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热气腾腾。
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水汽把那盏昏黄的灯泡都熏得有些模糊。
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还有两个圆滚滚的鸡蛋。
陆定洲光着膀子,腰上系着那条有些发旧的蓝围裙,显得那肌肉线条更加分明。
他手里拿着挂面,正准备往锅里下,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李为莹脸贴在他汗津津的后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汗意,能感觉到男人体温高得吓人。
陆定洲动作一顿,把挂面扔回案板上,大手覆盖住腰间那双细白的手,没回头。
“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歇着。”
“不想躺着。”李为莹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也睡不着。”
陆定洲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过身。
李为莹顺势靠在灶台上,仰头看他。那件工装衬衫扣子扣得严实,但领口处还是露出一点红痕,那是刚才他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
“水开了。”陆定洲指了指身后翻滚的锅,“给你卧两个荷包蛋,再滴两滴香油,补补。”
李为莹摇摇头。
“不吃面。”
“那吃什么?饺子?这会儿剁馅来不及,冰箱里好像还有点速冻的。”
“也不吃饺子。”
陆定洲挑眉,两手撑在灶台边缘,把她圈在怀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嘴角勾着点笑。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想成仙?”
李为莹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去抠他围裙上的带子。
“我想吃西瓜。”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只剩下水开的沸腾声。
陆定洲以为自己听岔了,身子往下压了压,凑近她。
“什么玩意儿?”
“西瓜。”李为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沙瓤的,要甜。”
陆定洲气乐了。
他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宠溺的无可奈何。
“李为莹,你看看外头。这都快立冬了,西北风刮得脸疼,你跟我说你要吃西瓜?”
要是换了以前,别说提这种不着边际的要求,就是在饭桌上多夹一块肉,都要看刘招娣的脸色。那时候她活得像个影子,没有喜好,没有需求,给什么吃什么,哪怕是剩饭馊菜也得咽下去。
可现在,看着陆定洲那双满是纵容的眼睛,她心里那点被压抑了二十年的任性突然就冒了头。
“我就想吃。”李为莹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你刚才说,这家里你说了算,你会惯着我。”
“我是说惯着你,没说让你上房揭瓦。”
陆定洲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没动,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这女人,学坏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寡妇,现在都知道拿他的话来堵他了。
“真想吃?”陆定洲问。
“嗯。”
“行。”陆定洲直起身,解开围裙随手扔在一边,“等着。”
他转身出了厨房,脚步声踢踢踏踏地去了堂屋。
李为莹愣了一下。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也是想试试陆定洲的底线。
这个季节供销社里连个新鲜苹果都难抢,更别提西瓜了。
没一会儿,陆定洲回来了。
手里没拿西瓜,倒是拿着个玻璃罐头瓶子,还有一把勺子。
“西瓜现在是没有,猴子那倒是能弄到反季节的,但也得明天。”陆定洲走到她面前,“今晚先凑合这个。”
那是罐头黄桃。
在这个年代,这是只有逢年过节或者生重病的人才能吃上的金贵东西。
陆定洲手劲大,那密封得死紧的铁盖子,在他手里轻轻一拧,一下就开了。
一股浓郁的甜香飘出来。
他用勺子挖了一块黄澄澄的桃肉,递到李为莹嘴边。
“张嘴。”
李为莹看着那块还在滴糖水的桃肉,没张嘴。
“不是西瓜。”
“矫情劲儿还没完了是吧?”陆定洲也不恼,自己把那块桃肉吃了,嚼得津津有味,“甜,比西瓜甜。”
他又挖了一块,这次直接抵在她嘴唇上,糖水顺着唇缝渗进去。
“吃不吃?不吃我全造了。”
李为莹张嘴含住。
冰凉的、甜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压下了嗓子里的干涩。
“好吃吗?”陆定洲问。
李为莹点头。
“还要。”
陆定洲又喂了一块,这次没急着把勺子拿出来,而是压着她的舌尖搅了搅。
“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说,别跟我绕弯子。”陆定洲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偷食的仓鼠,心里痒得厉害,“只要这世上有的,老子就是去天上摘,也给你弄来。”
李为莹咽下桃肉,心里甜得发慌。
“那要是天上没有呢?”
“没有?”陆定洲把罐头瓶子往灶台上一放,两手掐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案板旁边空着的地方。
李为莹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盘住他的腰。
“没有我就把自己赔给你。”陆定洲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够不够吃?”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刚才黄桃的甜味似乎也传到了陆定洲嘴里。
李为莹脸一红,推了推他的胸口。
“锅里的水都要干了。”
“干了就干了。”陆定洲低头,在她唇角那滴糖渍上舔了一口,“反正你也吃饱了,现在该轮到我吃了。”
“陆定洲……”
“叫老公。”
陆定洲一口咬住她的下唇,手掌顺着衣摆滑进去,在那细腻的腰肢上摩挲。
“刚才在床上没喂饱你?还有力气这儿跟我闹?”
李为莹身子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嘴里攻城略地。
那股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那是被宠爱的味道。
也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尝到的,名为任性的滋味。
锅里的水终于烧干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定洲反手关了火,却没把怀里的人放下来。
“明天让猴子去趟省城。”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给你弄西瓜。要是弄不来,让他提头来见。”
李为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出了声。
“笑什么?”陆定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惯得你。”
“陆定洲。”
“嗯?”
“刚才那黄桃,挺甜的。”
陆定洲轻哼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甜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