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机关术的流派划分众说不一,讲究拜山头和一家之言,门与派看似零零散散如星火,各得其道,实则要追根起来,还是万宗归一于仙家机关。
仙家机关一道源远流长,少说能追溯直魔神战争时期,那时候连尘之魔神归终都尚且在世,除了在璃月港建成后避世不出的仙人们,恐怕唯有岩王帝君亲临才能从头讲清此道消长了。
因此在研学璃月机关术时着意避开仙家机关是决计不可能的,不仅避不得,反而要深深地心怀敬仰地从中求习,洲禾把这件事做得很好。
天衡山上那架归终机他敢大着胆子去瞧,擎立遗珑埠的民生水利机关他琢磨过背后原理,偶尔还会厚起脸皮跑到玉京台请求人指点——洲禾认定角落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妪是一位大隐隐于市的仙人,即便认错了也无妨,洲禾照样视她为授业恩师,毕竟他学来的东西又做不得假。
可以说,洲禾的确懂得一点璃月机关术,而“一点”在他这里是个相当自谦的选词。
从十二岁起,高级学堂里的先生就教不了洲禾更多东西了,往后他凭心意研学的领域甚多,机关术恰巧是他最深入的一门,聊起来从容不迫。
对面专注聆听的人又毕业于刹诃伐罗学院,曾被赞为妙论派百年难遇的天才,刚好也算得上机关学的行家。
从第一代归终机到时今常见的民生机关,两人的兴致愈聊愈高。
“……和须弥一样,在物襄人稠的港口,木构的升降机关会更受欢迎。群玉阁之所以能高悬于璃月港的顶空,靠的是鸣霞浮生石,但这种浮空的手段在璃月民生中并不寻常。”洲禾笑着把这一现象讲来。
“鸣霞浮生石?这种材料我听说过。璃月海灯节有放霄灯的传统,浮生石碎片是制造霄灯材料,成本不高。既然如此,璃月的升降机关为什么……”
衡量耗材成本是建筑设计师常打交道的活计,也难怪卡维有此一问,而他的好奇很快得到了解答。
洲禾说,鸣霞浮生石的碎片并不少见,却连负载一人的升降梯都撑不起,那些块头大且完整的浮生石其实十分稀少,放在飞云商会的拍卖场也是抢手货,成交价虽不夸张,但也从未低于过两亿摩拉。
“——我们还是说回木构升降机关吧。”
出资协建的甲方未必付不起两亿摩拉的账单,可要奢侈地把这笔钱用在一座朴素的升降机关上,再好相与的客户听了恐怕也会拍桌而起,怒声勒令设计师削减预算。
存在即合理果然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卡维心中暗忖着。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酒菜新上了一轮,白日慢吞吞走过一截弧度,人们要比白日走得更快些,迪亚法饭店不再被光顾的客人填得满当当,老板艾依曼的神色便也透着股悠闲的懒散。
洲禾有一阵没与谁人谈论机关术了,这种如鱼得水般的松宽实在久违,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很远以前的日子,细思其实也不过是几天数月前的事情。可见这几天在奥摩斯港的经历实在短暂而充实,欣悦与煎熬并生。
他不由自地感慨引来卡维的好奇。
“除了不小心遭了阿尔卡米的骗,你还碰到过别的麻烦?”
洲禾闻言讪笑,照旧含糊带过家里的事情:“从坐上船起,各式各样的麻烦就缠着我,从没离开过。提瓦特有掌管厄运的魔神吗?有时会疑心我是不是被它盯上了。”
他的描述令卡维感到既熟悉又稀奇。
熟悉在这种仿佛被命运追惩无力可逃的境地卡维很能感同身受,如同无边的阴雨笼罩了一个世界,自己则像块通身冷透的石,只等被怨艾水滴石穿的那天到来。
雨季开始于他的父亲在沙漠失踪罹难,直到卡萨扎莱宫的建成吹散了最厚重的那片阴云。稀奇也正稀奇在这里,卡维已许久没有这种近乎无望的体会了。
他做建筑设计工作时固然常在理想和现实的沟壑间焦躁地踱步,斟酌着进行可以接受的妥协,这种烦恼和那种体会既相类又不同,前者是他主动迎面的,后者是无头苍蝇般遭了命运摆布的。
当然,不管是两情况中的哪一个,卡维最终只会更加责备自己。
洲禾也一样:“没料到自己有晕船的毛病,贸贸然选了走水路来须弥,好悬没去掉半条命。下船后忧心起坐吃山空的问题,在奥摩斯港跑上跑下寻挣钱的活计,后来寻到了阿尔卡米那里,日结的活计三天下来竟没挣到一枚摩拉。”
短短数句,就虚飘飘讲尽了他在奥摩斯港几天的辛酸。
“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做事疏忽,亦没有出彩的能力。要不是每每有贵人相助,我哪里还能待在须弥。”洲禾叹息一声,如是作结。
“哪能如此看轻自己?”卡维劝慰他,“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安抚他人的情绪是种自然的本能,受旺盛的同理心驱使,卡维在这方面很富有,但流于虚假的客套并非他的风格,卡维倾向于把这种安抚落在实处,解决问题是唯一的钥匙,洲禾也这样认为。
他认真地说:“我离开璃月是想游历四方,找办法重建一个门派。”
——听起来像是要重建一栋房子,工程事毕再挂上属于某个门派的招牌,或许我可以忙完手头的工作就接下这一单。
起初,大建筑师如是想着。
洲禾继续道:“要有门派驻地,文武典籍;要聘良师,授人学识与侠义。绝云间和天衡山都是很好的去处,王山厅的典籍未尝不能抄录出来……”
大建筑师渐渐听出不对来,被他愈发大胆的构想震了个头晕目眩。
“宏大的虚设现下没有意义,我真正要苦恼的问题在于——这样的门派应有何架构,管理要怎么实现?源源不断的钱和人要从哪里来?”
随着洲禾迷茫的尾音落下,大建筑师艰难地开了口。
“你是要在璃月建一个教令院吗?”
卡维震惊的语调不自觉往高处飚起,而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竟仿佛从他的话里得到某种启发,面上还露出冷静的恍然来,分明未在与卡维玩笑。
“——教令院?”洲禾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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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我哪里有这个资格,璃月自有帝君和七星八门管辖,我想建的是一个架构与教令院相类的高级学堂。是了,门派既然要与弟子传道授业,本质与璃月的高级学堂无异,只是规模更大些、影响更广些。须弥的教令院,提瓦特央陆毋庸置疑的的学术中心,就是古华派架构搭建的最佳借鉴对象。”
“我明白了!”他喜道,一双眼熠熠闪亮。
时至今日,洲禾总算从把他想要的东西从一片朦胧里拽了出来,得以描摹出要复兴的古华派的轮廓,尽管具体的面目仍旧模糊,但总有一天会清晰地触及它,而那一天不会遥远。
与此同时,洲禾也终于认识到他为了实现这一切要背负起何等巍巍重任。
洲禾要去须弥城切身了解教令院,而那只是这条苦旅的起点,站立在起点甚至瞭望不清他向往之处,层峦叠嶂阻截其间,等待着他去翻越。
他心说:“不懂就求学,没钱就去挣。无人相助也可踽踽独行,只管往前奔,到时候自会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既要走一条路,就不能后悔,直把它走到通!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能重建古华派,把它复兴光大。”
要知道青年人近乎鲁莽的蓬勃志气最可叹,如果不能在转瞬间抓住,往后极可能再不复这等心力了。
想明白这一点,洲禾眼前豁然开朗了,他无与伦比地感激起卡维来,尽管卡维自觉没能帮他解决到实际问题,对这份感激受宠若惊。
“等等,所以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卡维被他用力握住双手晃了晃,谢得愈发摸不着头脑。
他与洲禾相识不久,方才的交往还算愉快,于是真心想替人排忧解难,可他刚刚被对方的语出惊人吓到,尚且在寻思“这要怎么帮?”,洲禾就一副已然开悟的模样了。
“明白了我接下来得去须弥城——老板,请您帮忙这桌的结账,算在一起买单。”洲禾应的流利,他唤来艾依曼,别回头时神采飞扬,“卡维先生帮大忙了,这次我请您!”
卡维被他一句“去须弥城”引走心神,阻拦不及。艾依曼手执的笔已着在薄薄账簿上,转眼间便算完了数。
他抬眼笑道:“两位都是老顾客,抹了零,诚惠一万摩拉。”
洲禾毫不犹豫掏出钱袋,指腹捏到松松垮垮的布料后愣在当场——他出门较急,只带了两千摩拉的饭钱。
与此同时卡维也十分懊恼地惊声:“什么?这么多!”
两人交谈时实在愉快的有些忘情了,以至于卡维才记起他后续不由自地又点了几杯酒,完全超支了他原定的今日开销。
穷困潦倒的妙论派之光数了数他的钱袋,而后同洲禾面面相觑,冲人讪笑时带着一丝绝望:“……我这儿只有六千余摩拉。”
两人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竟然都不够一万摩拉!
洲禾沉默地接过他的钱袋,虔诚地连同他自己的钱袋一齐尽数交到艾依曼手上。
艾依曼眉梢挑起,那眼神似乎在问:剩下的两千摩拉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