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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刘翠花:要不我来试试

作者:唐朝的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吱——!”


    皇冠车刹停在兴隆小卖部门口。


    轮胎在马路上擦过一道三米长的印记。


    陈三皮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身子晃了一下,胸口那点疼早麻木了,但脑袋昏沉沉的,他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顾不上这么多。


    他拉开后车门,把阿明从里面驮出来。


    阿明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整个人软得像滩泥,趴在陈三皮背上,呼吸又浅又急。


    刀疤李跑过来搭了把手,两人把阿明弄进里屋。


    床上,张麻子还在躺着,被褥上隐约能看见几块发黑的血渍。


    “刀哥,拆块门板。”


    刀疤李没和刘翠花打招呼,嫣然像拆自家的门一样。


    “咔哒”一下,后院的门板就铺在了地上,院内关着的一群流浪狗像刑满释放,涌出来围着刘翠花转。


    陈三皮把阿明放平,直起腰,喘了口气。


    阿明的脸白得吓人。


    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蜡白,像**,嘴唇干裂起皮,眼皮底下的眼珠一直在动,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刀疤李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手刚碰上就缩回来。


    “操,这么烫。”


    陈三皮也伸手试了一下。


    烫。


    跟摸到刚烧开的水壶似的。


    阿明突然动了一下,嘴唇蠕动,开始说胡话。


    “周……周先生……账本……”


    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李……李艳……不能给……”


    “老师……老师不能……”


    后面的话全含在嘴里,咕噜咕噜的,听不清了。


    刀疤李低头凑近了听,也只听见几个字。


    “……九月十五……三十万……”


    “……老师……签字……”


    陈三皮眉头拧起来。


    阿明嘴里蹦出来的这些零碎,什么意思,九月十五,三十万,老师签字又表示什么。


    现在是九月六号。


    陈三皮想继续听,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听这个的时候。


    人快**,听再多也没用。


    他抬起头,看向刀疤李。


    那眼神,刀疤李一眼就看懂了。


    他想问:能不能像救张麻子那样,救救阿明?


    刀疤李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摇头。


    “不一样,”他指着阿明肋下的伤口,“麻子那个是枪伤,我也就是给他取弹壳,保着那条命等他自己扛,阿明这伤……”


    他伸手掀开阿明捂着肋下的手,纱布早就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


    刀疤李轻轻揭开一点,一股臭味直冲鼻子。


    “发炎了,看见没?这都化脓了。”


    陈三皮凑过去看。


    伤口边缘红肿发黑,渗出黄绿色的脓水,确实跟张麻子情况不一样。


    刀疤李把手往阿明额头上又贴了一下。


    “而且高烧这么厉害,这是全身都感染了,我那点江湖法子,救不了。”


    阿明又在说胡话。


    “……老师……别过来……”


    “……周先生……我要杀了他……”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含糊,像从嗓子眼里挣扎出来的。


    陈三皮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送医院?


    不行。


    老师是周先生上面的人,手眼比周先生更通天,医院那种地方,只要阿明进去,老师的人后脚就能跟来。


    不送医院,就这么看着?


    那阿明这条命,怕是撑不过今晚。


    刀疤李真束手无策,他救张麻子纯属天时地利人和均沾,但治病救人真不是他的长项。


    刘翠花站在门口赶走狗子,突然开口了。


    “要不……我试试?”


    陈三皮和刀疤李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那眼神,错愕的像看见狗开口说话。


    刀疤李嘴快:“你?试什么?”


    刘翠花被两个人盯的有点紧张,但还是说了下去。


    “我妈妈……以前是行脚医生。”


    “行脚医生?”刀疤李重复了一遍。


    “就是……走村串户给人看病的那种,”刘翠花说,“早些年我跟着她学过一点,认草药,处理伤口,治个感冒发烧什么的。”


    陈三皮愣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张麻子伤口上涂的那些黑乎乎的膏药,是他和刀疤李离开后加上去的。


    难道……


    “麻子那……是你给上的药?”陈三皮问。


    刘翠花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那药是我妈去世前留下的,能止血消炎,还剩点。”


    刀疤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天天骂的狗,其实是只藏獒。


    “你……”刀疤李张了张嘴,“你怎么不早说?”


    刘翠花低下头,声音有点小。


    “你们也没问啊。”


    两人同时吃瘪。


    阿明又在门板动了一下,嘴里咕噜咕噜的,已经听不清说什么了。


    没时间犹豫。


    “你来,”陈三皮说。


    刘翠花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把小花狗放下,卷起袖子,走到门板边。


    “你们俩,出去。”


    刀疤李瞪眼:“凭什么?”


    “我要处理伤口,你们在这儿碍事。”


    刘翠花说着,已经开始动手解阿明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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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纱布,动作不快,但很稳,跟刚才那个抱着狗缩在墙角的女人判若两人。


    陈三皮拉了刀疤李一把。


    “走。”


    两人退到外屋。


    隔着门帘,能听见刘翠花在里面走动的声音,偶尔有盆碗碰撞的动静,还有阿明含含糊糊的胡话。


    刀疤李站在门口,跟个傻子似的往里张望。


    “她行不行啊?”


    陈三皮没说话,他也不知道,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看,命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已爬到正中,阳光从小卖部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屋里的温度逐渐变得燥热。


    里屋的动静一直没停。


    偶尔能听见刘翠花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慰阿明,又像在自言自语。


    刀疤李在门口踱来踱去,不知道是担心阿明,还是刘翠花触碰别的男人身体,让他心里别扭。


    好几次想掀帘子进去看看,又缩回手。


    陈三皮坐在柜台边上,瞧着刀疤李现在这么德性就烦,好好的一恶人,硬生生把自己搞成纯情小奶狗。


    “荷~吐。”


    陈三皮吐口痰,直接闭眼休息,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睡一分钟,胸口还是疼,但他已经学会跟这疼共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帘掀开了。


    刘翠花走出来。


    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粘在脸上,袖子挽到胳膊肘,两只手沾满了黑乎乎的药膏和血渍。


    但她脸上是挂着微笑的,像从ICU里走出的医师准备通知喜讯。


    刀疤李凑上去:“怎么样?”


    “伤口清干净了,上了药,烧一时半会儿退不下来,得看他自己扛不扛得过去。”


    刘翠花说着,走到水盆边上洗手。


    “我把大黄的**剃了一块,药膏里掺了狗**,能帮着收口。”


    刀疤李愣了一下:“狗**?”


    “我妈教的,狗**止血,比什么都好使。”


    刘翠花洗完手,抬起头看着陈三皮。


    “我把柜子里的高度白酒都用了,你们暂时没的喝了。”


    陈三皮扯了扯嘴角。


    “我戒酒了。”


    刘翠花又想起什么。


    “还有,阿明说胡话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李艳。”


    刘翠花说,“他说,李艳…河西…老地方。”


    陈三皮和刀疤李对视一眼。


    河西?老地方?


    这是阿明烧糊涂了说出来的,还是故意告诉他们的?


    不知道。


    陈三皮撑着柜台要起身,脑袋突然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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