就在楼下街边,一辆私家车刚启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可能是皮带问题。
“三辆汽车,找到了。”她汇报。
“用时四分半。”陈树记录,“继续。”
接下来找吵架的情侣。
这个……有点侵犯隐私的感觉。
但她现在是训练,是“合法窃听”。
她调整心态,开始寻找那些语气激烈、音量拔高的对话。
找到了第一对:在某个小区里,男女声在争执,内容是关于“你妈又来了”。
第二对:在公园长椅上,声音压得比较低,但能听出火药味:“你到底爱不爱我?”“你能不能别问了!”
“两对情侣,找到了。”她说。
“用时三分钟。”陈树说,“不错,速度有提升。继续,找偷偷哭的人。”
这个最难。
哭的人通常会压抑声音,或者躲在隐蔽的地方。
她需要听那些极轻微的抽泣、擤鼻涕的声音,以及……那种压抑的悲伤的氛围?
听起来很玄乎,但她确实能感觉到。
有些人哭的时候,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
她仔细“扫描”。
公园角落,有个女孩在低声啜泣,旁边有朋友在安慰。
居民楼里,有个中年男人在阳台上抽烟,偶尔抹一下眼睛。
更远的地方,医院病房,有病人在默默流泪。
她选了那个独自在阳台抽烟的男人。
“找到了,一个在偷偷哭的人。”
“描述一下你判断的依据。”陈树说。
“呼吸节奏不规律,有轻微的抽鼻声,还有……叹气的声音特别重。”杨晓晓说,“感觉是那种不想让人知道的悲伤。”
陈树点点头:“很好,开始有‘质感’的感知了。最后,唱歌的鸟。”
这个纯靠运气。
夜莺不是每天都会唱,就算唱了,在城市噪音中也很难捕捉。
杨晓晓把听力调到最敏感的状态。
像一张细密的网,撒向声音的海洋。
她听到各种各样的鸟叫:麻雀的叽喳,乌鸦的嘎嘎,鸽子的咕咕……
但没有“唱歌”的。
那种有旋律的、婉转的鸣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
她冻得脚都麻了,还是没找到。
“可能今晚它没唱。”陈树说,“这个可以放……”
“等等。”杨晓晓突然打断他。
她听到了。
极其微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确实是……旋律。
不是人类音乐的旋律,是鸟鸣组成的、自然的旋律。
高低起伏,婉转悠扬。
“在……西边,大概两公里外,公园的树林里。”杨晓晓睁开眼睛,兴奋地说,“我听到了!真的在唱歌!”
陈树看了看时间:“用时十六分钟。总成绩:良好。”
杨晓晓松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冻僵了。
“回去吧。”陈树说,“明天休息,周日继续。”
“周日也要练?”杨晓晓哀嚎。
“周日是自由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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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说,“你可以自己选目标声音,或者复习这周的内容。”
那还好。
回宿舍的路上,杨晓晓在车里搓着手,哈着气。
“陈队对你挺上心的。”张磊忽然说。
“嗯?”杨晓晓没明白。
“他很少亲自带新人做这种基础训练。”张磊说,“一般都是交给铁鹰教官。但他亲自带你,说明很看重你。”
杨晓晓心里一暖。
“陈老师……是个好老师。”她说。
“是个好老师,也是个狠人。”张磊笑了,“当年他训练我的时候,把我练到吐了三次。”
“那你现在……”
“现在感谢他。”张磊说,“要不是那时候练得狠,我可能早就死在任务里了。”
杨晓晓沉默了。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训练要这么严格。
因为这不是游戏。
是真会死人的。
回到宿舍,她冲了个热水澡,才感觉身体回暖。
躺在床上,她回想今晚的训练。
找汽车,找情侣,找哭的人,找唱歌的鸟……
听起来很荒诞,但确实在提升她的能力。
她现在能更精细地控制“听力”了。
能像调收音机一样,调频率,调方向,调灵敏度。
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比一周前好多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树发条消息说谢谢。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有些感谢,不用说出来。
好好训练,好好进步,就是最好的回报。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后她听到——不是刻意去听,是自然而然地听到——楼下有一对老夫妻在散步。
“老头子,走慢点,我腿疼。”
“好好好,慢点慢点。”
“明天去买条鱼吧,儿子说要回来吃饭。”
“行,买条大的。”
很普通的对话。
很温暖的生活。
杨晓晓笑了笑,翻了个身。
这就是她要保护的东西吧。
这些平凡的、琐碎的、温暖的日常。
虽然她现在能做的还很少。
但总有一天……
她会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保护这些声音。
保护这些生活。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