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边关刁斗夜连营,胡马窥伺暗度兵。
只有将军惜寸土,曾无权贵重苍生。
血染征袍辨真伪,剑横公案决死生。
休言抗旨非臣节,留得青山鉴月明。
话说延安府经略司大堂之上,气氛已至剑拔弩张之境。
那高俅余党李虞候、蔡京走狗张干办,仗着钦差副使的身份,硬说西夏犯边是种师道演的“苦肉计”,甚至要将那浑身是血的斥候拖出去乱棍打死。
老种经略相公气得须发皆张,拔剑砍案,以示决绝。
就在此时,一道如猛虎般的身影闯入堂中。来将身披重铠,满身血污,手中提着一口卷刃的钢刀,那刀锋上暗红的血迹还在滴答作响。
此人正是西军猛将、人称“小太尉”的姚平仲。
姚平仲大步流星走到公案前,也不行礼,只把那口还在滴血的钢刀“哐当”一声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李虞候面前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那个说这是演戏?那个说这是猪血?”
姚平仲双目圆睁,那眼神中透出的杀气,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直逼得李虞候和张干办两人往后一缩,险些跌下椅子。
“二位监军大人,不妨凑近了闻闻!”
姚平仲指着那刀上的血迹,厉声吼道,“这血是腥的,还是臭的?这是西夏‘铁鹞子’先锋官的脖子血!就在刚才,那帮畜生冲破了三道关卡,若非老子带着三千轻骑拼死堵住缺口,这延安府的大门早就被他们踹开了!”
“你……你……”李虞候被这股煞气冲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你这粗人,竟敢在钦差面前动刀?成何体统!”
“体统?”
姚平仲冷笑一声,一把扯开满是刀痕箭孔的战袍,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创口,“老子在前面拼命,弟兄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你们这帮缩在城里的官老爷,却在这里讲体统?讲演戏?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老子这口刀,可不认得什么钦差!”
“反了!都要造反吗?”
张干办尖叫着跳起来,躲到正使陈宗善身后,指着种师道喊道,“陈太尉,你看清楚了!这就是种师道带的好兵!这就是西军的规矩!他们想杀钦差啊!”
陈宗善早已吓得浑身筛糠,哆哆嗦嗦地看向种师道:“老……老经略,这……这若是误会,解释清楚便是,何必动刀动枪?姚将军,快……快把刀收起来。”
种师道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的宝剑归鞘。他看着姚平仲身上的伤,眼中满是痛惜,但转过头面对钦差时,那目光又变得坚硬如铁。
“平仲,退下。”种师道沉声道。
“相公!”姚平仲急道,“这帮狗官……”
“退下!”种师道加重了语气。
姚平仲恨恨地一跺脚,抓起钢刀,狠狠瞪了李、张二人一眼,退到一旁,却依旧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种师道整了整衣冠,走到堂中,对着陈宗善拱手一礼,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威严:
“陈太尉,二位监军。如今事实俱在,西夏主力万余铁骑就在百里之外,后援更有数万大军压境。这延安府,已是风雨飘摇。”
种师道指着门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继续道,“我种师道虽然老迈,却也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这‘忠’,乃是忠于社稷,忠于百姓!若我现在奉旨东进,带走十万精锐去打梁山,这西北防线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届时,西夏铁骑长驱直入,杀我百姓,掠我子女,占我城池,这等罪孽,谁来承担?是你陈太尉?还是你李虞候?”
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三人哑口无言。
李虞候眼珠一转,虽然心里也怕西夏人真打进来要了自己的小命,但想到临行前童贯的密令,还是硬着头皮道:
“种经略,你也别拿大帽子压人。咱们是来宣旨的,皇上的旨意就是天!皇上让你剿梁山,你就得去剿梁山!至于这西夏人嘛……你可以留些厢军守城嘛。那梁山武松才是心腹大患,这西夏不过是疥癣之疾……”
“混账!”
种师道再也忍不住,一声断喝打断了李虞候,“疥癣之疾?西夏人那是狼!是要吃人的狼!梁山武松虽反,却也是汉人,从未听说他勾结外族残害百姓!如今大敌当前,你们还要搞窝里斗?还要逼着老夫去自毁长城?”
种师道上前一步,逼视着李虞候:
“今日老夫把话放在这儿!这十万西军,一个都不会走!都要留下来抗击西夏!至于那剿梁山的圣旨……老夫这就写奏折,向皇上陈明利害。所有的罪责,老夫一人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想调兵,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
“好!相公说得好!”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相公死守延安!绝不东进!”
这吼声震得大堂屋瓦乱响,吓得李虞候和张干办面如土色。
他们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更何况这帮西军丘八真的动了杀心,真要闹翻了,把自己两人剁成肉泥说是战死的,也不是不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宗善此时也看清了形势,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二位监军,种老经略也是一片忠心嘛。既然西夏真的犯边,那……那军情紧急,自然要先御外侮。咱们……咱们不如先回馆驿歇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李虞候见势头不对,只得借坡下驴,冷哼一声:“好!好个种师道!你今日抗旨不尊,本官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一甩袖子,拉着张干办,气急败坏地往外走。
燕青此时正混在门口的杂役堆里,见这两个瘟神出来,连忙低头哈腰地迎上去:“大人小心台阶,小的给您备马。”
李虞候一脚踢在燕青腿上,骂道:“备什么马!回馆驿!气死老子了!这帮西北的蛮子,简直无法无天!”
燕青挨了一脚,脸上却依旧堆着笑,心里却暗道:“踢吧,且让你再嚣张几日。等出了这延安府,有你的好果子吃。”
……
回到馆驿,李虞候和张干办那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气的是种师道竟敢公然抗旨,丝毫没把他们这两个钦差放在眼里,这一趟原本想捞的“油水”全泡汤了;怕的是西夏人真的就在百里之外,万一延安府守不住,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张兄,这可如何是好?”
李虞候在房中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咱们带来的尚方宝剑不好使啊!那帮丘八只认种师道,不认圣旨!”
张干办阴沉着脸,那双老鼠眼里闪烁着毒光:“哼!既然他种师道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他不是要抗旨吗?咱们这就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回东京!就说他种师道拥兵自重,勾结西夏,故意放敌人入关,以此要挟朝廷,意图谋反!”
“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李虞候一愣。
“怕什么!”张干办咬牙切齿道,“太师和童枢密正愁没借口收拾他呢!只要咱们一口咬定,死无对证!到时候朝廷下旨拿问,看他还怎么狂!”
“可是……”李虞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窗外,“眼下西夏人真打过来了,咱们待在这儿也不安全啊。万一城破了……”
“所以咱们得走!马上走!”
张干办压低声音道,“明日一早,咱们就逼着陈宗善那个软蛋起程回京!就说咱们要去向皇上当面陈奏军情,请皇上定夺。只要出了这延安府,咱们的小命就保住了,到时候想怎么编排种师道,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妙!此计甚妙!”
李虞候大喜,“咱们连夜收拾细软,明天天不亮就走!这鬼地方,老子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二人在房中密谋,却不知隔墙有耳。
燕青正在隔壁假装打扫房间,耳朵却贴在墙壁上,将二人的毒计听了个一清二楚。
“果然不出大帅所料,这帮狗贼要逃跑,还要反咬一口。”
燕青心中冷笑。他知道,时机到了。既然他们急着要走,那就送他们上路——不过,这条路通往的可不是东京,而是黄泉。
燕青悄悄溜出馆驿,来到后巷的一处不起眼的茶肆。那里,早有乔装成客商的鲁智深和杨志在等候。
“小乙哥,如何?”杨志低声问道。
燕青将馆驿中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沉声道:“那两个狗官明日一早就要逃跑,还要回京诬告老种相公谋反。咱们得赶紧去见老相公,把这事儿定下来!”
鲁智深闻言,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这帮鸟人!洒家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馆驿,拧下他们的狗头!”
“提辖不可鲁莽。”燕青劝道,“大帅有令,要借刀杀人,还要做得天衣无缝。咱们先去见老种相公,把这戏演全了。”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延安府经略司的后堂,种师道正对着地图愁眉不展。虽然他强硬地留下了军队,但抗旨的罪名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忽听窗外一声轻响,紧接着,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中。
“什么人?!”种师道大惊,拔剑在手。
“老相公!是洒家啊!”
鲁智深摘下斗笠,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和一脸的大胡子,“我是鲁达!鲁智深啊!”
“鲁达?还有……杨制使?”
种师道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两位昔日的旧部,惊得目瞪口呆,“你们……你们不是在梁山落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杨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老相公!我等奉武大帅之命,特来为相公解围,也为保全这大宋的西北屏障!”
正是:
奸臣密室谋毒计,义士夤夜报恩知。
只为边关安社稷,敢冒霜雪走单骑。
惊闻故旧来相助,始信英雄未可欺。
且看望边亭上语,共破连环解倒垂。
毕竟鲁智深等人如何说服种师道,那两个奸臣的下场又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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