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离开后,一些匪夷在其他人脸上若隐若现。
宋言墨刚才那副“听话”的姿态,宋泊简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仅仅局限于“好朋友”。
还是说,宋言墨只是嘴硬?
前厅非常热闹,江漓刻意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件瓷白小盅,里面是宋母亲自炖的参汤。
宋家的年夜饭九点开始,怕江漓饿,宋母提前将黑松露乳鸽汤给江漓盛一份,让他垫垫肚子。
老实说,江漓以为这类大户人家都是一板一眼的,像宋母这样先给小辈解馋的行为应该很少见。
由此可见,宋母人很好。
家族的亲戚们见宋母这么重视江漓,也由最初的冷落变成热情,和江漓攀谈起来。
学业、工作、父母,这些人问得事无巨细,当大家得知江漓是孤儿后,脸上都不可置信地露出微妙的表情。
趁着间隙,江漓低头小抿一口汤羹,极鲜的汤汁瞬间在味蕾炸开,好喝得他直迷糊。
宋母没有理会其他人诧异的目光,见江漓喜欢,又给他盛了一碗,不过还是提醒他要留着肚子,否则年夜饭改吃不下了。
江漓叼着鲜嫩的乳鸽,心道自己怎么会吃不下?
他这次愿意来宋家的目的就是过来吃这些珍馐美食。
“宋阿姨,做您的小孩一定非常幸福。”
江漓喝得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像被人从寒风中捡回家的小猫,眼睛里透着享受和珍惜。
宋母温柔的视线微微一撼,随即叹了口气。
幸福吗?
宋言墨可能不这么认为吧。
也不知是哪位长辈起的头,开始给年幼的孩子们发红包。江漓以为这事跟自己没关系,端着汤盅在一旁看热闹。孩子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钱包里的支票并不能让他们欢呼雀跃,江漓瞧着实在羡慕,不料一低头,竟然发现宋母也递给自己一份。
“小漓,新年快乐。”
江漓受宠若惊,紧忙站起来摸摸头发:“谢谢阿姨,不过我不是小孩了,红包我就——”
“拿着吧。”宋言墨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也给你压压岁。”
虽然知道这些红包和礼物最后都要还给宋言墨,但江漓依旧很开心,因为这是他记事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压岁钱。
江漓鼻尖微微泛红,尽量让声音显得不那么哽咽,“谢谢阿姨。”
宋母看出他强压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时间留给江漓和宋言墨。
“宋先生,我想把它放到我的枕头下可以吗?”
宋言墨垂眸,视线里是江漓干净又期待的眼神,他点点头,语气温和:“认识路吗?”
“认识的!”江漓跑得很快,只给宋言墨留下一个雀跃的背影,“我马上回来!”
宋言墨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上的创可贴,转身去和长辈们寒暄。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庭院里响起,当江漓气喘吁吁爬到二楼翻开床上枕头时,竟发现枕头下面还有一份红包。
“这是?”
红包封面,“江漓”两个字赫然写在上面。
“不会是…”
江漓的指尖被红包烫得发暖,尤其是看到落款处的宋言墨几个字后,眼神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和动容。
能来宋家过年可真好。
能做宋家的孩子也是特别好的。
飞奔回前厅,江漓准备去找宋言墨道谢,可找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对方的踪迹,到侧厅时,他的注意力被宋书桐几人吸引。
“听说你找我。”
宋言墨刚从父亲书房出来,问了几个家里的阿姨,得知江漓在这里。
“昂。”江漓收回心思,将压岁钱的事和宋言墨说了,“我就是想谢谢您。”
同收到长辈的压岁钱相比,收到宋言墨的压岁钱更让他意外,毕竟他们是同辈。
“不客气,我还要谢谢你帮我。”
宋言墨扫了眼宋书桐几人,沉声问:“对达芬奇密码感兴趣?”
江漓再次看向几人:“他们玩的卡牌叫达芬奇密码吗?”
“是的。”
宋言墨带江漓走到大家面前向大家介绍。
在这个屋子里玩游戏的,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家过年不喜欢和长辈们聊天,每年都会聚在一起。
“小漓,你想加入他们吗?”
宋言墨语调很轻:“规则还挺有意思的,简单来说考验的是记牌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通过提问是或者不是来推测对面手上的牌。”
“嗯…确实很有意思。”江漓跃跃欲试,但又觉得跟这些人不太熟,纠结后笑着摇摇头。
“要想加入也可以。”这里面年纪最小的宋锦指着桌子上的筹码,“玩之前需要抵押。”
“抵押?”江漓惊讶道。
宋锦挑眉:“赢一局给一枚筹码,筹码最多的人可以选取任意礼物带走。”
江漓浑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这套衣服,于是笑着摇摇头,“我还是看看电视吧。”
宋锦切了一声,盯着宋书桐那款限量版迈凯轮手办暗暗发誓,一定要收入囊中。
“小漓,如果你愿意,就跟他们玩玩吧。”
宋言墨左手轻轻插在口袋里,看着大家眉眼舒展:“江漓输了,我负责买单。”
“至于江漓的筹码,你们可以理解为可以获得任意的东西。”
这个提议,令年轻人们眼前一亮,包括江漓,都觉得宋言墨简直太豪了。
可宋书桐却不太高兴。
他扫了眼江漓,语气冷淡:“江漓的筹码为什么由你付?”
宋言墨淡淡地回:“因为他是我的恋人。”
江漓眸光僵了一下,呼吸越来越快,快到只敢用余光悄悄去看宋言墨。
宋书桐“哼”了一声,托着腮皱眉不语。
“不用担心别的,享受游戏。”
宋言墨抬手拍了下江漓的右肩,示意他坐在宋锦为他腾出的位置。
江漓抿唇笑了下,拘束地坐在里面。
大学期间,他基本属于兼职地点和画室两点一线,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和同龄朋友如此悠闲地游戏,对于大家热闹的氛围不太适应。
他悄悄地看了眼宋言墨,见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才继续静下心游戏。
对方的局促宋言墨看在眼里,江漓的脊背非常单薄,玩游戏时在尽力绷着,就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细竹,干净又好看。
他干脆坐在一旁,叠起长腿,悠悠观战。
宋书桐发现宋言墨没走,故意吐槽:“大哥,你还怕我们欺负他不成?”
宋言墨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你们需要观众。”
时间过得很快。
不熟悉的环境并没有影响江漓发挥,宋言墨频频听见宋锦哭叹声,而获胜的人都是江漓。
其间,宋言墨和赢下一局的江漓对视一眼,对方肩线微微舒展,眼里的鲜活和锐利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微微一笑,当作称赞。
毫无悬念的,江漓赢得了最终的比赛。宋锦因为输不起,抱着卡牌哭了一鼻子,最令他生气的是江漓抱走了那辆他心仪的迈凯轮模型。
这辆迈凯轮MCL39是Amalgam Collection制造,是去年英国大赛的涂装版,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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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殿堂级的收藏,就连宋言墨当初得知宋书桐收藏了这辆模型后都多看了两眼。
宋言墨也很喜欢迈凯轮的车。
江漓自然听到了宋锦的哭诉,不过他没有将礼物送给对方的打算,俗话说愿赌服输,江漓是这么想的。
他抱着迈凯轮模型,像极了打了胜仗的将军,收至包装盒内,宋书桐虽然也气得半死,但没耍赖,只不过没好气地离开房间。
除夕家宴前,宋母得知江漓赢了那帮孩子的事,不停地夸江漓聪明,用宋书桐跟她告状的话就是,江漓非常精明,不停地算牌背牌,城府颇深。不过宋母反而觉得江漓这种机灵的性格很讨喜。
晚餐设在老宅主宅的二层会客厅,和江漓设想的一样,宋家的年夜饭堪比国宴,比那家抽奖免单的高级餐厅味道还要好吃。
主位上坐着宋言墨的奶奶,宋父宋母分别位于老人家左右。直到这时,江漓才看清所有宋家人。和豪门小说里不同的是,大家吃饭时和普通家庭没什么区别,并非人人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精于算计的模样,也并不是每句话都绕着股票、项目、生意聊天。宋家人的相处氛围还不错,年轻的小辈偶尔把老太太逗笑,饭桌上总能听到笑声。
这种和谐场面之下,更利于江漓淦饭。
在宋家的这一天,他慢慢放松了许多。坐在宋言墨旁边,他的眼睛里只有对菜品味道的预测,并且在心里敲着小算盘,计算哪道菜自己还没尝过。
用餐期间宋言墨和他几乎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互动全部体现在夹菜添饭上。
江漓很好奇,宋言墨怎么知道他想吃哪个?
两人的目光在一次添菜时对视,宋言墨望着对方那奇怪的眼神,沉声提醒对方唇角沾了汤汁。
虽然他在聊天,但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全看到了。江漓明明馋得不行,又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只是眼巴巴等心仪的菜传送到自己面前时飞快夹上一口。
他被江漓逗到了。
他小时候养的流浪猫就这样。
到了零点,大家陆续回去休息。江漓捧着他的战利品,凑到宋言墨面前:“宋先生,这个送给你吧。”
宋言墨步履沉稳,刻意放缓脚步:“为什么要送给我?这是你的功劳。”
“可他们不是说,您也很感兴趣?”江漓跟着宋言墨,喃喃道:“况且我跟他们玩游戏的底气也是您给我的。”
夜里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
宋言墨抬起头,笑意很浅:“还是你留着吧。”
这台限量版超跑模型是属于游戏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江漓。
“宋先生,你为什么雇佣我当你的男朋友?”江漓没忍住,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宋言墨回复得很快:“应付父母。”
江漓又试探地问:“那您有打算结婚吗?我假扮您的男朋友,会不会影响您?”
宋言墨沉默片刻,摇摇头:“不会,我是不婚主义。”
与其说担心自己受影响,他更担心这场戏影响江漓。
“我不觉得自己未来会爱上任何人。”宋言墨说这番话时眼睛带着笑,似乎早就想通了这点。
“喔。”江漓小心翼翼捧着,一直到洗完澡,还在想今天的事。
书房里很安静,宋言墨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捧着手办在月色下发呆。
不婚主义?
有钱人好像都是不婚主义。
第二天,宋言墨醒得很早,沙发虽然舒服,到底不如他自己的床。将床褥收拾好,他忽然瞥见书桌上摆放着那辆迈凯轮手办,手办上还附了一张黄色便签——
给宋先生压压岁,by江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