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库县。
稻荷崎体育馆。
六排强力的白炽灯笼罩下来,刺得人眼睛发涩。
场边负责翻动记分牌的队员,紧紧盯着场内,下意识屏住呼吸。
比分是20:16。
沉重的呼吸声在场馆内此起彼伏,灌满赤苇京治的耳朵。
网对面,不同球衣的少年们如同蓄满力量的弓,眼神里的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啪嗒。
啪嗒。
啪嗒。
汗液滴落在地板上。
还有四分就到赛点了,赤苇在衣摆上擦干净潮湿得发滑的掌心,抬头看向网对面。
稻荷崎的王牌主攻手尾白阿兰正在拧动手腕,而他身边,那个二传手宫侑神采飞扬,正笑着对队友说些什么。
半分钟前,就是这两个人的配合,打穿了枭谷后排防线。
手臂上的麻木感还没散去,指尖在球皮上摩擦了太多次,手感不像刚开赛时那么好了,发紧的小腿肌肉也在诉说着疲惫感。
平日沉稳的他,心里不免冒出些许烦躁。
好不容易约了关西地区豪门的练习赛,但临近出发时自由人小见春树脚踝扭伤了,再算上重感冒没办法上场的鹫尾辰生,枭谷的防守实力直接打骨折。
偏偏对面是进攻性极强的稻荷崎。
他们有着不输木兔光太郎的主攻手尾白阿兰,二传手宫侑更有过全国第一的称号,能和他的兄弟宫治打出防不胜防的快攻配合。
就连那位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副攻也不简单……刚才那一记角度刁钻到惊人的斜线球,此刻还在赤苇眼前晃动。
再这样下去,要输。
赤苇京治抬手抹掉下巴的汗。
代替鹫尾辰生上场的替补选手稻川修,拦网时跟不上宫治的速度,而后方的自由人是一年级新生,经验不足不说,肌肉也没练到位,根本接不住尾白阿兰的重扣。
可现在……又有谁能上场?
本来就是远征,枭谷过来的人不多,能比场上更靠得住的大概没有了吧。
“……”已经不抱希望了的赤苇京治转头。
余光却看到替补席上有道身影,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发尾软软地耷在肩头,毫无攻击性的气质。
眼皮子耷拉下去,无声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懒洋洋的样子将场馆内几乎凝滞的紧张冲淡几分。
他手里还拿着个空空的水杯,随意晃悠两下。
带着浓浓倦意的目光似乎在场边搜寻着什么,看样子是想去接水。
脑海中兀然晃过在意许久的画面,还没思考透彻,赤苇京治已经下意识扬起手。
“暂停——”
场上的氛围松懈下去,观众席的加油打气声渐歇。
木兔光太郎紧绷的肩部线条松弛下去,他困惑地揉了揉手掌,眉头拧成一团。
他灌了口水,抱怨:“狐狸好狡猾哦,球路拦的死死的。”
在他身边的木叶秋纪和尾长涉正擦着汗,显然也是累的不轻。
“快说话啦赤苇,”木兔挤了挤水瓶,水溅出来些,“最后一次暂停了吧,是要换人吗?”
枭谷的教练十分看重球员在场上的应变能力,练习赛都让他们放手去做,所以换人和战术,以及考场占位这些,都让他们自己去决定。
所有人都看向赤苇京治。
赤苇回过神来。
目光重新落在替补区的金发少年身上。
暂停时间替补队员随时准备上场,没了离开的权利,池原光只好坐回去。
并不在意场边的情况,他也不像其他替补队员那样紧紧盯着场边商议的众人,把水杯放在膝盖上,手指松松勾着杯口。
目光远远的,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
池原光是自由人。
他和赤苇京治是同期入部的,但因为个人的特殊情况几乎处于半退状态,训练断断续续,也从未在任何比赛中出场,像个沉默的影子。
暂停的时间不多,赤苇京治沉吟:“让池原光来打自由人的位置吧。”
“池原光?”
大家面面相觑,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似乎怎么也找不到关于这个名字的深刻印象……
木兔则冒出两个豆豆眼,“排球部有这个人吗?”
直到看到暗路教练去替补席喊人,池原光站起来。
木叶秋纪望过去:“他不是叫松原吗?”
尾长涉:“我之前听到有前辈叫他藤原……?”
木兔光太郎噗地笑了下:“到底是什么原啊,我看是圆鼓鼓的圆吧!”
“这不是同一个字哦木兔前辈。”赤苇京治额头冒出三根黑线。
“……”
不远处,泷泽老师在对池原光交代着些上场的事。
正发呆的少年轻轻抬了下脑袋。
他琥珀色的眼眸,映出刚从球场上下来的选手们,带着几分懵然。
正好和看向这边的赤苇京治对视了。
池原光歪了歪头。
他不甚在意地盯着,脑子里还在处理泷泽老师和他说的话。
等对方说完之后,他随手把杯子放在凳子上。
再抬眼看过去时,和他对视的人,连带着他周围的人都在好奇地盯着这边了。
池原光起身往那边走。
他的步伐很轻,肩上的半长发被馆内微弱的气流带动,向后飘拂,整个人带着一种与周围紧绷感格格不入的悠然。
他眉眼间那层朦胧的困意,以及微微缩着的肩膀,看起来甚至有些弱气。
“我上场吗?”
声音也是轻而缓的,没什么紧迫感。
“嗯,还需要再准备准备吗?”赤苇京治说,“需要的话,可以申请等几分钟。”
池原摇摇头,没什么情绪:“直接来吧。”
他站在6号位上。
网对面,宫侑掂着球,走到了发球区。
宫侑的视线饶有兴趣地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新上场的池原光身上,像狐狸在雪地里发现了值得玩弄几番的新猎物,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加掩饰的嚣张。
但池原光似乎感觉不到那锐意十足的眼神。
他只是低着头,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下护膝,然后才象征性地屈膝,摆出的接球姿势松散得让赤苇心里一紧——
这个角度,他真的能看清球吗?
“砰!”
宫侑的发球一如既往的凌厉,排球带着破空之声,直轰池原光胸口!
就在赤苇以为这分必丢无疑时,那个松散的身影动了。
他的移动没有任何预兆,也不是大幅度的跨步,更像是……被风吹过去的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往后一滑,就恰好出现在了球的落点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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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起手动作看起来甚至有点慢,手臂只是恰巧抬到了那里。
“噗。”
沉闷的声音响起,像是把一块石头扔进厚厚苔藓里。
那颗力道千钧的跳发球,撞上他小臂的瞬间,仿佛所有的力量和旋转都被一层柔软而富有韧性的东西吸收了。
排球变得温顺无比,轻飘飘地弹起,划出一道堪称完美而舒缓的抛物线,径直飞向了二传手赤苇京治最舒服的位置——他的头顶正前方。
整个过程,池原光脸上没有任何吃力的表情,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甚至在那之后,才仿佛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睛。
直到视野里闯入绚丽的颜色,赤苇京治怔愣一瞬。
身体比思维更快,他迅速插上,稳稳地将球托向网前最佳攻击点, “木兔前辈!”
“heyheyhey!”压抑了整场的木兔光太郎兴奋地高喊着跃起。
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他尽情挥动长臂,将排球如同炮弹一样狠狠砸向稻荷崎场地的空挡。
20:17。
“扣球得分!”
“太帅了,一球换发!”
“木兔前辈最厉害了!”
“好舒服!我就要扣这样的球嘛!”木兔光太郎叉腰大笑。
赤苇京治则看向斜后方的池原光。
刚才那个球……巧合吗?
宫侑的大力跳发他不是没有接过,不仅球速快,而且旋转很厉害,从手臂上弹开都是常有的事,能控制球飞到空中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刚才那个球……
不仅卸下了原本的旋转,而且还飞向他最舒服的位置。
小见前辈也做不到吧……?
前面几人都在围着木兔光太郎夸赞,而池原光只默默站在后排。
他眼睫依然垂着,望着手臂上的红印子,沉思的模样,又带着几分惊奇。
赤苇京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他对池原光实在不了解,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裁判响哨。
池原光轮换到5号位,在赤苇京治的后面。
发球的是轮换到后排的木叶秋纪,球拍过去,直直飞向宫治和赤木路成的中间。
宫治不慌不忙往旁边一让,赤木路成伸臂将球接起。
“侑!”
“我来!”宫侑抬高手臂,球在他指尖一弹。
尾长涉和木兔光太郎看到银岛结起跳,以及他后面冲上来的宫侑,也立刻跟上拦网,却听到砰地一声,球越过尾长涉的手臂,砸在池原光面前。
尾白阿兰落地,欢呼了一声。
赶到半途的赤苇垂下手,有些关切地看过去。
金发被凌厉的风吹动,池原光仍然低着头。
他望着在他一步之遥的球弹了弹,又抬头看向网那边。
不像是在看扣球的人,更像是在球坠落的来路。
赤苇京治宽慰:“不用在意。”
宫侑的假动作做得太真,拦网直接就被骗走了,没能完成触球。
而且这种直接往下重扣的球本来就难接,更何况扣球的人还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
池原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毫无回应,只是把球捡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摸了半圈,递过来。
对方冲他轻轻眨了下琥珀眸,声音很轻。
“我知道哦……他要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