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守护者》 第36章 中华红鼓!!! 训练馆的灯光斜斜切进来,落在编钟的青铜纹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谁把星星碾碎了撒在上面。凌云把一张画着大鼓的草图往地上一铺,纸页边缘卷着毛边,铅笔勾勒的鼓面红得像团烧得正旺的炭火,连线条里都透着股热气:“我想加个中华鼓。” 邢菲的手指刚碰到编钟的梨木槌,冰凉的木质还没焐热,闻言猛地抬头,军帽的帽檐都惊得歪向一边:“中华鼓?就是那种直径快两米的大鼓?立在那儿跟座小土山似的,敲一下能震得房梁掉灰的那种?” “对。”凌云用铅笔在鼓面上重重画了个圈,笔尖把纸戳得发颤,“编钟负责沉韵,像老井里的水,深不见底;大鼓就来破局,像开山的锤,一锤下去就得见亮。三班总玩阴的,上次偷偷换咱们的谱子,这次又想借定音鼓压咱们一头,咱们就用最硬的鼓声砸开他们那层阴霾,让整个海天大学都听见——咱们二班没垮,还能吼!” 话刚落音,陈雪突然拍手,手里的拉歌牌没抓稳,“啪”地砸在地上,牌上的金粉被震得簌簌掉,像撒了把碎金子:“鼓色必须用中国红!红得发紫、紫得发黑的那种!红绸带缠鼓边,缠三层,打十八个结,鼓面上再贴个烫金的‘和’字,跟编钟的铭文对上!这哪是敲鼓,是把咱们骨子里那点被憋屈住的血性敲出来,把前段时间攒的丧气全震成灰!” “就这么干!”邢菲抓起草图就往器材室跑,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像提前敲起了鼓点,“我知道音乐学院仓库后头有个废弃乐器间,去年校庆舞龙队用过的大鼓就堆在那儿,蒙着块蓝布,说不定还能用!” 四人赶到废弃乐器间时,夕阳正往琴房楼的瓦檐上沉,把窗户染成了琥珀色。乐器间的门锈得厉害,邢菲拽了三次才拉开,“吱呀”一声像老黄牛在喘粗气。屋里堆着半人高的破旧乐器:断了弦的二胡琴筒里积着灰,掉漆的手风琴风箱瘪着,还有个缺了角的铜锣,边缘的铜绿像爬满了青苔。最里面的角落果然立着个庞然大物,蓝布罩得严严实实,轮廓像座矮墩墩的山,布上落的灰能画出个完整的五角星。 “就是它!”邢菲冲过去掀开布,灰尘“腾”地扬起来,呛得她直咳嗽。布下面的中华鼓比想象中更气派,直径足有两米,鼓身的红漆虽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樟木原色,却透着股沉淀的厚重,像位卸甲多年的老将。鼓面蒙着层灰,却能看出当年的紧实,边缘的铜钉锈成了青绿色,像嵌在鼓身的翡翠,钉帽上还留着当年缠绸带的勒痕。 “这鼓……好像裂了道缝。”陈雪绕到鼓后面,指尖摸到道细微的裂痕,从鼓身中段一直延伸到鼓面边缘,像道没愈合的伤疤,“鼓皮也松了,敲起来怕是跟拍枕头似的,发闷。” 赵晓冉蹲下身,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鼓面上的灰,露出底下暗红的水牛皮,皮质虽有些干硬,却透着股韧劲:“能修。我爷爷以前是做鼓的,他说老鼓的魂在鼓腔里,只要腔没塌,就跟人断了骨头能接好一样,能回魂。” 凌云摸着鼓身的裂痕,指尖传来樟木特有的纹路,忽然运起一丝神力,像给老树的根须浇了点新泉。他能“看”到鼓腔内部的结构,果然是上好的樟木,纹理细密,只是年久失修,鼓皮的张力松了,鼓腔里积着的潮气让木头发了点霉。“我来补鼓面,”他转头对赵晓冉说,“你懂漆料,补漆的事交给你,要红得能渗进木头里的那种红。” 陈雪和邢菲立刻找来了软布和水桶,先给大鼓“洗澡”。软布蘸着温水擦过鼓身,红漆剥落的地方露出深浅不一的木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藏着数不清的敲打声。擦到鼓面中央时,邢菲的手突然顿住——鼓皮上竟有个模糊的印记,是密密麻麻的浅坑,像被人用指节敲出来的,大小不一,却排列得极有规律,像片小星群。“这是……以前敲出来的?” “是老鼓手的印记。”赵晓冉凑过来看,眼里闪着光,“真正的鼓手不用蛮力,是用巧劲震鼓心,时间长了就会留下这样的坑,是鼓认主的记号,就跟咱们手上的茧子似的,是交情。” 四人分工合作,动作里透着股默契。凌云从后勤借来了牛皮胶和新的水牛皮边角料,他的手指比绣花针还巧,用胶一点点填补裂痕,胶里混了点樟木屑,补得严丝合缝,再把剪好的牛皮片粘上去,接缝处用指腹反复摩挲,直到与原鼓皮浑然一体,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修补的痕迹。赵晓冉调的红漆是用朱砂混着桐油,刷在鼓身上,红得发亮,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绸子,补漆的地方与旧漆晕染在一起,仿佛这鼓从来没掉过漆,只是睡了场长觉,醒了就红得更精神了。 陈雪剪了条丈长的红绸带,绸带边缘绣着金线,在鼓边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垂下来的带子拖到地上,像朵盛开的红花,风一吹就轻轻晃,像在点头。邢菲则用金漆在鼓面中央画“和”字,笔画遒劲,起笔收笔都带着股力气,与编钟内侧的铭文遥遥相对,金红相衬,晃得人眼睛发亮,像有团火在鼓面上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最后一抹红漆干透时,整面鼓像团醒过来的火焰,在灯光下泛着暖光,鼓腔里仿佛有气流在轻轻涌动,像老人终于舒了口气。凌云退后两步,看着这面重获新生的大鼓,突然觉得它比草图上的样子更有气势——红得沉,金得亮,连鼓身的木纹里都像藏着声儿。 “谁来打鼓?”刘超跟着来帮忙,此刻正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角的鼓槌——那是两把枣木槌,足有小孩胳膊粗,沉甸甸的,槌头包着层厚铜,一看就分量不轻。他想去拎,手指刚碰到槌柄,脸就憋成了猪肝色,鼓槌愣是没离地半寸,“我的娘,这玩意儿得有五斤重吧?俩加起来十斤了!比我家那袋大米还沉!”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张猛!林威!” 张猛正抱着吉他调弦,闻言愣了愣,军裤膝盖上还沾着补漆时蹭的红颜料,像开了两朵小红花。林威刚把编钟的位置摆好,转过身时,嘴角抿成了条直线——他的小臂比上次拉歌时更结实了,练单杠磨出的茧子在灯光下泛着光,像裹了层硬壳,能扛住事。 两人对视一眼,张猛先走到鼓槌旁,深吸一口气,手指刚搭上槌柄,脸色突然变了——那鼓槌像生了根似的,任他怎么使劲,愣是纹丝不动,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额角瞬间渗出汗珠。“邪门了……”他喘着气松开手,手心都被勒出了红印。 林威皱着眉上前,学着张猛的样子去拎,结果一模一样。五斤重的枣木槌在他手里像灌了铅,别说举起来,连挪半寸都费劲,鼓身甚至隐隐散出股凉意,像堵无形的墙挡在他面前。“这……”林威愣住了,他练单杠能做三十个引体向上,此刻却被两把鼓槌难住,脸上有些发烫。 “怎么回事?”邢菲急了,自己拎起鼓槌试了试,轻飘飘的像拎着根羽毛,手腕轻轻一抖就能敲出清亮的声,“我拿着挺轻啊!”陈雪和赵晓冉也试了,果然毫不费力,连凌云用两根手指都能把鼓槌转得像风车。 班里的人都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邱俊龙不服气,挽起袖子去拎,脸憋得通红,鼓槌却像焊在了地上;刘超学着女生的样子用指尖挑,结果差点闪了腰。鼓身的气场越来越明显,像层透明的罩子,把旁人都挡在外面,只有凌、赵、陈、邢四人靠近时,那气场才会变得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 “这鼓认生?”孙萌萌举着相机,镜头里的鼓面泛着冷光,“刚才补鼓的时候还好好的……” 张猛的脸更红了,他走到凌云面前,腰杆挺得笔直:“云哥,是我没本事,拎不动这鼓槌。但我保证,只要能让我敲,我拼了命也能跟上节奏!”林威也跟着点头,声音虽低却很坚定:“我们服从安排,绝不拖后腿。” 全班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凌云。他盯着鼓面中央的“和”字,忽然笑了:“谁说你们没本事?这鼓认的不是力气,是心。”他看向张猛和林威,“你们刚才是不是觉得,这鼓跟你们隔着层东西?” 两人同时点头。 “那是因为你们没把它当自己人。”凌云拿起鼓槌,轻轻放在鼓面上,“试着想想,这鼓是咱们二班的一员,跟编钟、跟咱们的嗓子一样,都是要一起上场的兄弟。你们不是在‘敲’它,是在跟它‘说话’。” 张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较劲少了,多了点柔和。他再次握住鼓槌,奇迹发生了——刚才还重若千斤的枣木槌,此刻竟轻得像片叶子,他毫不费力就举过头顶。林威也跟着试,鼓槌同样变得轻飘飘的,鼓身散出的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股暖暖的气流,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成了!”邢菲拍手叫好,红绸带在鼓边晃得更欢了。 张猛试着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训练馆的窗户嗡嗡发颤,比刚才邢菲敲的声更沉、更烈,像有股力量从地底钻出来。林威跟着落下鼓槌,两声鼓响撞在一起,竟生出种金戈铁马的气势,编钟都被震得轻轻发颤,钟体上的云雷纹仿佛在跳。 “好!”赵晓冉突然喊了一声,手里的谱子被震得哗哗响。她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清亮得像被鼓声洗过,直往上蹿,像道金光刺破了训练馆里的沉闷:“我们合一个!” 56个人迅速站成方阵,编钟的木槌握在陈雪和邢菲手里——邢菲的梨木槌敲高音,脆得像冰裂;陈雪的枣木槌压低音,沉得像石落,配合得愈发默契。凌云举起银笛,笛声响时,编钟的“叮咚”混着大鼓的“咚咚”,像古今的声音撞在了一起,老的韵,新的劲,缠成了股绳,越拧越紧。 “东方红,太阳升——” 赵晓冉的高音拔起来,裹着鼓声往上走,再没了之前的怯懦,每个字都像带着金芒,刺破了训练馆里的沉闷。杨怀东的唢呐和姚宇婷的古筝这次没玩刚柔相济,而是一起往高了飙,唢呐的黄铜喇叭口对着鼓面,吹得脸红脖子粗;古筝的琴弦被拨得快成了风,像要把弦绷断,两人都憋着股劲,像要刺破训练馆的顶,把声音送进云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绝的是编钟,每声“咚”都落在鼓点的空当里,像给狂涛骇浪安了个锚,把人声托得稳稳的,像给整个队伍安了个定盘星。鼓越敲越急,张猛的额角渗出汗,顺着下巴滴在鼓面上,混着金漆晕开,倒像鼓在流血——热的血,烫的血,是活过来的血。林威的手臂青筋暴起,鼓槌上的红绸带被甩得笔直,像两条燃烧的火带,在灯光下划出红色的弧线,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当这句歌词砸出来时,鼓声突然骤停,像急流撞上了礁石,瞬间静止。只剩编钟的余韵在馆内绕圈,缠在每个人的耳边,56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没了技巧,只剩股直愣愣的热乎气,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把每个人的耳膜震得发烫,眼眶都热了,像有股暖流从心里往外涌。 “我的娘……”刘超摸着胸口,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军绿色的作训服被震得起伏,像风里的旗,“这鼓也太邪乎了,敲得我想往上冲!刚才那下停得,比三班耍阴招时的 silence 带劲十倍!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孙萌萌举着相机,镜头里的鼓面泛着红光,张猛和林威的影子投在墙上,被灯光拉得老长,像两尊门神,肩膀宽得能挡住整个训练馆的门。她突然明白,这鼓声敲掉的哪里是丧气,是把大家心里那点被暗算时憋的火、受的委屈、藏的不甘,全化成了劲,顺着鼓点淌出来,淌成了河,河里漂着的全是滚烫的信念,能把冰都烧开。 可这鼓的奇还不止于此。有个三班的男生不服气,趁人不注意溜进来,想试试这鼓到底有多神。他瞅准墙角的备用鼓槌,伸手就去拎,那五斤重的枣木槌在他手里重得像块巨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脸憋得发紫,才勉强把其中一根拎离地面半尺。他咬着牙往前踉跄两步,想往鼓面上砸,可手腕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鼓槌没沾着鼓面分毫,反倒“咚”一声砸在自己脑门上。 “嗷!”男生疼得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蹲下去,指缝间立刻渗出红印,不一会儿就鼓起个鸽子蛋大的血包。他手忙脚乱想丢开鼓槌,可那槌子像长在了手上,甩了三下才脱手,偏偏又不偏不倚砸在他穿着拖鞋的脚面上,“咔嚓”一声闷响,疼得他在地上直蹦,眼泪都飙了出来。 “活该!”刘超看得直咋舌,“让你瞎试!” 男生哪还顾得上回嘴,抱着头、踮着脚,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跑,惨叫声在训练馆里绕了三圈才消失。张猛和林威赶紧走过去看,只见两把鼓槌好端端地躺在原位,枣木柄光滑无损,连点磕碰的痕迹都没有,仿佛刚才那通折腾只是场幻觉。 “邪了门了!”刘超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这鼓成精了还带护主的?砸自己不砸鼓,连鼓槌都跟长了眼似的!” 陈雪突然眼睛一亮,拉了拉邢菲的胳膊,又指了指赵晓冉,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大鼓认主!而且只听主人指令!” 可不是么?刚才张猛和林威没被认可,鼓槌重得拎不动;可当他们表了决心、认了这鼓是“自己人”,鼓就松了劲。而这一切的关键,全在凌云身上——他是第一个让鼓“醒过来”的人,是他的神力修补了鼓身,也是他的话点醒了张猛和林威。这鼓认的不仅是亲手修补它的人,更是能让大家拧成一股绳的主心骨。 赵晓冉笑着看向凌云,眼里闪着了然的光:“老物件都讲究个‘信’字,你信它能成,它就认你能领。” 凌云没说话,只是拿起银笛,笛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亮、更脆。张猛和林威的鼓点立刻跟上,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刚猛,多了点灵动,像知道什么时候该沉、什么时候该扬。编钟的鸣响缠在鼓点里,人声裹在鼓点外,56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条奔涌的河,载着红的鼓、青铜的钟,往更远的地方去。 鼓还在敲,红绸带还在飞,训练馆的门没关,鼓声顺着门缝淌出去,在校园里漫开,像在对整个海天大学说: 看,这才是该有的声音——热的,红的、亮的,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声音。这声音里没有算计,没有猜忌,只有56颗心跟着鼓点一起跳,跟着编钟一起颤,像初春的冻土下,悄悄拱出的嫩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生劲。 张猛的鼓槌上沾了汗,甩起来时溅出细小的水珠,落在鼓面上,瞬间被那股热乎气蒸成了白雾。林威的手腕转得更活了,鼓点时而像急雨打窗,时而像马蹄踏雪,竟敲出了几分《秦王破阵乐》的古意,听得人后背发紧,却又浑身舒坦。 编钟也跟着起了兴,陈雪敲的低音钟沉得像老松扎根,邢菲碰的高音钟脆得像新竹拔节,两种声儿缠在一块儿,竟把鼓点里的刚劲都磨出了层温润的光,像古玉裹着烈火,奇得很。 凌云的笛音忽高忽低,像条银线,把所有声音都串了起来。赵晓冉的嗓子彻底开了,唱到“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时,尾音扬得又高又亮,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在训练馆的顶上盘旋,倒像在给这声音伴舞。 没人再提三班,没人再想输赢。鼓槌起落间,红绸翻飞里,大家都懂了——这鼓,这钟,哪是用来较劲的?是用来把散了的劲聚起来,把憋了的气顺出来,把藏在骨头里的那点精气神,全给敲出来、唱出来、活出来。 夕阳把训练馆的门染成了金红色,鼓声和钟鸣顺着光淌出去,漫过操场,漫过教学楼,漫过整个海天大学的黄昏。路上的学生停下脚步,仰头往这边看,眼里都带着点怔忡,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心口。 鼓还在敲,钟还在鸣,红绸带飘得像团火。凌云四人站在乐器旁,影子被拉得老长,和编钟的青铜影、大鼓的红影叠在一起,像幅不会褪色的画。画里没有别的,只有热的血,红的鼓,亮的声,和一群把心拧成绳的年轻人,在属于他们的时光里,狠狠地、认真地活着。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主心骨 训练馆的晨光总带着股特殊的劲儿,斜斜地穿过高窗,把编钟的青铜纹路照得像铺了层碎金。自从中华红鼓和编钟显露出那股子灵性,班里的气氛就变了——没人再把它们当普通的乐器,看凌云、赵晓冉、陈雪、邢菲四人的眼神里,也多了层说不清的敬畏。 这天排练刚开始,刘超不知哪来的兴致,趁四人去拿乐谱的空当,悄悄往编钟主位上站。那位置原是陈雪敲低音钟的地方,他刚把枣木槌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碰到钟体,编钟突然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像有股无形的气浪从钟架里涌出来。刘超只觉手腕一麻,木槌“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得后退三步,后腰撞在谱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的娘!”他捂着腰直吸气,“这钟成精了?还会推人!” 编钟却像没事人似的,静静立在那里,云雷纹在晨光里泛着淡光,仿佛刚才那下只是风动。恰好陈雪回来,弯腰捡起木槌,指尖刚碰到钟体,编钟立刻发出一声温润的“咚”,像在跟她打招呼,余韵里都带着股亲近劲儿。 “不是成精,是认人。”陈雪把木槌递给刘超,“你试试现在拿。” 刘超半信半疑地接过,这次木槌乖乖待在他手里,可当他再想敲钟,钟体却像蒙了层棉花,敲下去的声闷得像敲在棉被上,连他自己都听着别扭。“邪门了……”他挠挠头,“怎么到我手里就变哑了?” 另一边,邱俊龙正对着大鼓犯愁。他见张猛敲得顺手,也想试试,可那对枣木槌在他手里重得像灌了铅,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拎不起来,脸憋得通红,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张猛哥,你这鼓槌是不是有机关?”他喘着气问,“我怎么觉得比杠铃还沉?” 张猛刚想笑,瞥见凌云四人走过来,突然想起上次的事,赶紧摆手:“别试了,这鼓认主。”话音刚落,邢菲路过鼓边,随手拎起鼓槌,五斤重的枣木槌在她手里轻得像根柳条,她笑着敲了个短促的鼓点,“咚”一声脆响,震得邱俊龙耳朵嗡嗡发颤。 “看见没?”张猛拍着邱俊龙的肩膀,“这不是力气的事。” 这事很快传开,三班还是有人不服,趁午休溜进训练馆,想偷着试试。两个男生一个奔编钟,一个抢大鼓。奔编钟的那个刚靠近钟架,就被编钟的气浪弹得撞在墙上;抢大鼓的那个更狼狈,他刚想伸手去拿鼓槌,大鼓突然散出股强劲的气场,像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三步之外。他不甘心,往前硬闯半步,地上的枣木槌竟像长了眼睛似的,“嗖”地弹起半尺,轻轻敲在他只穿短衬衫的胳膊上。那一下看着不重,却像被铁尺抽过似的,男生“嗷”地叫出声,捂着胳膊呲牙咧嘴,再不敢停留,撒腿就往门外跑,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两人灰溜溜跑了,从此再没人敢打这主意。 大家渐渐摸出了规律:只要凌云四人往乐器旁一站,编钟和大鼓就像活过来似的。凌云吹笛定调时,编钟会自动发出泛音应和,高低音搭配得恰到好处;赵晓冉练高音时,最小的那口钟会跟着轻轻震颤,像在给她托音;陈雪敲低音钟时,大鼓会隐隐发出共鸣,沉得像大地在呼吸;邢菲的高音钟一响,鼓边的红绸带就会跟着节奏飘动,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指挥。 有次排练《东方红》,邢菲的梨木槌不小心磕在钟架上,掉了块木屑。她正心疼,那口高音钟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比平时亮了三分,余韵绕着她转了两圈,像在安慰。邢菲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钟体,钟身微微发烫,像有心跳似的。 “它在跟你说话呢。”赵晓冉走过来,眼里带着笑意,“老物件都护主。” 这些事看在眼里,班里人对四人的佩服又深了一层。以前觉得凌云记性好、陈雪稳当、邢菲机灵、赵晓冉嗓子亮,如今才发现,他们身上那股子胆识和魄力,比乐器的灵性更惊人。 上次三班王教官来挑衅,说要借编钟去“交流交流”,是凌云挡在钟架前,语气不软不硬:“王教官要是想听,等我们排练完可以来听,但编钟是我们二班的伙伴,不外借。”陈雪当时正擦钟体,闻言抬头,眼神清亮:“就像您护着三班的定音鼓,我们也护着它。”邢菲抱着木槌站在一旁,没说话,可那架势明摆着——想动编钟,先过她这关。赵晓冉则直接开了嗓,对着窗外唱了段《东方红》的高音,声震屋瓦,把王教官的话堵了回去。 自那以后,“主心骨”这三个字,在二班没人再质疑。凌云定方向,陈雪抓细节,邢菲管协调,赵晓冉掌声部,四人配合得像台精密的机器。张猛和林威敲鼓更卖力了,因为知道鼓认的不仅是他们的力,更是他们对四人的服帖;女生们排练走位时眼神更亮了,编钟的清越里藏着她们的底气;连平时爱偷懒的刘超,都主动背乐谱,说不能给主心骨拖后腿。 这天傍晚,排练结束后,四人坐在编钟旁歇脚。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编钟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安静的画。编钟的余韵还在馆内飘,大鼓的红绸带垂在地上,沾了点夕阳的金辉。 “你说,它们以前是不是也跟着谁这么练过?”邢菲用手指划着钟体的纹路,那里的灰尘总被震得干干净净。 赵晓冉望着鼓面上的“和”字,轻声道:“肯定是。老物件记事儿,记着以前的人,也记着现在的。” 陈雪把枣木槌放回架子上,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谁:“不管记着谁,现在它记着咱们了。” 凌云没说话,只是看着训练馆里散落的谱架、乐器和同学们留下的水杯,眼里带着笑意。他知道,这编钟和大鼓的灵性,不过是把大家心里的那股劲显了出来——对集体的护,对伙伴的信,对输赢的韧。而他们四人,不过是恰好被这股劲推着,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 晚风从敞开的门里溜进来,撩动鼓边的红绸带,编钟发出极轻的嗡鸣,像在应和。远处传来三班的号声,还是那么急吼吼的,可这次听在耳里,二班的人谁也没在意。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比谁的声大,而是知道自己站在哪里,身后有多少人跟着,手里握着的,是怎样的力量。 这力量,能让编钟清亮,让大鼓沉雄,更能让56颗心,在同一面红旗下,唱出一样的热乎气。而这,才是最扎实的根基,能托着他们,往更远的地方去。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今日长缨在手 训练馆的晨光总带着种穿透时光的质感,斜斜地穿过高窗的雕花铁栏,在地面织出张细碎的金网,编钟的青铜钟体浸在这光里,纹路间的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钟架的木棱缓缓流淌。檐角的风铃被风拂动,“叮铃”一声脆响刚落,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三班贴海报了!” 喊声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训练馆里瞬间漾起涟漪。刘超正蹲在大鼓旁系鞋带,闻言“噌”地蹦起来,军靴的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个白印:“让开让开,我去瞧瞧!”他挤过搬谱架的女生们,像颗出膛的炮弹冲出门去,作训服后襟掀起的风,把编钟旁悬着的红绸带都吹得晃了晃。 不过三分钟,他就捏着张皱巴巴的传单跑回来,纸页边缘沾着的糨糊在指缝间拉出细银丝,脸上却带着股说不清的愤懑:“好家伙!印得比年画还花哨!”他把传单往鼓面上一拍,红绸带被震得簌簌抖,“你们自己看——‘德国进口百年工艺定音鼓’,还把王教官那枚三等功军功章印得老大,底下红笔写着‘卫冕冠军,势不可挡’,这是提前给自个儿加冕呢?” 众人呼啦围上去,传单上的三班队员站成整齐的方阵,背景里的定音鼓鼓面锃亮,能照见天花板的吊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股胜券在握的倨傲。孙萌萌举着相机想拍下来留证,镜头里却总觉得那鼓面缺了点人气,像面冷冰冰的镜子。“还没比呢就敢称冠军?”她撇撇嘴,镜头转向编钟,钟体上的铜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上次要不是他们下阴招扯了我们的歌单,哪轮得到他们拿第一?那也叫第一?不要脸全校第一?” “就是!”邱俊龙把竹笛往腰后一别,指节敲着鼓面,“他们那定音鼓听着是响,可跟咱们的编钟比,就像鞭炮对春雷——热闹是热闹,缺了股沉劲。”他这话刚说完,编钟突然发出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应和,钟架上的灰尘被震得跳了跳,在光斑里划出细痕。 正说着,外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路。苏大力和邢宜宁几人抱着卷海报往公告栏挪,海报边角在地上拖出道灰痕,沾了不少梧桐叶。以前他们路过训练馆时,总爱故意清嗓子,眼神斜斜地扫过来,带着股“你们不行”的倨傲,可今天脑袋埋得快抵到胸口,糨糊刷子在海报背面胡乱涂抹,连海报贴歪了半尺都没察觉。 张猛刚拎着鼓槌出来透气,正好撞见这幕。他往墙上的海报瞥了眼,突然咧开嘴笑,声如洪钟:“这鼓看着是新,可惜缺了点劲儿,跟没开刃的刀似的,也就吓唬吓唬人。” 苏大力的手猛地一顿,海报“哗啦”掉下来一角,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他没回头,只是闷头往上面拍,声音瓮瓮的像含着棉花:“贴完赶紧走。”邢宜宁拽了他胳膊一把,两人抱着空胶水瓶快步离开,军裤的裤脚扫过地面的梧桐叶,背影仓促得像被什么撵着似的,连掉在地上的糨糊刷子都没捡。 “哎?”张猛挠挠后脑勺,转身看见凌云从训练馆里出来,手里正摩挲着那支银笛,笛身上的纹路被晨光镀成金色,“他们这是转性了?咋不嚣张了?要不咱们也弄张海报?我让我爸印刷厂的朋友印,保证比他们的花哨十倍,把编钟和大鼓印得跟国宝似的!” 凌云的目光正落在编钟的“和”字铭文上,晨光在笔画间流动,像条金色的小溪。他闻言转过头,指尖在鼓边的红绸带上轻轻一捻,绸带立刻顺着他的指缝滑开,留下丝温热的触感:“不用。” “啊?”张猛愣住了,手里的鼓槌差点掉地上,“不贴海报,全校咋知道咱们有编钟和大鼓?总不能让他们光看三班吹牛吧?” “去大礼堂说。”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落进深潭,在每个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海报印得再花哨,也抵不过敲一声编钟、打一下大鼓实在。”他往大礼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象牙白,“他们想打擂台,咱们就去台上接。定音鼓再响,能盖过56个人的嗓子?能压过编钟的古韵?” 陈雪正蹲在地上擦枣木槌,闻言抬头笑了,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云哥说得对。上次咱们输在没准备好,人心没齐,今年不一样了——咱们有这口钟、这面鼓,还有大家伙拧成一股绳的心劲儿,用不着跟他们比谁的纸印得更亮。”她把擦得锃亮的木槌往钟架上一放,编钟立刻发出声温润的“咚”,像在跟她打招呼。 邢菲把梨木槌往钟架上一靠,“当”的一声轻响,震得最小的那口钟嗡嗡颤:“等会儿排练完,咱们直接去大礼堂走台。让编钟在台上亮个相,让大鼓震震那舞台板,保管比任何海报都管用。”她边说边比划,军帽的帽檐歪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我想象着那场面——编钟一响,台下准得鸦雀无声;大鼓一敲,连评委席的茶杯都得跳三跳!” 赵晓冉站在编钟旁,指尖刚碰到最小的那口钟,钟就发出声清越的鸣响,像冰珠落进玉盘,余韵绕着她的发梢转了圈。她望着众人眼里跳动的光,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得像被泉水洗过:“海报上的字会褪色,可声音能钻进人心里。咱们把《东方红》唱进大礼堂的梁上,让全校都记住——什么才是该有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猛把鼓槌往肩上一扛,突然觉得手里的枣木槌比平时沉了些,却也稳了些,像扛着份实实在在的分量:“走!排练去!练好了直接去大礼堂,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底气’!” 众人刚要往训练馆里走,凌云却忽然抬手止住脚步。他望着晨光里的编钟与大鼓,又看了看身边55张年轻的脸,那些脸上有期待,有紧张,还有股不服输的倔强。“等等。”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句话,我得跟大家伙说清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编钟的嗡鸣都低了几分,仿佛在倾听。 “三班贴海报,想造势,想先声夺人,这很正常。”凌云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眼睛,像在把话种进心里,“但咱们不用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他顿了顿,银笛在指尖转了个圈,“不争一时之短长,只在决战定胜负。” 刘超挠挠头:“云哥,您是说……咱不跟他们计较这些虚的?” “是这意思。”凌云点头,走到编钟前,指尖轻轻拂过钟体上的云雷纹,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下轻轻起伏,“上次咱们为什么输?不是嗓子不如人,不是乐器不如人,是咱们的心没往一处想,劲没往一处使。”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温度,“记得第一次排练,有人嫌编钟太老气,有人觉得大鼓太笨重,连站位都要争半天——那样的队伍,就算拿着再好的乐器,也打不赢硬仗。” 陈雪想起上次的事,眼圈微微发热。那时她负责敲低音钟,总有人抱怨她敲得太慢,拖了进度,她委屈得偷偷掉过好几次眼泪,要不是赵晓冉陪着她一遍遍练习,她差点就放弃了。“是啊,”她轻声说,“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自己,班级是班级,没把这事儿当成自家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凌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像道阳光刺破云层,“你们看——”他指向编钟,陈雪的枣木槌刚落下,邢菲的高音钟就应和起来,高低音缠在一起,像山与水的呼应;他又指向大鼓,张猛的鼓槌落下时,林威总能恰到好处地补上半拍,两声鼓响撞在一起,生出股金戈铁马的气势;最后他指向众人,“你们的眼神里,有了股东西——那是‘我们’,不是‘我’。” 赵晓冉望着凌云的侧脸,晨光在他轮廓上投下圈金边,他说话时,编钟的金光仿佛顺着他的指尖在流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的神将故事,说真正的将军站在阵前,不用拔剑,周身的气场就能让千军万马心服口服。此刻的凌云,就带着这样的气场——不是盛气凌人,是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跟着他往前冲的笃定。 “以前咱班同学没有组织好,所以大家伙的心劲没有以整体优势发挥出来。”凌云的声音里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现在我们的心劲有了——张猛能为了鼓点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孙萌萌能为了拍好素材蹲在地上等俩小时,刘超能把乐谱背得比课本还熟;实力也有了——这编钟认主,这大鼓护家,更重要的是,56个人的嗓子能拧成一股绳,能把《东方红》唱进骨头里。” 他举起银笛,笛尖指向大礼堂的方向,阳光顺着笛身流淌,像条银色的河:“今日长缨在手,周五缚住苍龙!” “缚住苍龙!”55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震得编钟发出阵欢快的嗡鸣,钟架上的红绸带被风掀起,在晨光里舞出道红色的弧。张猛的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咚”的一声巨响,像在天地间敲下了句誓言,连远处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排成人字形。 邢菲望着凌云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比平时高大了许多。他明明穿着和大家一样的作训服,可站在编钟与大鼓之间,却像位统领千军的神将——编钟是他的青铜甲胄,大鼓是他的战鼓,银笛是他的令旗,而他们55人,就是愿意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兵。她偷偷碰了碰陈雪的胳膊,眼里闪着光,陈雪也正望着凌云,点了点头,眼里是同样的震撼。 赵晓冉的心跳得格外快,她想起那次编钟自发为她的高音托音,想起凌云用神识与乐器“对话”时的专注,突然明白,所谓神将风采,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是能让身边人相信“我们能赢”的力量。他站在那里,不用多说什么,你就知道,跟着他走,准没错。 “排练!”凌云转过身,银笛在掌心转了个圈,“让编钟记住咱们的默契,让大鼓熟悉咱们的心跳,周五那天,咱们要让整个海天大学知道——二班的声音,能穿透云层,能扎进土里,能让每个听到的人,心里发烫!” 编钟仿佛听懂了似的,钟体轻轻震颤,云雷纹里的金光比刚才亮了三倍,像有无数细碎的星子在纹路间跳跃。大鼓边的红绸带被风掀起,与编钟的红绳缠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晨光顺着结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拼出个小小的五角星。 训练馆里的排练声很快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齐整。邢菲的梨木槌敲在高音钟上,“叮”的一声脆响,像冰裂的瞬间;陈雪的枣木槌落在低音钟上,“咚”的一声沉响,像石落深潭;张猛和林威的鼓点刚劲有力,每声都踩在人心坎上;赵晓冉的高音拔地而起,裹着编钟的余韵往上走,像道金光刺破云层;其余人的声部像潮水般涌来,时而如春江泛滥,时而如秋江凝静,把编钟与大鼓的声响紧紧裹在中间,像给珍宝镶上了层最厚实的绒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超站在后排,看着前排的凌云时不时调整手势,看着邢菲和陈雪的木槌起落间总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看着赵晓冉的嘴角始终挂着抹自信的笑,突然觉得上次那个松散的班级像场梦。现在的二班,像块被精心锻造的钢,敲得出火星,经得住锤炼,而凌云,就是那块最硬的钢芯。 休息时,孙萌萌举着相机四处拍,镜头里的编钟在晨光里泛着柔光,钟体上的指纹印层层叠叠,是陈雪和邢菲无数次练习留下的痕迹;大鼓的鼓面上,张猛和林威的汗渍晕开成两片深色的云,与金漆的“和”字交相辉映;凌云正蹲在谱架旁,用铅笔标注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格外清晰,银笛插在口袋里,露出半截闪亮的笛身;邢菲和陈雪凑在他身边看谱子,时不时指着某处争论两句,声音里带着股亲姐妹似的熟稔;赵晓冉站在编钟旁,指尖拂过钟体,像在与位老友对话,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片小小的阴影。 孙萌萌按下快门,把这瞬间定格。她知道,这张照片里藏着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是56颗心慢慢靠近的温度,是老物件与新人之间生出的默契,是有人站出来说“跟我来”时,身后愿意跟上的信任。这些东西,比任何金光闪闪的奖杯都要珍贵。 邱俊龙抱着竹笛,坐在鼓边哼着《东方红》的调子,竹笛的孔眼里还沾着上次排练时的唾沫星子,却比任何时候都干净。他看着凌云起身,走到编钟前,指尖轻轻一点,十二口钟同时发出泛音,像场细密的雨落在训练馆里,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淋上了层柔和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和’啊。”他心里忽然冒出这句话,以前总觉得“和”是声音整齐,现在才明白,是56种不同的声线,能为了同一首歌,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像编钟的十二口钟,各有各的音高,合在一起,却能震得人心头发颤。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训练馆,把编钟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排练进入最后阶段,凌云示意所有人停下,偌大的训练馆里只剩下编钟的余韵在轻轻回荡,像谁在低声哼唱。 “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把心里的劲儿都唱出来,不用想技巧,不用管节奏,就想着——这是咱们二班的歌,是唱给这片土地听的歌。” 编钟的鸣响先起,像从三千年的时光里传来的呼唤;大鼓的震颤随后,带着现世的滚烫与鲜活;赵晓冉的高音拔起时,所有人都觉得头顶的天花板仿佛开了道缝,阳光瀑布似的涌进来,把每个人都裹在里面;56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没有了刻意的技巧,只有股直愣愣的热乎气,像初春解冻的河,带着冰碴子,却有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编钟的余韵在训练馆里绕了三圈,才缓缓散去。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过了半晌,张猛突然瓮声瓮气地说:“我刚才好像听见鼓在跟我说话。” “我也听见了!”邢菲抢着说,“编钟在跟我哼调子呢!” 凌云笑了,走到编钟前,指尖在“和”字上轻轻一按:“它们不是在跟你们说话,是在跟咱们二班说话。”他望向窗外,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它们在说,周五那天,准备好了。” 训练馆的门敞开着,风带着操场的青草香涌进来,编钟的余韵顺着门缝溜出去,与远处的蝉鸣、近处的笑语混在一起,像首没写完的歌。孙萌萌举着相机,镜头从编钟移到大鼓,从凌云移到每个人脸上,最后定格在训练馆门口——那里的阳光格外亮,像在为周五的大礼堂之约,提前铺好了条金光大道。 她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瞬间的光与热,把56颗心的跳动,把编钟与大鼓的期待,都收进了镜头里。她知道,这张照片会成为最好的“海报”,因为它藏着最真实的底气——不是花哨的文字,不是耀眼的奖杯,是56个人站在一起时,那股能让编钟共鸣、让大鼓震颤、让天地都为之侧目的热乎气。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训练馆里散尽时,夕阳已经漫过编钟的钟架,把青铜色染成了暖红。凌云抬手示意收队,55个人的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张猛和林威先把鼓槌擦干净,放进鼓边的布套里,红绸带被细心地叠成方块,压在鼓面的“和”字上;邢菲和陈雪依次取下钟槌,按音高顺序插进木架的凹槽,每根木槌都贴着钟体放好,像给编钟盖了层软被;其余人搬谱架的搬谱架,捡乐谱的捡乐谱,刘超甚至蹲下来,用袖口擦掉地上溅落的水渍,连编钟底座下的灰尘都没放过。 “地面再拖一遍。”凌云的声音在空旷的馆里回荡,他正用软布擦拭银笛,笛身的光映在他眼里,“别留半点脚印。” 孙萌萌拎着拖把从后屋出来,水洒在地上,泛起圈圈涟漪。她边拖边笑:“放心吧云哥,保证干净得能照见编钟的影子。”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与远处收拾乐器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有种格外踏实的安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地面泛出潮润的光,所有人都退到门口。凌云最后检查了一遍:编钟的钟体蒙着层薄纱,是陈雪特意找来的真丝料子,能挡灰又不闷着灵气;大鼓罩着深蓝色的绒布,边缘的流苏垂在地上,正好盖住张猛和林威的汗渍;墙角的竹笛、唢呐、铜锣都收进了特制的箱子,锁扣扣得严严实实。 “都别动。”他忽然开口,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众人只见他掌心泛起层淡金色的光,像揉碎的夕阳,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出去——先缠上编钟的钟架,在云雷纹上绕了三圈,留下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再漫过大鼓的绒布,把整个鼓身裹成个柔和的光球;最后分成无数细流,钻进每个乐器箱的锁眼里,“咔嗒”声连成一片,像无数把无形的锁落了锁。 邢菲看得眼睛发亮,她能感觉到编钟的嗡鸣突然沉了下去,像被什么温柔地按住了,钟体的温度却比刚才更高了些,隔着纱都能摸到暖意。“这是……” “让它们歇好。”凌云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渐渐散去,“别让杂气扰了它们。”他走到编钟前,轻轻拍了拍蒙着纱的钟体,“周五见。”编钟发出声极轻的震颤,像在点头。 张猛挠挠头,看着大鼓上的绒布微微起伏,像有呼吸似的,突然觉得这两件老物件真成了班里的一员,得好生伺候着。“咱们也走吧,让它们清静清静。” 众人鱼贯而出,凌云最后一个离开。他关门前回头望了眼——编钟的纱幔在晚风里轻轻晃,大鼓的绒布透着层温润的光,墙角的乐器箱安安静静地立着,整个训练馆像个被精心收进盒里的珍宝,连空气都透着股被守护的安稳。 “锁好。”他对守在门口的刘超说,自己则往公告栏的方向瞥了眼。三班的海报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光,可此刻再看,倒像是幅与训练馆里的沉静毫不相干的画。 晚风掀起凌云的衣角,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笛,笛身还带着刚才那层金光的余温。56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没有谁再多说一句话,可每个人都知道,周五那天要带的,不只是乐器和嗓子,还有此刻这份沉甸甸的踏实——是被神力护着的灵韵,是被汗水浸过的默契,更是56颗心拧成的那股,谁也拆不散的劲。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新时代的新青年 大礼堂的穹顶垂着盏水晶灯,三百二十八个切割面反射着舞台的光,把台面照得像块被擦亮的银箔。后台的帷幕缝里,能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连二楼的看台都挤得满满当当,后排有人踩着椅子,脑袋攒动得像片起伏的麦浪。三班的队员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军绿色的作训服被熨得笔挺,苏大力攥着定音鼓的鼓槌,指节泛白得像浸了水的木头。 王教官背着手来回踱步,军靴跟舞台板碰撞的“咚咚”声格外响,在狭小的化妆间里撞出回声。“都给我精神点!”他突然停在镜子前,手指点着镜中的人影,“《黄河大合唱》的鼓点要砸进地里,每声都得像炮弹炸在黄河滩上;《强军战歌》的节奏要咬得比子弹还紧,‘听吧新征程’那句,嗓子得像拉满的弓弦;《我是一个兵》的齐唱更得像刺刀——给我把二班那股子文绉绉的劲儿劈碎了!” 苏大力往隔壁休息室瞥了眼,门帘紧闭着,米白色的帆布上印着褪色的五角星,却挡不住里面偶尔传出的编钟轻响。那声音不像敲出来的,倒像谁在玉石上轻轻叩击,清越里带着股沉劲,反倒让他心里更慌。“教官,他们……他们真敢只上三首?”他的声音有点发颤,鼓槌在掌心沁出了汗。 “三首顶个屁用!”王教官往地上啐了口,军靴碾过片掉落的纸屑,“咱们这三板斧是军区文工团张干事手把手教的,光《黄河大合唱》的和声就练了四十七个晚上!等会儿他们一上来,保管被咱们的声浪震懵——编钟?那玩意儿能有定音鼓的穿透力?”话虽如此,他眼角的余光总往那扇门瞟,像觉得门后藏着股说不清的劲,不是洪水猛兽似的凶,是春潮漫堤似的韧,比三班这硬邦邦的鼓点更让人发怵。 隔壁休息室里,凌云正用软布擦拭银笛。笛身上的缠丝纹里卡着点上次排练的松香,他用指尖一点点抠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活物。陈雪把编钟的木槌按音高排好,枣木的、梨木的、檀木的,在长桌上摆成条弧线,每根槌头都包着层薄绒,是她用妈妈的旧围巾改的。邢菲蹲在中华红鼓前,指尖拂过鼓面的“龙纹”,金线绣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红绸带在她掌心下轻轻颤动,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都再顺遍流程。”凌云的声音很稳,笛身的光映在他眼里,像落了片星星,“三班先上,他们的优势在‘硬’——靠嗓门压人,靠节奏唬人,咱们就用‘韧’破。”他把银笛横在掌心,笛尾的穗子垂下来,扫过手腕上的旧伤,那是上次比赛时为了抢回被换的歌单,被铁门划的。 陈雪拿起枣木槌,手腕轻轻一抖,槌头在掌心转了个圈:“《东方红》的编钟必须先声夺人。低音钟起拍要沉,像老树根往地里扎,‘咚’的一声得让前三排的地板都发颤;高音钟收尾要亮,得像云缝里钻出来的太阳光,‘叮’的余韵得绕着穹顶转三圈。”她说着敲了下身边的低音钟,“咚”的闷响撞得墙角的乐谱架都晃了晃,谱子上的音符仿佛被震得跳了起来。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我领唱的部分,凌云哥的笛声得托着我。”赵晓冉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股清亮的韧劲儿,像浸了晨露的竹笛。她往麦克风前站了站,模拟着台上的姿势,“开头那两句‘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我要唱得比他们《强军战歌》的最高音还透,得像根银线,从编钟的和声里穿过去,直扎进人心里。” 邢菲抡起鼓槌,在红鼓上试了个短促的节奏,“咚咚”两声脆响,像两颗火星溅在铁板上,烫得空气都发颤。“《我们走在大路上》的鼓点我改了下,每四拍加个重音,配合编钟的余韵。”她用鼓槌敲着自己的掌心,示范着节奏,“‘意气风发’那处加个滚奏,像马蹄踏过水洼;‘向前进’三个字必须砸实,得让台下的人脚底板都跟着发麻——保证比他们的定音鼓多出三分劲儿!” 众人正说着,大礼堂里突然响起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帘传进来,带着股被音响放大的激昂颤音:“下面有请上届冠军——三班,为我们带来他们的经典曲目!” 后台的帷幕被拉开道缝,王教官整了整军装上的风纪扣,铜扣在灯光下闪了下。他率先迈步出去,军靴踩在舞台板上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得老远,像在给接下来的表演敲前奏。三班的队员跟在他身后,定音鼓被四个男生抬着,鼓面蒙着层薄尘,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块没捂热的铁板。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掌声,混着几声尖利的口哨,显然是三班的支持者。前排有个穿迷彩服的男生举着“三班必胜”的牌子,塑料板被风吹得哗哗响。“感谢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王教官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带着股刻意的洪亮,震得后排的窗户都嗡嗡颤,“三班今天带来的,不是表演,是刻在骨子里的军魂!先请听《黄河大合唱》!” 指挥的手势像把刀,猛地劈了下来。苏大力的鼓槌率先砸在定音鼓上,“咚——”的巨响像块巨石砸进波涛里,鼓面的震颤顺着四个男生的胳膊传下去,震得他们虎口发麻。紧接着,九十多个人的声音轰然炸响:“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声浪裹着股狠劲,撞得舞台顶的水晶灯都在晃,折射的光在台下投下片跳动的光斑,前排戴眼镜的老师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身子,镜片上沾了层细密的震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够劲!”台下有人叫好,手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像突然下起了流星雨。苏大力的鼓槌抡得飞快,鼓面被敲出层白雾,每个音符都像带着棱角,往人耳朵里扎。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台的编钟,蒙着层淡金色的纱,在阴影里安静得像睡着了,心里突然生出股莫名的烦躁,鼓槌抡得更狠了。 休息室里,刘超扒着门缝看,忍不住咋舌:“他们这嗓子是吞了喇叭吧?”他刚说完,编钟突然发出声极轻的嗡鸣,像谁在远处叹了口气,震得他耳朵里有点发痒。 凌云却盯着编钟的钟体,那里的云雷纹在灯光下轻轻颤动,像水面的涟漪。他把银笛凑到唇边,试了个音,清亮的笛声立刻裹住了编钟的嗡鸣。“别急。”他放下笛子,指腹摩挲着笛身上的缠丝纹,“他们的‘劲’在表面,像晒干的柴火,看着旺,烧不了多久;咱们的在根里,是埋在土里的炭,越烧越热。” 《黄河大合唱》的余韵还没散尽,《强军战歌》的前奏就像追着打似的接了上来。定音鼓的节奏突然变快,像密集的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鼓点裹着“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的嘶吼,把台下的气氛又掀高了一层。王教官站在台侧,背着手,嘴角撇出个得意的笑,军靴的鞋跟在地板上轻点着,像在给鼓点打拍子,眼神扫过后台时,带着点“这就怕了?”的挑衅。 最后一首《我是一个兵》更是简单直接,三十多个人的声音像被刀切过似的齐,“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的调子重复三遍,每遍都比上遍更响,到“打败美国兵”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音响都发出阵杂音,像被这股狠劲震得发了颤。 表演结束时,台下的掌声雷动,前排有人把帽子抛到了空中。王教官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三班的血,永远是热的!”说完重重一挥手,带着队员们昂首挺胸地走下台,军靴踩出的“正步”声格外响,经过二班休息室时,苏大力故意撞了下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在宣示什么。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弱了些,带着点犹豫:“接下来有……有请二班,为我们带来他们的表演。” 台下的掌声明显稀了些,像被风吹散的烟。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顺着空气飘进后台:“二班?就是那个拿编钟的?”“听说上次输得挺惨,连歌单都被人换了。”“这编钟能有定音鼓响?别是来凑数的吧?” 凌云掀起门帘,率先走出去。编钟被八个男生抬着,青铜色的钟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浸了三千年的月光,十二口钟大小不一,却像排肃立的老兵,透着股不言自威的沉劲。中华红鼓紧随其后,红绸带在风里猎猎作响,鼓面的龙纹被灯光照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腾云而起。56个人的队伍走得极齐,脚步声踩在同个节拍上,“啪、啪、啪”的声浪竟盖过了台下的议论声,像支正在行军的队伍。 “哟,还真把破铜烂铁抬上来了?”王教官在台下嗤笑,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他身边的邢宜宁跟着笑,嘴角咧得老大,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 凌云没理他,走到舞台中央,抬手示意。抬编钟的男生们轻轻放下钟架,动作轻得像在放件易碎的珍宝,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咔嗒”声,竟奇异地压下了所有杂音。陈雪和邢菲各就各位,手里的木槌微微扬起,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白鸟;赵晓冉站到麦克风前,眼里的光比舞台顶的水晶灯还亮,映得她脸颊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 “第一首,《东方红》。”凌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不高,却像颗石子落进深水里,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他往编钟的方向偏了偏头,陈雪的枣木槌应声落下。 “咚——”低音钟发出声沉响,像从地心深处涌出来的,顺着舞台板往台下漫,前排穿布鞋的老太太突然直起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光亮,手指下意识地跟着节奏点着膝盖。紧接着,邢菲的高音钟“叮”地响起,像道金光从沉水里钻出来,与低音交织在一起,像山与水的应答,像日与月的交替。 编钟的十二口钟依次发声,时而如春雨敲在青瓦上,“淅淅沥沥”带着股缠绵;时而如松涛穿过峡谷,“呜呜咽咽”裹着股苍凉;最后汇成股洪流,裹着“东方红,太阳升”的旋律往人心里钻。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突然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角的皱纹里闪着水光——这声音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延安窑洞外听到的那组编钟,清越里裹着股让人踏实的沉劲。 台下突然静得落针可闻。有人张着嘴忘了鼓掌,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屏幕亮着,却忘了按录制键;有几个刚入学的新生互相拽着胳膊,眼里满是惊讶;连一直咋咋呼呼的主持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台词卡差点掉在地上。那声音太干净了,没有定音鼓的狠劲,却带着股穿透时光的力量,像从延安的窑洞里飘出来,从天安门的城楼上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烫得人心里发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天……这编钟是活的吧?”后排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颗石子,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 《东方红》的最后一个音符刚消散在空气里,凌云的银笛突然响起。笛声清亮得像晨露,先是贴着编钟的余韵游走,像条小鱼在水里试探;接着陡然拔高,像道引路的光,直往穹顶冲去。赵晓冉的声音紧随其后,“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开头两句,没有用嘶吼,却像道清泉,顺着笛声往高处走,每个字都带着股韧劲,像初春的草芽,从石缝里钻出来,把三班《强军战歌》留下的喧嚣涤荡得干干净净。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56个人的声音突然涌上来,像春潮漫过堤岸,带着股挡不住的势头。编钟的泛音在声部间穿梭,时而垫在男声的厚重里,像给城墙加了层基石;时而托着女声的清亮,像给红旗系了条飘带,把那句“他指给了人民解放的道路”唱得格外真,格外沉。台下有穿中山装的老师悄悄抹了把眼睛,有老兵模样的人挺直了腰板,右手不自觉地举到耳边,像在敬礼,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王教官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他看着台上的编钟,那些青铜色的钟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像乐器,倒像位位沉默的老者,在诉说着什么。他突然觉得三班的定音鼓像个只会嚷嚷的孩子,闹得再凶,也缺了股能让人记在心里的东西。那编钟的声音里藏着的,是他在军功章里都找不到的东西——不是赢的狠劲,是信的笃定。 “换鼓!”凌云的笛音突然一转,像号角吹响,清亮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猛和林威立刻扛着中华红鼓上前,鼓面的龙纹在灯光下闪着光,红绸带被两人的动作带起,在空中划出道鲜红的弧。“第三首,《我们走在大路上》!” 邢菲的梨木槌在编钟上敲出前奏,“叮叮咚咚”像串欢快的脚步;紧接着,张猛的鼓槌重重落下。“咚!咚!咚!”中华红鼓的声音比定音鼓沉,像闷雷滚过麦田;比编钟烈,像火焰烧过荒原,每声都像踩在时代的鼓点上,震得舞台板都在发颤。“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众人的声音撞着鼓点往上冲,赵晓冉的高音拔得比刚才更高,像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在声浪里猎猎作响;编钟的余韵绕着鼓点打旋,把“向前进,向前进”的调子裹得满满当当,像给前进的队伍铺了条金光大道。 台下彻底炸了。“好!”有人猛地站起来鼓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紧接着,更多人跟着站起来,掌声像潮水般涌上台,拍得人手掌发麻。有人举着手机录像,胳膊举得老高,嘴里跟着唱,跑了调也不在意;有人拉着身边人的手,眼里闪着光,嘴唇动着,却激动得说不出话;连校领导都前倾着身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子,嘴角噙着笑,眼里的光比水晶灯还亮。 这哪里是唱歌,这是股劲,是从编钟里钻出来的历史厚重,是从鼓声里跳出来的时代滚烫,是从56个人的嗓子里喷出来的青春热乎,把整个大礼堂都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暖烘烘的。 王教官看着台上那面中华红鼓,红绸带甩出的弧度比三班的任何鼓点都有章法,像跟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在舞动。他突然明白,二班不是在唱歌,是在走——走在那首歌里的大路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每一声都唱得亮亮的,这种气势,不是靠“三板斧”能劈得散的,就像黄河的水,你可以暂时挡住它,却挡不住它终究要向东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台下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有人扯着嗓子喊“再来一首”,回声在穹顶下撞来撞去;有人举着手机对着编钟拍照,闪光灯亮得像星星;连主持人都忘了报幕,愣在台侧,手里的台词卡被捏得变了形,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凌云站在舞台中央,编钟的余韵还在耳廓里轻轻震荡,像浸了温水的棉絮。他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那些攒动的脑袋、挥舞的手臂、闪光的屏幕,在他眼里却渐渐模糊成片温热的海。真正清晰的,是掌心银笛的温度——比刚才吹奏时更高了些,笛尾的穗子扫过手腕,带着股熟悉的痒意。 他往编钟那边瞥了眼,陈雪正用软布擦拭钟体,指尖划过云雷纹的动作轻得像在安抚。那些青铜纹路里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声浪,不是刚才演奏的旋律,是更沉的、更久的,从千百年前淌过来的共鸣。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编钟时,钟架上积着半指厚的灰,最小的那口钟缺了个角,像位沉默的老者。可此刻,它们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比任何奖杯都要亮。 红鼓的鼓面还在微微起伏,张猛正用毛巾擦拭鼓槌上的汗渍,动作笨手笨脚的,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珍重。那面鼓刚搬来时,鼓皮上裂着道缝,是邢菲找修鞋的老师傅用牛皮一点点补好的。此刻鼓面的龙纹在光线下游动,像真的活了过来,每片鳞甲都闪着56个人的影子。 台下的掌声还在持续,可凌云的耳朵里却异常安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编钟的余韵、红鼓的震颤,竟踩着同个节拍。这感觉很奇妙——不是赢了比赛的狂喜,是种更沉的笃定,像种子落进了土里,知道自己终将破土而出。 他捏了捏银笛,笛身上的缠丝纹硌着掌心,提醒着他什么。三班不会善罢甘休,王教官眼里的不甘像没熄灭的火星,苏大力攥紧的拳头藏在身后——这些他都看见了。可此刻心里那股劲,却比刚才演奏时更稳了些,像被夯实的地基,任谁来撼,都晃不了分毫。 编钟突然发出声极轻的嗡鸣,像在跟他说话。凌云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后台。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他和他的编钟、红鼓,还有身后55颗滚烫的心,都准备好了。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疯狂的反扑 王教官的军靴跟钉在舞台边的木地板上,鞋跟与木纹咬合的地方沁出细屑,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麦克风线都被扯得直颤,塑料外皮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他望着台上那面还在微微起伏的中华红鼓,红绸带被穿堂风掀起,像条得意的小蛇,在风里扭出挑衅的弧度,鼓面残留的震颤透过空气传过来,像根细针,一下下刺着他的耳膜。 刚才二班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时,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那红鼓的“咚咚”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三板斧刚亮出来,就被对方用三首更沉、更热、更扎心的歌给稳稳接住。尤其是那首《我们走在大路上》,调子简单得像村口的山歌,可配上编钟的古韵和红鼓的烈劲,竟像把软刀子,轻轻巧巧就挑破了三班靠嗓门硬撑的气势,露出底下那点外强中干的慌。 “教官……”苏大力的声音带着颤,定音鼓的鼓槌在他手里摇摇晃晃,木柄上的汗渍洇成了深色的斑。“要不……咱就算了吧?”他刚说完就被王教官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冻得他把后半句“反正也比不过”咽了回去,喉咙里发紧,像卡着块没嚼烂的馒头。 王教官突然扯掉军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短发,发梢的水珠砸在作训服的领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顺着布料的纹路往下爬,像条小蛇。“算?”他低吼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股铁锈味,“老子在边境线上跟蚊子似的咬人的小股敌人对峙时,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三天三夜没合眼,嚼着冻成硬块的压缩饼干守着界碑,那会儿怎么没人说‘算’?”他突然转身,军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火星子似的溅起来,指着后台的队员,“都给我把嗓子豁开了!把压箱底的家伙掏出来——《咱当兵的人》《打靶归来》《团结就是力量》,给我往死里唱!唱破喉咙也得把场子抢回来!” 他的吼声撞在后台的铁皮柜上,发出“哐当”的回响,震得柜门上贴着的“优秀连队”奖状都在晃,边角卷了起来。三班的队员们被这股狠劲点燃了,刚才垂着的脑袋纷纷抬起来,眼里的颓丧被一种更烈的东西取代,像被泼了汽油的柴堆,一点就着。邢宜宁把掉在地上的乐谱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乐谱边缘被他捏得发皱,像片脱水的叶子;负责和声的女生们互相拽着胳膊,指节发白,深吸一口气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预热声,像拉弦的弓在蓄力,每根筋都绷得紧紧的。 主持人还在台上愣着,手里的台词卡被捏得变了形,边角卷成了波浪。直到王教官把麦克风抢过去,冰凉的金属碰着他的手,他才如梦初醒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着自己的鞋带。“各位!”王教官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嘶哑,像生锈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三班的歌,还没唱完!”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停在了半空。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像一锅刚烧开的水。“还来?”“三班这是要跟二班死磕啊!”“有好戏看了!”刚才被二班的编钟震得发懵的观众们重新坐直了身子,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舞台,屏幕的亮光在黑暗里连成一片,像星子落了满地。连后排踩着椅子的人都往前挪了挪,鞋底在椅面上打滑,差点摔下来,却顾不上扶眼镜,眼睛瞪得像铜铃。 《咱当兵的人》的前奏猛地砸了出来。定音鼓这次没留半点余地,苏大力的鼓槌几乎是抡圆了往下砸,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起来,鼓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像闷雷滚过操场,震得前排观众的椅子腿都在颤。紧接着,三十多个人的声音吼了出来:“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这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刻意洪亮,多了股带着血丝的糙劲,像砂纸擦过铁板,刮得人耳朵发麻,却又透着股掏心掏肺的真。 王教官站在台侧,跟着节奏跺脚,军靴跟舞台板碰撞的声比鼓点还急,“咚咚咚”的像在擂鼓。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要挣破皮肤,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盯着台下那些晃动的手机屏幕,心里憋着股劲——这些娃娃懂什么?这歌里的苦,这歌里的傲,不是扯着嗓子喊就能唱出来的。 “好!”台下有人跟着喊,这次的叫好声里带着股野性的兴奋,像看摔跤时的呐喊。有退伍老兵模样的人站起来,军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跟着节奏拍手,掌心拍得通红,眼里闪着光,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新兵连拉歌的日子,嗓子喊哑了,就用拳头砸着枪托打拍子。 三班的队员们越唱越疯,负责高音的男生扯着嗓子往上拔,脸涨得像猪肝,脖子上的青筋像要爆开,却硬是把“为了国家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枪”唱得像颗子弹,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女生们的和声不再追求整齐,反倒带着点破音的嘶吼,像群被逼到墙角的狼,亮出了獠牙,把“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唱得又倔又犟,带着股不服输的拧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云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银笛的缠丝纹,冰凉的金属触感压着掌心的汗。他能听见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像烧红的烙铁往人身上烫,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烈。陈雪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点担忧,编钟的钟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警惕,钟架上的云雷纹投下细碎的影子,随着震动轻轻晃。 凌云却微微摇头,目光落在舞台中央——三班的队员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熬了三个通宵的兔子。唱到“自从离开了家乡,就难见到爹娘”时,苏大力的声音突然发颤,鼓槌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指节抵着鼓面,才没让节奏乱掉,可那声“爹娘”里的哽咽,藏都藏不住。 “这股劲,太急了。”凌云低声说,银笛在掌心转了个圈,笛尾的穗子扫过手腕,带来点痒意,“像烧得太旺的火,看着猛,烧不了多久,容易把自己烧透。” 《咱当兵的人》的最后一个音符还没落地,《打靶归来》的旋律就像追着屁股似的跟了上来,像条饿狼咬住了猎物的尾巴。这次的节奏更快,定音鼓敲出“哒哒哒”的脆响,像子弹上膛的声,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三班的队员们边唱边踏步,军靴踩出的“正步”声震得舞台板发颤,缝隙里的灰尘都被震了出来,在灯光下跳舞。有人故意把嗓门扯得更粗,带着股刻意的痞气,却不知怎么的,竟唱出了点野营拉练时的糙劲儿,像晒黑的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带着股阳光晒过的硬。 台下彻底沸腾了。有人跟着唱,跑调跑得没边,却吼得格外卖力;有人把矿泉水瓶举起来当指挥棒,跟着节奏挥舞,水洒了一身也不在意;连校领导都忍不住笑了,对着身边的人说:“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倒真像当年我们在训练场的样子,唱跑调了也敢吼,破了音也不怵。” 王教官的脸渐渐缓过来些,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脖子里,凉丝丝的,却像浇灭不了他眼里的火。那火越烧越旺,映得他瞳孔发亮。他突然冲到舞台中央,抢过指挥的手势,胳膊抡得像风车,每一下都带着股狠劲:“《团结就是力量》!给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把肺里的气全吼出来!” “团结就是力量——”三十多个人的声音突然炸响,这次没了花哨的技巧,就是直愣愣的吼,像三十多把铁锹往地里砸,带着股豁出去的蛮。定音鼓的节奏简单粗暴,“咚!咚!咚!”每声都砸在重拍上,震得台下的人心脏跟着跳,胸口发闷。“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却越来越齐,像股被拧成绳的钢缆,往同一个方向使劲,带着股“就算断了也得绷直了”的硬气。 凌云的指尖在银笛上轻轻敲着,听着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嘶吼。他能感觉到编钟在轻轻震颤,不是害怕,是种更沉的呼应,像老树的根在土里听着风的动静,知道哪些是虚张声势,哪些是埋在深处的劲。陈雪把枣木槌握得更紧了,指腹抵着光滑的槌头,汗渍在上面洇出了浅痕;邢菲蹲在红鼓边,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点鼓面,红绸带在她手边轻轻扫过,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他们把‘不服输’唱出来了。”凌云低声说,眼里映着舞台的光,像落了片跳动的火苗,“但这股劲,太躁了,像没驯化的野马,跑得再快,也少了点收放的稳。” 《团结就是力量》的最后一句“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劈了叉,像被扯断的钢丝,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晃。三班的队员们弯着腰喘气,胸膛起伏得像风箱,“呼哧呼哧”的声连成一片,有人扶着旁边人的肩膀才没栽倒。苏大力的鼓槌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在空旷的舞台上撞出回声,他却连捡的力气都没了,手背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王教官站在他们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抹着脸上的汗,指缝里漏下的水珠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尽管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连咽口水都疼,眼神却像斗胜了的公牛,直勾勾地盯着后台的方向,带着股“有种你就接招”的挑衅,血丝爬满了眼白,像幅乱糟糟的蛛网。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响,混着口哨和叫好,像浪头似的拍打着舞台,快要把台板掀起来。有人喊“三班牛逼”,有人喊“二班接招”,整个大礼堂的空气都被这股较劲的热乎劲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带着股灼人的温度。后排有两个男生吵了起来,一个为三班叫好,一个替二班抱不平,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动了手。 凌云望着台上那片起伏的胸膛,听着那粗重的喘息,突然觉得手里的银笛变得更沉了些。笛身上的缠丝纹硌着掌心,像在提醒他什么。他知道,王教官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了,这不是三首歌,是一股子不甘心的血劲,是穿着军装的人刻在骨子里的“不能输”,像往已经烧得通红的铁炉里,又添了把干柴,只求烧得更旺,哪怕最后只剩堆灰烬。 后台的阴影里,编钟的钟体泛着冷光,红鼓的绒布微微起伏,像在积蓄着什么,安静得与台上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透着股“该来的总会来”的稳。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看我跃马扬鞭 大礼堂里的喧嚣还没落地,凌云突然抬手按住陈雪要敲编钟的手。他指尖的银笛转了个圈,笛尾的穗子扫过掌心,带着股清凉的触感。“换曲。”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道清泉,瞬间浇灭了后台的躁动。 陈雪和邢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但还是默契地退到一边。编钟的钟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在等待指令;红鼓的绒布微微起伏,红绸带垂在鼓边,安静得像睡着了。 凌云走到舞台侧沿,没有抢王教官还没放下的麦克风,只是将银笛凑到唇边。笛音起时,没有《东方红》的沉厚,也没有《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清亮,是种带着旷野风的调子,像马蹄踏过草原,像雄鹰掠过山巅。 “是《看我跃马扬鞭》!”台下有人低呼。这曲子不算热门,却带着股奇特的穿透力,凌云的笛声不疾不徐,每个音符都像被风吹送的草叶,轻轻落在人心上。他吹到“扬鞭催马奔前方”时,笛音陡然拔高,像道直线冲上穹顶,却在最高点轻轻一收,化作绕着灯柱盘旋的余韵,带着股说不出的坦荡。 后排穿牛仔裤的男生们最先沉了进去。那个总爱逃课去打球的男生,此刻坐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拍子,眼里映着舞台的光——凌云的笛声里有他老家麦收时的风,卷着麦糠的糙,裹着父亲挥鞭赶车的“驾”声,让他想起每次开学,父亲往他行李箱里塞煮鸡蛋的手,粗糙得能磨出火星,却总在关门前说“缺钱就说”。穿工装的男生悄悄别过脸,他哥在边防连当兵,视频里总说“这边的星星亮得能当灯”,此刻笛声里的辽阔,突然让他懂了哥没说出口的话,喉结滚动着,把那句“我想哥了”咽了回去。 大礼堂里的躁动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刚才喊“三班牛逼”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连踩着椅子的人都悄悄坐下,生怕惊了这笛声。王教官叉着腰的手慢慢放下,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眼里的火气却像被泼了瓢冷水,渐渐凝住了——这曲子没有硬拼的劲,却像片辽阔的草原,让他刚才那股“往死里唱”的狠劲,突然显得局促起来。三班的男生们也安静了,苏大力刚捡起来的鼓槌停在半空,木柄上的汗渍洇开一小片,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在田埂上放牛,牛铃叮当,风里飘着青草香,和此刻的笛声竟有些像。 凌云的笛声落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时,余韵绕着水晶灯转了三圈,才轻轻散在空气里。台下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的掌声,这次没有口哨,没有嘶吼,只有实实在在的、带着点湿润的拍击声,像春雨落在青瓦上。 “好!”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股被熨帖后的清亮。 就在这时,另一道笛声突然响了起来,和刚才的调子一模一样,却像是换了番天地。如果说凌云的笛声是北方的草原和高山,辽阔得能装下日月,这道笛声就是南方的水乡,婉转得能绕进桥洞,每个音符都裹着水汽,带着股细腻的温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看台的角落里,站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白衬衫配着牛仔裤,手里握着支竹笛,笛身是温润的琥珀色。她的眼睛望着舞台中央的凌云,嘴角噙着笑,笛声里没有较劲的意思,更像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是音乐学院的张雯婷!”有认识的人喊了出来,“民乐系的高材生,上次省赛拿了金奖的!” 张雯婷的笛声像带着江南的雾气,一下子裹住了台下的女生们。穿连衣裙的女生悄悄往前倾身,发梢垂在肩上,眼里闪着光——这笛声里有外婆摇着蒲扇讲的故事,有巷口卖冰棍的自行车铃铛,有梅雨季节窗台上冒出来的小蘑菇。前排戴眼镜的女老师掏出纸巾,悄悄按了按眼角,她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今年槐花开得好”,想起老家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每年春天都把花香送进二楼的窗,而她已经三个寒暑假没回过家了,笛声里的温柔,像母亲站在灶台前喊她吃饭的声音,穿过油烟和岁月,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张雯婷的笛声吹到“征途上,何惧风雨骤”时,突然转了个弯,像条小鱼钻进了凌云刚才留下的音浪里,一刚一柔,一北一南,竟织出了片奇妙的天地。台下女生们的眼睛亮了,那个总爱化妆的女生忘了补口红,手指轻轻点着脸颊,跟着笛声的节奏晃头;戴牙套的女生抿着嘴笑,露出一点点金属的反光,眼里的光比镜片还亮。 王教官的脸一点点涨红,不是激动,是憋的。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苏大力和邢宜宁站在他身后,脸都快贴到一起了,眼里的惊讶像要溢出来——这他妈算什么?二班竟然有“外援”?可听着听着,他们的眼神软了下来。三班的女班长肖丽杰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团结就是力量》的乐谱,指节把纸捏得发皱。她来自梨树县,打小跟着爷爷在田埂上听风吹麦浪,不懂什么叫“艺术”,但张雯婷的笛声里有她奶奶腌酸菜的缸沿声,有冬天屋檐下冰棱融化的滴答声,听着听着,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转来,怕被人看见,赶紧低下头,用袖子偷偷抹了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台的陈雪和邢菲也看愣了,陈雪手里的枣木槌差点掉在地上:“张雯婷?她怎么会……”邢菲摇摇头,眼里却闪着光,她看着台上的凌云,看着二楼的张雯婷,突然觉得这笛声像条看不见的线,把整个大礼堂的人心都串在了一起。 凌云站在舞台中央,银笛还举在唇边,眼里映着二楼的那道身影,嘴角慢慢勾起个浅淡的笑。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却并不觉得突兀。张雯婷的笛声里没有帮谁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被调子打动,像水滴汇入溪流,自然得很。 两道笛声在大礼堂里交织着,一个辽阔如草原,一个婉转如水乡,最后一起落在“看我跃马扬鞭”的尾音上,像两滴雨落在同片池塘里,漾开了圈圈相同的涟漪。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有人站起来喊“再来一个”,有人对着张雯婷挥手,连校领导都笑着点头,对着身边的人说:“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嘛。”音乐系的李教授摘下眼镜,用手绢擦了擦镜片,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厉害。他想起五十年前,在音乐学院的琴房里,他给初恋女友吹这支曲子,她穿着布拉吉,辫子上系着红绸带,说“这曲子像我们要走的路,又长又亮”。后来她去了边疆支教,再也没回来,此刻笛声里的辽阔与温柔,突然让他觉得,她或许一直都在。历史系的周老师掏出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妻子穿着旗袍站在苏州园林的石桥上,他记得那天她哼着这支曲子,说“等我们老了,就回江南住”,可她走得早,张雯婷的笛声里有江南的水汽,缠缠绵绵的,像她没哼完的调子。 同学们也静静地听着,连最调皮的男生都收了玩世不恭的笑。三班的同学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此刻的沉醉,肖丽杰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乐谱上,洇开一小片墨迹。她想起去年冬天,爷爷踩着雪去镇上给她买笛子,摔在冰路上,腿肿了半个月都没说,此刻笛声里的暖,像爷爷给她焐脚的手,粗糙却暖和。 王教官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没再看舞台,只是望着地面。瓷砖上映着水晶灯的光,亮得晃眼,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复杂。他想起在边境巡逻的日子,雪没到膝盖,风像刀子似的刮,他和战友们靠在界碑上,哼的就是这支曲子,没有乐器,只有冻得发僵的嗓子,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量。刚才他以为二班在用“巧劲”占便宜,此刻才明白,这不是巧劲,是藏在骨头里的魂——不管是草原的风还是江南的雨,说到底,都是咱中国人心里的那点热乎气。 凌云的指尖划过银笛的缠丝纹,那里还留着张雯婷笛声的余温。他知道这场合奏有多难得,像北方的雪落在南方的梅上,雪有雪的清,梅有梅的香;像江南的雨洒在塞北的沙上,雨有雨的润,沙有沙的厚。没有谁胜谁负,只有彼此照亮,让听的人明白,不管来自哪里,心里装着的都是同样的牵挂,同样的期盼,同样的“家”。 台下的掌声还在响,带着点湿润的暖意,像春雨落在新苗上。凌云望着二楼的张雯婷,轻轻点了点头。张雯婷也对着他笑了笑,把竹笛收进随身的布袋里,布袋上绣着朵小小的梅花,是她奶奶绣的。 她的笛声还在大礼堂里游弋,和凌云的余韵缠在一起,像条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北方的草原,一头拴着南方的水乡,中间串起了所有人的心跳,所有人的回忆,所有人眼里的光——那光是李教授镜片后的泪光,是周老师怀表上的星光,是肖丽杰脸颊上的暖光,是每个被笛声打动的人心里,重新亮起来的、关于爱与牵挂的光。 这就够了。凌云想。音乐从来不是用来分输赢的,是用来相通的,像此刻大礼堂里流动的,就是最动人的证明。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茉莉花》 《看我跃马扬鞭》的余韵还在大礼堂的梁上绕,像根看不见的线,缠着水晶灯的流苏轻轻晃。赵晓冉抱着琵琶走到舞台中央时,怀里的琴弦还带着颤,红木琴身被灯光照得泛着温润的光,弦轴上的缠弦透着点经年累月的油亮。她穿着月白色的汉服,广袖垂在身侧,领口绣着细碎的茉莉,针脚密得像撒了把星星,站定的刹那,台下的喧闹突然就低了下去,像被月光漫过的水面,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她的声音起时,没有用麦克风,清润得像山涧的泉水,顺着空气往台下淌。第一句刚落,前排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睁大眼睛,拽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像姑姑家院子里的花香。”第二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刚出口,编钟突然发出极轻的嗡鸣,是陈雪手边那口最小的高音钟,“叮”的一声,像给歌声串了颗银珠子,陈雪握着枣木槌的手指轻轻一颤,生怕稍重点就惊了这缕柔婉。 “芬芳美丽满枝桠——”赵晓冉的指尖在琵琶上滑动,玳瑁拨片碰着琴弦,发出“铮铮”的轻响,像春风拂过花丛,把藏在花瓣里的香都抖了出来。她的手腕转得极柔,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又香又白人人夸——”唱到“夸”字时,尾音轻轻一扬,像花瓣在风里打了个旋,飘到了二楼看台。张雯婷正把竹笛往布袋里收,闻言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竹笛在手里转了个圈,琥珀色的笛身映着她眼里的笑。 “让我来将你摘下——”这句刚起,台下有穿连衣裙的女生悄悄红了脸,指尖绞着裙角的蕾丝花边,像想起了十七岁那年,男生递来的那朵用作业本纸折的茉莉。“送给别人家——”赵晓冉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裹着点说不出的怅惘,却又甜得恰到好处,像含着颗冰糖。“茉莉花呀茉莉花——”尾音消散时,编钟的泛音刚好漫上来,是邢菲敲的低音钟,“咚”的一声沉响,像给歌声铺了层天鹅绒,把那点怅惘轻轻托住,没让它坠下去。 “女生齐唱!”凌云的声音在侧台响起,不高,却像滴进清水里的墨,稳稳地晕开。 二十多个女生的声音突然涌出来,像千万朵茉莉同时绽在了晨光里。“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她们的声部里带着不同的调子,孙萌萌的声音亮得像玻璃糖纸,陈雪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玉,邢菲的声音里带着点没褪尽的飒爽,却在“芬芳美丽满枝桠”处齐齐收住,像被同一只手拂过的花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又香又白人人夸——”唱到这句时,有女生偷偷往台下看,目光扫过自家班级的位置,嘴角抿出个浅浅的笑。 后排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眼睛湿了。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教她唱这支歌的模样,那时外婆坐在葡萄架下的老藤椅上,手里择着刚从菜园摘的豆角,歌声混着灶台上飘来的饭菜香,还有外公修理农具时的“叮叮当当”。此刻再听这熟悉的调子,外婆的白发突然就清晰得像在眼前,她赶紧掏出纸巾按了按眼角,怕被人看见。 “男生齐唱!”凌云的银笛在掌心转了个圈,笛尾的红穗子扫过手腕,像在打拍子。 三十多个男生的声音接了上来,没有排练时的生涩,也没有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时的刚劲,反倒带着股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捧着碗刚沏好的茉莉花茶,怕烫着,又怕洒了。“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他们的调子比女生沉些,像肥沃的泥土托着花茎,把根须里的养分都送了上去。“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唱到“满枝桠”时,刘超下意识放轻了音量,喉结动了动,像怕稍重点就吹落了花瓣,张猛的大嗓门也收得只剩三分,粗粝的声线里竟裹出点温柔。 台下的男生们忽然都静了。坐在前排的大三学长悄悄往身边女生那边靠了靠,胳膊肘碰到一起时,两人都没躲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时带着点护犊子的警惕,像在宣告“这是我们班的姑娘”。靠过道坐着的华侨男生望着邻座的女生,她的辫子上别着朵绢花茉莉,是去年在侨联活动上领的,此刻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他眼里的喜爱混着股“要护着”的认真,像小时候妈妈教他的“华人在外面,要互相帮衬”。刚入学的新生们挺直了腰板,看着台上唱歌的女生,又看看身边同班的女同学——那个总在早自习帮大家收作业的姑娘,那个数学考了满分却不好意思领奖品的姑娘,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是我们华夏的姑娘,是跟茉莉花一样干净的女孩,是得放在心尖上护着的。 “合!”凌云的银笛往空中一挑,像划亮了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满场的光。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男女声交织在一起,男生的沉厚托着女生的清亮,像层层叠叠的绿叶衬着雪白雪白的花,没有一丝违和。“芬芳美丽满枝,又香又白人人夸。”编钟的钟体轻轻震颤,十二口钟轮流发出泛音,像给歌声镶了圈银边;红鼓的绒布微微起伏,张猛刚才不小心蹭上的汗渍在灯光下泛着光,倒像给这柔婉添了点踏实的底气。连空气里都像飘着茉莉的甜香,后排有人悄悄说:“像我奶奶家的院子,一到夏天就香得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赵晓冉的声音重新领起,琵琶的弦音跟着轻了下去,像花蕊探出花瓣,带着点怯生生的美。“茉莉花呀茉莉花——” “茉莉花呀茉莉花——”56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没有刻意练过的技巧,没有炫技的转音,只有实实在在的热乎气,像正午的阳光晒在茉莉花丛上,暖得人心头发颤。刘超唱到最后时,偷偷看了眼孙萌萌的背影,她的马尾辫上绑着红色的皮筋,随着唱歌的节奏轻轻晃,他突然觉得,这歌里的茉莉花,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台下的女生们有的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指卷着头发,听着周围男生的歌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有的悄悄抬眼,看见自家班级男生望过来的目光时,又赶紧避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藏都藏不住。有个来自哈萨克族的女生,小时候总听阿妈说“汉族的茉莉花歌,跟咱草原的格桑花一样金贵,都是咱女人家的念想”,此刻听着满礼堂的歌声,看着身边汉族同学眼里的温柔,突然觉得自己离这片土地近了许多,像种子扎进了土里。 男生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们看着台上的赵晓冉,她的汉服广袖在风里飘,像朵盛开的茉莉;看着身边的女同学,那个总说“我能行”的姑娘此刻眼里闪着光;看着那些被歌声染得柔和的眉眼,心里那股“要保护好”的念头越来越清——这不是口号,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劲,像老辈人说的“护着家,就得先护着家里的花”,像战士守着阵地,像江河护着堤岸,自然而然,用不着多想。 歌声落时,编钟的余韵还在绕,像谁在轻轻嗅着花香,一下,又一下。大礼堂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连水晶灯的流苏都不晃了。两秒后,台下爆发出掌声,这次的掌声里没有狂热的口哨,没有激动的嘶吼,只有种被熨帖后的柔软,像春风拂过麦田,沙沙的,却带着能让万物生长的力量。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的老伴去世前最爱唱这支歌,此刻他拍着巴掌,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笑着说:“好,好啊……” 凌云站在侧台,看着台上的同学。赵晓冉抱着琵琶鞠躬,汉服的裙摆扫过舞台板,像只展翅的蝶;女生们互相拉着手,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男生们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却难掩嘴角的笑。他又看向台下的人群,那些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些红着的眼眶,那些交握的手,突然觉得银笛上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春天里最舒服的那阵风。 他知道这支《茉莉花》唱进了谁的心里——唱进了女生们的羞怯里,像花瓣上的晨露,晶莹又珍贵;唱进了男生们的珍重里,像花茎下的泥土,沉默却坚定;唱进了所有人对这片土地、对身边人的那点最真的惦记里,像茉莉的香,不用刻意闻,却处处都在。 编钟的最后一缕余韵散在空气里时,赵晓冉抬起头,正好对上凌云的目光。他眼里的笑像含着光,她也忍不住笑了,抱着琵琶往后台走,广袖扫过编钟的钟体,带起一阵极轻的香,像刚从茉莉花丛里走过。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歌声里的青春与回响 大礼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丝流动都裹挟着歌声里的温度。那歌声像浸了温水的棉絮,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轻轻裹住在场的每个人。连王教官那张总紧绷着的脸,肌肉都忍不住抽动了好几回。起初是嘴角微微颤,后来连眼角的纹路都跟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化开,把那些结了冰的硬壳都泡软了。 他的目光落在舞台边那束装饰用的玫瑰花上,红得像团火,突然就晃了神。那年在军营的迎新晚会上,他也是这样站在台下,看她穿着军绿色的演出服唱《映山红》,灯光打在她脸上,额角的碎发沾着汗,像刚淋过雨的玫瑰。她后来成了他的妻子,那个像玫瑰花一样洁白美丽,又带着点刺的聪慧姑娘,总说他“硬得像块石头,偏要学别人唱情歌”。此刻歌声里的暖,突然就把那些尘封的画面烫得清晰——她递给他的第一块润喉糖,玻璃纸剥开时的轻响还在耳畔;他笨拙地在她生日时折的纸玫瑰,花瓣边缘被指尖摩挲得有些发毛;还有送她离营时,火车开动瞬间她眼里的光,亮得像揉进了整片星空。王教官的喉结动了动,抬手抹了把脸,像是想把那些涌上来的热意按回去,指尖却沾了点湿,在粗糙的皮肤上映出一小片水光。 三班的同学们早没了刚才较劲的紧绷。张抗望着前排的肖丽杰,她的辫子垂在肩上,乌黑的发丝间还能看到刚才擦眼泪留下的一点红痕,像落在墨色绸缎上的朱砂。他突然觉得,平时总板着脸催大家练歌的班长,其实像株沾了露水的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折射着光,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有男生悄悄往女生那边挪了挪,木椅腿在地面划出细微的声响,胳膊肘碰到一起时,谁也没躲开,反而像找到了平衡的支点,眼里的爱护像刚熬好的粥,稠稠的,冒着热气,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香。 台下的目光也变得柔软。男生们看女生的眼神,少了些咋咋呼呼的试探,多了点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捧着易碎的瓷,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留下裂痕;女生们回过来的目光,不是羞羞怯怯的躲闪,倒带着股并肩的笃定,像说“你往前冲,我给你托底”,那份信任坦然而直接。后排有对刚吵过架的情侣,男生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又伸,终于悄悄牵起女生的手,女生挣了一下,指尖却没真的用力甩开,反而轻轻在他手心里划了下,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在说“刚才的事算了”,化解了所有僵持的冷意。 校领导们坐在第一排,红木椅的扶手被摩挲得发亮,手里的茶杯早凉了也没顾上喝。张副校长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放下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对着身边的人感慨:“好,唱得真好!这股子热乎气,比任何技巧都金贵。” 音乐系的李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语气里带着专业的赞叹:“这歌唱得,比我们专业合唱团的还动人。” 旁边的林仲娟教授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却藏着更深的理解:“不是好听,是入了心了。你听那调子,裹着的全是过日子的实在劲儿,能不扎心吗?” 那温暖的歌声像春日融雪,一点点漫过心尖,连王教官那张总绷得像鼓面的脸,肌肉都忍不住抽动了好几回。起初是眉峰轻颤,像被风拂过的草尖,后来连下颌线都跟着动,线条不再像往常那样冷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发了芽,把那些经年累月的硬壳都顶出了细缝。 他望着舞台上方垂下的红灯笼,红绸穗子随着气流轻轻晃动,突然就想起了军营里的那株月季。那年他刚当班长,她是通信连的文书,抱着文件从月季丛边过,粉白的花瓣落在她军绿色的帽檐上,像沾了点月光,柔和得让人心头发颤。他们就是在那丛花下认识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说“王班长,你唱歌比喊口令好听”,那句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此刻歌声里的暖,突然把那些褪色的画面染得鲜活——她帮他缝补磨破的作训服,银针在布面上穿梭,线头打的结都整整齐齐;他在她值夜班时偷偷塞过去的热牛奶,搪瓷缸子烫得他手心发红,却攥得紧紧的;还有新婚那天,她把一朵月季别在他胸前,说“咱当兵的人,也能有玫瑰花的温柔”,花瓣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皂角味,成了他记忆里最安心的味道。王教官的喉结滚了滚,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沾着点湿意,他微微偏过头,倒像是被灯笼的光晃花了眼,不想让人看见眼底的潮润。 三班的队伍里,张抗望着前排的肖丽杰,目光软得像刚弹好的棉花。她的辫梢还沾着点舞台的亮片,灯光照过来时,闪闪烁烁像落了星子,刚才唱《团结就是力量》时憋红的脸颊还没褪,透着健康的粉,此刻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像只受惊的小鹿,安静得让人不忍惊扰。张抗突然想起入学时,肖丽杰帮他搬行李,额头上渗着汗,却笑着说“梨树县的老乡啊,以后互相照应”,那口带着乡音的话,让他在陌生的校园里瞬间有了归属感。此刻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得护着她,像护着老家田埂上那株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向日葵,不让风雨把她吹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台下的目光缠成了软绵的网。男生们看女生的眼神,没了平时的咋咋呼呼,多了点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捧着刚从枝头摘下的青梅,带着青涩的甜,怕碰坏了那层薄薄的绒毛;女生们回过来的目光,不是羞羞怯怯的躲闪,倒带着股清澈的温柔,像溪水流过卵石,轻轻巧巧就漫过了心,熨帖而自然。后排有对闹了别扭的同桌,男生的手指在桌沿敲了半天,终于悄悄把掉在地上的橡皮捡起来,橡皮上还沾着点灰尘,他吹了吹才塞到女生手里,女生抬眼时,眼里的笑意比星光还亮,像化开的糖块,甜得恰到好处。 校领导们坐在第一排,手里的茶杯早凉透了也没顾上喝。张副校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很,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对着身边的人竖大拇指:“好,唱得真好!这股子劲儿,比任何奖状都金贵。” 音乐系的李教授指尖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节奏随着歌声起伏,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歌唱得,比我们专业合唱团多了份真,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热乎气!” 旁边的林仲娟教授轻轻点头,声音里裹着点感慨,像浸了岁月的醇酿:“不是好听,是入了心了。你听那调子,裹着的全是年轻人的心跳,能不扎心吗?”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编钟轻轻嗡鸣了一声,余音袅袅,像从远古传来的呼唤,缓缓消散在空气里。赵晓冉抱着琵琶站起身,月白色的汉服裙摆扫过地面,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朵缓缓绽开的茉莉,层层叠叠的花瓣透着清雅的韵致。她的袖口绣着几枝淡墨色的兰草,随着动作轻轻摇曳,仿佛能嗅到那清幽的香气。发髻上别着一支白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二班,《最真的梦》——”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旋律铺垫情绪。话音刚落,赵晓冉指尖轻挑,琵琶弦轻轻一颤,那一声轻响像有颗星子落进了水里,漾开圈圈涟漪,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赵晓冉的声音起时,比唱《茉莉花》时多了份沉静,像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她的指尖在弦上灵活地滑动,指甲与琴弦相触,发出清越的声响,时而急促如细雨敲窗,时而舒缓如流水潺潺。音符像散落的月光,细碎而温柔,落在大礼堂的每个角落。这一次没有编钟的厚重,没有红鼓的热烈,只有琵琶的清越和五十多个声音的交织,像一群人围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头顶是漫天星辰,轻轻哼起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歌,没有刻意的修饰,只有最本真的倾诉。 《看我跃马扬鞭》的少年意气,像初升的太阳,热烈而莽撞;《茉莉花》的青涩温柔,像初春的嫩芽,带着纯粹的美好;《最真的梦》的沉静回望,像秋日的月光,带着淡淡的怅惘与释然。三首歌像串起的珍珠,用旋律作线,把大学四年的光阴都串了起来。刚入学时背着行囊踏入校门的懵懂,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好奇与不安,手里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仿佛那是全世界;军训时晒黑的脸颊,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军绿色的衣领,却喊着口号不肯认输,声音嘶哑了也要比别人响亮几分;图书馆里熬红的眼,灯光下密密麻麻的笔记,是为了梦想咬牙坚持的证明,咖啡杯里的苦涩都成了清醒的助力;操场上并肩奔跑的身影,脚步声与喘息声交织,是青春最动听的节拍,哪怕累得瘫倒在地,相视一笑就能满血复活;还有毕业季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沉重又轻快,载着回忆也载着向往,每一声都像是在和过去告别,又在向未来问好……一幕幕在歌声里翻涌,像老电影在脑海里缓缓放映,每一帧都清晰得能数出细节。 后排的大四学长学姐们最先红了眼眶。那个总在篮球场打球的男生,此刻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哽咽,肩膀微微耸动。他想起第一次在球场投进三分球时的雀跃,想起和兄弟们打完球后坐在场边分享的冰镇汽水,想起为了看一场重要的比赛翘课被辅导员抓包的窘迫,那些挥洒汗水的球场、一起呐喊的兄弟,都在歌声里变得清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穿学士服的女生们互相搂着肩膀,学士帽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眼泪打湿了胸前的校徽,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们既有对宿舍楼道那盏总在深夜亮着的灯光的不舍,那灯光曾陪着她们聊到天亮,分享过少女的心事;对图书馆靠窗座位洒下的阳光的留恋,那阳光曾落在书页上,温暖了无数个埋头苦读的午后;也有想起四年里挂过的科时的懊恼,拿到成绩单时的沮丧像潮水般涌来,却在室友的鼓励下重新振作;拿过的奖时的雀跃,站在领奖台上的激动至今还记得,台下的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想起那些为了论文熬夜的夜晚,咖啡杯底的残渣都成了纪念,电脑屏幕的光映着疲惫却倔强的脸;那些和好友吵过的架、喝过的酒,吵完就忘的别扭、醉后的真言,都成了此刻心里最暖的痂,轻轻一碰,就涌出温热的感动。更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像站在十字路口,一边回头望那些熟悉的风景,一边往前闯向未知的远方,脚步里有犹豫,却更多的是勇敢,毕竟年轻的心,本就该向着远方跳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晓冉唱到“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时,声音轻轻发颤,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台下突然爆发出细碎的抽泣声,像雨滴落在青瓦上,起初零星几点,很快就连成一片。有学长掏出毕业纪念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指尖划过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人笑得傻气,校服的领口歪歪扭扭,有人还做着鬼脸,此刻却模糊了眉眼。他想起照片拍摄那天的情景,阳光正好,大家吵吵嚷嚷地挤在一起,谁也不肯站在边上,摄影师喊了半天“看镜头”才勉强安静下来,那些一起逃课的午后、一起备考的深夜,都随着指尖的触碰涌上心头,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纸张的陈旧气息。有学姐摸着自己的毕业论文,封面上的名字还带着墨香,纸张的质感清晰可触,却像已经隔了一个世纪。她想起为了收集数据跑遍大街小巷的日子,被拒绝过无数次,却还是咬着牙继续;想起和导师为了一个论点争执的时光,面红耳赤过后是茅塞顿开的欣喜,那些在键盘上敲下的文字,都成了回不去的曾经,却也成了人生中最宝贵的历练。 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像条温柔的河,带着舒缓的节奏,漫过所有人的心头。几个教授讲师悄悄别过脸,手里的纸巾湿了一片,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动容。马雅丽教授哭得最厉害,她望着台上那些年轻的脸庞,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突然想起刚留校时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抱着教案在雪地里跑,雪花落在睫毛上化成水,视线都有些模糊,心里却揣着“要让每个学生都爱上文学”的热望,滚烫得能融化冰雪。中年时为了评职称熬的夜,台灯下厚厚的书稿,密密麻麻的批注,眼角的细纹也随之加深,每一条都藏着一个挑灯夜读的故事;为了平衡家庭和工作做的妥协,错过孩子的家长会时的愧疚,看着孩子失望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批改作业到深夜时家人留的那盏灯,温暖的光晕里藏着无声的支持;老年时看着一届届学生毕业,收到来自天南海北的问候,明信片上的字迹或稚嫩或成熟,都诉说着各自的成长,既为“桃李满天下”自豪,又为当年没写成的那本诗集遗憾,那些在笔记本上潦草写下的诗句,像散落的珍珠,成了心底的朱砂痣,时时泛起温柔的光泽。人生的酸甜苦辣像潮水般涌来,她用手绢捂着嘴,肩膀轻轻耸动,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手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李教授摘下眼镜,指腹擦过镜片上的水雾,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却更看清了台上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年轻时在琴房里练到凌晨的日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琴键上,泛着清冷的光,指尖磨出了茧子,按压琴键的力度却丝毫未减,那时总觉得“音乐能改变世界”,后来才明白,能改变的是每个听歌人的心,让坚硬的柔软,让冰冷的温暖,让迷茫的找到方向,让疲惫的重新振作。林仲娟教授望着窗外的天,暮色已经悄悄漫上来,给远处的楼宇镀上了一层金边,想起自己放弃留学机会留在母校的那年,母亲在电话里说“安稳也是福”,语气里的牵挂至今清晰,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远方的家,一头系着自己的心。此刻听着《最真的梦》,突然觉得那些选择里,遗憾和庆幸其实一样多,就像硬币的两面,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完整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每一个脚印都藏着独特的意义。 王教官站在侧台,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听着《最真的梦》的尾音轻轻散开,像薄雾漫过操场,带着朦胧的诗意。他想起自己当年退伍时的纠结,军装上的肩章摘下来时的沉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的不舍却像潮水般翻涌,那些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的兄弟,那些在军营里挥洒的汗水和热血,都成了生命里最深刻的烙印;想起妻子说“去哪都陪着你”的坚定,眼神里的信任让他瞬间有了底气,仿佛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等他;想起现在带学生时的严格,其实藏着“怕他们走弯路”的私心,就像当年班长对自己的严厉,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那些批评的话语里,藏着的是沉甸甸的期望。原来不管是穿军装的,还是握粉笔的,或是年轻的学子,心里都揣着个最真的梦,有的实现了,像绽放的花,绚烂夺目;有的藏起来了,像埋在土里的种子,默默积蓄着力量,却都在这歌声里,找到了共振的频率,让不同的心跳汇成了同样的感动,在大礼堂里久久回荡。 歌声落时,大礼堂静得能听见眼泪砸在衣襟上的轻响,细微却清晰,像时光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过每个人的心房。过了好一会儿,才有稀疏的掌声响起,像第一滴雨落在湖面,激起小小的涟漪,渐渐汇成一片,越来越响亮,像春潮漫过堤岸,带着汹涌的力量,拍打着每个人的心灵,久久不息。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们互相拥抱,手臂交缠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弄丢彼此。嘴里说着“再见”,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眼里闪着“会再见”的光——他们都信,这不是终点,而是各自奔赴山海后的重逢约定。 教授们彼此递着手绢,指尖碰在一起时,相视一笑,脸上挂着泪,那泪水里有对岁月的感慨,更有看着学生们长大的欣慰。马雅丽教授掏出手绢,轻轻按了按眼角,再抬眼时,目光落在台上,像是在对那些年轻的身影说:“慢慢来,你们的路还长。” 肖丽杰望着张抗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温柔像春日晒过的棉被,暖得让人想往里钻。她突然红了脸,睫毛颤了颤,却没躲开,反而悄悄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回应那份默契——就像入学时说的“互相照应”,这份约定,在歌声里愈发清晰。 赵晓冉抱着琵琶鞠躬,月白色的裙摆扫过舞台,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像只归巢的蝶,安静而从容。她指尖划过琴弦,最后一缕余音消散时,她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影,心里清楚,这三首歌串起的不仅是旋律,更是所有人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 大礼堂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着一张张或湿润或含笑的脸。掌声还在继续,像不息的潮,拍打着四壁,也拍打着每个人的心。那些藏在歌声里的青春、梦想、遗憾与期待,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光,在这方空间里,静静流淌,温柔了时光。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舞台前的心跳 主持人的声音裹着掌声的余温,像浸了蜜的棉花,在大礼堂里一圈圈荡开:“下面,请三班继续他们的合唱表演——” “合唱”两个字像根淬了凉意的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王教官的思绪里。他猛地一激灵,脊梁骨像被人从后头推了把,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像是被人从温热的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睫毛上还沾着点恍惚的水汽,眼前的光影明明是熟悉的大礼堂,却晃得他有点眼晕——刚才听着那歌声,不知怎的就走了神,脑子里全是二十年前在军营联欢会上的光景。 那年他刚满二十,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合唱队第一排,军靴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咔”声。身边的老战友李刚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撞他的胳膊,粗糙的作训服布料蹭过皮肤,低声笑:“王班长,待会儿领唱别跑调,上次你唱《打靶归来》,最后一句拐到《东方红》去了,连长笑得军帽都歪了。”舞台灯晃得人眼晕,暖黄的光落在军徽上,反射出细碎的亮。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把那句“放心”咽成了发烫的期待,手心攥出的汗浸湿了藏在袖管里的手绢。 抬眼时,整个大礼堂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磁石吸着,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聚成一束沉甸甸的光,把他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觉得发紧。前排校领导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青花瓷杯沿悬在桌面一寸处,张副校长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他刚才走神的心思;后排的学生们交头接耳,脑袋凑在一起像扎堆的向日葵,嘴角的弧度藏不住,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偷偷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他这边;连舞台侧沿扛着摄像机的刘老师,也悄悄把镜头往他这边偏了偏,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声,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更让他浑身发紧的是三班的队伍。肖丽杰攥着卷边的乐谱站在最前头,米白色的乐谱封面被手指摩挲得发毛,边角卷成了波浪。她眼里的惊讶像刚剥开的橘子瓣,黄澄澄的,明晃晃的,见他望过来,慌忙低下头,乌黑的辫梢在洗得发白的校服肩头上轻轻抖,像受惊的小兽尾巴;学习委员周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舞台灯的光,却掩不住那点“教官咋愣神了”的探究,手指还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敲着拍子;生活委员赵小梅手里还捏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瓶盖被她拧得咯吱响,眼神在他和舞台之间来回打晃,像钟摆似的停不下来;体育委员孙鹏叉着腰的手慢慢放下,指节在深蓝色运动裤缝上蹭了蹭,蹭出两道浅白的痕,喉结动了动,像是想喊句“上啊”,又把话憋了回去,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 队伍里的同学们也都望着他,眼神里掺着好奇、紧张,还有点藏不住的促狭。刚才在台下喊得最凶的几个男生,此刻都抿着嘴,嘴角却偷偷往上翘,露出半颗小虎牙;女生们互相拽着衣角,白色的校服袖子绞在一起,眼里的笑意像浸了水的棉花,轻轻软软的,一碰就会挤出暖来。有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悄悄对同桌说:“教官脸红了哎”,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还是飘进了王教官耳朵里。 王教官的脸“腾”地一下热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根,像被三伏天的日头晒透的红砖墙,烫得能煎鸡蛋。他下意识想板起平时训练的严肃脸,眉头刚皱起半寸,可嘴角刚绷紧,脸颊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有根神经在里头乱跳。这一下抽动能没逃过任何人的眼睛,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像风吹过麦浪,簌簌地响,还夹着几声“教官也紧张啦”的嘀咕。 “教、教官……”肖丽杰的声音细若蚊蚋,从队伍前头飘过来,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尾音还打着颤,“咱、咱上吗?”她攥着乐谱的手又紧了紧,指腹抵着谱子上的音符,像是想从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里汲取点勇气。 王教官这才回过神,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现实。他清了清嗓子,想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喊口令那样洪亮,可气流从喉咙里冲出来时,却带着点发飘的哑:“上!都愣着干啥?”他抬手往舞台中央挥了挥,胳膊举到一半才发现动作有点僵硬,像生了锈的合页,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声。 肖丽杰咬了咬下唇,唇瓣被牙齿硌出几道白印,攥着乐谱的手指泛白,指节都凸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上台阶,帆布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咚咚”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学习委员周明推了推眼镜,跟上时还不忘拽了把旁边发愣的生活委员赵小梅,赵小梅“啊”了一声,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脱手,慌忙抱紧了才跟上队伍;体育委员孙鹏喊了声“都精神点”,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洪亮,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给身边的同学打气,喊完还挺了挺腰板,把有点歪的衣领拽正了。队伍像条刚醒的蛇,慢慢往前挪,脚步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慌乱,有人顺拐了两步,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拽胳膊,才红着脸调整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教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指腹触到皮肤时,烫得他指尖一缩,刚才那点被众人注视的尴尬慢慢散了,反倒从心底漾起股说不清的暖意,像喝了口温黄酒,从喉咙一直暖到肚脐。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带队上台时,比这帮孩子还慌。那天是八一建军节,他作为新兵代表领唱,站在舞台中央,腿肚子都在转筋,指挥棒差点从手里滑出去,金属棒头磕在麦克风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台下的哄笑声比现在响多了,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团长都笑出了眼泪。原来不管过多少年,这种又慌又热的心跳,都是一样的,像藏在胸腔里的小鼓,敲得人浑身发颤,却又带着股往上冲的劲儿。 舞台灯重新亮起时,暖黄的光束像瀑布似的倾泻在舞台中央,把三班的队伍罩在里头。他往侧台退了退,隐在厚重的幕布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幕布的布料粗糙,蹭得他耳朵有点痒。听着肖丽杰起的第一个音,带着点发颤的清亮,像刚破壳的小鸟叫,有点怯,却透着股脆生生的劲儿。身后的同学们慢慢跟上,声音从生涩到齐整,像小溪慢慢汇成河,起初还有点磕绊,后来渐渐融在一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在大礼堂里盘旋。王教官的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弧度不大,却藏不住那点欣慰。喉结动了动,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加油”,咽成了胸腔里温热的风,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他想起刚带这个班时,这帮孩子还带着股不服管的野劲儿。站军姿时偷偷晃腿,唱军歌时故意跑调,肖丽杰作为班长,急得直掉眼泪,却还是咬着牙把队伍往齐整里带。有次练合唱,孙鹏嫌歌词太老套,跟肖丽杰吵了起来,两个人红着脸差点动起手,还是他把人拉开的。此刻听着他们的声音融在一起,像揉碎的星光,撒在每个人的心上,才突然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这帮吵吵闹闹的孩子,已经像石榴籽似的,紧紧抱成了一团。 台下的目光渐渐移向舞台中央,没人再注意侧台的他。前排的李教授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林仲娟教授侧过头,跟身边的马雅丽教授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柔;后排的学生们也安静下来,眼神里的促狭变成了专注,有个女生还悄悄拿出荧光棒,跟着节奏轻轻晃。 可王教官知道,刚才那阵藏不住的尴尬,像颗被阳光晒暖的石子,悄悄落进了心里。硌得不疼,反倒有点踏实的温。他望着舞台上那些年轻的身影,肖丽杰的辫子随着唱歌的节奏轻轻晃,周明的眼镜反射着光,孙鹏站得笔直,像棵小白杨,赵小梅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在脚边,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干了。他们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春天的雨,细细密密地落在每个人的心里,润得人鼻尖发酸。 他想起妻子常说的那句话:“你啊,就是嘴硬心软。”以前总不爱听,觉得是说他不够威严。此刻站在这阴影里,听着这混着青涩与坚定的歌声,才突然懂了。所谓的威严,从来不是板着脸训话,而是看着他们从生涩走向成熟,从散乱走向团结,像看着自己种的小树苗,慢慢长出枝繁叶茂的模样。 歌声还在继续,带着少年人的热忱,撞在大礼堂的穹顶上,又反弹回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王教官往阴影里又退了退,把自己藏得更深些,却把耳朵竖得更直了。他想把这歌声听得再清楚些,把这些年轻的面孔记再牢些,把此刻胸腔里这股又暖又胀的感觉,好好存起来,像存一瓶酿在岁月里的酒,等以后某个寻常的午后,再拿出来慢慢品。 舞台上的光依旧明亮,映着三班同学们认真的脸。他们的声音或许不够专业,却像带着钩子,把每个人心里最软的地方都勾了起来。王教官的手插在裤袋里,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一枚硬币,是早上买早饭时找的。他摩挲着那枚硬币,冰凉的金属触感里,竟也透出了点暖来。原来有些瞬间,不需要刻意记住,就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像这歌声一样,在往后的日子里,偶尔想起,心里还是会泛起甜甜的痒。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歌声里的执拗与热肠 三班的合唱起时,《歌唱祖国》的旋律像面被风猛地扯开的红旗,带着股沉甸甸的力量,在大礼堂里铺展开来。肖丽杰站在队伍最前头,脊梁挺得笔直,领唱的调子比刚才在后台时稳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淬了劲,刚劲有力地撞在空气里。身后的同学们跟着合上,声部算不上完美,高低音的衔接还有点生涩,却透着股憋足了的认真——体育委员孙鹏扯着嗓子,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微微跳,军绿色的短袖被汗湿了一小块,贴在脊梁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结实的轮廓;学习委员周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很,像落了星子,嘴唇抿成条直线,把每个音符都咬得瓷实,仿佛要在空气里刻下痕迹;连刚才在台下还发愣的几个男生,此刻也都张着嘴,腮帮子微微鼓着,把“越过高山,越过平原”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仿佛要把胸腔里的劲儿全灌进歌词里,让整个大礼堂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只是这歌声里,少了些二班那种浸在骨子里的笃定。像赶路的人望着远方的灯火,脚步是急的,踏在地上的声响都带着股往前冲的意思,心里却少了点“一定能到”的坦然。王教官在侧台听着,眉头悄悄蹙了半寸。他懂这感觉——就像当年第一次参加跨区演习,背着三十斤的装备在泥地里跋涉,明知目标就在前方的山头上,可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每一步都陷进烂泥里,心里总免不了打鼓,那股子劲儿里,藏着点没底的慌,却又偏要咬着牙往前挪。 《东方红》的旋律接上来时,调子沉了些,像夕阳落在山坳里,带着点厚重的温情。肖丽杰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飘得有点不稳,像是怕唱错了词,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乐谱,指腹在“太阳升”三个字上反复摩挲,把那处的纸都蹭得起了毛边。同学们的声部也有些松散,有的起高了,像被风吹得往上飘的纸鸢,晃晃悠悠找不准方向;有的压低了,像陷进泥里的脚印,闷得听不真切,高低错落得像不齐的台阶,磕磕绊绊地往上走。周明悄悄拽了拽身边的女生,用口型说“低一点”,那女生红了脸,睫毛颤了颤,赶紧把调子往下压,却又压过了头,引得旁边的人跟着晃了晃,像风吹过的麦浪,起了阵小小的涟漪。 台下有了点细碎的动静,有人悄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王教官的手心冒出点汗,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在全团面前领唱《东方红》,也是这样,明明背得滚瓜烂熟的词,一开口就慌了神,高音唱劈的那一刻,台下的呼吸声都听得见,像有无数双眼睛钉在背上,烧得他脖子发烫。可就是那回,团长在后台拍着他的肩说:“慌啥?唱错了再唱,年轻人犯错,天塌不了。”此刻看着台上的孩子们,他突然想把这句话也说给他们听,哪怕他们听不见。 到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调子陡然一转,像平地起了阵风,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冲劲。大家像是卯足了劲,声音齐刷刷拔高,孙鹏的嗓子都喊哑了,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带着点粗糙的沙粒感,却还是扯着脖子往上顶,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徽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生活委员赵小梅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上,指节都发白了,身子却挺得笔直,像株倔强的向日葵;连侧台的王教官都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嘴唇抿成条直线,哼到“他指给了人民解放的道路”时,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些,惊得旁边扛摄像机的刘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他才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把声音压了回去。 这股子劲里带着股不服输的执拗,像春天刚冒头的芽,顶着冻土硬往石缝外钻,哪怕叶尖被冻得发蔫,也非要探出头看看太阳。王教官听着,心里那点悬着的慌慢慢落了地,反倒腾起股热乎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心口。他知道这声音里的不完美——有跑调的,像脱缰的小马找不着归途;有抢拍的,像急着赶路的人超了车;有唱错词赶紧往回找的,像迷路的孩子慌慌张张往家跑,可就是这些不完美凑在一起,像一群跌跌撞撞往前跑的孩子,摔倒了也不喊疼,爬起来接着往前冲,那股子憨劲,比任何精准的和声都让人心里发颤,像有只手轻轻攥住了心脏,又暖又酸。 三首歌唱完,最后一个音符落在空气里,没有二班那种绕梁的绵长,却像块扎实的石头,稳稳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台下先是静了两秒,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像是在消化这股生猛的热乎劲,随即响起一片掌声。这掌声不算雷鸣,没有震得人耳朵发鸣的气势,却透着股真诚的热乎,像冬日里围炉烤火的暖,一点点漫开来,裹住了台上的每个人。 “好!”前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鼓励的意思,像给赶路的人递了碗热汤,暖到了心窝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班不赖!”后排的男生们跟着起哄,喊得比刚才为二班喝彩时温和多了,少了些咋咋呼呼的张扬,多了点实打实的认可,像是在说“兄弟,这把你尽力了”。 校领导们也点着头,张副校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他对着身边的教导主任说:“有股子冲劲,年轻人就得这样,不怕不完美,就怕不敢往前闯。”教导主任笑着点头,眼里的赞许明明白白,像写在脸上的肯定。 肖丽杰站在台上,攥着乐谱的手还在抖,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可脸上却慢慢绽开个笑。那笑带着点不好意思,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又有点松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都轻轻垮了垮,连背脊都比刚才柔和了些。同学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紧张像潮水般退了,都浮出点笑意——输了吗?跟二班那浑然天成的默契比,好像是。可心里那点因为较劲憋的别扭,却被这阵友好的掌声泡软了,像被晒暖的棉花,轻轻蓬了起来,松松软软的,透着股舒服,像雨后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想往里头钻。 王教官在侧台看着,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有团热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却暖得人眼眶发烫。他知道,这歌声里没有二班那种信仰浸润出的通透,没有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却有另一种东西——是拼尽全力后的踏实,像农民收完了地里的庄稼,哪怕产量不算最高,也对得起一整年的汗水;是明知不完美也敢往前冲的执拗,像自家孩子摔了跤,哭着抹掉眼泪,也要梗着脖子爬起来的憨劲。那股子劲里,藏着最朴素的认真,比任何技巧都来得金贵,像埋在土里的金子,看着不起眼,却闪着实打实的光。他抬手抹了把脸,这次指尖沾的不是刚才的湿意,是实打实的热汗,带着体温,烫得人心里发暖,把刚才那点尴尬的凉意全驱散了。 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混着几声“三班加油”的喊,不像刚才二班演唱时的较劲,倒像朋友拍着肩膀说“下次再来,咱好好比”,带着股坦荡的热乎。肖丽杰深吸一口气,领着大家鞠躬,腰弯得很实,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耳朵红扑扑的。下台时,她回头望了眼舞台,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撒了把碎金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同学——孙鹏正用袖子擦汗,把额前的碎发都蹭得立了起来;周明在整理被风吹乱的乐谱,一页页抚平,动作仔细得像在呵护什么宝贝;赵小梅偷偷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腮帮子鼓鼓的,脸上还带着红,像熟透的樱桃。肖丽杰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叮叮当当地在空气里散开,像颗石子落进水里,把大家的笑都引了出来,一串一串的,在后台的走廊里荡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裹着满室的甜。 “刚才我是不是跑调了?”有个女生小声问,手指绞着衣角,语气里带着点忐忑,眼睛却亮闪闪的。 “我才是,把‘新中国’唱成‘新中果’了,”孙鹏挠着头笑,露出一口白牙,“幸好没人听见,不然可丢大发了。” “周明你刚才拽我干啥?我那调挺准的啊!”一个男生拍着周明的肩膀,故意板着脸。 “准啥呀,都快跑到二班那边去了,再高就得破音了。”周明推了推眼镜,嘴角却弯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刚才的紧张全变成了说笑,连空气都跟着轻快起来,像卸下了重负的风筝,在风里自在地飘。肖丽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光景,突然觉得,刚才在台上憋的那股劲,值了——输赢哪有这么重要?至少他们站上去了,唱出来了,这就够了。 王教官望着他们的背影,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挤在一起,互相打趣着往后台走,肩膀碰着肩膀,笑声裹着笑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他想起自己带过的兵,想起他们第一次打靶脱靶时的懊恼,把枪栓摔得砰砰响,转过头却又咬着牙练习瞄准;想起他们在拉练时互相扛着枪往前走的模样,谁也不肯落下谁,累得直喘也非要一起到达终点;想起庆功宴上喝得满脸通红却还在喊“永不言败”的傻气,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原来不管是穿军装的,还是穿校服的,年轻人的认真和执拗,从来都是一个模样——像野草,给点阳光就拼命长,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生命力,哪怕被风雨打弯了腰,也能立刻挺直了脊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有刚才抹汗时沾的热意,带着点粗糙的质感。突然觉得,比起台上的输赢,这阵带着点生涩却格外认真的歌声,和此刻这阵不掺火药味的掌声,或许更该被记住。因为这歌声里,藏着最真实的成长——从紧张到坦然,从较劲到释然,像颗被打磨的石子,慢慢褪去棱角,却愈发透亮,映得出阳光的颜色。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点期待的调子:“感谢三班同学带来的精彩演唱,接下来的时间,让我们看看二班如何接下这份充满力量的挑战……” 王教官往侧台深处退了两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胸口的闷意一下子散开了,像卸下了肩头的重担。他抬眼望向舞台中央,灯光依旧明亮,刚才三班同学站过的地方空荡荡的,却仿佛还残留着他们的体温和歌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闪过点期待——三班这股子执拗的热肠已经摆出来了,接下来,就看二班怎么接招了。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才刚刚到最有意思的时候呢。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我爱你,中国! 当《我爱你中国》的乐声前奏响起时,像有股清泉从千仞山涧淌下,带着穿透人心的澄澈。钢琴的旋律先起,单音跳跃如珠落玉盘,温润得能映出前排校领导们鬓角的白发;紧接着是弦乐渐入,小提琴的悠扬与大提琴的厚重交织,像一层薄薄的云纱,轻轻裹住整个大礼堂的穹顶,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被这旋律托住,在光束里静静悬浮。当“百灵鸟从蓝天飞过”的旋律带着哨音般的清亮飘出时,台下原本细碎的议论声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弭无踪。后排几个刚从三班合唱的激动里缓过神的男生,正抬手抹着额头的汗,听到这前奏也定住了动作,指尖悬在半空,仿佛怕惊扰了这纯净的音符。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呼吸轻得像羽毛的声响,连空调出风口的微风都放缓了节奏,似在侧耳倾听。 赵晓冉站在舞台中央,月白色的汉服在顶灯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袂上绣着的暗纹兰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针脚里仿佛藏着一整个春天的秘密。她怀里的琵琶静静躺着,红木琴身被多年的摩挲磨得发亮,弧度与她的肩线完美相融,仿佛从她出生时就长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从第一排张副校长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绿茶,到中间区域三班同学还带着红晕的脸颊,再到后排扛着摄像机的刘老师眼里的期待,那眼神里没有了唱《最真的梦》时的沉静,多了份沉甸甸的热忱,像握着一把正在燃烧的火炬,火光映得她眼底亮如星子,连睫毛上沾着的细微舞台粉尘都闪着光。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她的声音起时,清亮得像山巅初融的雪水,顺着悬崖峭壁奔涌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碎玉般的脆响,却又带着岩浆般的滚烫,每个字都像蘸了五千年家国的温度,重重落在每个人的心上。没有刻意的炫技,没有多余的转音修饰,就是这样直白的倾诉,却比任何华美的乐章都更动人。前排的林仲娟教授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指在膝头轻轻蜷缩成拳——这声音里藏着的,是她二十岁那年站在天安门广场看升旗时,望着五星红旗在晨风中展开,心里那声堵在喉咙口、带着哭腔的“我爱你”。那时她刚考上大学,兜里揣着母亲给的煮鸡蛋,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落在那面红旗上,此刻这歌声,竟与当年那瞬间的心跳重合了。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赵晓冉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轻挑,“挑”出的音符带着破土而出的脆嫩,像田埂上刚冒头的绿芽,沾着晨露在风里摇晃,连空气里都仿佛漫开了湿润的泥土味;转而手腕一沉,“扫”出的和弦变得厚重,像饱满的谷穗在镰刀下弯下腰,颗粒碰撞的“簌簌”声都仿佛在耳边回响。台下的马雅丽教授望着舞台,老花镜后的眼睛渐渐湿润,恍惚间回到了插队的那年春天——她蹲在陕西关中的田垄上,指尖沾着湿润的黄土,把稻种一粒一粒按进土里,远处传来老农“惊蛰种麦,谷雨插秧”的吆喝,声音裹着风沙却格外清亮;又想起秋收时,队里的场院上铺满了金黄的玉米,她和社员们坐在秸秆堆上搓玉米粒,指甲缝里嵌满了黄色的粉末,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麦香,连风都带着满足的暖意。她悄悄抬手按了按眼角,指腹触到一片温热,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泛起潮意。 “我爱你青松品格,我爱你红梅气质——”歌声陡然拔高,像黄山的迎客松刺破云霄,枝桠在狂风里舒展,带着股不屈的劲,连舞台顶灯的光晕都仿佛被这歌声顶得晃了晃。琵琶的调子也变得铿锵,轮指时的密集音符像红梅在寒风中绽放,花瓣上的冰碴儿折射着光,傲骨铮铮,连飘落的姿态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张副校长年轻时在东北当过兵,此刻望着舞台,眼前浮现出大兴安岭的雪松林——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松针上的冰壳冻得发亮,像裹着层水晶,树干却依旧笔挺,在风雪里站成列队的士兵;又想起过年时哨所旁的那株红梅,顶着没膝的积雪开出艳红的花,花瓣薄得像纸,却把整个哨所的灰墙都映得生动起来。那时他是新兵,站在岗亭里看着那抹红,觉得再冷的天也能扛过去,此刻这歌声里的劲,竟和当年那株梅的风骨一模一样。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青花瓷杯壁上的缠枝纹,杯壁的凉意压不住掌心的热,连茶水里的茶叶都仿佛跟着歌声舒展了叶片。 “我爱你家乡的甜蔗,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旋律转柔,赵晓冉的声音里带了点鼻音,像孩子扑进母亲怀里时的呢喃,尾音轻轻打着颤,却裹着化不开的甜。琵琶的音符也变得缠绵,像南方蔗田里的藤蔓,绕着竹架轻轻摇晃,连琴弦的震动都带着点黏糊糊的蜜意。后排有个来自广西南宁的女生红了眼眶,她叫李娟,此刻手里正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甜味却敌不过歌声里的回忆——她想起老家屋后的蔗林,爷爷总在霜降后扛着砍刀去砍蔗,刀刃划过蔗茎的“咔嚓”声里,裹着阳光的味道。爷爷会把削去硬皮的蔗段递到她手里,蔗肉白得像玉,咬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爷爷就笑着用粗布帕子给她擦脸,帕子上有皂角的清香。后来她来北方上学,每次吃甘蔗都觉得少了点什么,此刻才懂,少的是爷爷递蔗时掌心的温度,是家乡泥土里藏着的甜。她悄悄拽了拽同桌的衣袖,同桌是个来自山西的姑娘,此刻也红着眼眶,大概是想起了自家院里的枣树,想起了奶奶蒸的枣馍馍的香,两人相视而望,眼里都闪着同样的怀念,像两滴落在同一片叶上的露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我要把最美的歌儿献给你,我的母亲,我的祖国——”赵晓冉的声音渐轻,像晚风拂过麦浪,带着余韵落在每个人的耳畔,绕着耳廓打了个圈,才轻轻钻进心里。二班的同学们屏息凝神,站在侧台阴影里的合唱队员们,肩膀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打着拍子,连呼吸都跟着旋律的节奏起伏,像一群等待冲锋号的士兵。舞台下,刚唱完歌的肖丽杰正低头给孙鹏递矿泉水,听到这收尾的旋律,拧瓶盖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向舞台,眼里的疲惫被一种新的期待取代。 当“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的旋律再次响起时,先是二班的女生们轻轻开口,声音像初春的溪流汇聚,带着少女独有的清亮与温柔,像刚解冻的溪水漫过鹅卵石,叮咚作响。“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她们的声音里带着海风的湿润,像能看见三亚湾的浪花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的贝壳,渔船的白帆在蓝天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渔民的号子混着咸腥的风飘向远方;“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调子又添了几分纯净,仿佛置身哈尔滨的冰雕园,雪粒子落在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冰滑梯上的笑声脆得像银铃,映着冰雕的七彩光芒,把整个冬天都点亮了。台下的女生们跟着轻轻晃头,三班的肖丽杰望着舞台,想起去年寒假和父母去哈尔滨看冰灯,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凝成了雾,可手里捧着的烤红薯烫得能焐热整个掌心。同行的同学笑着说“这就是咱中国的冬天,又冷又热闹”,那时只觉得是句玩笑,此刻听着这歌声,突然懂了这“热闹”里藏着的,是这片土地独有的生机。 紧接着,二班的男生们接过了旋律,声音像北方的山脉般厚重,带着黄土高原的沉实,又混着东北黑土地的辽阔。“我爱你森林无边”——他们的声音里带着松涛的轰鸣,仿佛能看见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铜钱大小的光斑,长臂猿的啼叫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我爱你群山巍峨”——调子陡然拔高,像珠穆朗玛峰的雪顶刺破云层,带着“世界屋脊”的磅礴,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声音顶得稀薄起来。体育委员孙鹏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他想起初二那年暑假,父亲带他爬泰山,在十八盘的石阶上手脚并用,累得像条狗,可当他在玉皇顶看到日出从云海中蹦出来,把整座山都染成金红色时,父亲拍着他的背说“咱中国人的脊梁,就该像这山一样硬”。此刻这歌声里的巍峨,竟让他想起那时父亲手掌的温度,忍不住悄悄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也成了那巍峨群山的一份子,脚底板都透着股踏实的稳。 “我爱你淙淙的小河,荡着清波从我的梦中流过——”这一句起时,二班的男女生共同开口,女声的清亮与男声的厚重交织,像江南的小桥流水遇上塞北的黄河奔腾,刚柔相济间生出无限韵味,连舞台上方的灯光都仿佛被这歌声染成了青绿色。赵晓冉的琵琶在此刻弹出一串颤音,像河面上的涟漪层层扩散,一圈圈荡开,将这旋律推得更远,仿佛能顺着门窗飘出大礼堂,淌过校园的林荫道,汇入远处的护城河。台下的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点水汽,他想起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夏天时他和伙伴们在河里摸鱼,脚丫子踩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惊起的小鱼擦着脚踝游过,凉丝丝的;冬天时河面结了冰,他们就穿着母亲做的棉鞋在上面打滑出溜,冰面裂开的“咯吱”声吓得人尖叫,却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河水的清冽与冰面的凉,都是刻在记忆里的乡愁,此刻被这歌声一勾,竟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他旁边的女生偷偷抹了把脸,手里还攥着早上没吃完的薄荷糖,可舌尖尝到的,却是老家门前井水里的甘,带着点甜,像母亲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合唱的声音愈发嘹亮,二班的同学们身体微微前倾,肩膀挨着肩膀,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热忱都倾注进去,连站在最边上的小个子男生都踮着脚尖,脖子伸得像只引颈高歌的天鹅。前排的李教授激动地用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指尖的节奏与心跳重合,红木裤子上被敲出淡淡的白痕也不在意——他年轻时曾在法国留学,每次春节听到华人社团唱这首歌,都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那时他住的阁楼窗户正对着塞纳河,可梦里总出现的,是老家胡同口那棵老槐树,是母亲站在树下喊他乳名的声音。这歌声于他而言,从来不是旋律,而是祖国递来的一只手,无论走多远,都能被稳稳拉住。他看了眼身边教历史的年轻教师,对方眼里的光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便知道这歌声里的赤诚,从来都在代代相传,像接力棒似的,从他的青春传到了更年轻的生命里。 “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我的母亲,我的祖国——”当这两句歌词响起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礼堂里炸开了。先是二班的同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与热忱,后排的几个男生甚至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紧接着,后排的学生们再也按捺不住,像被点燃的薪柴,纷纷开口加入合唱。三班的肖丽杰第一个举起手,声音带着点刚唱完歌的沙哑,却透着股豁出去的激动,她旁边的孙鹏跟着开口,嗓子还是刚才喊合唱时的干涩,却吼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变成歌声;周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平日里温和得像水的声音,此刻也透着股执拗,每个字都咬得格外重;生活委员赵小梅更是红着眼眶,把嘴里润喉糖的甜味都唱进了歌声里,糖渣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教官站在侧台,起初只是跟着旋律轻轻哼,双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里面那枚磨得发亮的军徽。听到“青春献给你”时,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心口,闷得他差点喘不过气。他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穿上军装,在军旗下宣誓“保家卫国”,新兵连的太阳把皮肤晒脱了一层皮,五公里越野磨破了三双胶鞋,可每次唱起军歌,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想起在西藏哨所站岗时,零下四十度的风像刀子似的刮脸,他裹着大衣望着漫天星光,心里想的是“我站在这里,身后就是家”。那些青春里的滚烫,那些流过的汗、受过的伤,不正是献给祖国的赤诚吗?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从裤袋里抽出双手,扯开嗓子加入合唱,声音里带着军人独有的铿锵,像钢枪撞在岩石上的脆响,惊得旁边扛摄像机的刘老师手都抖了一下,镜头却稳稳地对准了他——这个平日里总板着脸、训话时能让整个操场安静下来的教官,此刻眼里的光比舞台灯还亮,连鬓角的汗珠都闪着骄傲的光。 校领导们也放下了平日里的端庄,张副校长扯着嗓子唱,鬓角的白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颤动,手里的茶杯早就放在了地上,杯底的茶叶沉在水底,像是也在跟着节奏摇晃;教导主任拍着桌子打节奏,红木桌面被拍得“砰砰”响,震得桌角的粉笔盒都跳了跳,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舞台,像是要把这歌声刻进骨子里;马雅丽教授拉着林仲娟教授的手,两人的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都带着哭腔,却唱得无比投入,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经历——那些在田埂上的日出、在讲台上的黄昏、在孩子病床前的担忧、在学生获奖时的骄傲——都融进这两句歌词里,献给这片让她们又爱又牵挂的土地。 整个大礼堂变成了歌声的海洋。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沙哑,却像陈年的酒,越唱越醇厚;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的声音清亮得像晨露,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胸前的校徽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也在跟着歌唱;有穿着军装的教官,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光,把军人的忠诚融进了旋律里。大家的声音不同,有高有低,有粗有细,却都带着同样的赤诚。这歌声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裹着每个人的心跳;这歌声飘在空气里,缠着每个人的呼吸,像无数条小溪汇入江河,奔涌着涌向同一个远方——那是所有中国人心中共同的母亲,共同的祖国,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脚步踏实的根。 赵晓冉的指尖在琵琶上快速轮奏,音符像烟花般在舞台上绽放,与这汹涌的歌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大礼堂都罩在里面。她看着台下那些晃动的身影——有刚才还和二班较劲、此刻却红着眼眶合唱的三班同学,有平日里严厉得让人不敢说话、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挥舞手臂的王教官,有总是笑眯眯给学生批假条、此刻却哭得满脸是泪的辅导员老师——此刻都在为同一首歌动容,为同一个名字歌唱。她突然明白,这歌声从来都不只是表演,而是所有中国人血脉里的共鸣,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听到就能挺直腰杆的力量,是刻在基因里的滚烫。 “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我的母亲,我的祖国——”最后一遍合唱响起时,声音震得大礼堂的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连窗外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湛蓝的天空里盘旋。有人挥舞着手臂,袖子扫过旁边同学的脸颊也浑然不觉;有人热泪盈眶,用手背胡乱抹着眼睛,却越抹越湿;有人紧紧握着身边人的手,掌心的汗混在一起,仿佛要通过这触碰,传递心里那份快要满溢的爱。王教官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唱到“祖国”二字时,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哽咽——他想起自己守护的那片疆土,界碑上的“中国”二字被风雨冲刷得愈发清晰;想起妻子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你守着国,我守着家”,原来这“家国”二字,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重量,像左右手,少了谁都不完整。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的汗混着不知何时落下的泪,在粗糙的皮肤上映出一片湿痕,却丝毫没觉得狼狈,反倒有种从未有过的敞亮。那泪水里裹着的,是十八岁穿上军装时的青涩,是在哨所熬过的无数个寒夜,是每次探亲离家时妻子塞进行囊的鞋垫,此刻都化作滚烫的热忱,随着歌声一同涌淌。 三班的同学们挤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小兽。肖丽杰的辫子扫过孙鹏的胳膊,带来一阵细碎的痒,他却没像平时那样躲开,只是把嗓子吼得更响,喉结上下滚动,像有团火在喉咙里烧;周明的眼镜被旁边女生的眼泪溅上了水雾,镜片变得模糊,他也没去擦,反正眼里的景象早已清晰地刻在心里——舞台上飞扬的裙角,台下挥动的手臂,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为祖国跳动的心脏,每一下都与歌声同频;赵小梅把没吃完的润喉糖纸攥成了团,手心的汗把纸团浸得发潮,可那点甜意早就融进了歌声里,和着热血一起在血管里奔涌,让她想起小时候爷爷说的“咱中国人,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根”。他们唱得嗓子发哑,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疼,唱得脸颊发烫,像贴了块滚烫的烙铁,唱得心里像有团火在烧——刚才和二班的输赢早就忘到了脑后,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我们的祖国,这是我们要用青春去守护的地方,哪怕只是添一块砖、加一片瓦,也要让她更稳、更壮。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韵在大礼堂里盘旋了许久,像不愿散去的眷恋,绕着穹顶转了一圈又一圈,才恋恋不舍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台下静了足足五秒,连最细微的咳嗽声都没有,仿佛所有人都在这余韵里沉醉,舍不得打破这份神圣。随后爆发出的掌声像海啸般席卷了一切,震得屋顶的吊灯都在摇晃,墙壁上的标语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连舞台边缘的幕布都被这股气浪掀得微微颤动。有人站起身鼓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没人觉得突兀;有人激动地跺脚,皮鞋跟敲在地上的“咚咚”声,像在为刚才的歌声打最后一个节拍;有人互相拥抱,眼泪混着笑容在脸上流淌,把平日里的矜持都抛到了脑后。这掌声里没有比较,没有胜负,只有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热爱,对这份共同的赤诚最真挚的共鸣,像无数颗心在同频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和声共鸣。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歌声里的忠魂与热血 《精忠报国》的前奏响起时,先入耳的是中华红鼓的轰鸣。那鼓面不知用多少层牛皮鞣制而成,红得像淬了血的玛瑙,鼓槌落下的瞬间,沉闷的响声从舞台深处滚出来,像千军万马正从历史深处奔袭而来,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瞬间撕破了大礼堂里还萦绕着的《我爱你中国》的柔婉余韵。头三声鼓响,一下重过一下,敲得人胸腔发颤——第一声像边关的烽火台被点燃,第二声似铠甲碰撞的脆响,第三声竟让人想起岳母刺字时的锥子,狠狠扎在心上。鼓点之后,急促的古筝弦音才骤然响起,像刀光剑影在空气里交锋,每一下都劈得人耳膜发颤,与红鼓的沉雄形成呼应,仿佛古战场上的号角正为铁骑引路。 侧台的王教官正抬手抹着额头的汗,听到这前奏猛地一怔,手背悬在半空。那红鼓的响声太熟悉了,像他在军营里听过的晨鼓,只是此刻多了几分穿透时空的厚重。他身旁的三班同学也都愣住了,孙鹏刚塞进嘴里的润喉糖差点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嘟囔:“这啥歌?还有这么带劲的鼓点?没听过啊。”肖丽杰皱着眉望向舞台,视线越过幕布缝隙,正看见那面中华红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鼓身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鼓点轻轻游动。她手里还攥着刚才合唱时捏皱的乐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角——赛前的节目单她翻了不下十遍,明明没有这首《精忠报国》,更没提过有红鼓伴奏。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记性好得能背下整本历史课本,可这红鼓配古筝的气势,这透着悲壮与豪情的旋律,绝不是常见的合唱曲目。三班的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是同样的惊讶,像一群突然撞见猛虎的小鹿,既懵又带着点莫名的亢奋,仿佛那红鼓的震颤正顺着地板钻进脚心,让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涌。 第一排的校领导席上,马雅丽教授刚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指尖还沾着湿意,听到这骤然一变的曲风,手里的手帕“啪嗒”掉在桌面上。红鼓的第三声轰鸣时,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这鼓声让她想起插队时村口的老槐树,树下的牛皮鼓一响,全村人就知道要开大会,要去修水渠、种梯田,那是属于他们那代人的热血记忆。她旁边的林仲娟教授也坐直了身子,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绷紧,刚才被《我爱你中国》浸润得柔软的心,像被这鼓点敲得陡然缩紧。她教文学,对“鼓角声闻”的意境太熟悉,可文字里的豪迈,哪比得上此刻红鼓在耳边炸响的真切?两人正想交换眼神,就见一个身影匆匆从礼堂后门进来,是黄春燕教授——她上午被临时叫去开紧急会议,错过了前面的合唱,刚走到座位旁,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包,《我爱你中国》的尾音刚从耳边飘过,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忠报国》前奏砸了个正着。 黄春燕教授愣在原地,公文包的带子勒得手指发紧。那中华红鼓的响声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她三十年音乐史研究的积淀上——她听过编钟的雍容,听过琵琶的缠绵,却从未有一面鼓能这样,把“忠”与“勇”敲得如此直白、如此滚烫。她教了三十年音乐史,从《诗经》里的古老歌谣到现代的流行金曲,少有她叫不上名的,可这旋律里的杀伐气、这红鼓里的沉雄劲,却陌生得让她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林仲娟,对方眼里的疑惑和她如出一辙;再转头望马雅丽,那位平日里总带着温和笑意的老教授,此刻正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拆解这红鼓节奏里的密码。三个头发已染霜的老教授,在这陌生的歌声前奏里,像三个遇到难题的学生,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疑问:这《精忠报国》,是谁写的词?谁谱的曲?这撼人心魄的红鼓伴奏,又是谁的巧思?怎么从未听过? 舞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面中华红鼓,鼓手穿着绣着虎头的坎肩,双臂肌肉贲张,每一次挥槌都带着千钧之力,鼓面上的红绸随着震动飞扬,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红鼓侧后方,凌云站在最前头。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因常年打篮球而结实的肌肉,与旁边气势逼人的红鼓相比,显得格外朴素。以前合唱排练时,他总故意唱得五音跑调,要么把高音唱成破锣,要么把节奏拖得像老太太走路,每次都惹得指挥老师吹胡子瞪眼,连二班的同学都觉得他是来捣乱的——上次排练《黄河大合唱》,他把“风在吼”唱成了“猫在叫”,气得指挥把谱子摔在地上。可此刻,他站在聚光灯下,脊背挺得像杆标枪,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多了股少见的凝重,仿佛刚才那个总爱插科打诨的少年被瞬间替换了灵魂。红鼓的鼓点稍歇时,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起伏与鼓面的余震奇妙地重合,像是与那面鼓达成了某种默契。没人知道,这具年轻的躯体里,正栖着一位天庭神将的魂魄,此刻那属于神邸的神力正顺着血脉悄然流淌,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冲破凡尘的束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凌云的声音起时,中华红鼓恰好落下一声重响,像惊雷落地,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股穿透骨髓的力量,与鼓点碰撞出火花。没有丝毫的跑调,每个字都像从丹田深处挤出,裹着风沙的粗糙,又带着金属的冷硬,“霜”字出口时,古筝突然弹出一串急促的泛音,像剑锋划过寒冰。三班的孙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声音让他想起爷爷讲的岳飞传,想起评书里“枪挑小梁王”的壮烈,爷爷说“那时候的兵,嗓子眼都像含着块烙铁,一开口就能烧得敌人慌”,此刻他信了,浑身的血都跟着热了起来,仿佛自己正站在古战场的山坡上,看旌旗猎猎,听战马嘶鸣。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旋律拔高时,中华红鼓的节奏也变得急促,像马蹄声从远方奔来,敲得人心头发紧。凌云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苍凉,像站在古战场的残垣上回望,眼里是断戟残戈,心里是未竟的壮志,“谁能相抗”四个字,他唱得斩钉截铁,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古筝的弦音在此刻变得激越,像黄河的浪涛拍打着礁石,与红鼓的轰鸣交织成一张网,把整个大礼堂都罩在里面。黄春燕教授终于放下公文包,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跟着红鼓的节奏起伏——她听出这旋律里藏着京剧的韵、古战场的魂,红鼓的运用尤其精妙,既保留了传统战鼓的雄浑,又融入了现代打击乐的层次感,新旧交织间,生出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魔力。她突然想起年轻时在敦煌壁画上见过的鼓,那些描绘沙场的壁画里,鼓手的姿态竟与舞台上的鼓手隐隐重合,原来有些情感,真的能跨越千年。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就在这句歌词响起的瞬间,凌云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金光,属于天庭神将的神力终于彻底苏醒。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像出鞘的宝刀,带着凛冽的寒光,每一个字都仿佛被神力淬炼过,砸在空气里能溅出火星。“乡”字拖长时,中华红鼓突然停了,只剩下古筝的哀鸣,像秋风吹过荒野,二班的男生们像是被这神力牵引,不约而同地齐声高唱起来。“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唱着唱着,整个男生队列都被点燃了,他们的声音像奔涌的岩浆,裹着对忠魂的敬意,对家国的赤诚,滚滚向前。孙鹏在台下听得浑身发颤,他仿佛看见无数身着铠甲的将士正从历史深处走来,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战场的血污,却个个目光如炬,跟着这歌声踏破时空的界限。马雅丽教授的手指紧紧抠着椅垫,布料被捏出褶皱,她想起自己插队时见过的老兵,断了条腿,却总爱在夕阳下摩挲着褪色的军功章,说“我那些弟兄,都埋在边境线上了,那年冬天雪大,埋他们的时候,冻土硬得像石头”,此刻这歌声,竟和老兵那时的眼神重合了,那是痛,是念,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牵挂。红鼓再次响起时,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与茶杯里溅出的水珠混在一起。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神力仍在延续,凌云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悲怆,像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魂低吟。“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就在此时,二班的女生们也加入了合唱,她们的声音起初像初春的溪流,带着细腻的温柔,可唱到“百死报家国”时,竟也生出几分决绝的刚劲。女声与男声交织,像刚与柔的碰撞,又像阴与阳的相济,生出一种格外动人的力量。中华红鼓的节奏变得沉缓,像沉重的叹息,每一声都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凌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徽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神力让他的视野穿透了人群,看到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先烈——是甲午海战里沉在海底的水兵,是狼牙山上跃下悬崖的壮士,是长津湖里冻成冰雕的战士。林仲娟教授悄悄从包里摸出纸巾,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纸巾都捏不住——这歌声里的痛与忠,太沉了,沉得让她想起课本里那些冰冷的数字:甲午海战的沉船、狼牙山的跳崖、长津湖的冰雕……原来那些文字背后,藏着这么滚烫的血泪,藏着这么多“何惜百死”的决绝。红鼓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她心口重重捶了一下,让她喘不过气,却又觉得浑身都被一种力量填满。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旋律稍缓,中华红鼓的鼓点也变得轻柔,像风吹过草原,带着淡淡的乡愁。二班的男女声合唱愈发和谐,男生的厚重里添了几分眷恋,女生的温柔中多了些许执着,像古战场上送郎出征的女子与即将奔赴前线的将士,在低声诉说着同一份牵挂。“人北望”三个字,被他们唱得缠绵又坚定,仿佛望的不是远方的战场,而是心里的家国。台下的女生们也跟着轻轻哼唱,肖丽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自己的表哥正在新疆当兵,去年过年寄回的照片里,脸被晒得黝黑,却笑得格外灿烂,说“妹妹你好好学习,哥在这儿给你守着家”。此刻她才懂,表哥说的“守着家”,和这歌声里的“人北望”,原是一个意思,都是把牵挂系在这片土地上。红鼓的余音里,她仿佛听见表哥巡逻时的马蹄声,正踏过草原的青草,扬起细细的尘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当这两句歌词响起时,凌云的声音像平地升起的朝阳,陡然拔高,神力让他的嗓音里多了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中华红鼓也骤然爆发出最猛烈的轰鸣,像要把天空都敲裂。二班的同学们齐声合唱,声音震得舞台都在微微发颤,“守土复开疆”五个字,被他们唱得像誓言,像战书,像刻在骨头上的信念,每个字都与红鼓的节奏咬合得严丝合缝,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跟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第一遍唱完,台下已有人忍不住鼓掌,可旋律并未停歇。二班的男生们率先起头,再次唱响“我愿守土复开疆”,他们的声音像攻城的锤,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紧接着,女生们接上“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像守城的盾,透着百折不挠的韧性。这是第二遍,声音里多了几分熟稔,却丝毫未减热忱。 三班的孙鹏再也按捺不住,跟着吼了起来,他身边的男生们也纷纷加入,连周明都扯着嗓子,眼镜在鼻梁上滑来滑去。王教官的军礼一直没放下,他的肩膀随着歌声微微颤动,仿佛在与这旋律共振。 第三遍,二班的男女声交换了声部,女生唱“我愿守土复开疆”,声音里带着不让须眉的英气;男生接“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多了几分沉稳的底气。红鼓的节奏更快了,像密集的箭雨,古筝的弦音也愈发急促,像刀光剑影在空气中交织。黄春燕教授激动地站起身,手指跟着节奏在空中挥舞,林仲娟和马雅丽也跟着站起来,三位老教授相视一笑,眼里都闪着泪光,嘴里跟着轻轻哼唱。 第四遍,二班的同学们分成了前后两排,前排先唱“我愿守土复开疆”,后排紧接着接“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声音层层叠叠,像海浪拍打着礁石,一波高过一波。台下的张副校长早已忘了桌上的茶水,他挥舞着手臂,跟着节奏跺脚,皮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竟与红鼓的节奏完美契合。教导主任的巴掌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喊“好!好!” 第五遍,整个二班的声音彻底融为一体,没有了男女之分,没有了前后之别,只有一股拧成绳的力量,从舞台中央迸发出来,“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这两句歌词被反复唱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激昂,更坚定,仿佛要把这信念刻进大礼堂的每一块砖瓦里。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男生们站在椅子上,挥舞着校服外套,嗓子喊哑了也不停歇;女生们拉着手,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晃,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闪闪烁烁;有个男生太激动,脚下一滑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可他顾不上揉屁股,爬起来接着唱,引得周围人又哭又笑,眼泪里都裹着股热乎劲。刘老师扛着摄像机,手一直在抖,镜头却稳稳地捕捉着舞台上的每一个瞬间——凌云挺直的脊梁,二班同学紧握的拳头,那面依旧在震动的中华红鼓,还有台下沸腾的人群,他知道,这些画面将成为永恒的记忆。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最后一遍合唱响起时,中华红鼓的鼓点密集得像暴雨,凌云的声音与二班的合唱、红鼓的轰鸣、古筝的锐鸣彻底融为一体,神力让这歌声拥有了穿透一切的力量,震得屋顶的吊灯都在摇晃,连窗外的梧桐树叶都跟着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歌声伴奏。凌云站在舞台中央,张开双臂,仿佛要把这漫天的歌声都揽进怀里,他的眼神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华夏大地的过去与未来,那些辉煌与苦难,那些坚守与拼搏,都在这一刻汇聚成股洪流。二班的同学们肩并肩,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退”;台下的全校师生,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放声歌唱,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骄傲,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仿佛这大礼堂里的所有人,都成了那面中华红鼓上的红绸,紧紧缠在一起,共同跳动。 黄春燕教授突然老泪纵横,她活了大半辈子,听过无数场音乐会,却从未有一首歌,能像这样直击灵魂。她终于明白,爱国从来不是抽象的口号,它藏在“何惜百死报家国”的决绝里,藏在“守土复开疆”的担当里,藏在这中华红鼓的每一次震颤里,藏在每个普通人的血脉里,平时或许看不见,可一旦被唤醒,就会变成排山倒海的力量。红鼓的最后一声余响落下时,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那里还在跟着鼓点的节奏发烫。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大礼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呼吸都仿佛凝固了。那面中华红鼓的鼓面还在微微震动,红绸缓缓垂落,像燃尽的火焰。过了足足十秒,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像海啸般席卷了一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鼓得人耳膜发颤。凌云站在舞台中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依旧挺直脊梁。二班的同学们互相搀扶着,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眼神却亮得惊人。 中华红鼓的余震还在空气中弥漫,与掌声的节奏奇妙地呼应。黄春燕教授擦了擦眼角,看向林仲娟和马雅丽,三人眼中都含着笑,带着泪光。台下的孙鹏扯着周明的胳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手势比划着,激动得满脸通红。 肖丽杰站在女生队列里,望着舞台上那面渐渐平息的红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合唱时的热血仿佛还在血管里奔涌。男生们还在互相捶着肩膀,用嘶哑的声音说着什么,每一个字都透着股酣畅淋漓。 凌云抬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画出一道印子,他望向台下沸腾的人群,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同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只有纯粹的明亮。 掌声还在继续,像不会停歇的浪潮,拍打着大礼堂的四壁,也拍打着每个人滚烫的心。那面中华红鼓静静立在舞台一侧,鼓面上的红绸轻轻晃动,仿佛还在为刚才的歌声伴奏。 喜欢仙凡守护者请大家收藏:()仙凡守护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