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往事》 第十九章 争储——第二十五节 抓人(二) 梁王使者很快跑到了牢房,眯着眼讨好道:大人官复原职,恭喜!恭喜!动身吧,梁王正等着召见你。 然韩安国的举动却大出使者所料。眼皮轻轻一抬,把周围几个人扫了一遍,若无其事地答道:为何不见田甲(此处牢头)?不见此人,我哪也不去。 使者一愣,心想:老兄你没吃错药吧?梁王的指令竟然还抵不过一个牢头。不过他见韩安国的架势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因此扭头对狱卒道:让他来! 狱卒慌忙出去溜达两圈,回来两手一摊:未见此人。 使者看了一眼韩安国,韩老兄正闭目养神,似乎根本没听到狱卒的话,田甲这一面看来是见定了。使者气的上火,但毫无办法,冲狱卒吼:去找! 狱卒无奈,决定再出去遛趟腿。刚准备转身,只听韩安国森森地说道:田甲不来,我灭你们九族! 这么一来狱卒们慌了神。这些人都清楚韩老兄为什么要见田甲,当然也知道田甲现在何处。之所以翻来覆去闹腾,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而已,毕竟和姓田的共事一场。 可现在不同了,田甲来不了不但是他的事,更关系到自己全家人的安全指数,说不定老坟也得让人给扒个窟窿。没办法,只好牺牲你田兄了。 一旦牵涉到自身利益,办事效率立马提高百倍——田甲同志很快就被找到了。 田甲根本就没跑多远,只是躲在自己家里。也并非他不愿意跑,只是太过仓促,没来得及。 实际上,梁王使者到来前,田甲还在正常上班,并没有旷工。可一听说韩安国要官复原职,立马就做出个举动——跑。 田甲同志撒腿跑回家,还没想好下一步旅游线路,狱卒们就跟了过来。 田甲以为大家是来送行的,毕竟同事一场,说不定还能资助些盘缠,因此很感动。没等别人开口,就鼻一把泪一把讲了一番感恩戴德的话。 他讲的虽然情真意切、令人心酸,可大家懒的听。没等他把感慨发完,就有人开口了:还是别跑了,姓韩的要见你。 田甲愣了一下,傻不唧唧地说道:见他?让我自寻死路?不行!不行! 来人叹口气,说道:你可怪我们啊!你要是跑了,我们全家可就跟着玩完。所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当体谅兄弟们了。 直到此时,田甲同志才弄明白大家的来意。现在的他纵然想跑,也很难动身了。 我一直认为,这位田同志不单语言艺术很高超,行为艺术也不赖。因为他很快就做出一个举动——脱衣服。直到上半身一丝不挂,才终止这个举动。 既然跑不了,那就去会会姓韩的吧。 出门后,光着膀子田同志被几个人架着(害怕逃跑),晓得的知道这是去肉袒谢罪,不晓得的人还以为遭到抢劫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到牢房,田同志“扑通”一声跪到韩安国的面前,然后又做出一个举动——发抖。 韩安国故作惊诧地问道:何以如此? 田同志爬在地上一边抖一边磕头,还配了音:恕罪,恕罪…… 韩安国坏笑道:你哪有什么罪呀?可以尿了。(可溺矣!) 田同志把头磕的更响了,一边磕头一边答:不敢,不敢。 韩安国收起了笑容,冷冷地道:滚吧!你们这些人不够格由我收拾。说完大步而去。 田甲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韩安国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摸了摸脑袋,暗松一口气:吃饭的家伙应该是保住了。 韩安国本次倾情出演的《监狱风云》告了一个段落。 按理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不应该用这么多文字来记述这件事。然而,我还是把记录了下来,之所以如此,只是希望能真实展现韩安国的全貌。因为这个人的仕途之路还长的很,甚至有一天位列三公,享仅尊崇,但终没再找这个姓田的麻烦,甚至还多方照顾。 在汉朝,那个叫李广的人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当然,受辱程度要轻的多,但做出了相反的举动——杀之。 历史上,李广要比韩安国出名的多,但器局却不可同日而与。“李广难封”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如果你认为韩安国不记仇、是个老好人,那是大错特错。虽然没整治田甲,只不过那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收拾真正的对手们,韩老兄绝不会手软。 很快,他站到了梁王刘武的面前,并且说了很长一段话。当然,中心思想是围绕着该不该把羊胜、公孙诡交出去这个问题展开的。他虽然讲的很有水平,但我不想复述他的原话,大家只要知道经他一阵忽悠,刘武一边流泪一边点头:交出去就是。 韩安国眨了眨眼,低声道:大王需防二人有不当之言。 刘武点了点头,眼角流出几缕凶光。 韩安国察言观色的绝顶高手,梁王表情上的变化没躲过他那双老眼。够了,不需要再用过多的言语表达了,大家都明白对放心里在想什么,还是心照不宣吧。他连忙躬身告退,没敢再继续阐释,也没必要再继续阐释,因为他清楚,这种事只需点到为止,否则会适得其反。 当天,羊胜、公孙诡暴毙。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人帮忙不得而知,不过史料下了个定论——自杀。当然,我是不相信的。实际上,这个结论报进朝廷后,皇帝也不太相信。 但不管怎么说,“主犯”被抓了,虽然只是两具尸体,但总算对天下、对袁盎有个交代。这件事总该可以掀过去了,老在这芝麻绿豆上做文章也没多大意思。 不过这件事还是有一些后续影响。韩安国经这次亮相,虽然出于对自身利益考虑,但在朝廷中却赚了不少名声,连太后、皇帝都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人才。的确,十几道圣旨办不成的事,韩老兄一阵忽悠就让刘武乖乖就范,的确有点水平。更重要的是,他没让刘武再搞出什么过火的行为,无论是为刘武的性命还是皇家的脸面都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为韩老兄以后的官运亨通埋下了伏笔。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九章 争储——第二十六节 梁王请罪(一) 有人背锅,梁王免责。刘武应该安全了,可以放心大胆的接着闹了。 事实情况却并非如此。因为羊胜、公孙诡的两颗脑袋送到京城后,皇帝的不但没高兴,反而极为震怒。知道刘武胆大,可没想到胆子会这么大,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想弄死谁就弄死谁。一个词语在刘启的脑海里盘旋而起——藐视。对,就是藐视,藐视王法,藐视朝廷,甚者藐视皇帝。 有了这个想法后,刘启掀桌摔板凳,把自己的亲兄弟恨的牙痒痒。(上由此怨望于梁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的态度很快就传到了梁王的耳朵里。 刘武害怕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王府里乱撞一气,然后把韩安国叫来,打发他去干一件事——进京。当初是你提意交出去两俱尸体,捅了窟窿自然就由你自己去补。 当然,韩安国在处理此类问题上很有心得,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京,也不是第一次干擦屁股的活,这方面的本事他已炉火纯青。 韩安国进京后先后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馆陶公主刘嫖,至于这次会面他具体说了什么话史料没记载,但有一点很明确:刘嫖进宫见了太后,太后叫来皇帝说了一番话,皇帝“然后得释”。也就是说,经过一番拐弯抹角的求情后,皇帝没意见了,梁王自然就安全了。 不过这也体现不了韩安国的能力,毕竟有梁王的身份摆在那,只要太后多锻炼身体,多活上几年,相信梁王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可韩老兄拜见的第二个人就颇有深意了——郎官田蚡。 实际上,说田蚡是闲居京城的无业游民一点也不为过,因为他目前的确没什么事情可做,除了斗鸡遛狗、寻花问柳之外,没干一件正经事。况且,韩安国怎么说也是梁王的内史,按当今行政职务划分的话,至少也是正厅级干部。而田蚡就寒碜多了,郎官,要硬套当今行政职务,可能连副科级都算不上,甚至能不能吃上皇粮都有待考证。 不要嫌我说话难听,记得我在前边提到过,郎官是经过朝廷明码标价的,是为了满足有钱人的虚荣心,捎带增加国库收入的便宜之法。很多人买到这么个称号后,一辈子都没能找到工作,更连一分钱工资都没领过。在央视大剧《汉武大帝》中,田蚡常偷姐姐的金银珠宝,说实话,当我看到那个场景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田蚡也很无奈,常年不发工资,自家也不太富裕,要在外边吃喝嫖赌混的人模狗样,不偷难道还要去抢?一句话:体制造成的。说到底,田蚡本人也是受害者。清楚这一点,就能理解田蚡随后为什么会能把贪污受贿演绎到极致,没办法,穷怕了,年轻时候养成的“良好”习惯,一生都难以改变。 韩安国跑来找田蚡,实际没说什么话,主要任务只有一件——送礼,直白点就是行贿。 厅级干部向无业游民行贿,听起来似乎很不靠谱,但是事实。 这正是韩安国的高明之处。 田蚡的职务虽然不起眼,身份却很特殊——国舅,太子是他外甥,将来……一切皆有可能。况且这个人心机很深,脸皮很厚,能力很强,后劲很大,不趁现在搞好关系,将来容易被动。 更重要的是,韩安国这个时候拜会田蚡,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准确点说是在向王皇后(王娡)传达一个信息:梁王缴械,不再争储。 田蚡相当的靠谱,毫不客气地笑纳了礼物,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当然,他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厚道人”——拿钱办事,这是他一生的行为准则。几天后,田蚡进了宫,并在老姐耳边转达了梁王的诚意,当然顺带替韩安国本人讲了几句好话。 韩安国办完差事回去后,刘武大酒大肉地招待了他一番,饭后还赏了不少钱。既得名声,又交朋友,还能赚钱,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差事了。 酒足饭饱之后,韩安国抹了一把嘴,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太后若在,大王无忧,但若……为防变数,还需大王亲自进京,当面向皇帝请罪。 刘武认真地点了点头。的确,他有同感。 按规矩,汉朝的诸侯王是不能随随便便进京的,通常情况下,只有每年元旦是个机会。而且,并非所有诸侯王每年元旦都能长安自助游。按汉制,诸侯王进京朝拜需要排队,每年就那么三五个名额。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梁王刘武就是例外之一。 这位兄弟几乎年年进京,甚至有时候一年能去两三次,夸张的是,一高兴还能住上几个月。人分三六九,诸侯王也是如此。没办法,人家有背景,有关系,远非“李刚”辈所能比。 打了个请示上去,皇帝虽然不悦,但还是批了下来:准。 就这样,刘武进京了。 可走着走着,刘武的心里却暗自发起虚来。本次进京不比以往,以往扬眉吐气、气势汹汹奔着储君的位置去了,而这一次却是夹着尾巴请罪来了。更重要的是,皇帝心中到底怎么想,还真地把握不准。屁颠屁颠进京,若皇帝突然发飙,揪着刺杀这件事不放,自己就得彻底歇菜。 行至函谷关,刘武停住了脚步,说实话,他现在扭头回家的心都有。磨蹭几天,不愿动身。 就在此时,身边一位叫茅兰的人出主意:留王驾于关内,梁王自己改乘布车,暗自进京,匿长公主(刘嫖)处,以观时变,若有差池也可言于太后。 刘武叹口气:就这么办吧。 梁王车架已至函谷关的消息早就传进了京城,既碍于老娘的面子,也为打消梁王的疑虑,皇帝还是参照以往接待亲弟弟的标准,派人去函谷关迎接。 使者们匆匆而来,站在梁王车架前喊了半天却无人应答。壮着胆掀开了车帘,毛都没有。 使者忙扭头冲梁王侍从们吼:梁王呢? 不知道这群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瞪着两眼,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 使者傻脸了,好好一个大活人,竟然莫名其妙地丢了。这趟差事办的,叫人吐血。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九章 争储——第二十七节 梁王请罪(二) 梁王失踪,举朝震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武莫名其妙地闹这么一处,只用一天时间就把整个朝堂搞的沸沸扬扬,颇有点搅屎棍精神。 皇帝得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莫不是被人阴了吧?虽然几年来对这位亲弟弟意见很大,并且天下公知,但还没到叫他歇菜的地步。因此,刘启很担心。 如果只是停留在“担心”这一层面上似乎还好解释,关键是有个人在此刻说出了一句话。说话的人是窦漪房,泣曰:“帝杀吾子!” 也就是说,若梁王真就不明不白地丢了,刘启理所当然地背了个“屠弟”的黑锅。并且想正名还很难,因为老娘替他定了性。 躺着也能中枪,这让刘启很懊恼。因此,派很多人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然,最好不是尸体。 如此一来,京城至梁国这条线路彻底躁动了,只要是个房子就冲进去看看,只要是个人都要拉过来验身,搞的鸡飞狗跳,只差挖地三尺。个别不地道的,还顺便发了点小财。 大家都很忙,刘启也没闲着,一连两天就待在长乐宫,陪着太后等消息。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不地道的话我不太敢讲。 第三天早晨,太监轻轻地走到刘启身边,低声汇报:“梁王进宫了”。 刘启“腾”的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哪?” “就在殿外。” 刘启顾不上讲什么礼节,直接冲了出去。 刘武的确进宫了,就在眼前,还光着膀子跪在自备铁板上,没缺什么零件,生龙活虎的。并且身边还跪了一个人——刘嫖。 看到这一幕,刘启暗自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拉住他就往大殿里去,进门就喊:梁王回来了!梁王回来了! 三人相对而泣。 窦漪房高兴了,梁王安全了,刘启也没背成黑锅,可谓皆大欢喜。司马迁用了三个字形容这个场面——“复如初”。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而已,毕竟前段时间刘武搞的过火,“和好如初”只能随便说说,绝不能当真。连司马迁都没能自圆其说。因为至此以后,皇帝刻意和梁王拉开了距离,表现的很突出:不同车、不郊游、爱理不理,甚至不怎么见他。 梁王虽然容易冲动,但并不傻,明白皇帝心里在想什么,因此随后的几年里他一直很规矩。 但规矩,并不见得一定就安全。时也,势也,毕竟“皇帝”这个岗位就这么一个,还不能分享,原来不愿意做的事情,也许有一天不得不做,大家都很无奈,要怪只能怪自己定错了位、或者投错了胎。 六年后的梁王就深有体会。 当然,这六年里,朝廷里发生了很多事。按我讲故事的方式,一般是按先后顺序为大家展现各个时间点上发生的事件,而对于刘武,我决定一口气把他搞完。因为在随后的六年里,他的确没闹出什么花样,根本不值得再另设篇章。 当然,随后几年发生的事情会在后边的篇章中讲,但为满足背景需要,还得先行做个介绍。 在随后几年里,刘启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为给儿子的顺利继位扫清障碍,可谓操碎了心、做尽了文章、下透了功夫,挖空心思收拾人,收拾不听话的人,无论是大臣,还是宗室,只要有丁点“可能”,都需要灭掉。当然,这种事情很多帝王们都干过,不过大家做的都比较隐晦,只有后世那位叫“雍正”的人干的比较抢眼、比较直接,也把自己的名声搞的不是太好。 在这严峻的形势下,刘武的心情极为复杂,一天到晚谨小慎微、胆颤心惊,唯恐那天被阴。 心情不爽,日子就过的不太舒畅,比较憋屈。在这不良的心里因素下,活动量小,饭也吃的少,精神的压抑最终影响了身体健康。也就是说,最近这几年,他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太好。公元前144年冬,梁王再次入朝,并上奏,请求留住京师。 在以往,这根本不算个事,因为他曾一口气在京城住过大半年。所以刘武认为,这只不过是个程序问题。然而结果却大出所料,皇帝的答复很干脆:不准,即刻离京。 皇帝不答应,梁王很无奈,只好收拾行李回去。 据说刘武回去后,强打精神出去打了一次猎,打猎期间有人献上了一头牛。要说只是一头牛,一个脑袋四条腿,没什么奇怪的。然而这头牛有些特别之处,具体说来就是长了五条腿,其中一条长到了背上,两个字——畸形。这让刘武很厌恶,很恶心,心神恍惚不定,然后一病不起,几个月后彻底解脱——死了。 上边这一段是史料里记载的东西,然而我一直没敢不信,也没敢全信。一头牛就能把人憋屈死,真开了眼了。 五条腿的牛,应该是真的;有人给刘武送,也应该不假;可刘武是不是真的因为这头牛死的,却很值得推敲。 问题的关键在于是谁突发奇想送这么个东西给刘武的,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祥瑞”,汉文帝在世时就经常搞这么一处。而我看来,五条腿的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祥瑞”二字不沾边。 可刘武还是收到了这么个东西,并且他心里很不爽却依然忍着没发作,按他一贯以来的表现,这种情况通常会杀人的,而这一次没有,不但没杀人,却把自己憋屈的要了命。 答案也许就在送牛人的身份上。 有句古话相信大家都听过——兄弟如手足。多长了一条腿,含外之意是什么,似乎不太难想到。当然,这头牛是谁送的,也不太难猜到。 不要忘了,我前边提到过最近几年的历史背景——皇帝正在收拾不听话的人。不幸的是,刘武恰好就在这些“不听话”的范围之内。 当然,上边的内容只是我的猜测,因为史料里没有记载。没记载,但并不代表就没丁点依据,因为有一个人又说了一句话。说话的人还是太后窦漪房——“帝果杀吾子!” 没办法,别人不敢说,总会有敢说真话的人。司马迁老爷子想办法绕弯子,也真够不容易了。 不管怎么说,刘武还是死了,死在老哥之前,死的一了百了,死的很及时,很有历史意义。因为如果他要是活着,相信汉朝随后的历史走向会更令人难以琢磨。 梁王一死,景帝分梁国为五国,尽立梁王五子为王。 据说这个分封结果让窦漪房很欣慰。但我认为这基本上是胡扯,因为早从汉文帝刘恒开始,是这么对付诸侯王,没什么可高兴的。再说窦漪房在朝廷里混了这么多年,没那么好糊弄,只不过事已至此,无可奈何而已,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章 拔刺——第一节 废太子的结局 为了保证故事的完整性,我一口气把刘武写死,给“争储” 事件画了个句号。但事实上,我并没能把故事的前因后果介绍清楚,因为在刘武最后的几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还没来得及讲。为使故事更加完整,只好再开篇章。好了,废话不说,就此开始。 故事还得从 刘武死的三年前说起,也就是公元前147年(景帝十年)。因为在这一年,朝廷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主角是临江王,这位仁兄是被迫唱了一回主角。因为他被人告了,罪名是“侵占宗庙”。在当时,这是一个了不得的罪名,扣谁头上都受不了,严重程度直逼谋反。当年晁错就差点栽在这个罪名上,幸得汉文帝伸以援手,才侥幸过关。现在,这位临江王同志也有幸享受这份待遇,可喜可贺。 也许有人会疑惑,临江王,都城江陵,在今湖北省中南部(并非现今的吉林省临江市)。但不管位置在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离长安很远。 在观念里,“宗庙”就是指京城里那个太庙。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自然就会很疑惑,毕竟临江王不在京城,怎么折腾也不会和太庙扯到一起去。然而,临江王同志不负众望,硬是攀上了关系。不得不说,他真倒霉。 实际上,临江王同志也很无奈,因为他招惹的这个“宗庙”就在江陵,和他的王府只有一墙之隔。庙的主人是汉文帝刘恒。 古代人热衷于干一件事——修庙,当然,绝不能随随便便修,最起码是个名人,最好是已故的帝王们。重要的是,朝廷支持这个,盖个庙,捏个神像,供天下人瞻仰膜拜,多少有一些教化的作用。在那个信息闭塞,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的年代,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就这样,那些当官的,或者没当官却想当官的;发了财的,或者没发财却想发财的,纷纷发挥马屁功夫,一个劲的修庙。搞到最后,效果很明显,差不多每个地方都有已故皇帝的庙宇。 并且这些东西绝不会盖到杳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毕竟是拍马屁,见到的人越多效果就越好。所以,大家不谋而合地把这些东西都整到了各地最为繁华的地段。 所以,临江王同志的家门口也有这么一座。让人无语。 要说有这么一座也无所谓,他是他,咱是咱,各过各日子,只要消消停停不折腾,依然没理由扯上关系。 然而,临江王同志不愿意消停。 当这个临江王,本身心情就不爽,牢骚满腹。搬来这里后,看什么都不顺眼,总觉得住宅面积小、住宿条件差,因此,决定盖房。 可盖着盖着发现,在原有面积上盖,觉得不过瘾,所以决定稍微扩张一些。就这样问题出来了,他这一扩张不打紧,把文帝庙的外墙给扒了窟窿。虽然后期又把窟窿补了上去,但庙宇不得不压缩一点。 事情的经过基本上就这样了。 这也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因为汉朝初期,发生过的类似事件多了去了,虽然罪名很重,但只要做的不过火,没人告,就不会有大问题。毕竟都是自家人,多一点少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临江王同志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有人不这么想。因为很多人正瞪着两眼在他身上找碴子。 虽然人缘很差劲,但并非人品不行,只因身份特殊。因为他的名字叫刘荣,直白点讲就是废太子。 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就他目前这个情况,纵是老老实实啥都不干,也会有人赶来踩几脚,何况随随便便盖房,还在爷爷身上打秋风,这要不闹出点动静就出了怪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合情合理地报上了朝廷,并且被添油加醋的恶搞了一番,弄得满城风雨,浑似刘荣拆了整座庙。更有人不失时机,也别有意味的反应了一些情况,主要是围绕刘荣近期的一些不当言论和“不法”迹象。当然,刘荣最近的确发了一些牢骚,说了一些过头的话。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自己和老娘被人家毫无征兆、毫无理由地搞掉,要是没丁点意见,那还是个人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刘启很生气。 他不可能不生气,照大家的说法:刘荣很不安分,迟早要作乱。恐惧的是,刘启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担心。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为了整个王朝的长治久安以及刘家天下的万年长存,刘启决定做一些工作,把隐患消灭于萌芽状态。 所以,刘启叫来了御史大夫卫绾。既不客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安排了任务——查。 领了任务,按理说接下来的举动是磕头告退,然后撅屁股干活。 可卫绾愣在那,似乎没准备磕头,一脸为难的看着皇帝,憋了半天,还捎带替刘荣求了两句情。 卫绾表现很厚道。当然,是有理由的,因为他和刘荣的老娘栗姬是亲戚,这一点我在前边提到过。毕竟是你儿子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何必较这真呢? 刘启绷着脸审视了他半天,盯的卫绾心中发毛。短暂的沉默之后,刘启终于开口了:既然你想当好人,那不为难你,我找个狠人来。 卫绾心中先是一松,再是一紧。 松,是因为自己终于把这件棘手的差事推了出去。当初查梁王刘武,虽然侥幸过关,自己也差点被剥掉一层皮,没必要总在皇帝的家事上瞎掺和,当个官不容易,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老是这样折腾,再好的心理素质也受不了。 紧,是由于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准确点说是为刘荣的安危担忧。废太子,身份本就很微妙,处境也很危险。不信的话大可翻史料,从古至今,废太子能够混个自然死亡的,简直是凤毛麟角。如果皇帝这次揪住不放,刘荣很难晃过去。此时的卫绾不愿意也没胆量揣测皇帝心思,只是匆忙磕头,退出了大殿。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章 拔刺——第二节 废太子的结局(二) 汉景帝找来的这位狠人叫郅都,出生年月不祥,只知道是河东郡杨县(今山西省洪洞县东南)人。 实际上,这个人在历史上并不怎么出名,并且名声也不是太好,翻开史料,会有一个词很常见的摆在他的名字之前,用来强调说明——“酷吏”。 一提到“酷吏”这两个字,往往会和刑讯逼供、冤假错案等等一些不太好的词语联想到一起,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不能算是不是个好人。 然而,事实情况却经常会令人大跌眼镜。 实际上,能挣来这么个称谓也是相当的不容易。因为“酷吏”这两个字,是相当的有分量。 通常情况下,能挣来这个称谓的人,需要在三个方面做出点成绩: 一是“打黑”能力强。也就是说需要长时间和达官贵人、豪强恶霸、地痞流氓们做斗争,胆要正、命要硬、心要狠、脸要黑,只要犯点事,不把搞死不算完。 二是“政绩”很突出。当然,在这类人身上找政绩,绝不能在经济建设上下功夫,你要研究他为国家GDP的提升做出了多少贡献,基本抓瞎,因为这类人的主要作用是“强化治安”。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专门和恶人作对,还把对方搞的死去活来,这种“恶人中恶人”,自然没几个人有胆量在他的眼皮底下犯事,犯罪率当然得下降。所以说,这种人无论在哪当官,老实巴交的小民百姓一般都会很喜欢,个别穷的叮当响的刁民也会很欣赏,而有权的、有钱的通常会很讨厌。当然,这也并不绝对。 三是自身很廉洁。如果想在“酷吏”这一行里做出点成绩、积攒点声望,通常情况下需要在个人经济问题上做出点牺牲,毕竟一天到晚和有权有势的人对着干,手脚如果不干净,也不太容易下黑手。在这方面有一个很极端的例子——明朝时的海瑞,海老兄绝对算是“酷吏”中的极品,天不怕地不怕,自己连顿肉都吃不起,你说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我也承认并非所有被称为“酷吏”的人都很廉洁,因为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每隔个百八十年就会出来那么一两个另类——大贪污犯。更有甚者,行业内有个别仁兄还建立过台账,台账的内容并非是记录谁犯了法,而是比谁有钱。只要你家庭够富裕,恭喜你,进账了。无论你犯事没犯事,总会有人跑来找你麻烦,花点钱就没事,没花钱那就不好说了,轻点的话吃几天牢饭,重点的话可能就是砍头,捎带抄家。 也许有人会疑惑,“酷吏”也不过是个人,何以会如此嚣张,难道没个人出来管? 答案是有,皇帝。 想在这一行里干的有声色,必须得有靠山,并且这个靠山的实力够强。皇帝自然是不二人选。 与其说“酷吏”选靠山,不如说是皇帝在选“酷吏”。因为这些人无论干出再过火的事,不外乎是在替皇帝卖命,说白了是在替皇帝背黑锅,如果没这点本钱,根本就“酷”不起来。所以,这类人在官场上常常会平步青云,经常被越级提拔,极为风光。 但是,这条路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走,因为这类人的最终结局大多会惊人的一直——悲惨。 实际上这也很好理解,替皇帝搞掉了所有不安分的角色后,自己就浮出了水面,也就没多大存在的价值。当然也会出现另外一种情况,没搞掉对手却把自己搭了进去。这也好理解,毕竟一天到晚唱黑脸,得罪的人多,一旦反扑的势力太强时,皇帝不得不那你“顶缸”。没办法,职责所在。 我闲扯了这么多,无外乎告诉大家,郅都是这个什么样的角色。 应该说,成功酷吏所应具备的优秀品质,这位同志一项都没拉。夸张的是,这位老兄不单会整人,还有另有特长——打仗。据有限的史料记载,郅都同志打群架的本事绝不是一般的强。当然,关于他的特长我们还是随后介绍,该回到正题上去了。 在文帝时,郅都只是个郎官。但他的这个“郎官”和我前边所介绍花钱买来的“郎官”大不相同。虽然大家称呼都一样,可实际内容还是有所出入的,因为他这个郎官既有实际工作岗位,也有工资可发。 在汉朝初期,郎官分为三种侍郎、中郎、郎中,这些人的职务不高,工资也不太高,主要职责是轮流宿卫宫廷,是皇帝的保镖。但由于离皇帝比较近,被提拔的机会自然就多一些,因此成了一条晋升的捷径,所以很多人趋之若鹜,削尖脑袋往里边挤。 汉文帝时,为了创收,搞了个买官制度,就拿出“郎官”这个称号糊弄有钱人,经他这么一搞,弄得满大街“郎官”,使这个称谓的水份很大。 但无论水份再大,一直都有一些真材实料的仁兄,郅都就算是其中的一位。不过也仅限于此,因为汉文帝时期,郅都同志一直在扛枪站岗。 默默无闻的站了几年岗,不能算好,也不能算坏,只是很平淡。 文帝驾崩、景帝继位,郅都的机会来了。汉景帝继位没多久,就把郅都提拔了起来——中郎将。 虽然只多了一个字,性质可就大变。原来无论是“什么郎”,说白了就是把门的小保安,而现在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多了一个“将”字,立刻就挤进了管理人员队伍,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保卫处处长。这个职务秩比二千石,位次于将军。讲这么多只是想告诉大家,郅都同志终于有发言权了。 而事实情况是,只要他开口讲话,大家都讨厌。因为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无论是私下还是在朝堂上,找个话茬就能和你吵,不争出个所以然不算完(面折大臣于朝)。所以,通常情况下,只要郅都同志在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则图个耳根清净,二则怕这位愣头青把自己搞的下不来台。 人就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郅都一如既往这么搞,结果可好,敌人的无数,朋友的没有。 大臣们虽然很讨厌,但皇帝却喜欢的不得了。因为在皇帝的心目中,不随便搞团结,不拉帮结派的人,通常是好同志。 这一层因素,为郅都随后的成绩埋下了伏笔。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十章 拔刺——第三节 废太子的结局(三) 郅都做中郎将的这段时间里,深得皇帝信任,但表现并不怎么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劲。 在这期间曾发生过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一日景帝无聊,去上林苑打猎。随行人员不多,郅都在列,还有一个人也有幸侍驾——栗姬。 一次很普通的郊游活动,按理说不应该发生什么意外,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刚到上林苑,栗姬就要如厕。 实际上,所谓“如厕”只不过是个文明说法而已,因为这里放眼望去除了灌木草丛,根本就没什么建筑物,包括公共厕所。说白了,栗姬也只能找个僻静的草丛,躲过外人视线,解决一下内急而已。 也许有人会纳闷,皇家园林生活条件何以会如此艰苦?没办法,一则受经济条件限制,就算皇帝也不可能把公共厕所修的满大街都是;二则上林苑虽然属于皇家园林,但毕竟是皇帝打猎的地方,属于未开发地带。 说来道去一句话:栗姬解手去了。 她只怕被人看到,七扭八歪,转了好大一圈,终于找了个隐蔽处准备解决,可人还没蹲下去,一头野猪就冲了上来。没办法,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到我地盘上撒尿,太肆无忌惮了。 如此一来,栗姬女士的内急被吓了回去,撒腿就跑。也许野猪因领地受到侵犯的缘故,穷追不舍,唯恐她继续撒尿。 栗姬和野猪之间的领地纠纷早让远处的汉景帝一览无余,大为着急,连忙示意身旁的郅都前去救护。 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是表忠心、亮本事的绝佳机会,拔出宝剑,梗着脖子,冲上去就是。 然而郅都的表现令人纳闷,他不但没准备冲上去,反而摇摇头,站的离皇帝更近了一些。 皇帝大为光火,拔出宝剑,准备自己冲锋。然而架势刚做好,郅都一头磕下去,抱住他的腿不放,还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一个人恨了他很多年,也是一些人嘲笑了他很多年。话是这样说的:失掉一个姬妾,还会有个姬妾进宫,天下难道会缺少贾姬这样的人吗?陛下纵然看轻自己,可祖庙和太后怎么办呢? 你不救归不救,何苦诅咒人家去死?有些不地道了。 景帝又气又怒,可被郅都抱着,迈不开腿,只能眼睁睁望着栗姬女士和野猪赛跑。 也许远处的野猪也对郅都的话表示不忿;或许认为栗姬女士已受过教育,不会再随地大小便,因此渐渐停下脚步,扭头返回了驻地。 这一次,栗姬有惊无险。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当然,这对郅都来说,只能算是个开始。 回宫后,栗姬出离愤怒了,因为郅都的那番高论。 事实上,皇帝对郅都今天的表现很不满,也陪着发了几句牢骚。 如无意外,郅都通知的政治生涯至此应该画上句号了,甚至能不能混个自然死亡也值得怀疑。 然而,世事往往充满变数,有些明明是好事,可一旦发生在不恰当的时候,或针对了不恰当的人,就变成了坏事;有一些明明是坏事,可在对的时候和有对的人,就可能成为好事。 郅都的高论针对的是栗姬,并讲在人家危急之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被认为是一件好事。 可这也有意外。因为他讲的那句话中包含了第三个人——太后。 太后窦漪房听说了他的高论后,非常高兴。的确,郅都说到了她的心窝里,栗姬的死活无所谓,只好皇帝安安全全就好。再说,又不用担心儿子娶媳妇这类问题,没听说过哪位皇帝会打光棍的。 为了表达这份高兴,窦漪房专程把郅都召来,对他的行为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临了还赏赐黄金百斤。 一句话,不单挣了钱,还得到了幕后领导的赏识,也赢得不少政治资本,一举多得,可喜可贺。 如此一来,别说栗姬连皇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当然,“不好再说”不代表就不说,尤其栗姬女士,吃了这大的亏,怎可能善罢甘休?所以,时不时会在皇帝耳边吹一吹枕边风。时间一久,任谁都受不了。 可郅都的言行已经过太后首肯,还发了奖金,只差荣誉证书了。真要顺着栗姬的意思把郅都搞掉,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这种事情是难不住刘启的,无需动脑就想到了个好办法——外调。 郅都待在京城令人碍眼,那就找个差事,把他赶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大家都好过。安排差事这种活,刘启最擅长,一辈子就干这件事了。 就这样,郅都得到了一份新差事——济南太守。 原来只是个保卫处处长,一转眼就成了地方大员,一跃几级,郅都同志赚大发了。 当然,对于这个任命,栗姬肯定很不满意,郅都把自己埋汰一番,不但没被治罪,反而挣了奖金还捎带升了官,简直没天理了。所以,扭头就找皇帝哭闹。 但刘启只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实际上,刘启也没办法。郅都这个人也算是比较了解,说话难听,但忠诚度可以。那天表现的虽然差劲,却得到了太后认可。所以,无论出于自己意愿还是碍于太后的面子,都不适合把事情干绝。 当然,“不把事情干绝”并不代表就不干,因为刘启心里清楚,他这份任命意味着什么。 也许有人会疑惑,升官就升官,不被赏识能有这番待遇?还能有什么含义? 但事实情况并非如此简单。“含义”就在郅都的新岗位上——济南太守。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能混个地方大员绝对是祖坟冒烟了,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件好事。然而,万事都有例外。比如这个“济南太守”,在当时绝对不能算是一件好差事。 可以说,近年来一连几任“济南太守”都栽坑里去了,不是被撤职就是被逮回来治罪,甚至还有被砍头的倒霉蛋。危险系数很高,以至于朝廷往这里派官都很难,不是地方不接收,主要是没人愿意去干。一听说朝廷要找人去济南,马上能装疯卖傻倒下一片,如果哪位仁兄不幸被选中,那比死了亲爹还痛苦。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郅都治郡 济南郡,在山东地界。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学宫兴盛,讲学辩论蔚然成风;外加列国纷争,天下大乱,人们苦不堪言,因此儒道思想在这里极为兴盛。 毕竟这是孔子的故乡,儒家的发源地,因此“鲁人皆以儒教”。换句话说,济南郡都是读书人。 读书人知书达理,读读书写写字,除了发牢骚、爱吵架、一根筋外,通常情况下还是比较安生的。毕竟百无一用是书生嘛,是闹不出什么花样的。 按理说,能被分来这里当郡守,简直是祖宗积了德,绝对是轻松快乐的事情。 然而,几任太守都快乐不起来,哭着喊着要离开。因为这济南郡不单盛产书生,还盛产另外一个职业——游侠。之所以用“游侠”这个词语,是因为史书里这样写的,还专门开了个篇章——“游侠列传”。当然,史书里还用另外一个词定性这些人——“豪强”。 事实上,这两个词都没能完全诠释这些人。因为这些人之强悍,绝非寻常人所能想象。说其手眼通天,绝不为过。前边介绍过,曾经刘邦定下死刑的季布,经这类人一捣鼓,直接无罪释放,还官升三级。更夸张的是,季布还混的风生水起,远比韩信、萧何过得舒坦。 若只是认人多,关系复杂,也就算了。过分的是,这些人很能打,很有两把刷。不单自己能打,整个家族都以此为生,个个都能打。更加过分的是,这些人还专门养了一堆职业打手——门客。更更过分的是,济南郡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几十家、上百家。 这么一来,问题就严重了。 今天“大游侠”欺负“小游侠”,明天是“小游侠”火并,后天是“小游侠”组团火并,再后天是“大游侠”火并…… 你来我往,局势越来难控制。搞到最好,连书生们也凑起了热闹。先是个体对骂,后来组团对骂,再后来着书立说互骂…… 能打架的打架,会骂人的骂人。济南郡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任哪位郡守都镇不住。不是灰头土脸离开,就是被人砍了脑袋,或者是被朝廷砍了脑袋。 说这些郡守都没水平?错!大错特错!能被挑出来,“发配”到这里的,绝对是经过大风大浪洗礼,很有两把刷的“腕”级人物。没本事,别说他自己,朝廷也不敢派他来。他丢命不要紧,朝廷搁不住丢人。 可纵如此,来一个“腕”滚蛋一个“腕”或者报销一个“腕”。 长此以往,这济南郡成了那些“腕”们的龙潭虎穴,不管“腕”大“腕”小,咬准两个字——不去。打死也不去。 这,令汉景帝刘启很头疼。总不至于自己去吧?不是自己搞不定,主要是怕朝廷被人笑话。 得派去个狠的! 就这样,郅都崭露头角。 因为这人够狠。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管你是谁,该怎么搞就怎么搞,随时送上两个字——去死。连太子母亲栗姬都有幸享受这种待遇,其他人,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刘启以往不愿放郅都出去。原因很简单,这家伙太狠,出去难免会惹事,放在自己跟前当个保安队长比较安全。 可现在,刘启决定让他去济南郡趟浑水。因为这个人不单能打架,还很有文化,主修专业——法家。 汉朝初期,虽以道家为国教,可诸子百家的佼佼者,均也笼络而来。虽然这些人进不了朝廷中枢,但不代表朝廷里没有。 就这样,济南太守的任命下来了。 郅都临出发前,刘启把他叫了来,送给他四个字——便宜行事! 够了,就要这句话。 望着郅都的背影,有感慨的,有看笑话的,但无不例外的达成一个共识——这家伙完蛋了。 可在郅都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句话——先让谁完蛋? 这个问题他没考虑多久,就有了答案——瞯氏。 不好意思,这只是个家族,至于这个家族的当家人的名字史书没有记载。只是记载了这一家是济南郡当时第一豪强。 史书是这样写的:济南瞯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 好了,这就够了。没人能制?我来制!瞯氏,你们要完蛋了。 郅都揣着这个答案,挺起腰板绷着脸信心满满地上任去了。 他一到济南郡,召集所有僚属干第一件事——开会;下的第一道命令——换血。 济南郡原有的这些人,早在这大染缸里变了色,没几个不与各路“豪强”有关系。 郅都初来时,各路豪强并没把他放到眼里。因为整个官府都是他们的人,别说你一个太守想干点事,就是放个屁他们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因此,就在大家静等他卷铺盖滚蛋的那一天时,整个济南郡变天了。原本每天通风报信送消息的人不来了。别说不来,自己去找都不见,或着见了也没用,因为已经被勒令提前退休了。 这么一来,各路豪强彻底抓瞎,弄不明白新太守想要干什么。 他们不明白,但郅都很清楚。因为他开始着手第二件事——笼络小豪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豪强撂一边不管不问,但那些小豪强们,一个一个安抚个遍。称兄道弟,你好我好,如此一来,原本势力小的、吃了亏的、骑墙摇摆的,一股脑地扎进了郅都的怀抱。 大豪强们还在一头雾水,揣测新太守时,整个鲁地已传遍了郅都的仁义。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 第三件事很快就被排上了议程——约请瞯氏诸强。 瞯氏诸强唯恐没有自己露脸的机会,一股脑去了太守府。 然而,到了这里后,没有酒席,甚至郅都不厚道到连茶水都没有准备,只准备了一样东西——钢刀! 一阵刀光剑影,瞯氏诸强没能活下一个。 事情办到这地步就结束,应该算是完结了。诛了“首恶”,拉拢群小,天下太平。 然郅都不这样认为,因为他信奉一句话——斩草除根! 当即带人,围了瞯氏宗族,史书用了一句话描述——族灭瞯氏首恶。 敬请留意“族灭”二字,因为瞯氏是济南郡的豪强首恶。 还请留意“三百余家”,也就是说,郅都不是杀了三百余人,而是“家”。 天下太平了。 不太平也得太平。此时,谁还敢以“豪强”自居?你流氓,我更流氓。你打架斗殴,我灭你全族。你能养门客,我有正规军。你敢造反?好啊,就怕你不反。 什么“无为而治”!在我这里行不通。管你犯不犯法,只要你“豪强”,我就敢治你。不怕死,大可试试。 居岁余,郡中不拾遗。 别说那些豪强,甚至临近州郡的郡守,也恐惧到不行——畏都如大府。直接把他当领导看待了。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酷吏? 郅都出名了。 别人搞不定的事,他搞定了;别人灭不了的人,他把灭了。都干到了“路不拾遗”的地步,成绩显着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刘启很欣慰。当初派郅都来时,虽然知道他够狠,可没想到他竟然能狠到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地步。 好,太好了。这种人能有大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没发生什么出格的事,纵是出格点的也都是郡守大人捣鼓出来。但事情并没有什么新意,因这位郡守大人本身就枯寂的很,做出来的事情自然也很无聊。 查案——抓人——再查案——再抓人,循环往复地干着同一件事情。 因此,大家的谈资也就仅限于郡守大人“近日抓了哪些人”,“还要抓些什么人”。熟人见面,张嘴第一句话:被抓了没有? 这是让一些人很讨厌的事情,可也很无奈。当然,这些人主要是上章提到的那些“豪强”们。 干又干不过人家,造反自己又没那个胆量。思来想去,只能服软。 既然是豪强,自然很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打点一番,不让郡守大人找自己的麻烦不就行了?最初想到这个主意的人,甚至会捂着被子偷乐。 然而,面对郅都,那也仅限于“被子里边乐”。因为郅都这盘磨不好推。 郅都有个很不好,或者说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廉洁。克己奉公、依法办事,就是说他这种人。 拎钱去他家,可能没得个笑脸,说不定还会挨顿打。 不得已,一些人哭丧着脸凑到一起想主意——得送走这瘟神。 可商量来商量去,两手一摊,没招。 因为这瘟神的在朝廷的声名很大,更主要的是皇帝信任。 之所以“声名大”,并非是郅都的人缘好,而是拜济南郡多年来太能闹,一连搞废几任郡守,谁都不敢来。可人家郅都一到,原本乱成一团的济南郡突然安生下来,过分的是还有人自费长安游,上下打点,只求把瘟神调走。怕人家都怕到了这等地步,想不出名都难。 皇帝信任那就更好解释了。因为他多年来就是给皇帝当保镖,关系自然不一般。况且人家短短时间就把“难搞”的事情搞下来了,成绩斐然,想不信任都难。 这一下,真的没办法了。斗不过总躲得过吧?因此,一些曾经在济南郡颇有声明的“豪强”们,干脆举家搬迁,跑了! 总的来说,郅都在任上待了几年,济南郡从上到下消停了几年。纵是他离开后很多年,谁家小娃不听话,只需吼一声“郡守来了”,很快就能让他安生下来。影响之深远,难以言语。 终于,郅都要离开了,因为皇帝给他找了份新工作——中尉。军职干部,负责京城防务,顺带办理一些违章违法的事情。相当于驻京部队司令员兼公安部部长。 前边介绍过这个职务,要害部门,替皇帝看门,与清朝时的“九门提督”的职责很相似,但身份、地位和权利要大的多。 刘启之所以把郅都安排到这个岗位,主要是让他发挥特长来了。 办案! 建国已久,整个长安城,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宗室贵胄、达官贵人,胡乱扔个石头,都能砸住两个官。 官多了,人际关系也就复杂了,其复杂程度要远比济南郡的那些“豪强”过分很多倍。 天子脚下,规矩办事的人多,可违法乱纪的也不少。一不小心,官司都能打到刘启的跟前。 这里也很难搞。不是以往没人能搞,只是时不时搞到刘启这里,令他烦不胜烦。因此,他准备找个狠人来搞。 郅都就这样来了。 郅都的办事风格一如既往。对他来说,只是换张桌子换把椅子的事情,与在济南郡时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依旧重复着几年来一直在干的事情——办案。无论是谁,胆敢犯法,一个字——抓! 抓来先是一顿打,然后扔牢房里自省。 有人受不了,甚至跑到刘启那里告状。其中就有长公主刘膘,窦漪房的女儿,刘启的姐姐。据说她的马车夫撞了人,被郅都逮住好是一顿暴打。刘膘很生气,进宫告状。 刘启把她抚慰一番了事,倒头就“忘了”这件事,根本不管。 刘膘气愤不过,去老娘那里告状,然窦漪房非但没替她主持公道,反把训斥了一番。没办法,只好回去认了罚,才算了解。 两年下来,郅都为自己挣来了个称号——苍鹰。 一头苍鹰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背后的主人——刘启。大家都清楚,郅都每次出现,寓意着什么。这个人够狠,但够狠的背后,是他的主人心念所指。 “致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 这是史书对郅都中尉的评价。他是配得上这个评价的。 无所谓对错,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也是皇帝刘启想让他做的事情。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天经地义。无所谓好坏,只是干了他应该干的事。 一个公正的人,一个尽职尽责的人,一个义无反顾的人,一个不顾声明做对得起良心的人。 翻开史卷,往往这些人的一生都不会太顺畅。 这或许是一个魔咒,一个从古至今无法挣脱的魔咒。挣脱不了,可还得去做。因为在这些人的心中,揣着一份良心。 往往我们会送给这些人一个称呼——英雄。可并非所有这些人,都能得到这份待遇。 郅都,就没能得到。因为他得到了另外一个称谓——酷吏。 记录在史书中,这是在骂人,把他骂的千年不得翻身。没人愿意得到这称谓,郅都也不想。 可很多事情的走向,并非如自己所愿。对郅都来说,如若没碰到那个人,没有发生那些事,也许这个称谓没那么容易扣在他的头上。 他碰到的那个人就是我们前边提到过的刘荣,曾经的太子,现在的临江王。一个智力不高的可怜人。 这个可怜人一不小心干了一件蠢到不行的事情——侵占宗庙。 既然是蠢事,捅到了刘启这里自然要查。先是要让御使大夫卫绾来办。政治事件,且非京城所辖,御使大夫份内之责,合情合理的安排。 可卫绾油滑,三下五除二把这件事情给推了出去。 刘启一咬牙,找个狠得来。就这样,郅都又来了。 ? ?求订阅,求收藏,求推荐,求评价。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郅都忠臣 中元二年(公元前148年),临江王刘荣回望一眼送行的官员,一声长叹,登上马车。 据闻他刚登上马车,车轴折断,刘荣差点从车上被撂出来。江陵父老流涕窃言,“吾王不返矣!” 对此时的刘荣,心中满是恐惧,更有无边的怒火。 同是皇子,为何如此不公?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娘亲被圈,自己被废。遭尽了冷落,受尽了白眼。压抑了愤怒,消弭了不甘,宁愿苟且这一生。可没想到,盖了个房子,竟惹出这么大事。 活的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活着? 刘荣在心中呐喊。 车队江陵北门出发,迤逦而行,一个月后,抵达长安。 他没能进宫,也没机会向父皇陈诉,更没机会见到娘亲。直接去了廷尉署。 郅都在这里等他,给他准备了个单间“宿舍”。 住进来后,刘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郅都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张黑脸绷得很紧。 刘荣很早以前就认识眼前这个人。当时,这个人每次见他都得行礼。 可今天,郅都没有以往的那种礼节,凶煞的目光盯着他。 郅都先的开口,声音凶戾,“责讯甚严”,句句都把他往绝路上逼。 刘荣先是紧张,后生恐惧,隐约间还有一丝怒火。业已二十四岁,懂得“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的道理。此情此景,他的心中已不仅仅是“侵占太庙”这件事,而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父皇的授意,是为了要他的命。 他不甘心。为何父皇会这么狠心,到底自己犯了什么错,母亲犯了什么错?难道只因为自己是曾经的太子? 我要抗议,要向父皇陈诉。 随即,他向郅都提出了个要求,要求竹简刀笔,欲向父皇“上书谢罪”。这是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郅都盯他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并非郅都绝情,而是他也无可奈何。因为他并不清楚皇帝此刻心中所想,此时能做的,只是履行程序罢了。至于刘荣会被判什么样的罪行,全由皇帝决断。如若刘荣此时上书,惹怒了皇帝,不但自己会被绕进去,对刘荣本人也很不利。 这是郅都不愿意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刀笔”这些东西,不但能往竹简上写字,也能要人的性命。对犯人来说,这种要求是万万答应不得的。 郅都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刘荣。 刘荣很生气,很绝望,但也很无奈。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有个狱卒悄悄给他送来了刀笔竹简。这个狱卒,刘荣并不认识,可安排狱卒干这件事的人,刘荣很熟悉——魏其侯窦婴,自己曾经的老师。 对窦婴来说,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做为曾经的太子太傅,他在刘荣身上倾尽了心血,一心要把他培养成一代明君。 可没想到,在栗姬一系列愚蠢的行为之后,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 窦婴已不心存幻想,因为他清楚,刘荣已没被重新复立的可能。此时,他所能做的,只为尽一份心意,让自己曾经的学生,少受囹圄之灾。 然而,窦婴想错了。 当刘荣接到刀笔竹简那刻起,心中的委屈、怒火和不甘早已膨胀到了极点。他不单是要谢罪,更是要发泄,要把几年来的压抑一并倾泻出来。诉说自己的绝望,诉说这世道的不公。 你们不愿意再见到我们母子,那我们何必再活着? 接着微弱的灯光,刘荣一口气写下了自己的愤懑。 当合上卷轴,刘荣撂袍遥拜:母亲,儿子先去了! 刀影闪烁,那枚锋利的刀片插向刘荣自己的身体…… 暗红的血液从刘荣的身上缓缓流出。 刘荣没感觉疼痛,因为身体上的疼痛,难抚心里的伤痛。 解脱了,活的如此艰难,直到此时放觉轻松。若有来世,愿做一介平民,绝不再生帝王家…… 摇弋的灯光下,刘荣倒在血泊之中…… 第二天,郅都傻脸了。千小心万小心,却还是发生了这等事情。此刻,他恐惧了。一直以来,从未有过。可此次,他的身子不断的发抖。甚或说,不单是因为恐惧,更有一些愧疚。因为刘荣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他审问是语气严苛,可并不代笔自己心底不同情这个年轻人。 然而,刘荣死了,就死在自己的廷尉署。 郅都拖着发软的双腿进了皇宫…… 刘启得知刘荣自杀的消息后,身子一僵,跌坐龙椅。 他的本意是要教训一下刘荣,让他收敛自己的行为,更是为了打消他“不甘”的想法,免得将来“争储”,或做出影响大汉天下的事情来。 虎毒不食子。刘启并不想要他的命,毕竟他是自己的亲儿子。谁成想,自己的这个傻儿子会做出这等傻事? 消息很快传到到窦漪房那里。窦漪房掀案而起,狂怒不已。郅都!你去死! 郅都的命运已基本定性了。 刘启虽然恼火郅都,可心里清楚,郅都没错。因此,将他罢官还乡,赶出了朝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郅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京城。 伴随着郅都离开的身影,刘荣也在蓝田下葬。传闻“有燕数万衔土置于冢上”,天下哀之。 废太子,一个曾经极近权力中心的年青人,在失魂落魄和痛苦绝望中,草草结束了生命。应该说,他是个托生错了地方的可怜人。 郅都并未能回到家乡,因为在半路就有使节追上了他,刘启给他安排了新的差事——雁门太守。因为匈奴刚刚光顾了那里,急需一位强人坐镇。 郅都去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雁门关很快清净了下来。因为郅都此人,不但豪杰害怕、权贵害怕,连匈奴人也怕到“绕道走”。 他刚到雁门郡,原本正准备抢上一把的匈奴人全军后撤,远离雁门。 据说匈奴把木头刻成郅都之形的木偶,立为箭靶,令匈奴骑兵奔跑射击,匈奴骑兵因畏惧郅都,竟无一人能够射中。“竟至都死不近雁门。” 人要凶悍到什么地步才会有此等效果? 但据我猜测,匈奴人应该是和郅都打过架的,且吃过大亏。绝没道理向匈奴人宣扬一下“个人英雄事迹”,就能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郅都所在的雁门关是铜墙铁壁。 两年后,窦漪房听闻郅都没死,且还是一方大员。暴怒,把刘启叫来痛骂一顿。 刘启辩解,“郅都忠臣!” 窦漪房喝问,“临江王独非忠臣?” 刘启心中揪疼。 一个多月后,郅都被抓回京城,斩首东市。 当月,匈奴骑兵重犯雁门…… 郅都,为官忠于职守,公正清廉,不畏强暴,内抗豪强权贵,外御匈奴侵袭。 一个狠人,一个强人,也是一个简单的人。简单到“不避斧石,一心事主”的人。 刘启的评价是中肯的。郅都是个忠臣! 后人把他与战国时期赵国的廉颇、赵奢等名将并列,被誉为“战克之将,国之爪牙“。 苍鹰,他对得起这个称号。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几个疑点 刘荣死了,郅都也死了。 当事人都已熄火,理应掀篇了。可在整个事件中,还有几个疑点一直没有解决。思来想去,觉得有几个疑点还需要探讨一下,否则将来发生在另外几个人身上的事情就很难解释。 自杀还是他杀? 刘荣是过气太子,大有在廷尉署被人直接阴掉的可能,虽然史书里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自杀,虽然他的身份很特殊,还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应该说,想要直接弄死他的人的确是有,比如王娡。 然而,刘荣的身份太敏感,此次进京,无数双眼睛盯着,有吃瓜群众,更有利益相关者,有敌人,也有朋友。如果直接动手把他干掉太过扎眼,风险系数太高,只要精神稍微正常点,就不会去冒这个风险。 刘彻已成为新任太子,王娡本人也晋升皇后,只要小心谨慎不捅娄子就行,没必要去冒险。从有限的史料来看,王娡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没有发生过间歇性失心疯的情况。 所以,刘荣被人直接阴掉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结论——自杀! 为什么要自杀? “中尉郅都责讯临江闵王,刘荣恐惧,因而自杀。”这是史料里给的答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郅都的确是够吓人的了,责讯几句,就搞出了这么大一个政治事件。真的是这样吗?我看未必。 不要忘了刘荣曾经的身份——废太子,虽然现在过了气,虽然还很年轻,但见过世面,郅都以往是给他磕过头的。郅都虽然彪悍,但还不至于把他吓的自杀。 应该说,史官们在千方百计掩盖真相。 因为有限的史料中记录了这么一句话——“临江王欲得刀笔,为书谢上,而中尉制度禁吏不予,魏其侯使人间于临江王。” 从字面上来看,刘荣索要刻刀、竹简(古人书写用具)给父亲写请罪书,但郅都不准且命令属从们不得提供,但魏其侯窦婴暗中派人送来书写用具。 疑点暴露的就更多了。 刘荣为什么要给皇帝上书?到底是什么话不能让郅都转述非得自己写个东西送上去?况且史料里一丁点都没记载刘荣此次上书的内容,丢失了?被人截胡了?亦或是不便记录?这无从知道。 但从郅都的表现上来看,有一点很明显,刘荣所要写的内容,郅都不愿转述、不方便转述,或者不敢转述,亦或兼而有之。 到底是什么话连郅都这个主审官都不愿或不敢转述?其中隐含的内容很深刻。应该说,无需刘荣动笔郅都就知道他准备写什么。准确点说,郅都不光知道刘荣的想法,也清楚皇帝的想法,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举措。甚至可以说,在未审刘荣前,皇帝应该已经给郅都交代有“定案”的结论。这个结论细思极恐。 更令人费解的是魏其侯窦婴也搅合了进来。 窦婴怎会知晓刘荣现在需要“刀笔”?虽然窦婴曾是刘荣的老师,刘荣这次进京,他窦婴的确在紧密关注着。可要知道,刘荣被关在廷尉府大狱,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这里发生的一切,魏其候能这么清楚,行动还这般快捷,这本身就是件值得推敲的事情。窦婴不但消息灵通,还能顺利把刀笔送进牢房,其能量之大,令人咂舌。 也许廷尉府潜伏有窦婴的人,我们似乎可以这样认为。 而刘荣得了刀笔,埋头“修书”,郅都却不闻不问,这就奇怪了。这可是廷尉府大牢,是他的地盘,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一无所知?要知道,郅都不是一般人,睡觉都睁着一只眼,人见人怕、匈奴人见他都要绕道走,他的属下若是违令不遵、知法犯法,不用想就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郅都的行为只能用一句话来解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荣需要“刀笔”,可能是窦婴派人打探到的,也可能是郅都暗自放出风声去的。 刘荣得到“刀笔”,的确是窦婴暗中送进大狱的,但不排除郅都有意无意在“放水”。 这些行为的背后隐藏了个结论——他们都认为刘荣应该给皇帝写封信。并且他们都知道,信的内容与皇帝的想法(或者是命令)是不一致的。 问题就落在“信的内容”上来了。但不幸的是,史料中对信的内容未做丁点记载。这条线索看似要断了。 但从头分析整件事,似乎对刘荣这封信的内容也有些大概的猜测。 他不会只写侵占太庙这件事,因为这件事郅都可以转述,完全没必要劳神动笔。 第二个可能写的内容就是太子位被废这件事。但这也是四年前发生的事情,既定事实,纵是刘荣有纠结,有愤怒、有不甘,但自从老娘栗姬被废后,他已经不再奢望,绝不会激动到在自杀前,强烈要求上书。 最大的疑点就在这里——刘荣在上书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郅都又给刘荣说了些什么?这才矛盾的焦点。如果知道这些,一切将迎刃而解,而不幸的是,史料讳莫如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就几个当事人的举措来看,似乎结论已渐渐摆在了面前,比储君被废还要严重,那就只剩下一个——性命。 对,就是性命。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或者被直接被判了死刑时,刘荣才可能走这个极端。上书,只是最后的呐喊;自杀,是绝望的终途。 谁能威胁刘荣的性命,谁又能上刘荣彻底绝望?郅都?太高看他了,废太子也是皇子,郅都再彪悍也没这个胆量。答案只有一个——皇帝。 这本不是我愿意得出的结论。虎毒不食子,可一旦坐上皇位,其行事就不再能以常规的认知来认知了。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刘荣死在廷尉大狱后,举朝震动,全国上下把郅都骂的狗血喷头,喊打喊杀不绝于耳,余音绕梁经年不绝。而刘启对待郅都的态度却很耐人寻味。直到几年后,郅都被杀,刘启还送给他一个至高无上的评价——郅都忠臣!换句话来说,郅都所做的一切,都是刘启授意的。 郅都只是个背锅侠。 那么最后一个疑点就摆在了面前。皇帝为何要置刘荣于死地?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皇帝刘启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只能猜测个一二。 当初刘荣被废之时,反对的声音很多。其中有两个人反对的最强烈。一个是太尉周亚夫,一个是大将军窦婴。而这两个人在七国之乱后,威望极高,“诸列侯莫敢与抗礼”。 现在新太子已定,可周亚夫、窦婴等人依旧在刘荣被废这件事上耿耿于怀。这让皇帝刘启很不爽,在心底深处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既然有危险就必须解决,并且越快越好。皇帝曾经并不愿伤及刘荣的性命,必将他是自己的儿子。可现在不同了,为了大汉江山的长治久安,为了避免将来再有类似七国之乱的事情发生,有些事情必须在他的手上彻底解决掉。 刘荣,是需要解决的第一个人,当然很快就会有第二个。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中元秋寒,龙体微恙 中元三年,秋。长安的风比往年更烈些,卷着渭水的湿气,穿过未央宫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掠过朱红宫墙,落在椒房殿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藏在暗处的叹息,缠缠绕绕,挥之不去。此时的大汉王朝,虽经文帝、景帝两代休养生息,早已褪去了汉初的凋敝,呈现出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但这未央宫深处,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焦灼,皆因当朝天子——汉景帝刘启,龙体日渐衰微。 椒房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景帝眉宇间的倦怠。他斜靠在铺着厚厚狐裘的龙榻上,双目微阖,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连带着鬓边的白发都显得愈发刺目,与他身上那件绣着日月龙纹的明黄色锦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往日里,这位君王眸中藏着雷霆万钧的锐利,处理朝政时雷厉风行,平定七国之乱时杀伐果断,可如今,那份锋芒早已被病痛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匀的滞涩。 近侍太监捧着温热的汤药进来,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榻上的君王。那药碗是上等的白玉所制,碗沿雕着简洁的云纹,汤药呈深褐色,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却也带着几分苦涩,一如景帝此刻的心境。近侍躬身立于龙榻旁,垂首敛目,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宫中之人皆知晓,陛下近来性情愈发沉郁,且极易动怒,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陛下,该服药了。”近侍的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指尖捧着药碗,微微躬身,手臂绷得笔直,生怕一个不稳,打翻了药碗。他跟随景帝多年,亲眼见证了这位君王的意气风发与如今的垂垂老矣,心中虽有感慨,却不敢有半分流露,唯有小心翼翼地侍奉左右。 景帝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浑浊,没了往日的锐利锋芒,只剩一片沉沉的倦怠,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放着吧。”语气里的慵懒,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力,还有几分对汤药的抵触。自入秋以来,他便时常胸闷气短,偶有眩晕,甚至有时批阅奏折时,都会不自觉地手抖,连字迹都变得潦草不堪。太医们轮番诊脉,皆是面露难色,只敢开些温补的汤药,叮嘱陛下静养,半句不敢提“龙体违和”之外的话,更不敢直言,陛下的身体,怕是难以再恢复往日的康健。 近侍不敢多言,依言将药碗轻轻放在榻边的矮几上,依旧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矮几上,还放着几封未批阅完的奏折,奏折上的字迹工整,皆是朝中重臣所呈,关乎民生、吏治、边防,每一件都是关乎大汉江山的大事,可景帝此刻却连翻阅的力气都没有。殿内静得可怕,唯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还有景帝微弱而不匀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衬得这金碧辉煌的椒房殿,竟有了几分死寂的萧索。殿内的陈设依旧奢华,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案几上摆放的奇珍异宝,皆是世间罕见,却再也难以驱散这份深入骨髓的寒凉。 不多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宫女轻柔的通传,声音清亮,却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太后驾到——”那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却也让空气中的气氛,悄然变得凝重起来。近侍心中一紧,他知晓,窦太后此次前来,定然又是为了梁王的事,而每一次提及此事,陛下都会心绪不宁,病情也会加重几分。 景帝眸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无奈,他缓缓直起身,近侍连忙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软枕垫在他的背后,让他能坐得舒服些。窦太后身着深青色锦袍,衣摆绣着暗纹云兽,针脚细密,华贵而不张扬,她由两名宫女搀扶着走进来,虽已年过六旬,身姿依旧挺拔,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绾起,脸上虽有皱纹,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几分对景帝病情的担忧。 “皇帝,身子又不适了?”窦太后走到龙榻前,目光落在景帝苍白的脸上,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担忧,伸手想要触碰景帝的额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终究是收了回去。她素来偏爱幼子梁王刘武,从小便对这个小儿子百般纵容,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这些年,看着景帝身体日渐衰微,那份藏在心底的念头——立刘武为储,便愈发清晰起来,也愈发急切起来。在她看来,刘武是她的幼子,是景帝一母同胞的弟弟,贤明仁厚,又有政绩,远比那些年幼的皇子更适合继承大统。 景帝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劳母后挂心,些许风寒,不碍事,静养几日便好。”他怎会不知母后的心思?自他身体不适以来,母后便时常在他面前提及刘武,言语间,满是对刘武的夸赞,隐晦地表达着想立刘武为储的意愿。只是储位之事,关乎国本,岂能容得半分私情?父传子,乃是天经地义,乃是先祖定下的祖制,若是贸然传位于弟,恐乱朝纲,引天下非议,甚至可能引发皇子、藩王之间的争斗,毁了大汉江山的安稳。只是此刻他龙体欠安,心力交瘁,不愿与母后争执,只得暂且含糊过去,希望母后能知难而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窦太后却不肯就此打住,她目光扫过殿内,眼神锐利,示意殿内的近侍和宫女都退下。近侍与宫女们不敢违抗,连忙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将殿内的一切,都隔绝在深宫之中。此刻,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相对而立,气氛愈发凝重起来。“皇帝,你我母子,不必藏着掖着,有什么话,不妨直言。”窦太后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的担忧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子日渐衰微,气色一日不如一日,储位悬空,朝中人心浮动,文武百官皆是忧心忡忡,此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定下储君,安定朝局。” 景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眸中的疲惫,又重了几分:“母后所言极是,储位之事,关乎大汉江山社稷,关乎天下百姓安危,确实不能拖延。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万万不可草率定论,以免辜负列祖列宗的重托,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他刻意避开了母后话中的重点,没有提及储君的人选,只想尽量拖延时日,也希望母后能明白,储位之事,不能由她的私情说了算。 窦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往前半步,目光紧紧盯着景帝,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还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从长计议?你还有多少时间从长计议?”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坚定,仿佛早已下定了决心,“武儿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自小聪慧过人,心地善良,贤明仁厚,这些年在梁国,励精图治,安抚百姓,政绩斐然,深得梁国民心。他对你忠心耿耿,对大汉江山也一片赤诚,若立他为储,必能兢兢业业,保住大汉江山的安稳,不负列祖列宗的重托,也不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母后!”景帝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还有几分坚决,胸口因为情绪激动,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储位传承,自有章法,自有祖制可循,父传子,乃是天经地义,乃是先祖定下的规矩,岂能轻易更改?传位于弟,前所未有,若是贸然行事,恐乱朝纲,引天下非议,甚至可能引发祸端,毁了大汉江山的安稳!此事,朕不能应允,也绝无可能应允!”他知道,自己必须态度坚决,否则,母后只会得寸进尺,愈发坚定立刘武为储的念头。 窦太后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丝愠怒,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冷了下来:“皇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武儿是你的亲弟弟,是哀家的亲儿子,哀家岂能害你,岂能害大汉江山?哀家只是觉得,武儿比那些年幼无知的皇子,更适合继承大统,更能稳住大局!”她虽有愠怒,却也知道此刻不可逼得太紧,景帝身体欠安,若是逼得太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得不偿失。她深深看了景帝一眼,语气冷硬:“皇帝,你再好好想想,哀家不逼你。哀家会再来看你,也希望你能顾念手足之情,顾念哀家的心意,顾念大汉江山的安稳,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罢,窦太后转身便走,脚步匆匆,神色不悦,衣摆扫过矮几,溅出几滴温热的汤药,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如同这场储位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便已染上了几分焦灼与阴霾。殿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带走了殿内仅存的几分暖意,留下的,只有愈发浓重的萧索与凝重。 景帝望着窦太后离去的背影,重重地靠在软枕上,胸口的闷痛感愈发强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连带着身子都微微颤抖。近侍听到咳嗽声,连忙推门进来,快步走到龙榻前,轻轻拍着景帝的后背,又连忙递上温水,神色慌张,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近侍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他知道,陛下是因为窦太后提及立梁王为储的事,才会如此动怒,才会引发咳嗽。这些年,陛下为了朝政操劳,又遭遇病痛缠身,身子早已不堪重负,哪里还经得起这般情绪波动。 景帝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缓缓平复了气息,咳嗽也渐渐平息下来,只是胸口依旧隐隐作痛,眸中一片沉沉的阴霾,像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他知道,母后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的争执,不过是个开始,往后,母后必定还会一次次前来,逼迫他立刘武为储。而这场关于储位的暗争,也只会越来越烈,越来越焦灼,牵扯出更多的恩怨与纷争。未央宫的风,还会更急,这场关乎大汉未来的争斗,也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这位病重的君王,终究要在私情与国本之间,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朝臣力争,私情难违 窦太后欲立梁王刘武为储的话,没过几日便传遍未央宫与朝堂,成为文武百官热议的焦点。大臣们得知后忧心忡忡、人心浮动,不少人彻夜难眠。在他们看来,储位传承关乎国本与大汉安稳,自高皇帝刘邦立国以来,便恪守父传子之制,从未有传位于弟之事。窦太后此举违背祖制、太过贸然,若真立刘武为储,恐乱朝纲、引天下非议,甚至引发皇子与藩王争斗,毁掉大汉多年的安稳局面。 一时间,朝中反对之声四起,不少大臣纷纷上书,恳请景帝恪守祖制、立皇子为储,不可废长立幼,更不可传位于弟。奏折一封接一封送抵椒房殿,密密麻麻堆在景帝矮几上,字字恳切、句句铿锵,皆为大汉江山安稳着想。景帝看着这些奏折,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无奈——欣慰的是众大臣皆以江山为重,忠心可嘉;无奈的是母后心意已决,定然不会理会这些反对之声,这场争执难以避免,而他夹在母后与大臣之间,进退两难、心力交瘁。 这日,景帝强撑病体,不顾近侍劝阻,驾临宣室殿召集百官议事。宣室殿是大汉举行重大朝会、商议国政的场所,殿内庄严肃穆,金砖铺地,两侧香炉燃着淡淡檀香,驱散寒意的同时更添庄重。景帝坐在高高的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精神萎靡,连端坐都显得吃力,需近侍在旁悄悄搀扶,才能勉强维持君王端庄。他目光缓缓扫过百官,语气微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极力掩饰着身上的疲惫与病痛。 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低着头、神色肃穆,无人敢随意开口,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唯有窦太后提拔的几位亲信大臣,时不时抬眼望向景帝,目光中带着试探、急切与几分不易察觉的胁迫,他们受窦太后恩宠,自然要为其说话、为刘武争取储位。此外,还有几位中立大臣,神色犹豫、目光闪烁,既不敢公然反对窦太后,也不愿违背祖制与本心,只能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景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宣室殿,打破了殿内死寂:“今日召集诸位爱卿,专为储位之事。近日朝中流言四起,说母后欲立梁王为储,此事传遍朝野,引得人心浮动、百姓不安。朕知晓诸位心中有疑虑、有见解,今日便请诸位直言不讳,无需有所顾忌。”他清楚,此事终究躲不过去,与其拖延让流言愈演愈烈,不如当众与大臣商议,既听听众臣意见,也让母后明白,立刘武为储乃是众叛亲离之事,绝不可行。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阵轻微骚动,大臣们相互对视,皆面露迟疑,无人敢率先开口。毕竟此事牵扯窦太后与梁王,窦太后威严赫赫、深得先帝信任,又极度偏爱刘武,公然反对难免得罪她,日后恐遭报复;可若违背祖制、附和提议,又对不起本心、对不起大汉江山与天下百姓。一时间,宣室殿再次陷入短暂沉默,唯有香炉中袅袅檀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片刻后,丞相周亚夫率先出列。他身着紫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目光坚定,毫无半分迟疑。周亚夫是大汉名将,平定七国之乱时立下赫赫战功,深受景帝信任,为人正直刚正,向来以江山为重,从不徇私枉法、畏惧权贵。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庄重,语气坚决、字字铿锵:“陛下,臣有本奏!储位传承关乎国本、关乎江山安稳与百姓福祉,自高皇帝以来,便恪守父传子之制,从未有传位于弟之事,此乃祖制,不可轻易更改!” 周亚夫顿了顿,抬眼望向景帝,继续说道:“梁王虽为太后爱子、陛下亲弟,身份尊贵且在梁国颇有政绩,却终究是藩王。若立其为储,便是违背祖制,恐乱朝纲、引天下非议,让诸侯藩王心生异心,进而引发战乱,毁掉大汉多年安稳。再者,梁王素来骄纵张扬,若真登大位,恐难服众,也难以容下反对他的大臣,到时候朝中必生祸端、百姓必遭涂炭。还请陛下三思,坚守祖制、立皇子为储,安定朝局、安抚民心!” 周亚夫话音刚落,御史大夫晁错随即出列。他身着黑色官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神色坚定,躬身行礼后,语气恳切地附和:“丞相所言极是!陛下,臣附议!祖制是先祖定下的规矩,关乎江山根基,不可轻易违背。梁王常年居于梁国,虽有政绩,却素来骄纵跋扈、我行我素、目无规矩,若立其为储,恐难服众,也难以治理好大汉江山。国本既定,方能安民心、稳朝局,若贸然改立储君、违背祖制,必生祸端,诸侯叛乱、百姓流离失所,到时候悔之晚矣!还请陛下以江山、百姓为重,坚守祖制,立皇子为储,切勿因私情废国本!” 晁错素来以直言敢谏闻名,深受景帝赏识。他深知储位之事的重要性,也清楚立刘武为储的危害,故而毫无畏惧窦太后威严,直言不讳表达反对意见。他话音刚落,朝中大臣纷纷响应,接二连三出列躬身行礼,表达反对之意:“陛下,臣附议!丞相与御史大夫所言极是,储位当恪守祖制,立皇子为储!”“陛下,梁王骄纵,立其为储恐乱朝纲,还请三思!”“陛下,祖制不可违、民心不可负,恳请立皇子为储,安定天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时间,宣室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几乎无人赞同窦太后的提议。那些中立大臣见众臣纷纷反对,也终于下定决心,出列附和,恳请景帝坚守祖制、立皇子为储。唯有窦太后的几位亲信,面色难看却不敢公然反驳——众怒难犯,他们若贸然开口,只会遭到众臣围攻,不仅帮不了刘武,反而会引火烧身。 景帝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大臣,心中欣慰与无奈交织。欣慰的是众臣皆以江山为重、忠心耿耿,有这样的大臣辅佐,大汉方能长久安稳;无奈的是母后心意已决,定然不会认同这些反对之声,这场储位之争终究难以平息。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生母,一边是忠心耿耿的大臣;一边是手足私情,一边是江山国本,终究要做出艰难抉择。 景帝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极力平复着情绪:“诸位爱卿所言,朕都记下了。你们的忠心与苦心,朕明白,也深感欣慰。储位之事关乎江山社稷与百姓安危,朕自会谨慎行事、恪守祖制,不贸然行事,不因私情废国本,也不辜负诸位爱卿的期望与天下百姓的重托。” 大臣们闻言,皆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响亮:“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知道,景帝这番话已然表明态度——不会立刘武为储,会坚守祖制、立皇子为储,心中的焦虑也终于消散了几分。 议事结束后,大臣们陆续退去,宣室殿再次恢复寂静。景帝靠在龙榻上,疲惫地闭上双眼,脸上满是倦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近侍连忙上前,轻轻为他揉按太阳穴,小心翼翼侍奉,不敢有半分怠慢。景帝心中清楚,今日这番表态定然会很快传到母后耳中,母后得知后必定震怒,定会再次前来与他争执,甚至逼迫他改变主意。但他已然下定决心,储位之事绝不能妥协,哪怕得罪母后、背负不孝骂名,也要以江山百姓为重,坚守祖制、立皇子为储。 果然,当日傍晚,窦太后果然驾临椒房殿,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蹙、眸中满是愠怒,一进门便厉声质问道:“皇帝!你今日在宣室殿,为何当众驳回哀家的提议?为何听信大臣谗言,不顾手足之情、不顾哀家心意?那些大臣不过是嫉妒武儿的才华、嫉妒他得到哀家宠爱,才纷纷反对,你怎能轻信他们,辜负哀家与武儿?” 景帝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决,毫无退让之意:“母后,并非朕不顾手足之情、轻信谗言,而是储位之事关乎国本,容不得半分私情。诸位大臣所言极是,父传子乃是祖制,是先祖定下的规矩,不可轻易更改。若立武弟为储,便是违背祖制,恐乱朝纲、引天下非议,引发诸侯叛乱,毁掉大汉安稳与百姓安宁。朕不能因一己私情、母后心意,拿江山百姓福祉冒险,不能辜负列祖列宗的重托。” “祖制?”窦太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愠怒与嘲讽,“祖制也是人定的!当年高皇帝定祖制,是为了大汉安稳,如今哀家提议立武儿为储,也是为了大汉安稳!武儿贤明仁厚、才华横溢、政绩斐然,哪里比不上那些年幼无知的皇子?你就是偏心,偏爱那些皇子,不愿成全哀家与你这个弟弟!” “母后,朕没有偏心。”景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胸口因情绪激动隐隐作痛,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疲惫与无奈,“武弟的性子,朕岂能不知?他自小被母后宠爱,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向来我行我素、目无规矩与君父。若他真登大位,岂能容下反对他的大臣?岂能治理好大汉江山、保住江山安稳?母后,你醒醒吧!不要再一味纵容他、固执己见,立武弟为储,不仅是害他,更是害大汉江山与天下百姓!” 窦太后被景帝这番话噎得无言以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愠怒取代。她看着景帝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与无奈,心中泛起一丝酸涩,却依旧没有放弃念头。她知道,此刻景帝心意已决,再争执下去不仅无济于事,还会加重他的病情,得不偿失。最终,窦太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冷硬,满是失望与不甘:“好,好得很!皇帝,你既然如此绝情固执,哀家也不再逼你。但你记住,今日你欠武儿的、辜负哀家的,日后终究要还的!” 说罢,窦太后转身便走,没有回头,脚步匆匆、神色不悦,衣摆扫过案几,将茶杯打翻在地,碎裂之声在寂静的椒房殿内格外刺耳,恰似她此刻愤怒失望的心情。景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苦涩,却没有丝毫动摇。他知道,这场储位之争,他必须赢,为了大汉江山与天下百姓,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辞。而这场争斗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焦灼。 窦太后欲立梁王为储的消息传遍朝堂,文武百官忧心忡忡,反对之声四起。大臣们纷纷上书,恳请景帝恪守祖制、立皇子为储,认为传位于弟违背先祖规矩,恐引发藩王叛乱、祸乱朝纲,奏折密密麻麻堆满了景帝的矮几。 景帝强撑病体驾临宣室殿,召集百官议事,直言请众臣就储位之事直言不讳。殿内气氛凝重,大臣们或迟疑或沉默,唯有窦太后亲信面露试探,中立派则静观其变。片刻后,丞相周亚夫率先出列,言辞铿锵地反对立梁王为储,称祖制不可违,梁王身为藩王,骄纵张扬,若登大位必难服众、祸乱朝堂。 御史大夫晁错随即附和,直言祖制关乎江山根基,贸然改立储君必生祸端,恳请景帝以天下百姓为重,坚守祖制。二人话音刚落,众大臣纷纷响应,接连出列反对,唯有窦太后亲信不敢多言,中立派也纷纷附和立皇子为储。 景帝看着群情激昂的大臣,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无奈,随即表态会恪守祖制,不因私情废国本,众大臣皆俯身称贺。议事结束后,景帝疲惫不堪,他深知此番表态定会激怒窦太后,这场储位之争,终将愈演愈烈。 当日傍晚,窦太后果然怒闯椒房殿,斥责景帝轻信大臣谗言、不顾手足之情。景帝耐心解释,直言刘武骄纵无度,立其为储既是害他,也是害大汉江山。窦太后被噎得无言以对,失望离去,母子间的隔阂愈发深重,储位之争的火药味也愈发浓烈。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梁王骄纵,失尽君心 窦太后与景帝在储位之事上争执不下,宣室殿内众大臣纷纷反对立梁王刘武为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到了梁国都城睢阳。梁王刘武得知消息后,心中既有几分不甘,也有几分怨怼,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愤怒,连日来,皆是心绪不宁,郁郁寡欢,行事也愈发张扬跋扈起来。 刘武自小便深受窦太后宠爱,窦太后对这个小儿子,可谓是百般纵容,万般呵护,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无论是金银珠宝、奇珍异宝,还是绫罗绸缎、美味佳肴,窦太后都会第一时间派人送到梁国,赏赐给刘武。久而久之,刘武便养成了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向来我行我素,随心所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朝中的重臣,甚至是景帝,他也时常带着几分轻视,只是碍于景帝是当朝天子,碍于窦太后的叮嘱,才没有太过放肆。 在刘武看来,自己乃是景帝一母同胞的弟弟,身份尊贵,又深得窦太后宠爱,才华横溢,这些年在梁国,励精图治,安抚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政绩斐然,深得梁国民心,理应被立为储君,继承大汉江山。那些朝中大臣纷纷反对立他为储,不过是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得到窦太后的宠爱,嫉妒他的身份尊贵,并非是真的为了大汉江山着想;而景帝的犹豫,景帝当众驳回窦太后的提议,不过是偏心那些年幼无知的皇子,不愿成全他,不愿顾念手足之情。 得知自己被众大臣反对,得知景帝不愿立自己为储后,刘武心中的怨怼与愤怒,愈发强烈起来,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觉得景帝和众大臣都对不起他。自此以后,刘武便愈发骄纵,行事也愈发肆无忌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收敛,彻底放飞了自己的性子,在梁国境内,大肆挥霍,大兴土木,欺压百姓,无所不为,将梁国当成了自己的天下,肆意妄为。 他先是在梁国都城睢阳,大肆修建宫殿楼阁,奢华程度,堪比未央宫。宫殿的选址,选在了睢阳最繁华的地段,占地面积广阔,殿宇连绵,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座宫殿,都修建得精致华丽,所用的材料,皆是世间罕见的上等材质,金砖铺地,玉瓦盖顶,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案几上摆放的奇珍异宝,皆是价值连城。除此之外,他还在宫殿之外,修建了广阔的园林,园林之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甚至还饲养了各种珍禽异兽,供自己游玩赏乐。 修建宫殿楼阁,耗费了大量的民力财力,刘武为了尽快建成宫殿,不顾梁国百姓的死活,强行征召百姓服徭役,不分昼夜地劳作,不少百姓因为过度劳累,累死在工地上;同时,他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增加赋税,百姓们不堪重负,生活困苦不堪,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只能四处乞讨,怨声载道。可刘武对此,却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只顾着自己的享乐,丝毫没有顾及百姓的死活,丝毫没有身为藩王的责任感。 除此之外,刘武还广纳门客,招揽四方贤才,一时间,无数的谋士、武士纷纷投奔到刘武麾下,梁国的门客数量,多达数千人。刘武表面上是广纳贤才,为了更好地治理梁国,实则是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打造自己的势力,妄图有朝一日,能够凭借自己的势力,逼迫景帝立自己为储,甚至是发动叛乱,夺取皇位。他暗中派人打造兵器,囤积粮草,训练士兵,在梁国境内,组建了一支庞大的私人军队,这支军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只听从刘武一人的号令,不听从朝廷的调遣。 刘武的门客之中,有不少人野心勃勃,得知刘武的心思后,纷纷投其所好,为刘武出谋划策,怂恿刘武暗中扩充势力,图谋不轨。他们告诉刘武,只要拥有足够的势力,只要手中有兵有粮,就能够逼迫景帝立他为储,就算景帝不肯,也能够发动叛乱,夺取皇位,到时候,便能够君临天下,执掌大汉江山。在这些门客的怂恿下,刘武的野心,愈发膨胀起来,行事也愈发肆无忌惮,甚至不惜触犯朝廷的律法,做出各种出格之事。 梁国的百姓,不堪其扰,纷纷上书控诉刘武的暴行,诉说自己的苦难,恳请朝廷能够出面制止刘武,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可刘武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封锁所有的消息,禁止百姓上书控诉,凡是敢上书控诉他的百姓,凡是敢议论他暴行的百姓,皆被他无情处置,有的被打入大牢,有的被流放边疆,有的甚至被直接处死。刘武的亲信们,也纷纷附和,帮着刘武打压百姓,封锁消息,将梁国境内,治理得如同人间地狱,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朝廷能够早日察觉刘武的暴行,解救他们。 刘武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被景帝察觉,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自己的势力,顺利登上储位,甚至是夺取皇位。可他却不知,景帝自他被封为梁王以来,便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毕竟,刘武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又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儿子,景帝不得不防。尤其是在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之后,景帝更是派了不少暗探,潜伏在梁国境内,密切关注着刘武的一举一动,将刘武的所作所为,一一传回长安,禀报给景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日,景帝正在椒房殿批阅奏折,近侍捧着一封密信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急切:“陛下,这是从梁国传来的密信,是暗探加急送来的,说是有重要之事禀报陛下。”近侍的神色,带着几分慌张,他跟随景帝多年,深知暗探加急送来的密信,定然是关乎重大之事,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大概率是与梁王刘武有关。 景帝闻言,眸色微动,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密信上,详细记载了刘武在梁国的所作所为——大肆修建宫殿楼阁,耗费大量民力财力,欺压百姓,滥杀无辜;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打造兵器,组建私人军队,图谋不轨;封锁消息,打压百姓,禁止百姓上书控诉,凡是反对他的人,皆被他无情处置,梁国境内,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密信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景帝的心上。他一直念及手足之情,一直对刘武百般纵容,哪怕刘武骄纵跋扈,哪怕刘武行事张扬,他也从未真正责罚过刘武,甚至在窦太后的要求下,多次赏赐刘武,对刘武可谓是仁至义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刘武竟然会如此不知好歹,竟然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竟然会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目无君父,目无朝廷,丝毫没有顾及手足之情,丝毫没有顾及大汉江山的安稳。 “好,好一个贤明仁厚的梁王!”景帝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朕念及手足之情,不愿与他计较,对他百般纵容,仁至义尽,他却如此骄纵跋扈,目无君父,暗中图谋不轨,欺压百姓,滥杀无辜,简直是罪该万死!简直是狼子野心!” 近侍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头都不敢抬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急切:“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梁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身边的门客怂恿,并非有意图谋不轨,并非有意背叛陛下,背叛朝廷,还请陛下从轻发落,给梁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近侍深知,景帝此刻怒不可遏,若是贸然求情,可能会引火烧身,但他又不得不求情,毕竟,刘武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景帝真的严惩刘武,窦太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宫中必定会再次陷入混乱。 “一时糊涂?”景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还有几分嘲讽,“他这般所作所为,肆无忌惮,野心勃勃,岂是一时糊涂所能解释的?他分明是早有预谋,分明是野心勃勃,妄图觊觎储位,图谋大汉江山,背叛朕,背叛朝廷!朕先前还念及手足之情,犹豫是否要给她一个机会,还想着,若是他能收敛性子,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对他从轻发落,可如今看来,是朕太过仁慈,是朕太过天真,是朕看错了他!” 景帝的咳嗽又犯了,咳得撕心裂肺,脸色苍白如纸,连带着身子都微微颤抖,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胸口的闷痛感,愈发强烈起来。近侍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景帝的后背,又连忙递上温水,神色慌张,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心中却是暗自心惊——他从未见过景帝如此愤怒,如此失望,看来,梁王这一次,是真的失尽君心了,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其实,景帝并非没有给过刘武机会。早在中元初年,刘武入京朝见,景帝曾在宫中设宴,宴请刘武和朝中重臣。宴席之上,景帝饮酒过量,一时兴起,酒后戏言,说自己百年之后,要将皇位传给刘武。当时,窦太后大喜过望,心中十分欣慰,连忙起身谢恩,刘武也心中窃喜,以为景帝是真心想要立自己为储,连忙跪地谢恩,神色恭敬而激动。 可就在此时,大臣窦婴当场反对,他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坚决地说道:“陛下,不可!储位之事,乃是关乎国本之事,不可戏言!自先祖高皇帝以来,便恪守父传子之制,从未有传位于弟之事,此乃祖制,不可轻易更改!陛下酒后戏言,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切勿因一时戏言,乱了国本,引天下非议!”窦婴的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恳请景帝收回戏言,坚守祖制。 景帝此时已然清醒了几分,听到众大臣的反对之声,也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犯下了大错。他心中十分愧疚,也十分懊悔,连忙收回戏言,向众大臣道歉,说自己只是酒后戏言,并非真心想要传位于刘武,储位之事,依旧会恪守祖制,立皇子为储。从那以后,景帝便再也没有提及过传位于刘武之事,只是依旧念及手足之情,对刘武百般纵容,不曾想,刘武竟然会将那句戏言当真,竟然会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密信之事,很快便传到了窦太后耳中。窦太后得知刘武的所作所为后,心中既有几分震惊,也有几分失望,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愧疚。她虽然偏爱刘武,虽然一直想要立刘武为储,虽然一直纵容刘武的骄纵跋扈,却也明白,刘武的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龙颜,已然违背了君臣之道,已然触犯了朝廷的律法,就算她再想偏袒刘武,就算她再想为刘武求情,也无能为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窦太后再次驾临椒房殿,这一次,她没有再为刘武争辩,也没有再逼迫景帝立刘武为储,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片疲惫与愧疚,她静静地站在龙榻前,望着景帝苍白的脸,望着景帝眼中的失望与愤怒,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愧疚,还有几分无奈:“皇帝,是哀家错了。哀家不该偏爱武儿,不该纵容他的骄纵跋扈,不该一味地宠着他,惯着他,不该逼你立他为储。武儿所作所为,皆是咎由自取,是哀家没有教好他,哀家,不再为他求情了,也没有颜面再为他求情了。” 景帝看着窦太后疲惫而愧疚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中的愤怒也渐渐消散了几分,只剩下一片苦涩与无奈。他知道,母后也是一片苦心,只是这份苦心,终究是用错了地方,她一味地纵容刘武,一味地偏爱刘武,不仅没有帮到刘武,反而害了刘武,让刘武一步步走向了深渊,走向了毁灭。“母后,此事,不怪你。”景帝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疲惫,“是武弟太过骄纵,太过野心勃勃,太过不知好歹,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是他自己,失尽了君心,失尽了民心,失尽了自己的前程,终究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窦太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刘武的储位之梦,彻底碎了;而她与景帝之间,那份母子情谊,也因为这场储位之争,因为刘武的所作所为,染上了几分裂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更知道,刘武这一次,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步步走向毁灭。最终,窦太后转身缓缓离去,脚步蹒跚,神色落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急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愧疚。 而远在梁国的刘武,还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已然失尽了景帝的信任,失尽了大汉的民心,已然被景帝彻底失望。他依旧在梁国,骄纵跋扈,肆意妄为,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大肆挥霍,欺压百姓,做着自己的储位之梦,做着自己的帝王之梦。他依旧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窦太后会一直偏袒他,以为景帝会一直纵容他,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向他逼近,不久之后,他便会为自己的骄纵,为自己的野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后元定储,未央换新天 中元三年至后元三年,六载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即逝。这六年,大汉江山依旧固若金汤,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田间桑陌间尽是烟火祥和,可未央宫的红墙之内,那份潜藏的焦灼与萧索,却未曾有过半分消散,反倒随岁月流转,愈发浓重得令人窒息。景帝的龙体,在这六年间日渐衰微,常年被病痛缠身,卧病在床,病情时好时坏、反复无常。稍愈之时,他还能强撑孱弱身躯,批阅几封紧要奏折,与大臣们商议些许浅近朝政;可一旦病势加重,便卧床昏沉、神志不清,进食艰难,有时甚至认不清床前侍立的皇子,呼吸滞涩如丝,宛若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将这大汉江山的重任托付于人。 这六年,景帝耗尽了毕生心力,在病痛与朝政的双重煎熬中苦苦支撑。他一边与缠身的病魔顽强抗争,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钻心的痛楚;一边躬身处理朝中繁杂政务,小到地方灾情,大到边境防务,皆亲力亲为、不敢懈怠;更要费心平衡储位之争引发的暗流涌动,兼顾手足之情与国本大义,那份煎熬,远胜病痛的折磨。常年卧病让他批阅奏折愈发艰难,往往需近侍搀扶起身,或是由近侍逐字念诵,再由他口述旨意、近侍代写。昔日里雷厉风行、威严赫赫的君王气度,早已被岁月与病痛磨去锋芒,语气微弱沙哑,再也寻不到半分当年的锐利与决断。太医们轮番诊脉,穷尽良方、遍施针石,熬制了一炉又一炉苦涩汤药,却始终难以遏制病情恶化,唯有反复叮嘱宫人,悉心侍奉、妥帖照料,让景帝安心静养,只求能多延宕些许时日,为大汉江山多留几分缓冲。 储位之争,亦如未央宫上空的阴霾,六年间从未散去,始终暗流涌动、牵动朝野。直至刘武骄纵失度、势力渐衰,窦太后也不得不黯然妥协退让,这场持续多年的暗争,才终于渐有定论、缓缓平息。刘武在梁国的僭越之举,终究传到了景帝耳中——他私建宫殿、规制堪比未央,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收纳门客、干预地方政务,种种行径早已逾越诸侯王本分。景帝念及一母同胞的手足情深,未忍痛下杀手、未兴兵讨伐,可心中对这位胞弟的失望,却已攒满至极致,彻底磨灭了往日的纵容与偏爱。他当即下旨,削去刘武部分封地,将其召回梁国,派遣专人严加看管,软禁于梁国王宫之内,禁止其随意出入、私通外界,更禁止其再行招兵买马之事,实则彻底剥夺了刘武所有实权,断了他争储的一切可能。 得知自己被削去封地、沦为软禁之身,彻底丧失争储资本后,刘武心中的怨怼与愤懑,如燎原之火般愈燃愈烈,可他却无能为力、徒叹奈何。他手中的势力早已被朝廷一一瓦解,昔日门客三千、声势浩大的景象一去不返——门客之中,或被朝廷抓捕问罪,或见势不妙、四散奔逃,或因知晓太多秘密被他猜忌处死,到最后,身边再无可用之人、再无亲信相伴。他更彻底失去了窦太后的偏袒与庇护,这位一生偏爱他的母后,得知他的种种僭越之举后,满心愧疚与失望,再也没有勇气、没有颜面再为他向景帝求情,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不愿再提。景帝的信任,更是一去不返,立他为储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兄弟二人之间,只剩下无尽的隔阂与疏离,再无半分往日温情。 争储失败的沉重打击,如巨石压心,让刘武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毕生的野心,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曾经唾手可得的储位,如今已成镜花水月;而自己被困在梁国封地,形同废人,再无翻身之日。权力、地位、母后的偏爱、兄长的信任,他尽数失去,心中再无半分希望,往日里骄纵跋扈、野心勃勃的模样,彻底被落寞与消沉取代。他终日闭门不出、郁郁寡欢,唯有借酒消愁,在醉意中麻痹自己,缓解心中的不甘与悔恨,日渐萎靡、日渐沉沦。 他常常独自一人,登上梁国王宫的高台,迎着萧瑟寒风,凝望长安的方向,眼中满是化不开的不甘与悔恨——悔恨自己当初的骄纵跋扈、狂妄自大,悔恨自己当初的野心勃勃、急功近利,悔恨自己未曾听从窦太后的谆谆叮嘱,未曾收敛心性、安分守己,终究是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一切。可世上再无回头路,所有的悔恨与不甘,都只是徒劳,储位已定、败局难挽,过往的一切,再也无法挽回。 日复一日的消沉与抑郁,渐渐掏空了刘武的身体,精神萎靡、体魄孱弱,再加上常年酗酒、郁结难舒,更是雪上加霜。身边无人真心相伴,心中的愁苦无处宣泄,唯有无尽的落寞与痛苦,日夜折磨着他。不久之后,刘武便在梁国封地,于无尽的不甘与悔恨之中郁郁而终,结束了自己骄纵半生、可悲可叹的一生,享年四十岁。 窦太后得知刘武死讯的那一刻,悲痛欲绝、当场晕厥,醒来后便一病不起,终日卧床、神色恍惚。她一生将所有的心血与宠爱,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刘武身上,百般纵容、万般呵护,甚至不惜逼迫景帝立他为储,只为让他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过度纵容,非但没有成就刘武,反而毁了他——刘武终究因自己的骄纵与野心,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这份打击,于窦太后而言太过沉重、太过残酷,让她难以承受,心中满是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她日夜自责,悔恨自己当初太过纵容、一味溺爱,未曾好好约束刘武的性子;悔恨自己当初一意孤行,逼迫景帝立刘武为储,搅动朝局、毁了亲子。她常常暗自思忖,若是当初未曾那般纵容,若是当初好好教导,若是当初未曾逼迫景帝,或许刘武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所有的悔恨,都换不回她的儿子,只能任由悲痛与愧疚,一点点吞噬自己的身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刘武死后,窦太后便彻底没了心力,再也不过问朝中任何政务,再也不过问储位之争的任何动向。她终日闭门不出,在自己的宫殿里礼佛诵经,祈求上天保佑大汉江山安稳,祈求上天原谅刘武的过错,也祈求自己能早日摆脱这份无尽的悲痛。她终日沉默不语、神色落寞,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光彩,只剩下洗不尽的疲惫与哀伤。唯有提及刘武的名字时,她才会忍不住潸然泪下,将内心的痛苦与愧疚,尽数倾泻而出。宫中之人深知窦太后的心境,不敢轻易打扰,只能小心翼翼地侍奉在侧,尽量满足她的一切需求,默默陪伴她度过这段悲痛欲绝的岁月。 景帝看着母后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亦是百般难受、满心愧疚。他清楚,刘武的死,虽说是咎由自取,是他自己的骄纵与野心毁了自己,可终究与他有着几分关联。他常常暗自自责,若是当初对刘武能宽容几分,若是当初能多给刘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许刘武就不会郁郁而终,或许母后就不会这般悲痛、一病不起。可他更明白,自己并未做错——储位之事,关乎国本、关乎大汉江山的安稳、关乎天下百姓的福祉,容不得半分私情。他不能因手足之情废国本,不能因母后的心意,拿大汉江山与百姓安宁冒险,刘武的结局,终究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旁人,也怨不得他这个兄长。 此时的景帝,龙体已然衰微到了极点,病情日渐沉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储位之事,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大汉江山,亟需一位贤明睿智、胸怀大志的君王,继承大统、治理国家、安抚百姓,保住大汉多年的安稳局面,延续王朝的辉煌。若是再拖延,储位悬空、朝中人心浮动,诸侯藩王必生异心,恐会引发战乱,毁了大汉江山的太平,毁了天下百姓的安宁——这是他毕生都在极力避免的事情,更是他作为君王,最后的职责所在。 朝中文武百官,亦纷纷意识到了事态的紧迫性,纷纷上书,恳请景帝尽快立储,安定朝局、安抚民心。这一次,大臣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皆拥立胶东王刘彻为储君。刘彻乃是景帝第十子,生母为王娡,王娡聪慧过人、贤良淑德、温婉得体,深得景帝宠爱,在宫中地位尊贵,亦暗中得到不少大臣的支持与拥护。 刘彻自身,更是得天独厚、天赋异禀。他自幼聪慧过人、勤奋好学,博览群书、胸怀大志,小小年纪便展现出非凡的才华与过人的胆识,远超其他皇子。他不仅精通诗书礼乐、出口成章,更十分关注朝中政务,时常主动向景帝请教治国之道,发表自己的独到见解。其言辞条理清晰、见解深刻,颇有君王之风,常常能说到景帝的心坎里,深得景帝的喜爱与赏识。除此之外,刘彻性情沉稳、为人谦和,不骄不躁、懂得隐忍,亦懂得感恩、宽厚待人,不仅深得景帝青睐,更赢得了朝中不少大臣的赏识与支持——就连一些曾经反对窦太后、反对刘武的大臣,也纷纷拥立刘彻,认为他乃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有能力继承大统、治理好大汉江山,带领大汉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其实,景帝早已暗中观察刘彻多年,对他的才华与心性了如指掌,也早已在心中认定,刘彻乃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远超其他皇子。刘彻聪慧好学、胸怀大志,性情沉稳、有治国之才,既有君王的气度,又有体恤百姓的仁心,远比其他皇子更适合扛起治理大汉江山的重任。只是先前,碍于窦太后的压力、刘武的野心,碍于储位之争引发的种种暗流,他一直未曾下定决心,未曾正式立刘彻为储,只能暗中观察、默默等待合适的时机。如今,刘武已死,窦太后无心再过问储位之事,朝中大臣亦纷纷拥立刘彻,所有的阻碍皆已消散,立储之事,终于可以尘埃落定,终于可以了却他心中的一桩大事,为大汉江山定下未来的根基。 后元三年冬,长安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漫天飞雪,纷纷扬扬、飘洒不绝,如漫天飞舞的柳絮,如轻盈飘落的玉蝶,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未央宫,覆盖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天地间一片洁白无瑕、银装素裹,美得清冷而肃穆,却也透着几分刺骨的萧索与寒凉,仿佛在为这位病重的君王,送别最后的时光,也仿佛在为这场持续多年的储位暗争,画上一个沉重而圆满的句号。 景帝强撑着病体,不顾近侍的苦苦劝阻,执意要在椒房殿召集文武百官,颁布那道足以影响大汉未来的立储圣旨。近侍们深知景帝的性子,不敢再多加劝阻,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向椒房殿,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椒房殿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萧索,驱散不了百官心中的忐忑与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躬身垂首、神色庄重,无人敢有半分喧哗、半分懈怠,眼中满是恭敬,亦满是期待与忐忑——他们都清楚,今日,景帝将会定下大汉未来的君王,将会结束这场持续多年的储位暗争,将会开启大汉王朝的一个全新篇章,而他们的命运,亦或许会随之改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景帝靠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呼吸滞涩不均,胸口起伏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他身着一件厚厚的明黄色锦袍,锦袍上绣着威严的龙纹,彰显着君王的至高无上,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的孱弱与疲惫,需得两位近侍在侧悄悄搀扶,才能勉强维持君王的端庄姿态,不至于倒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每一位文武百官,那目光里,有耗尽心力后的释然,有对大汉江山未来的殷切期许,有对过往储位纷争的疲惫与怅然,亦有一丝对母后的愧疚、对刘武的惋惜,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生不忍。 片刻之后,他嘴唇微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微弱却字字清晰的声音,越过殿内的寂静,传到每一位大臣的耳中,久久回荡:“朕以薄德,承继大统,幸得诸位爱卿辅佐,才保大汉安稳、百姓安乐。今朕龙体难支,时日无多,储位既定,乃胶东王刘彻。望诸位爱卿日后尽心辅佐新储,恪守君臣之道,尽心竭力护大汉江山永固,安天下百姓安宁,不负朕之所托,不负天下之所望。” 说罢,景帝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合上双眼,缓缓靠在软枕上,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还在强撑,还在坚守着自己最后的职责。殿内的文武百官,听闻圣旨之后,皆躬身垂首、跪拜在地,高声高呼“吾皇英明,臣等遵旨”,声音洪亮、响彻椒房殿,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庄重。窗外的风雪依旧,纷纷扬扬、轻轻飘落,回荡在未央宫的上空,见证着这场持续多年的储位暗争,终于落下帷幕;见证着大汉江山,终于定下新的传承、迎来新的希望;更见证着未央宫的阴霾终将散去,新的曙光,正缓缓升起,照亮大汉王朝的未来之路。 喜欢两汉往事请大家收藏:()两汉往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