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晨光总带着种穿透时光的质感,斜斜地穿过高窗的雕花铁栏,在地面织出张细碎的金网,编钟的青铜钟体浸在这光里,纹路间的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钟架的木棱缓缓流淌。檐角的风铃被风拂动,“叮铃”一声脆响刚落,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三班贴海报了!”
喊声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训练馆里瞬间漾起涟漪。刘超正蹲在大鼓旁系鞋带,闻言“噌”地蹦起来,军靴的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个白印:“让开让开,我去瞧瞧!”他挤过搬谱架的女生们,像颗出膛的炮弹冲出门去,作训服后襟掀起的风,把编钟旁悬着的红绸带都吹得晃了晃。
不过三分钟,他就捏着张皱巴巴的传单跑回来,纸页边缘沾着的糨糊在指缝间拉出细银丝,脸上却带着股说不清的愤懑:“好家伙!印得比年画还花哨!”他把传单往鼓面上一拍,红绸带被震得簌簌抖,“你们自己看——‘德国进口百年工艺定音鼓’,还把王教官那枚三等功军功章印得老大,底下红笔写着‘卫冕冠军,势不可挡’,这是提前给自个儿加冕呢?”
众人呼啦围上去,传单上的三班队员站成整齐的方阵,背景里的定音鼓鼓面锃亮,能照见天花板的吊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股胜券在握的倨傲。孙萌萌举着相机想拍下来留证,镜头里却总觉得那鼓面缺了点人气,像面冷冰冰的镜子。“还没比呢就敢称冠军?”她撇撇嘴,镜头转向编钟,钟体上的铜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上次要不是他们下阴招扯了我们的歌单,哪轮得到他们拿第一?那也叫第一?不要脸全校第一?”
“就是!”邱俊龙把竹笛往腰后一别,指节敲着鼓面,“他们那定音鼓听着是响,可跟咱们的编钟比,就像鞭炮对春雷——热闹是热闹,缺了股沉劲。”他这话刚说完,编钟突然发出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应和,钟架上的灰尘被震得跳了跳,在光斑里划出细痕。
正说着,外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路。苏大力和邢宜宁几人抱着卷海报往公告栏挪,海报边角在地上拖出道灰痕,沾了不少梧桐叶。以前他们路过训练馆时,总爱故意清嗓子,眼神斜斜地扫过来,带着股“你们不行”的倨傲,可今天脑袋埋得快抵到胸口,糨糊刷子在海报背面胡乱涂抹,连海报贴歪了半尺都没察觉。
张猛刚拎着鼓槌出来透气,正好撞见这幕。他往墙上的海报瞥了眼,突然咧开嘴笑,声如洪钟:“这鼓看着是新,可惜缺了点劲儿,跟没开刃的刀似的,也就吓唬吓唬人。”
苏大力的手猛地一顿,海报“哗啦”掉下来一角,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他没回头,只是闷头往上面拍,声音瓮瓮的像含着棉花:“贴完赶紧走。”邢宜宁拽了他胳膊一把,两人抱着空胶水瓶快步离开,军裤的裤脚扫过地面的梧桐叶,背影仓促得像被什么撵着似的,连掉在地上的糨糊刷子都没捡。
“哎?”张猛挠挠后脑勺,转身看见凌云从训练馆里出来,手里正摩挲着那支银笛,笛身上的纹路被晨光镀成金色,“他们这是转性了?咋不嚣张了?要不咱们也弄张海报?我让我爸印刷厂的朋友印,保证比他们的花哨十倍,把编钟和大鼓印得跟国宝似的!”
凌云的目光正落在编钟的“和”字铭文上,晨光在笔画间流动,像条金色的小溪。他闻言转过头,指尖在鼓边的红绸带上轻轻一捻,绸带立刻顺着他的指缝滑开,留下丝温热的触感:“不用。”
“啊?”张猛愣住了,手里的鼓槌差点掉地上,“不贴海报,全校咋知道咱们有编钟和大鼓?总不能让他们光看三班吹牛吧?”
“去大礼堂说。”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落进深潭,在每个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海报印得再花哨,也抵不过敲一声编钟、打一下大鼓实在。”他往大礼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象牙白,“他们想打擂台,咱们就去台上接。定音鼓再响,能盖过56个人的嗓子?能压过编钟的古韵?”
陈雪正蹲在地上擦枣木槌,闻言抬头笑了,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云哥说得对。上次咱们输在没准备好,人心没齐,今年不一样了——咱们有这口钟、这面鼓,还有大家伙拧成一股绳的心劲儿,用不着跟他们比谁的纸印得更亮。”她把擦得锃亮的木槌往钟架上一放,编钟立刻发出声温润的“咚”,像在跟她打招呼。
邢菲把梨木槌往钟架上一靠,“当”的一声轻响,震得最小的那口钟嗡嗡颤:“等会儿排练完,咱们直接去大礼堂走台。让编钟在台上亮个相,让大鼓震震那舞台板,保管比任何海报都管用。”她边说边比划,军帽的帽檐歪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我想象着那场面——编钟一响,台下准得鸦雀无声;大鼓一敲,连评委席的茶杯都得跳三跳!”
赵晓冉站在编钟旁,指尖刚碰到最小的那口钟,钟就发出声清越的鸣响,像冰珠落进玉盘,余韵绕着她的发梢转了圈。她望着众人眼里跳动的光,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得像被泉水洗过:“海报上的字会褪色,可声音能钻进人心里。咱们把《东方红》唱进大礼堂的梁上,让全校都记住——什么才是该有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猛把鼓槌往肩上一扛,突然觉得手里的枣木槌比平时沉了些,却也稳了些,像扛着份实实在在的分量:“走!排练去!练好了直接去大礼堂,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底气’!”
众人刚要往训练馆里走,凌云却忽然抬手止住脚步。他望着晨光里的编钟与大鼓,又看了看身边55张年轻的脸,那些脸上有期待,有紧张,还有股不服输的倔强。“等等。”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句话,我得跟大家伙说清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编钟的嗡鸣都低了几分,仿佛在倾听。
“三班贴海报,想造势,想先声夺人,这很正常。”凌云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眼睛,像在把话种进心里,“但咱们不用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他顿了顿,银笛在指尖转了个圈,“不争一时之短长,只在决战定胜负。”
刘超挠挠头:“云哥,您是说……咱不跟他们计较这些虚的?”
“是这意思。”凌云点头,走到编钟前,指尖轻轻拂过钟体上的云雷纹,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下轻轻起伏,“上次咱们为什么输?不是嗓子不如人,不是乐器不如人,是咱们的心没往一处想,劲没往一处使。”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温度,“记得第一次排练,有人嫌编钟太老气,有人觉得大鼓太笨重,连站位都要争半天——那样的队伍,就算拿着再好的乐器,也打不赢硬仗。”
陈雪想起上次的事,眼圈微微发热。那时她负责敲低音钟,总有人抱怨她敲得太慢,拖了进度,她委屈得偷偷掉过好几次眼泪,要不是赵晓冉陪着她一遍遍练习,她差点就放弃了。“是啊,”她轻声说,“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自己,班级是班级,没把这事儿当成自家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凌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像道阳光刺破云层,“你们看——”他指向编钟,陈雪的枣木槌刚落下,邢菲的高音钟就应和起来,高低音缠在一起,像山与水的呼应;他又指向大鼓,张猛的鼓槌落下时,林威总能恰到好处地补上半拍,两声鼓响撞在一起,生出股金戈铁马的气势;最后他指向众人,“你们的眼神里,有了股东西——那是‘我们’,不是‘我’。”
赵晓冉望着凌云的侧脸,晨光在他轮廓上投下圈金边,他说话时,编钟的金光仿佛顺着他的指尖在流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的神将故事,说真正的将军站在阵前,不用拔剑,周身的气场就能让千军万马心服口服。此刻的凌云,就带着这样的气场——不是盛气凌人,是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跟着他往前冲的笃定。
“以前咱班同学没有组织好,所以大家伙的心劲没有以整体优势发挥出来。”凌云的声音里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现在我们的心劲有了——张猛能为了鼓点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孙萌萌能为了拍好素材蹲在地上等俩小时,刘超能把乐谱背得比课本还熟;实力也有了——这编钟认主,这大鼓护家,更重要的是,56个人的嗓子能拧成一股绳,能把《东方红》唱进骨头里。”
他举起银笛,笛尖指向大礼堂的方向,阳光顺着笛身流淌,像条银色的河:“今日长缨在手,周五缚住苍龙!”
“缚住苍龙!”55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震得编钟发出阵欢快的嗡鸣,钟架上的红绸带被风掀起,在晨光里舞出道红色的弧。张猛的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咚”的一声巨响,像在天地间敲下了句誓言,连远处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排成人字形。
邢菲望着凌云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比平时高大了许多。他明明穿着和大家一样的作训服,可站在编钟与大鼓之间,却像位统领千军的神将——编钟是他的青铜甲胄,大鼓是他的战鼓,银笛是他的令旗,而他们55人,就是愿意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兵。她偷偷碰了碰陈雪的胳膊,眼里闪着光,陈雪也正望着凌云,点了点头,眼里是同样的震撼。
赵晓冉的心跳得格外快,她想起那次编钟自发为她的高音托音,想起凌云用神识与乐器“对话”时的专注,突然明白,所谓神将风采,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是能让身边人相信“我们能赢”的力量。他站在那里,不用多说什么,你就知道,跟着他走,准没错。
“排练!”凌云转过身,银笛在掌心转了个圈,“让编钟记住咱们的默契,让大鼓熟悉咱们的心跳,周五那天,咱们要让整个海天大学知道——二班的声音,能穿透云层,能扎进土里,能让每个听到的人,心里发烫!”
编钟仿佛听懂了似的,钟体轻轻震颤,云雷纹里的金光比刚才亮了三倍,像有无数细碎的星子在纹路间跳跃。大鼓边的红绸带被风掀起,与编钟的红绳缠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晨光顺着结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拼出个小小的五角星。
训练馆里的排练声很快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齐整。邢菲的梨木槌敲在高音钟上,“叮”的一声脆响,像冰裂的瞬间;陈雪的枣木槌落在低音钟上,“咚”的一声沉响,像石落深潭;张猛和林威的鼓点刚劲有力,每声都踩在人心坎上;赵晓冉的高音拔地而起,裹着编钟的余韵往上走,像道金光刺破云层;其余人的声部像潮水般涌来,时而如春江泛滥,时而如秋江凝静,把编钟与大鼓的声响紧紧裹在中间,像给珍宝镶上了层最厚实的绒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超站在后排,看着前排的凌云时不时调整手势,看着邢菲和陈雪的木槌起落间总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看着赵晓冉的嘴角始终挂着抹自信的笑,突然觉得上次那个松散的班级像场梦。现在的二班,像块被精心锻造的钢,敲得出火星,经得住锤炼,而凌云,就是那块最硬的钢芯。
休息时,孙萌萌举着相机四处拍,镜头里的编钟在晨光里泛着柔光,钟体上的指纹印层层叠叠,是陈雪和邢菲无数次练习留下的痕迹;大鼓的鼓面上,张猛和林威的汗渍晕开成两片深色的云,与金漆的“和”字交相辉映;凌云正蹲在谱架旁,用铅笔标注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格外清晰,银笛插在口袋里,露出半截闪亮的笛身;邢菲和陈雪凑在他身边看谱子,时不时指着某处争论两句,声音里带着股亲姐妹似的熟稔;赵晓冉站在编钟旁,指尖拂过钟体,像在与位老友对话,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片小小的阴影。
孙萌萌按下快门,把这瞬间定格。她知道,这张照片里藏着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是56颗心慢慢靠近的温度,是老物件与新人之间生出的默契,是有人站出来说“跟我来”时,身后愿意跟上的信任。这些东西,比任何金光闪闪的奖杯都要珍贵。
邱俊龙抱着竹笛,坐在鼓边哼着《东方红》的调子,竹笛的孔眼里还沾着上次排练时的唾沫星子,却比任何时候都干净。他看着凌云起身,走到编钟前,指尖轻轻一点,十二口钟同时发出泛音,像场细密的雨落在训练馆里,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淋上了层柔和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和’啊。”他心里忽然冒出这句话,以前总觉得“和”是声音整齐,现在才明白,是56种不同的声线,能为了同一首歌,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像编钟的十二口钟,各有各的音高,合在一起,却能震得人心头发颤。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训练馆,把编钟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排练进入最后阶段,凌云示意所有人停下,偌大的训练馆里只剩下编钟的余韵在轻轻回荡,像谁在低声哼唱。
“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把心里的劲儿都唱出来,不用想技巧,不用管节奏,就想着——这是咱们二班的歌,是唱给这片土地听的歌。”
编钟的鸣响先起,像从三千年的时光里传来的呼唤;大鼓的震颤随后,带着现世的滚烫与鲜活;赵晓冉的高音拔起时,所有人都觉得头顶的天花板仿佛开了道缝,阳光瀑布似的涌进来,把每个人都裹在里面;56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没有了刻意的技巧,只有股直愣愣的热乎气,像初春解冻的河,带着冰碴子,却有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编钟的余韵在训练馆里绕了三圈,才缓缓散去。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过了半晌,张猛突然瓮声瓮气地说:“我刚才好像听见鼓在跟我说话。”
“我也听见了!”邢菲抢着说,“编钟在跟我哼调子呢!”
凌云笑了,走到编钟前,指尖在“和”字上轻轻一按:“它们不是在跟你们说话,是在跟咱们二班说话。”他望向窗外,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它们在说,周五那天,准备好了。”
训练馆的门敞开着,风带着操场的青草香涌进来,编钟的余韵顺着门缝溜出去,与远处的蝉鸣、近处的笑语混在一起,像首没写完的歌。孙萌萌举着相机,镜头从编钟移到大鼓,从凌云移到每个人脸上,最后定格在训练馆门口——那里的阳光格外亮,像在为周五的大礼堂之约,提前铺好了条金光大道。
她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瞬间的光与热,把56颗心的跳动,把编钟与大鼓的期待,都收进了镜头里。她知道,这张照片会成为最好的“海报”,因为它藏着最真实的底气——不是花哨的文字,不是耀眼的奖杯,是56个人站在一起时,那股能让编钟共鸣、让大鼓震颤、让天地都为之侧目的热乎气。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训练馆里散尽时,夕阳已经漫过编钟的钟架,把青铜色染成了暖红。凌云抬手示意收队,55个人的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张猛和林威先把鼓槌擦干净,放进鼓边的布套里,红绸带被细心地叠成方块,压在鼓面的“和”字上;邢菲和陈雪依次取下钟槌,按音高顺序插进木架的凹槽,每根木槌都贴着钟体放好,像给编钟盖了层软被;其余人搬谱架的搬谱架,捡乐谱的捡乐谱,刘超甚至蹲下来,用袖口擦掉地上溅落的水渍,连编钟底座下的灰尘都没放过。
“地面再拖一遍。”凌云的声音在空旷的馆里回荡,他正用软布擦拭银笛,笛身的光映在他眼里,“别留半点脚印。”
孙萌萌拎着拖把从后屋出来,水洒在地上,泛起圈圈涟漪。她边拖边笑:“放心吧云哥,保证干净得能照见编钟的影子。”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与远处收拾乐器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有种格外踏实的安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地面泛出潮润的光,所有人都退到门口。凌云最后检查了一遍:编钟的钟体蒙着层薄纱,是陈雪特意找来的真丝料子,能挡灰又不闷着灵气;大鼓罩着深蓝色的绒布,边缘的流苏垂在地上,正好盖住张猛和林威的汗渍;墙角的竹笛、唢呐、铜锣都收进了特制的箱子,锁扣扣得严严实实。
“都别动。”他忽然开口,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众人只见他掌心泛起层淡金色的光,像揉碎的夕阳,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出去——先缠上编钟的钟架,在云雷纹上绕了三圈,留下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再漫过大鼓的绒布,把整个鼓身裹成个柔和的光球;最后分成无数细流,钻进每个乐器箱的锁眼里,“咔嗒”声连成一片,像无数把无形的锁落了锁。
邢菲看得眼睛发亮,她能感觉到编钟的嗡鸣突然沉了下去,像被什么温柔地按住了,钟体的温度却比刚才更高了些,隔着纱都能摸到暖意。“这是……”
“让它们歇好。”凌云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渐渐散去,“别让杂气扰了它们。”他走到编钟前,轻轻拍了拍蒙着纱的钟体,“周五见。”编钟发出声极轻的震颤,像在点头。
张猛挠挠头,看着大鼓上的绒布微微起伏,像有呼吸似的,突然觉得这两件老物件真成了班里的一员,得好生伺候着。“咱们也走吧,让它们清静清静。”
众人鱼贯而出,凌云最后一个离开。他关门前回头望了眼——编钟的纱幔在晚风里轻轻晃,大鼓的绒布透着层温润的光,墙角的乐器箱安安静静地立着,整个训练馆像个被精心收进盒里的珍宝,连空气都透着股被守护的安稳。
“锁好。”他对守在门口的刘超说,自己则往公告栏的方向瞥了眼。三班的海报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光,可此刻再看,倒像是幅与训练馆里的沉静毫不相干的画。
晚风掀起凌云的衣角,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笛,笛身还带着刚才那层金光的余温。56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没有谁再多说一句话,可每个人都知道,周五那天要带的,不只是乐器和嗓子,还有此刻这份沉甸甸的踏实——是被神力护着的灵韵,是被汗水浸过的默契,更是56颗心拧成的那股,谁也拆不散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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