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暖烘烘的谷子味儿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也跟着松了劲儿。
他伺候她,真跟哄小娃娃一个样,慢、细、不敢急。
吃到一半,白潇潇忽然抬起头,直直看着他。
“苏隳木,你为什么老问我,会不会跑?”
他手猛地一颤,勺子差点飞出去。
“小时候我撒过谎,我妈就再没回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是阿戈耶。”
白潇潇一下子懂了。
这种事,本来谁都不会揪着不放。
可他偏说了。
像只从小被踢来踢去的流浪狗,拼命学乖,怕门一关,自己又被扔在门外。
白潇潇平平静静吐出四个字。
“把碗放下。”
苏隳木几乎是眨眼间就把碗和勺搁到一边,身子坐得笔直。
她心里发酸,却咬牙没松口。
“苏隳木,昨晚上我想了一宿。”
“我这是不是真够格?是不是全靠你撑腰,大伙才不说难听的?”
“我也在琢磨咱俩这关系。我们压根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家世、本事、路子,全对不上号。你喜欢我什么?”
“可我什么也不顶用,扛不动草捆,骑不了烈马,在这儿能给你添什么光?除了惹事,就是拖后腿。”
“我还想过,以后你是不是得为我吃亏?想过别人背地里会不会笑话你,说你瞎了眼,找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城里人。”
“对不起的。”
“我不是光想着你,我也一直在掂量我自己。”
“可苏隳木,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啊!我喜欢的人不是拿本子记事、跑腿送信的你,就喜欢眼前这个会陪我发呆、替我挡风、连我打喷嚏都跟着缩脖子的你!”
“我一想到又要一个人过日子,冷冷清清,门都不用锁,我就慌得不行。所以我们不散伙,我舍不得,也张不开这个嘴。”
这回是白潇潇这辈子头一遭,把心里话全摊开了说,半点没掖着。
她话锋一转,脸一绷,语气也稳了下来。
“我不走。可你得应我两件事。”
苏隳木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头点得飞快。
“成!你说,我都听!”
“第一件,”
白潇潇竖起一根手指。
“往后你不许瞒我。好的坏的,顺心的糟心的,统统得跟我报备。别说什么怕我担心,怕我瞎操心,那是哄小孩的话,咱俩不是小孩了。”
“好!”
他答得干脆。
“第二件,”
她接着道。
“以后我们可以互帮互助,一起扛事儿,但不能互相包庇。你身份硬,我底子软,真有人揪住小辫子不放,一个弄不好,火全烧你身上,我也落不着好。”
苏隳木眉心一拧。
“什么意思?”
他其实明白,就是故意装傻。
“我们都在处对象了,我护你还来不及呢!护你、偏你、连你错了我都觉得对,这还不行?”
白潇潇抬手就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拍。
“你听不听劝?”
她生气时模样挺唬人,又凶又软。
苏隳木瞅着,心尖直痒,可不敢乱动歪心思,赶紧坐直身子,顺势往她跟前挪了挪,干脆蹲了下来。
“听!你说什么我都听!”
白潇潇看着他这副样儿,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火气早散了一半。
可事情还没有完。
今天要是轻飘飘翻篇了,回头他准又耍滑头。
于是她清了一下嗓子。
完了还绷着脸,摆出一副“我要算总账”的架势。
“什么旧账?”
苏隳木顿了顿,老实交代。
“我就瞒了你两桩事,一个是工作单位,一个是文化程度。”
“不对!”
白潇潇突然抬头。
“还有件事你没说透!那天文工团来演出,你随口说‘个人问题快解决了’,那人是谁……”
她越说声越低,舌头打结,脸微微泛红。
没想到苏隳木却凑近了些,冲她眨了眨眼,坦荡得很。
“是。”
“谁?”
“从头到尾,只有你。”
白潇潇小声嘀咕。
“可那会我压根儿不清楚嘛。”
“我清楚了,以后也都会清楚。”
苏隳木嗓音轻缓。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崽崽。”
白潇潇立马转开眼,盯着窗台上的搪瓷杯,不看他。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出身……”
“哦?那就是打算跟我处了又甩,连个交代都不留?”
处了又甩。
这词儿好多年没从人嘴里冒出来了。
没想到他嘴上这么松快,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
说不定比她还多。
白潇潇刚晃神,赶紧摇摇头,把自己拽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啊……”
“不敢?怕被揪出来?”
“也不全是……反正……我肯定不会干那种事。”
苏隳木挑起一边眉毛,笑了。
“那咱拉个勾,行不行?”
他哄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头只是牵着她的手不放,眨眼工夫,手指就悄悄钻进来,十指交扣。
“拉勾就为说这个?要是光为了叫我答应不半途撂挑子,我自己张嘴就能说。”
白潇潇忍不住问。
谁料苏隳木摊摊手,大大方方道。
“不是。拉勾是让你点头嫁给我,解决我的终身大事。”
“谁要嫁啦!”
“你呀。”
他笑着把拇指按在她拇指上。
“成了,从今往后,你是我媳妇儿。”
白潇潇又臊又急,气得扭过脸去,干脆不理他。
结婚?
哪有那么简单。
光是她家这一关,就够拦下十条路。
再加上家里一堆旧事,桩桩件件,全是绕不开的大石头。
想到这儿,她下唇被牙齿用力压住,整个人蔫蔫地窝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隳木一眼就瞧明白了,偏他还爱逗她,故意凑近,压低声音问。
“崽崽,生我气啦?怎么不理我?
白潇潇鼓着腮帮子斜睨他一眼,声音软乎乎的。
“理你?你还想着结婚呢?脑壳是不是进水啦?”
“你刚才,不就是在盘算咋嫁给我?”
苏隳木秒接,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白潇潇脸皮薄,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耳根迅速红透。
只好猛地偏过头,对着墙嘟哝了一句“烦死了”,才慢吞吞挪下床。
日子照常往前走。
这天又到周五,白潇潇照例来上课。
上回某人打指导工作的旗号,硬是坐教室前排盯了她一整堂课。
这次她板起小脸,双手叉腰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字一句甩出新规矩。
“苏隳木·伊斯得顾问同志,您日理万机,请您今后一律不准来我的课堂‘指导’,这课,您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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