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梅赫拉克的帮助下,卡维很快做出了手上项目的第一版图纸。刚巧客户回了奥摩斯港,两人便定在维卡拉商栈碰头,聊了聊图纸的修改意见。
干建筑设计这一行,客户那边不能痛痛快快一遍过稿才是常态,卡维早就习惯了按甲方的要求不断迭代设计。要卡维说的话,修改过程也是双方磨合的过程,只要不是甲方在图纸更改多次后却选择了最初的那一版,其余一切都容易接受。
聊完第二版图纸的方向时恰好日上三竿,客户没有挽留卡维的打算,卡维便顺势告别,上桥过了码头,准备提前解决午餐。
谁成想奥摩斯港今天出人意料的拥挤,稍一打听才知是提瓦特运货量数一数二的南十字船队靠岸,港口涌入了许多船员和客商。
卡维心道不好,迪亚法饭店的菜品味道出众,尤其是饭店的老板艾依曼酿得一手好酒,他原想避开人流,趁着餐点未至去喝上一杯犒劳自己,现在看来打算恐怕要落空。
等卡维惴惴不安地走到迪亚法饭店附近,霎时被沸沸人声吓了个仰倒。偌大的迪亚法饭店竟座无虚席,连一张空桌也未给卡维剩下,老板艾依曼兼职酒保,正热情招待中央一桌的客人,噼里啪啦报起店里的酒单菜单。
卡维怀抱最后一丝希望,伸臂拦住记下点单调身欲走的艾依曼:“老板,里面可还有坐?”
艾依曼露出抱歉的神色来:“是你啊,卡维先生。今天这阵仗我自己都吓一跳,您瞧,连外头的露天餐桌也全坐满了……”
他应答着卡维,同时一双手停歇不下,急急把客人的单子往一位侍者怀里塞去,不忘紧接着使个眼色,让侍者赶快把单子送去后厨备餐。
艾依曼的意思卡维懂得,迪亚法饭店的规矩卡维也懂得,除非他早有预定桌位,卡维今天在这儿喝不成酒是成定局了。
或许人的一天里能享用的运气总是守恒,既然没被甲方为难,他便喝不到心心念念的美酒。卡维自我安慰着,长长叹息一声,心头不由蒙上一层绵绵阴雨。
“老板,我能否邀请这位先生拼桌?”
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插进来,引起了艾依曼的注意,也拦住了将要旋身离去的卡维。
艾依曼大笑起来:“当然!”
艾依曼是旅团佣兵出身,早些年在沙漠摸爬滚爬塑造了他不拘小节的豪气,金盆洗手后开的饭店自然也处处体现他的行事风格,做营生讲究口碑。先来后到的规矩艾依曼要讲,顺势而为的通融艾依曼也肯给予卡维这样的老顾客。
既然先来的客人愿意与后到的客人分享桌位,身为老板的艾依曼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是在说我吗?”
卡维不自信地住下脚步,循声望去,分明一张熟悉的脸孔正朝他笑。
要说十分熟悉倒也不算,只是卡维几天前才想起过这张脸孔的主人,那时正忧心他是否同样遭了阿尔卡米的害。
洲禾同样认出了卡维,就在卡维拦下艾依曼的时候。洲禾在两人讲话时只能瞧见金发青年的半边,轮廓朦胧在白日的辉光里,可别在他发间的天堂鸟尾翎熠熠,使洲禾绝不能错认。
洲禾点的菜不多,愈发嘈杂的环境也容不得桌上摊开的书派上用场,如果有人正为寻不得桌位黯然,他有什么理由不邀请对方坐下呢?
卡维惊呼:“是你!”
陌生人雪中送炭,照卡维别扭的性格本该扭捏一二,可卡维又与对方并非彻彻底底的陌生,他自然升起了要与洲禾攀谈的欲/望,巧之又巧地冲散了那份拘谨。
至此,洲禾反倒成了两人中相对局促的那个,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我,卡维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卡维在洲禾对面落座,觉出自己方才的问题犯了傻。
“——噢,我想起来了,我和、我在维卡拉商栈时说过。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
距今三四天前,阿尔卡米招呼他时没有避讳卡维的名字,洲禾仍记得才是寻常。
卡维斟酌着话,默默躲开了阿尔卡米的名字。
阿尔卡米的罪证确凿,卡维前不久得知赛诺亲自出马抓捕了他。这位青年与卡维曾有一面之缘,阿尔卡米那时认他为手下,既然他没被赛诺一同缉拿回教令院受判,就说明他属于受阿尔卡米坑害的民众。
阿尔卡米的事情可能是这位青年不愿提及的痛处,卡维无论如何不愿冒然触碰。
“是,卡维先生的记性很好。”这份体贴洲禾能领会,“为着阿尔卡米的算计,我原都想到了离开须弥。谁诚想如此侥幸,我还没买上离开的船票,阿尔卡米就被一位正义凛然的风纪官大人拿下了!”
洲禾笑得眉眼舒展,喜气洋洋:“诶呀,我失礼了,还未曾介绍过自己。在下洲禾,荻花洲的洲,风禾尽起的禾,我从璃月来。”
他主动提及阿尔卡米的事情,还十分欣然的模样,卡维也被带得轻快了心情:“是教令院新招的帝利耶悉吗?噢,等等,难道说你在妙论派学习?”
洲禾正合书欲收,好为卡维点的酒菜腾出空,封皮一掀一闭间翻露出了书名。
——《枫丹古代建筑史》。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集在书名上。
刹诃伐罗学院研究机关与建筑制造,虽说自机械生命研究的禁令下达后有所没落,但妙论派迎来了他们的头号赞助商桑格马哈巴依老爷,时至今日仍很具影响力,起码往来求学的人比室罗婆耽学院要多得多。
卡维瞧着洲禾的年纪正与教令院的寻常学生相符,方正齐楚的斯文模样又不像入过社会,难免有此推测。
“这书是一位新朋友所赠,我今日拿出来简单看看,”洲禾摇摇头,“我不是留学生,来奥摩斯港只几天。”
卡维恍然:“原来如此,所以你身上没有虚空终端。你刚来须弥就被阿尔卡米骗去了,那一万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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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维卡拉商栈,他目睹了洲禾与阿尔卡米为一万摩拉而僵持。
“……那一万摩拉,是阿尔卡米要我付给他的合同费和公/证费。”
“合同费?公证费?那是什么东西。”
两人面面相觑,饭店的人声哗浪浪自沉默的间隙穿过。
洲禾一下子像是噎住了气:“在须弥找一份正经活计,不是需要我和雇佣我的人出一笔合同费和公/证费给教令官吗?”
“从没有过这种规矩!”听见的话始料未及,卡维十分震惊,“我愿保证,哪怕是追溯到树王时期的须弥,教令院都从未插手过民众之间私下订约的事情。什么这个费那个费的,阿尔卡米根本就是在说谎!他欺骗你,也许还这样欺骗了许多像你这样不熟悉须弥教令的人。”
洲禾虽有幸躲过,塔克却缴足了这笔钱,在阿尔卡米落网后也没追回。洲禾便以为收取这种费用的规矩的确存在,只是被阿尔卡米利用了,变作套牢手下人的一重枷锁。
如今听卡维说他才知道,这顶着堂皇名目的收费从头到尾就是虚假的!
卡维喃喃:“阿尔卡米学长怎么成了这种人?”
奈何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样可哀:庸众要想僭越进他遥不可及的领域,除了得付出无边的辛劳,有时还需摒弃美德,前者成为他才识的冠冕,后者是他受判的罪名。
卡维叹口气,回过神来,不许他继续沉浸在自己世界。毕竟阴郁的家伙总不受欢迎,在新朋友面前兀自感伤也甚为失礼,退一万步讲,桌面上齐的酒菜味美也不好辜负。
有关阿尔卡米的话题就此略过,卡维主动问起了方才被洲禾收起的那本书。他学生时代在智慧宫借阅过一本《枫丹古代建筑史》,从书脊看要更薄一些,似乎在版本上与洲禾手上的那本不同。
洲禾很乐意满足他的好奇心,复拿出书来按在桌上,一推就到了对面人跟前。
洲禾说:“这本书我还没有看完,但你的猜测没错。送书的朋友告诉我,这本书记录了一部分雷穆利亚时期的宫廷。枫丹有位大名鼎鼎的奇械公,他早年对初代水神厄歌莉娅诞生之前的文明创造的能源和机关很感兴趣。那位奇械公在看过这本书后写下过手札,近两年枫丹科学院再版《枫丹古代建筑史》时把奇械公的手札也收录进来了。”
讲完书的事,洲禾不由自主地笑开了,补充说:“正文我看得不多,手札倒是已经全部读完了,枫丹的奇械公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在手札里写了风趣的话?”卡维兴致勃勃地翻到手札的部分看起来。
洲禾思忖片刻,才回:“他看待能源和机关的视角很独特,严苛地审视了一切不可控的神赐之力。这让我想起了璃月仙人们制造的机巧,长久在璃月就役的重器鲜少,哪怕是归终机也受限于……”
还未语毕,洲禾就见卡维抬起头来注意自己,眼色惊讶。
卡维问道:“你懂得璃月机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