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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作者:梅子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酒顺着流下喉管,苦涩中带着温暖。


    它盖住刚才冰棍那甜腻的奶油味,以及姜南说的那句“因为冰棍是你买的”,眼前的人,将情绪隐匿的干干净净,似乎那句话,也随着毒辣的日头,偏移了。


    周赫言将杯子抬起,轻磕桌面,“姜叔,谢谢您。”


    “谢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过来陪我过生日,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自己都不记得了,”姜青山说:“来我们三个喝一个,算是欢迎小言回家。”


    姜青山给周赫言杯子里又倒满酒,回头给姜南杯子里添上少许,“小言,你还别说,今天可是头一回和你喝酒,以前总把你们当孩子,一转眼,你们都快成家立业了,仔细想想,这十年过得也挺快,没有想象中那么煎熬。”


    杯壁相撞,发出轻脆的声音。


    酒过三巡,三人酒逐渐上头。


    周赫言喉结上下滚动:“姜叔,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包含太多,太沉重,他瞥下眼,声音都低下来:“当初我不应该不辞而别……”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姜青山摆手,打断话:“你呀,和南南性子太像,心都太善良,总是习惯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可总是这样想,人是会吃不消的,人的情绪是有限的,无限次的内耗,总有一天会崩盘。”


    这话是说给周赫言听的,也是说给姜南听。


    姜南明白,姜青山这是借着话在提醒她。


    她低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光,冰爽的辣味滑进去,让她忍不住皱眉,心里也变得五味杂陈,这白酒确实苦涩。


    她侧头看着周赫言:“这句对不起,应该是我的。周赫言,是我对不起你,这十年,欠你太多,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周赫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姜南会这样说,无非是因为那年分开闹得很不愉快,而他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可反过来想,她又何尝不是。


    牢笼里困住的不光是他,还有她。


    在那无限的愧疚中,他们都得不到解脱。


    “你没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做不了主的。”


    周赫言劝她,唇边挂着笑:“我做这一切,就像是姜叔说的,我只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无限期把自己困在这一片,不愿意往前走。”


    姜青山见状,有些语气不善,说:“姜宋丢了,和你们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我错。”


    姜青山到如今,还是很纠结。


    做为警察,他永远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可做为一个父亲,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有三个亡命徒持-枪偷窃了市里几家金店,还开-枪打死两个人。


    三人作案,在现场抓住一个腿受伤的,至于其他两个,混在人群里逃离了。


    等他想要抓同伙时,却被告知,对方挟持了姜宋。


    这三个亡命徒早就做过调查,姜青山是队长,上过报纸,是荣获众多殊荣的人民警察,这场战役中必然有他的存在。


    绑匪让姜青山带着人来交换他的儿子。


    那个时候,姜宋才五岁不到,刚上幼儿园,视频里他浑身透着朝气,丝毫不胆怯,小小的眼睛里都是坚定信念。


    姜青山假意答应换人,可却提前做好打算,想要将两人一网打尽,那时候他太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两全齐美,万无一失,既把绑匪抓住,又救下儿子。


    绑匪的车从山路一直往深山里开,姜青山开车去追,子-弹无意间打中后轮胎。


    绑匪车速过快,一下子没控制住方向,整辆车掉下山去。


    姜青山带人追到山下,山底只有一辆破碎的车,还有两个没了呼吸的男人,至于姜宋,人不在车上。


    绑匪死了,死无对证,没有人知道姜宋究竟在哪里。


    那一段时间,姜青山带人在那一片搜山,每个洞穴都翻了个底朝头。


    没有。


    活生生的一个人像是人间蒸发,没了踪迹。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想过,这也许本来就是个死局,如果那时他放了人,绑匪也不会放过姜宋。


    姜宋被抓,就是个死局。


    他做为人民警察,是局的开始。


    姜青山抬头喝光杯中的酒,面前的两个人早就喝醉倒在桌上,那么多个睡不着的夜里,他都是靠着酒来麻痹神经,姜南又怎么喝得过他。


    他装醉,只是不想姜南喝太多。


    酒伤人,尤其是醒过来时,胃里烧着疼,头也疼,整个人像是被打散架了。


    姜青山把两人扛进房间,一个送去姜南卧室,一个去他房间,而他自己,躺在沙发上。


    和以前在筒子楼里一样,姜南一个房间,周赫言和姜宋一个房间,他就睡在客厅的沙发里。


    沙发是硬板的,睡一觉起来浑身不舒服,不过他也习惯,在警局经常凑合,遇上案子有可能整晚不睡。


    后来,姜南和周赫言存钱给他买了张像床一样的沙发,可以折叠,柔软又舒适。


    他躺在新沙发上的第一晚,就做了个好梦。


    梦见姜南和周赫言长大成家,姜宋也当上警察。


    当警察是姜宋的心愿,小小的年纪就爱偷偷戴他的警帽,他还会有模有样的敬礼,“爸爸,以后我也要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和爸爸一样,为民除害,为国争光。”


    如果姜宋没有离开,或许这一切都会实现。


    酒劲逐渐上头,姜青山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太阳。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虽然姜宋没有回来,可周赫言回来了。


    姜南和周赫言也逐渐把话说开,日子会一天一天变好的。


    他也相信,总有一天,姜宋也会回来。


    毕竟,姜南在找他,周赫言也要找他,包括他自己也在找。


    “我们都会好好的。”姜青山笑笑说。


    *


    姜南醒来,已经晚上八点。


    她是被张秉文的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接通后,她翻个身,问道:“谁?”


    “南南。”对方说。


    姜南酒醒了一大半,她听得出声音,是张秉文:“你回来了?”


    “我在门口。”


    姜南一听脸都吓白了,她还没和张秉文说起过周赫言,万一开门让他看见,多尴尬。


    姜青山生日,请了周赫言,却没有请他。


    这话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姜南一时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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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该怎么说,停在那里,没有回复。


    张秉文又说:“我在楼下,你下来,有事。”


    “好。”


    姜南松了口气,赶紧起床。


    路过客厅时,看见姜青山躺在那睡得正香,整个人四仰八叉的,和前几次一样,肯定他是最先喝醉的。


    她又四处看看屋子里,没找到周赫言的影子。


    换上鞋,赶紧下楼。


    车离门口有段距离,那儿停着两辆黑色的车,一辆车窗紧闭,一辆车窗半开,烟雾从缝隙里透出来。


    姜南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张秉文见她上车将烟掐灭,眸色深处很冷淡,可对视时,又突然变了,覆上一层温柔,“喝酒了?”


    身上有酒味,头发丝里也有。


    姜南闻得出来,她也知道逃不过张秉文的鼻子,她顺手打开车里的香薰加湿器。


    “陪我爸喝了点。”姜南心虚。


    “就你们两人?”张秉文没什么表情,侧头看她,又不想听她回答,偏开脸,视线回到车子正前方,笑了声,接着说:“给你的。”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面前红色的盒子。


    姜南接过盒子,她清楚里面一定是首饰,打开一看,居然是块手表。


    “你怎么会突然送我手表?”姜南诧异之余,更多得是好奇,张秉文这几年,送了许多首饰,可送手表还是第一次。


    “觉得你缺块手表。”他话语平淡,又反问她:“不喜欢?”


    一块镶钻的手表,比周赫言那块表盘更大,钻石更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块表很类似,从外观到内饰图案,都差别不大。


    贵和更贵的区别。


    “你从来没送过我手表。”姜南说。


    张秉文:“以后每天都戴着它。”


    不同于以往,姜南第一次在张秉文的口吻中听出清清冷冷的调。


    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不在看手表,而是在看她,并不明媚的夜色下,他的眸底深处,毫无掩饰的占有欲。


    姜南觉得自己酒还没有醒。


    她收回视线,说:“好。”


    只不过是戴块手表,他喜欢她就戴,就像是他送的那些珠宝,她总是会在见他的时候,特地戴上一两个在身上。


    他看见她不戴会问,其他的也不会多说什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规定她戴什么。


    “还有……”张秉文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前两天出差路过一个寺庙,他们都说求姻缘很灵验,我们下车进了寺庙,方丈给我两根红绳,这根给你,方丈说系脚踝上,爱人就不会跑。”


    他的手凑过去,被冰凉的触感碰到,姜南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从他手上接过红绳,想要自己系。


    “我自己来。”


    察觉到她的手要离开,张秉文立马握住。


    他眉头一皱,再度开口:“姜南,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我,对吗?无关那场交易?”


    空气一时静默。


    姜南看着他,“你怎么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张秉文不一样,浑身散发着他不该有的模样,他是高傲的,不该像是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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