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没有跑。桌椅被爆炸的热浪掀翻,她蜷缩在倒下的桌椅旁瑟瑟发抖。
哪怕周围的燃烧物不断掉落,火墙正在慢慢逼近,她哭得撕心裂肺,也没有离开原地半步。
那个小小的的身影,与艾辛丝记忆深处那个被扔在安全屋里苦苦等待的自己重叠了。
火势这么大,这个女孩的妈妈不会回来了,就算她想冲进来,消防人员也不会允许。
这是一个无论等多久,都不会兑现的承诺。
“该死。”
艾辛丝暗骂一声,原本已经迈向安全通道的脚尖调转方向,冲回了即将被烈焰包围的餐厅。
“起来!”她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手臂。
“不要!不要!”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坏了,拼命挣扎起来,两只小手死死抱着桌腿不肯撒手,哭喊着:“我不走!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等她!我要等妈妈!”
她看着眼前这张哭花了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傻乎乎地守着一个承诺,直到坠入地狱。
艾辛丝皱了皱眉,不顾女孩不足道的挣扎,稍一用力便掰开女孩的手,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但就是这几秒钟的耽搁。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房顶的承重结构因火焰燃烧而断裂,一根的巨大横梁裹挟着烈焰,朝着两人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
如果是艾辛丝一个人,她完全可以轻松避开。但那个孩子还在那里,如果她躲开,这个女孩会瞬间被砸成肉泥。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艾辛丝一把将被坠落的横梁吓傻的小女孩按进自己怀里,借着冲势就地一滚。
横梁贴着她的身侧砸在地上,激起一地烟尘瓦砾。虽然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但上方密集的建筑碎片如雨点般坠下,一块带着火星的断木重重地砸在她的背上。
“唔!”一声闷哼从她齿缝间溢出。
沉重的撞击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紧接着是皮肉被高温灼烧的剧痛。她眼前一黑,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背后的风衣已经被烧焦,黏连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怀里的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她从艾辛丝的怀里探出头,看着这个帮自己挡住了致命危险的漂亮姐姐,有些不知所措,大大的眼睛中蓄满了泪水。
“呜呜……姐姐,姐姐你受伤了……”
艾辛丝低下头,伸手抹掉了女孩眼角的泪水,她的动作有些粗鲁,把女孩娇嫩的眼角揉得发红。
“别哭了。小鬼。”
她忍着背后的剧痛站起身,随手抓起滚落在墙角的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哗啦一下浇在小女孩身上。她从自己裙摆处撕下一条布条,用剩余的水浸湿。
“姐姐……唔!”
小女孩哭着还想说什么,便被艾辛丝用湿布条捂住了口鼻,说不出话来。
火势扩散迅速,餐厅陷入一片火海,东侧后门处的安全出口标识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艾辛丝将这个湿漉漉的小团子死死按在胸口,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火势,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熊熊燃烧的火墙,凭借强悍的□□直接冲了过去。火焰舔舐她的皮肤,她忍着剧痛撞开东侧安全出口大门,顺着楼梯一路向下。
***
第三十五层楼梯间。
浓烟随着火势增大逐渐灌入安全通道,可视距离不足两米。安室透捂着口鼻,另一只手举着强光手电筒,艰难向上搜寻。
他脸上的防毒面具已经不见了,刚才他遇到了一个哮喘发作的女生,他便将唯一的面具扣在了那个女生脸上,并指引她的同伴带她下楼。
这一路上他救助了不少慌乱的民众,越往上走,遇到的人越少。底层和中层的民众基本已经疏散完毕,而顶层……恐怕已经成了炼狱。
安室透的心不断下沉。他一路向上,没有看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也没有看到艾辛丝。
他正准备咬牙继续冲向更高层,楼道上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烟雾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脚步踉跄,像是在透支体力狂奔。
手电筒的光束晃过,照亮了那件已经辨不出颜色的米色风衣。
“艾辛丝大人!”
安室透瞳孔微缩,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扶住了那个差点摔倒的身影。
听到熟悉的声音,艾辛丝紧绷的身体明显松懈了一瞬。她抬起头,原本白净的脸上此时沾满了黑灰和血迹,显得有些狼狈。
“波本……咳咳……”
两人离得近了,安室透才看清艾辛丝怀里抱着一团什么东西。那东西动了动,一张哭花了的小脸转了过来,正是那个安室透在寻找的小女孩!
艾辛丝……救了这个女孩?
没等安室透表达惊讶,艾辛丝就一把将抽抽嗒嗒的小女孩塞进了安室透怀里:“给你,拿着。”
终于卸下了这个几十斤重的负担,艾辛丝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楼梯的扶手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您没事吧?”
安室透单手抱住孩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她的背。
“别碰我!”艾辛丝猛地挥开安室透的伸过来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借着手电筒的光,安室透终于看清了她的后背。
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风衣的后背部分已经被完全烧毁,焦黑的布料纤维融化后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大片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焦褐色,组织液和血液混合着渗出。
这是重度烧伤。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这种程度的伤足以让人痛得休克。
察觉到安室透的目光,艾辛丝立刻侧过身体,避开手电筒的灯光,将自己的后背藏在阴影里。她脸色惨白,紧咬牙关,把在喉咙处翻滚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艾辛丝此刻经历的疼痛,远比普通的烧伤剧烈。
受到重大损伤后,艾辛丝那经过实验改造的身体开始了迅速的自我修复。如果说烧伤是把人架在火上烤,那么这种细胞的极速再生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伤口里撕咬钻孔。
痛。
钻心剜骨的痛。
痛级早已超过了人类能忍受的极限,但艾辛丝只是死死抓着栏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强撑着站直身体:“我没事。别耽误时间了,快走。”
比起在实验室和任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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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过的那些罪,这点痛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在这个组织里生存,她早就学会了漠视□□的痛苦。
艾辛丝说完,便依靠扶手稳住身形,抬腿向楼下跑去。不等她迈出几步,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等一下。”
艾辛丝被迫停下脚步,忍着痛不耐烦地回头:“波本,你干什么?”
话未说完,她撞进了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眸子里。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吓人。没有了平日里的乖顺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安室透没有说话,目光盯着她惨不忍睹的后背。
他知道她是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不是需要他保护的普通民众。但作为一个警察,看到这样的伤势,安室透无法做到视若无睹。
安室透松开她的手,用不知道哪里找到的安全绳将小女孩绑在了自己胸前。他在她面前转过身,半蹲下来,把自己宽阔的后背露给她。
“艾辛丝大人,我背您。”
“哈?”艾辛丝愣了愣,“波本,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种程度的伤……”
“这不是玩笑。”安室透打断了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她的意思退让。他依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回过头:“您的伤口很严重,不能继续剧烈跑动了。”
“上来,艾辛丝大人。”语气是少见的强硬。
艾辛丝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对她言听计从的金发青年。不管她在床上床下怎么折腾,他都温顺又乖巧。
这样一只小狗,居然会为了这种事对她呲牙吗?
为了这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伤……
若是旁人,艾辛丝早就发怒了。她从不允许自己的下属和情人有任何的忤逆。但看着他那双异常坚持的紫灰色眼睛,还没来得及燃烧起来的怒火消散得无影无踪。
背后的剧痛再次袭来,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此前她无数次经历过比这严峻百倍的险境,每次她都一个人挺了过来。
但这一次,她似乎有了其他的选择。
她垂眸看向他宽阔的后背,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倾身趴在了他的背上。身体贴合的瞬间,安室透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艾辛丝的心脏莫名地漏掉一拍。
她与他明明有过无数次更加亲密的接触,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但此刻这简单的贴合,却让她感到了有些手足无措。
安室透没有察觉到背上人百转千回的心思。感受到艾辛丝趴好后,他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从容地站起身来。
“抓稳了。”
胸前挂着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背上背着受伤的艾辛丝。这重量算不上轻,但对于受过严苛训练的安室透来说,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的脚步沉稳而迅速,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快速下行。
艾辛丝趴在他的背上,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感受到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
后背的剧痛依然在持续,但紧绷的神经却逐渐松弛了下来。
不用自己咬牙硬撑,不用自己面对黑暗,好像只要闭上眼睛,这个人就会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很奇怪。但她似乎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