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顿了顿,瞄眼门外。
“这事儿按理说,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老李叔叹口气,把烟灰磕在地上,“要不是信得过你,我也不张这口,你就当帮叔个忙,私下里瞧瞧,好坏给句话,绝不给外头说,成不?”
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白大褂的边角。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老李叔那张恳切中带着焦虑的脸。
老李叔的心提着,脸上却还是那副愁容。
终于,小伙子点了点头:“行,叔,东西您带了吗?我趁着这会儿没病人,赶紧帮您看看。”
“不过咱说好,我就凭眼力和经验说两句,可不敢打包票,更不能出什么证明。”
老李叔心里那块石头,稍微往下落了落,但没落到底。
话说到这份上,够实在,也留了余地。
他不再犹豫,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用旧报纸仔细包了好几层的小药瓶,动作很慢,一边解,一边问:“你那个张姐……今天肯定不会来吧?”
“她孩子病了,请了假,肯定不来。”
小伙子接过药瓶,捏在手里,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又专业。
老李叔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那根烟慢慢烧完了。
他看着小伙子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点白色粉末在掌心,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挑起一丝,似乎想捻一捻,但最终没碰,只是更加仔细地观察着。
小伙子又拿出个放大镜。
“叔,”他看了半天,抬头说,“这看着像是西力欣,市面上的新药,我前阵子见过,但……”
“但啥?”
老李叔心一下揪起来了,老百姓最怕医生说但是。
“但纯度不对,”小伙子皱起眉,“真品粉末应该更细,颜色也更白,这个……掺东西了。”
老李叔赶紧问:“掺了啥?”
“像是淀粉,”小伙子凑到鼻子前闻闻,“没药味,真西力欣有股特殊的苦味。”
老李叔盯着那点粉末,心沉到了底。
“叔,”小伙子小心翼翼的问,“这药……您不会是拿来救命的吧?”
老李叔叹口气:“实不相瞒,其实是我托人买的。”
“买这个做什么?”小伙子狐疑。
“嗨,这不是前两天街坊给我介绍个老伴,”老李叔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寻思把腰子补补嘛,打听一圈,说这药管用。”
“……”
“叔,您可不能瞎用,”小伙子担忧说,“这样,回头我给您配个方子,保准有效。”
“哎,好好好。”
老李叔满口答应,随即把粉末倒回瓶子,拧紧盖子。
“这事儿,跟谁也别说,叔年纪大了,怕丢老脸,”他拍拍小伙子肩膀,“改天叔请你喝酒。”
“叔……”小伙子还想说什么,老李叔已经转身走了。
外面天全亮了,街上人多起来。
老李叔蹬着三轮车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样品是假的。
或者说,不纯。
罗瘸子给的样品就有问题,那真药呢?真药会不会也有问题?
他越想心越凉。
同一时间,货场。
刀疤李和小山东蹲在七号货柜门口,抽烟。
小山东抽的是便宜烟,呛的很,他不太会抽,妹妹管的严,吸一口就咳嗽。
刀疤李骂了句怂包,眼睛便一直盯着货场入口。
“刀哥,”小山东咳完问,“咱们等啥?”
“等货,”刀疤李随口一说。
“啥货这么金贵,还得您亲自等?”
刀疤李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的,赶紧把烟学会。”
小山东乖乖闭嘴,扭过身子继续学抽呛人的烟。
快十点的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进货场,停在七号柜不远处。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皮夹克,一个穿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箱。
皮夹克走过来,打量了刀疤李一眼:“陈三皮的人?”
“是,”刀疤李站起来。
“货在这,”皮夹克把箱子递过来,“清点一下。”
刀疤李接过手提箱,掀开一条缝。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国债券,浅绿色,印着国徽和面值。
他随便抽出一沓翻了翻,是真的。
“数没错,”他把箱子合上,“装柜。”
小山东从旁边推过来一辆手推车,把箱子放上去,推进货柜。
柜子里已经堆了半柜子电子表和计算器,都是陈三皮之前进的货。
小山东把手提箱塞在最里面,用几箱电子表盖严实。
装好了,他出来,冲刀疤李点点头。
刀疤李看向皮夹克:“可以了。”
皮夹克没走,盯着刀疤李的脸看了几秒:“你脸上这伤……刀疤李?”
“是老子,”刀疤李不客气。
“听说过,”皮夹克笑了笑,“四爷手下的头号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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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跟了陈三皮。”
刀疤李脸色沉下来:“你有意见?”
“没意见,”皮夹克摆摆手,“就是提醒一句,这趟路不好走,四爷的人,还有别的眼睛,都有可能盯着呢。”
说完,他丢下纸条,上面写着具体地址,转身和西装男一起上了车,桑塔纳开出货场。
小山东走到刀疤李身边:“刀哥,我想拍他。”
“用砖头?”
“嗯。”
“滚一边去,”刀疤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去,把张麻子的车叫过来,现在就装车。”
“现在?不是说晚上发车吗?”
“药不等人,”刀疤李发话,“夜长梦多。”
小山东应了声,跑去叫车。
刀疤李站在货柜门口,手摸向后腰,那里别着把**,用布包着。
他扫视整个货场。
装卸工在干活,卡车进进出出,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总感觉,有眼睛躲着哪。
红星视听馆今天上午没放片,刘胖子说要检修机器。
其实机器没事,他就是心里发慌,想清净清净。
他坐在柜台后面,拿着块抹布擦那台旧录像机,擦了一遍又一遍,眼睛不时瞟向门口,看有没有生面孔。
十点多,门被推开。
刘胖子抬头,看见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五大三粗,又高又壮,肥胖程度不下于他。
后面跟着俩年轻人,都穿着花衬衫,手里拎着布袋子,有金属撞击声。
“老板,”领头的走过来,敲敲柜台,“放片吗?”
“上午检修,不放,”刘胖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下午两点开始。”
“哦,”领头的没走,眼珠子在馆里扫了一圈,“听说你们这儿搞什么会员制?”
“对,”刘胖子心里警惕起来,“买十场送一场,买二十场送三场,还送茶水。”
“有点意思,”领头的笑了,“谁想出来的?”
“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是陈三皮吧?”领头的直视刘胖子,眼神古怪,“听说挺能耐,连赵老四都敢动。”
刘胖子手心出汗了,脸上还堆着笑:“都是道上瞎传的,夸张了。”
“不传张,”领头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转了转,“我挺想认识认识你们老板,他在吗?”
“不在,”刘胖子打着哈哈,“老板忙。”
“忙啥呢?”领头的啪的弹出水果刀,“是不是在搞什么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