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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疯狂的反扑

作者:爱吃当归炖鱼的孙小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教官的军靴跟钉在舞台边的木地板上,鞋跟与木纹咬合的地方沁出细屑,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麦克风线都被扯得直颤,塑料外皮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他望着台上那面还在微微起伏的中华红鼓,红绸带被穿堂风掀起,像条得意的小蛇,在风里扭出挑衅的弧度,鼓面残留的震颤透过空气传过来,像根细针,一下下刺着他的耳膜。


    刚才二班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时,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那红鼓的“咚咚”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三板斧刚亮出来,就被对方用三首更沉、更热、更扎心的歌给稳稳接住。尤其是那首《我们走在大路上》,调子简单得像村口的山歌,可配上编钟的古韵和红鼓的烈劲,竟像把软刀子,轻轻巧巧就挑破了三班靠嗓门硬撑的气势,露出底下那点外强中干的慌。


    “教官……”苏大力的声音带着颤,定音鼓的鼓槌在他手里摇摇晃晃,木柄上的汗渍洇成了深色的斑。“要不……咱就算了吧?”他刚说完就被王教官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冻得他把后半句“反正也比不过”咽了回去,喉咙里发紧,像卡着块没嚼烂的馒头。


    王教官突然扯掉军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短发,发梢的水珠砸在作训服的领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顺着布料的纹路往下爬,像条小蛇。“算?”他低吼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股铁锈味,“老子在边境线上跟蚊子似的咬人的小股敌人对峙时,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三天三夜没合眼,嚼着冻成硬块的压缩饼干守着界碑,那会儿怎么没人说‘算’?”他突然转身,军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火星子似的溅起来,指着后台的队员,“都给我把嗓子豁开了!把压箱底的家伙掏出来——《咱当兵的人》《打靶归来》《团结就是力量》,给我往死里唱!唱破喉咙也得把场子抢回来!”


    他的吼声撞在后台的铁皮柜上,发出“哐当”的回响,震得柜门上贴着的“优秀连队”奖状都在晃,边角卷了起来。三班的队员们被这股狠劲点燃了,刚才垂着的脑袋纷纷抬起来,眼里的颓丧被一种更烈的东西取代,像被泼了汽油的柴堆,一点就着。邢宜宁把掉在地上的乐谱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乐谱边缘被他捏得发皱,像片脱水的叶子;负责和声的女生们互相拽着胳膊,指节发白,深吸一口气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预热声,像拉弦的弓在蓄力,每根筋都绷得紧紧的。


    主持人还在台上愣着,手里的台词卡被捏得变了形,边角卷成了波浪。直到王教官把麦克风抢过去,冰凉的金属碰着他的手,他才如梦初醒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着自己的鞋带。“各位!”王教官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嘶哑,像生锈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三班的歌,还没唱完!”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停在了半空。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像一锅刚烧开的水。“还来?”“三班这是要跟二班死磕啊!”“有好戏看了!”刚才被二班的编钟震得发懵的观众们重新坐直了身子,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舞台,屏幕的亮光在黑暗里连成一片,像星子落了满地。连后排踩着椅子的人都往前挪了挪,鞋底在椅面上打滑,差点摔下来,却顾不上扶眼镜,眼睛瞪得像铜铃。


    《咱当兵的人》的前奏猛地砸了出来。定音鼓这次没留半点余地,苏大力的鼓槌几乎是抡圆了往下砸,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起来,鼓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像闷雷滚过操场,震得前排观众的椅子腿都在颤。紧接着,三十多个人的声音吼了出来:“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这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刻意洪亮,多了股带着血丝的糙劲,像砂纸擦过铁板,刮得人耳朵发麻,却又透着股掏心掏肺的真。


    王教官站在台侧,跟着节奏跺脚,军靴跟舞台板碰撞的声比鼓点还急,“咚咚咚”的像在擂鼓。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要挣破皮肤,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盯着台下那些晃动的手机屏幕,心里憋着股劲——这些娃娃懂什么?这歌里的苦,这歌里的傲,不是扯着嗓子喊就能唱出来的。


    “好!”台下有人跟着喊,这次的叫好声里带着股野性的兴奋,像看摔跤时的呐喊。有退伍老兵模样的人站起来,军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跟着节奏拍手,掌心拍得通红,眼里闪着光,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新兵连拉歌的日子,嗓子喊哑了,就用拳头砸着枪托打拍子。


    三班的队员们越唱越疯,负责高音的男生扯着嗓子往上拔,脸涨得像猪肝,脖子上的青筋像要爆开,却硬是把“为了国家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枪”唱得像颗子弹,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女生们的和声不再追求整齐,反倒带着点破音的嘶吼,像群被逼到墙角的狼,亮出了獠牙,把“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唱得又倔又犟,带着股不服输的拧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云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银笛的缠丝纹,冰凉的金属触感压着掌心的汗。他能听见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像烧红的烙铁往人身上烫,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烈。陈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点担忧,编钟的钟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警惕,钟架上的云雷纹投下细碎的影子,随着震动轻轻晃。


    凌云却微微摇头,目光落在舞台中央——三班的队员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熬了三个通宵的兔子。唱到“自从离开了家乡,就难见到爹娘”时,苏大力的声音突然发颤,鼓槌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指节抵着鼓面,才没让节奏乱掉,可那声“爹娘”里的哽咽,藏都藏不住。


    “这股劲,太急了。”凌云低声说,银笛在掌心转了个圈,笛尾的穗子扫过手腕,带来点痒意,“像烧得太旺的火,看着猛,烧不了多久,容易把自己烧透。”


    《咱当兵的人》的最后一个音符还没落地,《打靶归来》的旋律就像追着屁股似的跟了上来,像条饿狼咬住了猎物的尾巴。这次的节奏更快,定音鼓敲出“哒哒哒”的脆响,像子弹上膛的声,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三班的队员们边唱边踏步,军靴踩出的“正步”声震得舞台板发颤,缝隙里的灰尘都被震了出来,在灯光下跳舞。有人故意把嗓门扯得更粗,带着股刻意的痞气,却不知怎么的,竟唱出了点野营拉练时的糙劲儿,像晒黑的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带着股阳光晒过的硬。


    台下彻底沸腾了。有人跟着唱,跑调跑得没边,却吼得格外卖力;有人把矿泉水瓶举起来当指挥棒,跟着节奏挥舞,水洒了一身也不在意;连校领导都忍不住笑了,对着身边的人说:“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倒真像当年我们在训练场的样子,唱跑调了也敢吼,破了音也不怵。”


    王教官的脸渐渐缓过来些,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脖子里,凉丝丝的,却像浇灭不了他眼里的火。那火越烧越旺,映得他瞳孔发亮。他突然冲到舞台中央,抢过指挥的手势,胳膊抡得像风车,每一下都带着股狠劲:“《团结就是力量》!给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把肺里的气全吼出来!”


    “团结就是力量——”三十多个人的声音突然炸响,这次没了花哨的技巧,就是直愣愣的吼,像三十多把铁锹往地里砸,带着股豁出去的蛮。定音鼓的节奏简单粗暴,“咚!咚!咚!”每声都砸在重拍上,震得台下的人心脏跟着跳,胸口发闷。“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却越来越齐,像股被拧成绳的钢缆,往同一个方向使劲,带着股“就算断了也得绷直了”的硬气。


    凌云的指尖在银笛上轻轻敲着,听着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嘶吼。他能感觉到编钟在轻轻震颤,不是害怕,是种更沉的呼应,像老树的根在土里听着风的动静,知道哪些是虚张声势,哪些是埋在深处的劲。陈雪把枣木槌握得更紧了,指腹抵着光滑的槌头,汗渍在上面洇出了浅痕;邢菲蹲在红鼓边,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点鼓面,红绸带在她手边轻轻扫过,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他们把‘不服输’唱出来了。”凌云低声说,眼里映着舞台的光,像落了片跳动的火苗,“但这股劲,太躁了,像没驯化的野马,跑得再快,也少了点收放的稳。”


    《团结就是力量》的最后一句“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劈了叉,像被扯断的钢丝,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晃。三班的队员们弯着腰喘气,胸膛起伏得像风箱,“呼哧呼哧”的声连成一片,有人扶着旁边人的肩膀才没栽倒。苏大力的鼓槌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在空旷的舞台上撞出回声,他却连捡的力气都没了,手背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王教官站在他们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抹着脸上的汗,指缝里漏下的水珠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尽管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连咽口水都疼,眼神却像斗胜了的公牛,直勾勾地盯着后台的方向,带着股“有种你就接招”的挑衅,血丝爬满了眼白,像幅乱糟糟的蛛网。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响,混着口哨和叫好,像浪头似的拍打着舞台,快要把台板掀起来。有人喊“三班牛逼”,有人喊“二班接招”,整个大礼堂的空气都被这股较劲的热乎劲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带着股灼人的温度。后排有两个男生吵了起来,一个为三班叫好,一个替二班抱不平,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动了手。


    凌云望着台上那片起伏的胸膛,听着那粗重的喘息,突然觉得手里的银笛变得更沉了些。笛身上的缠丝纹硌着掌心,像在提醒他什么。他知道,王教官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了,这不是三首歌,是一股子不甘心的血劲,是穿着军装的人刻在骨子里的“不能输”,像往已经烧得通红的铁炉里,又添了把干柴,只求烧得更旺,哪怕最后只剩堆灰烬。


    后台的阴影里,编钟的钟体泛着冷光,红鼓的绒布微微起伏,像在积蓄着什么,安静得与台上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透着股“该来的总会来”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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