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运输队的大院里,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车斗极大,像个钢铁巨兽趴在那儿。
陆定洲把吉普车停在一边,拍了拍那卡车高大的轮胎,转头冲李二根扬了下下巴。
“二叔,待会儿咱们开这个去省城。”
李二根围着那卡车转了两圈,手都在哆嗦,想摸又不敢摸。
“这……这是公家的车吧?”李二根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定洲啊,咱们去买东西是私事,开公家的车那是占公家便宜,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要让厂里知道了,是要挨处分的。”
他虽然是个庄稼汉,但也知道公私分明,这年头动用公车干私活,那是作风问题。
陆定洲拉开车门,单手撑着车门框,以此借力跳上踏板,从驾驶室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放心坐,没人敢处分我。”
“那也不行。”李二根急了,一把拽住陆定洲的裤腿,“你是城里人,该知道这厉害关系。万一被人举报了,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咱们坐班车去,慢点就慢点。”
陆定洲低头看着李二根那张吓白的脸,忍不住笑了。
“二叔,这车不是公家的。”
“啥?”李二根愣住了,“不是公家的还能是谁的?这大铁疙瘩,私人哪买得起?”
“我的。”
陆定洲说得轻描淡写,把钥匙插进孔里,拧了一圈,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喷出一股黑烟。
李二根被那动静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你……你的?”
“前两年运输队淘汰下来的报废车,我花钱买下来,自己修好的。”陆定洲拍了拍方向盘,“手续齐全,挂靠在运输队名下,实际上归我个人。我想拉什么就拉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李二根彻底傻眼了。
在这个自行车都是大件的年代,拥有一辆大卡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看着陆定洲的眼神变了,从看“有钱姑爷”变成了看“财神爷”。
“这得多少钱啊……”李二根喃喃自语。
“没多少,也就是费点功夫。”陆定洲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转头喊了一声,“猴子!”
“到!”猴子从吉普车里探出头。
“你开吉普车,带二叔和小芳。”
李二根一听,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坐猴子的车,这大车太高,我爬不上去。”
其实他是怕把这贵得吓人的车给坐坏了。
陆定洲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视线落在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李为莹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上来,副驾驶是你的。”
李为莹看着那高高的驾驶室,有些犹豫:“我也去坐吉普车吧。”
她就怕这男人动手动脚,不正经。
“吉普车坐满了。”陆定洲睁眼说瞎话,“再说,我是司机,身边没个端茶倒水的怎么行?赶紧的。”
李为莹没办法,只能走过去。
车身太高,她踩着踏板还有些费劲。
陆定洲也不拉她,直接弯腰,两只大手掐住她的腰,稍微一用力,就把人像拔萝卜一样抱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坐好了。”
他顺手帮她关上车门,自己绕过车头跳进驾驶室。
“二叔,你们跟紧点,别丢了。”陆定洲冲下面喊了一嗓子,挂挡,松离合,大卡车轰鸣着驶出了院子。
李二根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土,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他看着那远去的车屁股,感叹了一句,“这京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大卡车都能当私产。咱们老李家这回是真攀上高枝了。”
驾驶室里空间很大,视野开阔,但也更颠簸。
发动机就在屁股底下轰鸣,热浪一阵阵地往上涌。
李为莹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子随着车身的晃动左摇右摆。
“安全带系上。”陆定洲目视前方,手里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李为莹低头找了半天,扯出一根黑乎乎的带子,扣了几次没扣上。
“笨。”
陆定洲笑说了一句,停下车,身子探过来。
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李为莹笼罩。
他没有立刻去扣安全带,而是两只手撑在椅背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和座椅之间。
“怎么这么笨?嗯?”
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李为莹身子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座椅:“你……你快点。”
“急什么。”陆定洲慢条斯理地拉过安全带,手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胸口,“这车里就咱们俩,谁也看不见。”
这大卡车底盘高,旁边的轿车和行人只能看见个车顶,确实是个天然的私密空间。
李为莹脸上一热,推了推他的胸膛:“还要赶路呢。”
“啪嗒”一声,陆定洲把安全带扣好,却没退回去。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落在她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捏了一把。
“这车震得厉害不?”
李为莹咬着嘴唇不说话,那只手掌的热度烫得她难受。
“说话。”陆定洲手指往里侧滑了滑。
“厉害……”李为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以后经常带你出来跑车。”陆定洲笑得有些浑,“车斗那还没试过呢,够宽敞,还能拉顶棚。”
李为莹捂他嘴。
陆定洲亲了一口,笑着收回手,换挡起步。
大卡车的挡把很长,就在两人中间。
陆定洲挂挡的时候,手肘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碰到李为莹的胳膊。
开了一会儿,路况变得不好,车身晃动得更厉害。
陆定洲突然抓过李为莹的左手,按在那个黑色的挡把球头上。
“帮我把着点。”
“啊?”李为莹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我不会开车。”
“不用你会。”陆定洲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一起握住那个挡把,“我让你动你再动。”
他的手掌干燥粗糙,掌心的茧子磨着她细嫩的皮肤。
随着车身的震动,挡把也在微微颤抖,那种高频的震动顺着手臂一直传到心里。
“三挡。”陆定洲发号施令。
他带着她的手往前一推。
“四挡。”
他又带着她的手往后一拉。
这一推一拉之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产生摩擦。
李为莹觉得手心全是汗,那根挡把像是烫手山芋。
“定洲,你自己开吧……”
“累。”陆定洲理直气壮,“开了这么久,手酸,媳妇不心疼?”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和深意。
“再说了,以后这车也是你的。老板娘不得熟悉熟悉自家产业?”
李为莹被那个“老板娘”的称呼弄得脸红心跳,只能任由他握着手,在那根又粗又硬的挡把上摆弄。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在正经开车,却总觉得他在干什么不正经的事。
特别是当车子经过一个大坑,猛地颠了一下,陆定洲的手顺势往下滑,扣住了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地握在挡把上。
“抓紧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别被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