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岁？
宋言墨勾起唇，将视线投向卧室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压岁钱了。
原以为江漓还在睡觉，宋言墨靠近后才发现屋内早就收拾整洁，就连蚕丝被都被叠得方方正正。
他给江漓发了条微信询问对方在哪，随后准备去前厅用餐。
经过花园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庭院另一侧，江漓正扶着宋奶奶散步。老人家今年已有八十五岁，虽然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但腿脚不太灵活，加上前些年摔伤后，路就走得更费力一些。
宋言墨不动声色地靠近，发现江漓在给老太太讲一些当下流行的抓马短剧剧情。
老太太明显非常爱听，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和江漓分析剧情，感慨豪门故事的跌宕起伏。
宋言墨笑而不语，安静地倚在石桌前倾听，他发现江漓有说书的天赋，声情并茂不说，现场编故事的能力也很强。
“言墨？”
宋奶奶发现宋言墨站在那里，朝他抬起手：“小漓在陪我散步，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
“这么快吗？”宋言墨不疾不徐地走近，和江漓对视后，江漓露出一排小白牙取笑道，“大懒虫起床喽。”
这个玩笑，明显带着亲昵，但唯独江漓自己没意识到。宋奶奶捂着唇偷偷笑了下，怎么看自己孙子也不像是“懒虫”。
宋言墨慢悠悠盯着江漓，清隽挺拔的身姿透着一些松弛：“我确实还没吃早餐。”
宋奶奶：“快去吃吧，我们接着散步。”
“好。”宋言墨步幅不大，转身前再次看了眼江漓眉飞色舞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笑了。
见人走了，宋奶奶小声同江漓蛐蛐：“你们关系真好，言墨这样一板一眼的人最不会开玩笑了。”
江漓笑容好奇：“玩笑？”
“对啊。”宋奶奶意味深长，“你说他是大懒虫，他反而乐在其中。”
江漓这次纳过闷来，白净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绯红，衬得眉眼愈发漂亮清艳。
“走吧，我们继续散步。”
—
大年初一，来宋家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
宋言墨虽然需要忙着和父母接待客人，却还是发现了江漓的异常。
江漓在躲着他。
他认真回忆自己的行为，似乎没有惹江漓不高兴。
下午，叔伯们想去后山的高尔夫球场打球，宋父带着朋友们一起，并要求宋言墨陪同。
当然，江漓也得跟着去。
初春的高尔夫球户外场地还未被绿意包裹，土也冻得很硬，大家选择去室内打球。
这次来打球的还有陈家父子，宋言墨和他们很熟，主动上前寒暄。
陈霖比宋言墨还小两岁，看到他身后的江漓，轻抬下巴：“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
自从上次宋言墨和朋友们宣告要带男朋友过年后，这件事在圈子里早就传开，陈霖这次过来，就是想一睹宋言墨男朋友的风采。
“瞧着年龄真小，不会是——”
陈霖盯着江漓那带着稚气的眼睛，凑近宋言墨小声道：“随意找的演员糊弄你父母吧？”
“当然不是，”江漓的反应比宋言墨还要大，急匆匆辩解：“我是他的、他的亲男友。”
“亲男友？”陈霖笑道，“这个词蛮特殊的。”
江漓怕露馅，也担心自己演得不够，突然挽住宋言墨的胳膊：“说错了，是真男友。我和言墨哥认识好久了。”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靠近，他的耳尖反而唰地红透了。怕两人不够亲密似的，他踮了踮脚，故意靠在宋言墨结实的手臂上，看陈霖时带了一股正宫的气势。
宋言墨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原本悠闲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绷紧，可面对气势汹汹为两人关系辩白的江漓，那股僵硬和不适慢慢淡了些。
“当然不是。”
宋言墨努力压住眼底那清晰的错愕，调侃回去：“这种倒像你能做得出来的事。”
陈霖“切”了一声，越看江漓越觉得有意思。
对方身上虽然只穿了套简单的白色修身运动短服，却被衬得皮肤莹白透亮，尤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枝头沾了晨露的樱花，鲜活又干净。
江漓的类型他很喜欢。
长辈在这时唤宋言墨的名字，宋言墨身形顿了顿，垂眸看向贴着他的江漓，“我先过去。”
江漓嗯了一声，抬头时被宋言墨柔下来的眉眼看得心神一怔，连忙松开对方。
可等对方走远了，他又像跟屁虫似的追了上去。
陈霖太可恶了，总是盯着他们俩看，他还需要做做戏。
就这样，江漓跟着宋言墨跟了整场，逮到时间就会刻意靠近宋言墨。
他知道分寸，尤其在长辈面前要保持得体的距离，但他为了呈现那种热恋期情侣的恋爱状态，总是崇拜地望着宋言墨，那眼神就连宋父瞧了都觉得江漓超爱。
熟悉宋言墨的人，都觉得两人的互动很有意思，宋言墨自然也猜出江漓的心思。江漓往他身边凑时，他会刻意握着江漓的手腕，或者把江漓拉到自己身边向长辈介绍他，两人俨然成为长辈眼中感情很深的恋人。
“江漓，要一起去打球吗？”
宋锦上次和江漓玩游戏输了，非常不甘心，想在江漓不熟悉的领域赢过他，特意过来邀请。
宋锦比江漓小几岁，江漓秉承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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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宋锦，但当他攥着球杆后，心里有点后悔。
这高雅的运动，他压根不会。
为了不露怯，他努力学着宋锦等人的握杆姿势，可观察半天，打出球时还是被其他人取笑了。
他非常坦诚，跟众人说：“抱歉，我不会打高尔夫。”
宋锦依旧在嘲笑着他，握着球杆说道：“你可以让我大哥教你啊？你不是最能黏着他了？”
江漓老脸一臊，装作没听懂对方的意图：“你也可以教我，你的技术不是挺好的？”
宋锦嫌弃的表情一怔，随后反驳：“谁要教你。”
“不会高尔夫吗？”陈霖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拿起球杆朝江漓示意，“过来，哥哥教你。”
江漓满眼带着拒绝，嘴上却抹了蜜：“我比较笨，还是不麻烦您了。”
“别跟我客气，我从不嫌弃徒弟笨。”陈霖极轻地勾起唇，“有我的亲自教学，你一定能赢过宋锦。”
江漓不喜欢陈霖的自来熟，抱着球杆磨磨蹭蹭地向后躲，眼瞅着陈霖凑过来要教他，只能再次推脱：“我还是、还是找言墨哥——”
“你言墨哥忙着呢。”陈霖脱下外套，朝他挑眉：“霖哥也不错。”
宋言墨刚进球场，便看到江漓跟兔子似的躲着陈霖，他加快脚步上前，伸出手臂挡住陈霖，另一只手则把江漓护在身后：“你在干嘛？”
陈霖识趣地站好：“教弟弟打高尔夫呗。”
宋言墨紧抿的薄唇微微下压：“你别逗他，他认生。”
陈霖嗤笑一声，耸耸肩道：“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欺负他。”
宋言墨神色恢复了些温度：“他胆小。”
陈霖又扫了眼江漓藏在宋言墨身后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怎么瞧对方也不像是胆小害怕的性格，鬼主意多得很。
“江漓，我的技术可比言墨好。”他挥杆示范，动作漂亮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你要想赢，得我教你，他输给我很多次。”
宋言墨沿着刚才的球望去，缓缓垂眸。
陈霖说得确实没错，他家有着国内最豪华的高尔夫球场，从小就喜欢高尔夫，球技一流。
“我才不要你教。”
江漓哼了一声，吐字非常清晰：“在我眼里，我的男朋友最厉害。”
“我只想让我的男朋友教我。”
为了体现恩爱，江漓乖乖将下巴搭在宋言墨肩头。
这段对话他曾在某狗血玛丽苏小说里看过，绿茶受就是这么秀恩爱的。
这几句话，在空荡的球场回响。
陈霖和宋言墨皆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宋言墨侧过头，看着江漓甚至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