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后与景帝在储位之事上争执不下,宣室殿内众大臣纷纷反对立梁王刘武为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到了梁国都城睢阳。梁王刘武得知消息后,心中既有几分不甘,也有几分怨怼,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愤怒,连日来,皆是心绪不宁,郁郁寡欢,行事也愈发张扬跋扈起来。
刘武自小便深受窦太后宠爱,窦太后对这个小儿子,可谓是百般纵容,万般呵护,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无论是金银珠宝、奇珍异宝,还是绫罗绸缎、美味佳肴,窦太后都会第一时间派人送到梁国,赏赐给刘武。久而久之,刘武便养成了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向来我行我素,随心所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朝中的重臣,甚至是景帝,他也时常带着几分轻视,只是碍于景帝是当朝天子,碍于窦太后的叮嘱,才没有太过放肆。
在刘武看来,自己乃是景帝一母同胞的弟弟,身份尊贵,又深得窦太后宠爱,才华横溢,这些年在梁国,励精图治,安抚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政绩斐然,深得梁国民心,理应被立为储君,继承大汉江山。那些朝中大臣纷纷反对立他为储,不过是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得到窦太后的宠爱,嫉妒他的身份尊贵,并非是真的为了大汉江山着想;而景帝的犹豫,景帝当众驳回窦太后的提议,不过是偏心那些年幼无知的皇子,不愿成全他,不愿顾念手足之情。
得知自己被众大臣反对,得知景帝不愿立自己为储后,刘武心中的怨怼与愤怒,愈发强烈起来,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觉得景帝和众大臣都对不起他。自此以后,刘武便愈发骄纵,行事也愈发肆无忌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收敛,彻底放飞了自己的性子,在梁国境内,大肆挥霍,大兴土木,欺压百姓,无所不为,将梁国当成了自己的天下,肆意妄为。
他先是在梁国都城睢阳,大肆修建宫殿楼阁,奢华程度,堪比未央宫。宫殿的选址,选在了睢阳最繁华的地段,占地面积广阔,殿宇连绵,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座宫殿,都修建得精致华丽,所用的材料,皆是世间罕见的上等材质,金砖铺地,玉瓦盖顶,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案几上摆放的奇珍异宝,皆是价值连城。除此之外,他还在宫殿之外,修建了广阔的园林,园林之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甚至还饲养了各种珍禽异兽,供自己游玩赏乐。
修建宫殿楼阁,耗费了大量的民力财力,刘武为了尽快建成宫殿,不顾梁国百姓的死活,强行征召百姓服徭役,不分昼夜地劳作,不少百姓因为过度劳累,累死在工地上;同时,他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增加赋税,百姓们不堪重负,生活困苦不堪,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只能四处乞讨,怨声载道。可刘武对此,却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只顾着自己的享乐,丝毫没有顾及百姓的死活,丝毫没有身为藩王的责任感。
除此之外,刘武还广纳门客,招揽四方贤才,一时间,无数的谋士、武士纷纷投奔到刘武麾下,梁国的门客数量,多达数千人。刘武表面上是广纳贤才,为了更好地治理梁国,实则是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打造自己的势力,妄图有朝一日,能够凭借自己的势力,逼迫景帝立自己为储,甚至是发动叛乱,夺取皇位。他暗中派人打造兵器,囤积粮草,训练士兵,在梁国境内,组建了一支庞大的私人军队,这支军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只听从刘武一人的号令,不听从朝廷的调遣。
刘武的门客之中,有不少人野心勃勃,得知刘武的心思后,纷纷投其所好,为刘武出谋划策,怂恿刘武暗中扩充势力,图谋不轨。他们告诉刘武,只要拥有足够的势力,只要手中有兵有粮,就能够逼迫景帝立他为储,就算景帝不肯,也能够发动叛乱,夺取皇位,到时候,便能够君临天下,执掌大汉江山。在这些门客的怂恿下,刘武的野心,愈发膨胀起来,行事也愈发肆无忌惮,甚至不惜触犯朝廷的律法,做出各种出格之事。
梁国的百姓,不堪其扰,纷纷上书控诉刘武的暴行,诉说自己的苦难,恳请朝廷能够出面制止刘武,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可刘武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封锁所有的消息,禁止百姓上书控诉,凡是敢上书控诉他的百姓,凡是敢议论他暴行的百姓,皆被他无情处置,有的被打入大牢,有的被流放边疆,有的甚至被直接处死。刘武的亲信们,也纷纷附和,帮着刘武打压百姓,封锁消息,将梁国境内,治理得如同人间地狱,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朝廷能够早日察觉刘武的暴行,解救他们。
刘武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被景帝察觉,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自己的势力,顺利登上储位,甚至是夺取皇位。可他却不知,景帝自他被封为梁王以来,便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毕竟,刘武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又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儿子,景帝不得不防。尤其是在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之后,景帝更是派了不少暗探,潜伏在梁国境内,密切关注着刘武的一举一动,将刘武的所作所为,一一传回长安,禀报给景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日,景帝正在椒房殿批阅奏折,近侍捧着一封密信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急切:“陛下,这是从梁国传来的密信,是暗探加急送来的,说是有重要之事禀报陛下。”近侍的神色,带着几分慌张,他跟随景帝多年,深知暗探加急送来的密信,定然是关乎重大之事,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大概率是与梁王刘武有关。
景帝闻言,眸色微动,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密信上,详细记载了刘武在梁国的所作所为——大肆修建宫殿楼阁,耗费大量民力财力,欺压百姓,滥杀无辜;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打造兵器,组建私人军队,图谋不轨;封锁消息,打压百姓,禁止百姓上书控诉,凡是反对他的人,皆被他无情处置,梁国境内,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密信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景帝的心上。他一直念及手足之情,一直对刘武百般纵容,哪怕刘武骄纵跋扈,哪怕刘武行事张扬,他也从未真正责罚过刘武,甚至在窦太后的要求下,多次赏赐刘武,对刘武可谓是仁至义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武竟然会如此不知好歹,竟然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竟然会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目无君父,目无朝廷,丝毫没有顾及手足之情,丝毫没有顾及大汉江山的安稳。
“好,好一个贤明仁厚的梁王!”景帝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朕念及手足之情,不愿与他计较,对他百般纵容,仁至义尽,他却如此骄纵跋扈,目无君父,暗中图谋不轨,欺压百姓,滥杀无辜,简直是罪该万死!简直是狼子野心!”
近侍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头都不敢抬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急切:“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梁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身边的门客怂恿,并非有意图谋不轨,并非有意背叛陛下,背叛朝廷,还请陛下从轻发落,给梁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近侍深知,景帝此刻怒不可遏,若是贸然求情,可能会引火烧身,但他又不得不求情,毕竟,刘武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景帝真的严惩刘武,窦太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宫中必定会再次陷入混乱。
“一时糊涂?”景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还有几分嘲讽,“他这般所作所为,肆无忌惮,野心勃勃,岂是一时糊涂所能解释的?他分明是早有预谋,分明是野心勃勃,妄图觊觎储位,图谋大汉江山,背叛朕,背叛朝廷!朕先前还念及手足之情,犹豫是否要给她一个机会,还想着,若是他能收敛性子,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对他从轻发落,可如今看来,是朕太过仁慈,是朕太过天真,是朕看错了他!”
景帝的咳嗽又犯了,咳得撕心裂肺,脸色苍白如纸,连带着身子都微微颤抖,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胸口的闷痛感,愈发强烈起来。近侍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景帝的后背,又连忙递上温水,神色慌张,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心中却是暗自心惊——他从未见过景帝如此愤怒,如此失望,看来,梁王这一次,是真的失尽君心了,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其实,景帝并非没有给过刘武机会。早在中元初年,刘武入京朝见,景帝曾在宫中设宴,宴请刘武和朝中重臣。宴席之上,景帝饮酒过量,一时兴起,酒后戏言,说自己百年之后,要将皇位传给刘武。当时,窦太后大喜过望,心中十分欣慰,连忙起身谢恩,刘武也心中窃喜,以为景帝是真心想要立自己为储,连忙跪地谢恩,神色恭敬而激动。
可就在此时,大臣窦婴当场反对,他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坚决地说道:“陛下,不可!储位之事,乃是关乎国本之事,不可戏言!自先祖高皇帝以来,便恪守父传子之制,从未有传位于弟之事,此乃祖制,不可轻易更改!陛下酒后戏言,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切勿因一时戏言,乱了国本,引天下非议!”窦婴的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恳请景帝收回戏言,坚守祖制。
景帝此时已然清醒了几分,听到众大臣的反对之声,也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犯下了大错。他心中十分愧疚,也十分懊悔,连忙收回戏言,向众大臣道歉,说自己只是酒后戏言,并非真心想要传位于刘武,储位之事,依旧会恪守祖制,立皇子为储。从那以后,景帝便再也没有提及过传位于刘武之事,只是依旧念及手足之情,对刘武百般纵容,不曾想,刘武竟然会将那句戏言当真,竟然会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密信之事,很快便传到了窦太后耳中。窦太后得知刘武的所作所为后,心中既有几分震惊,也有几分失望,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愧疚。她虽然偏爱刘武,虽然一直想要立刘武为储,虽然一直纵容刘武的骄纵跋扈,却也明白,刘武的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龙颜,已然违背了君臣之道,已然触犯了朝廷的律法,就算她再想偏袒刘武,就算她再想为刘武求情,也无能为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窦太后再次驾临椒房殿,这一次,她没有再为刘武争辩,也没有再逼迫景帝立刘武为储,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片疲惫与愧疚,她静静地站在龙榻前,望着景帝苍白的脸,望着景帝眼中的失望与愤怒,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愧疚,还有几分无奈:“皇帝,是哀家错了。哀家不该偏爱武儿,不该纵容他的骄纵跋扈,不该一味地宠着他,惯着他,不该逼你立他为储。武儿所作所为,皆是咎由自取,是哀家没有教好他,哀家,不再为他求情了,也没有颜面再为他求情了。”
景帝看着窦太后疲惫而愧疚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中的愤怒也渐渐消散了几分,只剩下一片苦涩与无奈。他知道,母后也是一片苦心,只是这份苦心,终究是用错了地方,她一味地纵容刘武,一味地偏爱刘武,不仅没有帮到刘武,反而害了刘武,让刘武一步步走向了深渊,走向了毁灭。“母后,此事,不怪你。”景帝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疲惫,“是武弟太过骄纵,太过野心勃勃,太过不知好歹,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是他自己,失尽了君心,失尽了民心,失尽了自己的前程,终究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窦太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刘武的储位之梦,彻底碎了;而她与景帝之间,那份母子情谊,也因为这场储位之争,因为刘武的所作所为,染上了几分裂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更知道,刘武这一次,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步步走向毁灭。最终,窦太后转身缓缓离去,脚步蹒跚,神色落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急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愧疚。
而远在梁国的刘武,还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已然失尽了景帝的信任,失尽了大汉的民心,已然被景帝彻底失望。他依旧在梁国,骄纵跋扈,肆意妄为,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大肆挥霍,欺压百姓,做着自己的储位之梦,做着自己的帝王之梦。他依旧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窦太后会一直偏袒他,以为景帝会一直纵容他,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向他逼近,不久之后,他便会为自己的骄纵,为自己的野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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