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步入二月。
计划大干特干在西西里勇创辉煌的XANXUS还没一展抱负，就被先哄着补了一个月的礼仪课。
不论做什么事，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表面工作必须做到位是宫川和也一贯的原则。
从事服务业怎么能不懂服务？
——作为莫纳尔卡家族的boss，XANXUS有义务以身作则！
冠名堂皇的大帽子一扣，XANXUS再不乐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才怪！他才是老大！
发自内心地说，他不排斥学习。
和给人印象不符的是，XANXUS是一个闲来无事很爱看书的人，脑子也灵活。补课而已，除了消耗耐心外不算什么……但是！
不是说以身作则么？既然他要学，宫川和也必须一起！
宫川和也捏着鼻子认了。
两人在业内一位颇受好评的礼仪老师手下一学就是一个月。
老师性格认真，教学负责，偏偏XANXUS最厌烦琐碎又无用的条条框框，能耐住性子学一个月全靠身边的奸臣每日进献谗言迷惑心智，细细磨下去迟早要爆。
为了不让老师被切成臊子，宫川和也拿捏着分寸，及时叫停。
礼仪教室。
超过往常上课的时间，等了三四分钟没等到人，XANXUS耐心告罄，刚推开椅子起身，宫川和也拎着两个服装袋走了进来。
“抱歉，送东西的小哥拉我说话，耽搁了一会儿。”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歪头示意：“你去试试？”
XANXUS接过衣服，冷哼一声走向旁边连通的小房间。
等换完衣服出来，他松了松微紧的领口，眉宇间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喂，这个，有点紧……”
看到XANXUS，宫川和也先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果然人靠衣装，还挺帅气的嘛。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正是发育的时候，经过几个月的精心投喂，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大变样。
原本干枯乱翘的黑发变得柔顺，粗糙的皮肤多了几分光泽，整理领口的指尖干净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搭配上成套的白衬衫、黑西裤、黑马甲和领结，乍一看居然还挺像人样……
“你看够了没有？快来帮我！”
前提在不开口说话的情况下。
宫川和也心中吐槽，表面如常地夸了一句：“挺合身的。”
XANXUS有些怀疑。他从来没把领口系得这么严，很不适应领结压在喉咙下方的束缚感，宫川和也上前两步帮忙调整。
“你松手，我帮你系。”
配合他的动作，XANXUS微仰起头。
很奇怪，在他手里怎么都不听话的领结到了对方手里变得无比温顺，轻松几下就调整到让人满意的程度。
对方理好领结，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笑眯眯退开。
“好了，这回没问题吧？”
XANXUS暗自腹诽。
又是这样，这副无论什么都驾轻就熟的表现……
之前他压着宫川和也和他一起上课，没想到对方的学习进度不仅不输他，细节处甚至更为熟稔从容——
这很不合理。
正因为宫川和也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这份不合理，XANXUS逐渐多了几分在意。
从性格到行为习惯到生活细节，贫民窟捉襟见肘的资源不可能培养出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唯有耳濡目染的教育才行。
而能在六七岁乃至更小的孩子身上花费大量精力投资教育的家庭，想来是绝对不会让孩子流落到贫民窟的。
试探过，得到的却是对方刹那间落寞的神色，搞得话题打住后都不好再提起。
再问，总像在戳人伤口。
有些事情不是XANXUS不懂，而是看他想不想做。
聪明的脑子意味认知与理性的深度，顶级的战斗天赋意味敏锐、洞察与反应力，只要不断汲取养分，轻而易举就能成长为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有能力，只是平常懒得对不重要的垃圾花心思罢了。
唯独宫川和也。
看在他们未来是那种关系的份上，他不介意多些纵容。
“发什么呆？”
出来见到XANXUS坐在门口，换完衣服的宫川和也喊了他好几声才回神：“帮我看看合适不。”
黑色小礼服端庄优雅，细节处极为精致，恰好到处衬出少年的风姿，胸口处闪闪发光的宝石胸针为整套搭配平添几分矜贵。
很合适，也挺好看的。
可XANXUS不乐意了。
“凭什么你穿礼服？”而他就是服务生的衣服？
宫川和也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然后锤了下掌心，恍然地说：“哦，我差点忘记说了。”
他从礼服口袋掏出一封浅金色的邀请函，小小地展示了一下后笑意盈盈地说：“其实我有受到晚宴的邀请，所以……”
XANXUS：……
XANXUS：？？？
他一把夺过邀请函仔细检查，发现居然是真的！
XANXUS不能理解：“彭格列为什么邀请你？！”
邀请函上写的是“卡希亚（和也）”一个人的名字，显然受到邀请是因为宫川和也做了什么。
教室里有一面墙的落地镜，宫川和也对着镜子调整礼服的细节，回他道：“邀请我的不是彭格列，而是加百罗涅。”
“还记得托马索吗，就是那个拐卖人口的索尔迪家族……”
“索尔迪拐走了加百罗涅首领的独子，后来人被我救了。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蹭一个人情不过分吧？”
他说的很轻巧，含义却不轻巧。
这件事说来话长。
托马索等人曾在不清楚迪诺身份的情况下绑架了少年，一路将这个“难得一见的好货”从圣乔治港运到巴勒莫。
事情虽然抓马，但意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要不是迪诺抢先一步逃了出来，差点被隐约发现他的身份不对劲的托马索一咬牙一狠心，卖去非洲物理隔离。
宫川和也帮助了迪诺，是整个加百罗涅的恩人，加百罗涅承认这份恩情。
说着，宫川和也从装礼服的袋子里抽出第二张邀请函，递到XANXUS面前。
他的脸色完全看不出心虚，十足坦然地说：“这是加百罗涅给你的。”
“你解决了索尔迪，帮他们报仇，他们对你很有好感哩。”
邀请函上写着XANXUS的名字。
XANXUS看都没看，转身走到一旁，亲自动手翻了下装礼服的袋子——果然还有被塞进去藏起来的第二套。
这下什么都清楚了。
坏人是谁已经很明确了。
——宫！川！和！也！
“你有邀请函为什么不给我？？联络加百罗涅的事你早该告诉我！！！”
竟敢私自行动！
这个不知悔改的家伙！！
XANXUS有话要说，宫川和也更有话要说。
“你天天使唤我给你做饭，我哪有空给你汇报？”
太怨念了——仗着是老大，使唤他跟使唤厨娘一样，厨娘过年还有假期呢！
而且谁让XANXUS非拉着已经是毕业生的他重新上课，学得他满脑子规矩，忘记一两件不紧急的工作实属寻常吧。
“强词夺理！！”
“你说是就是吧。”某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如果你非要一个说法，我只能说……”
他的欲望诚实而坦荡：“我想看你穿男仆装。”
XANX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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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垃圾，我宰了你！！”
——咚！
——乒！乓！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卒（？）。
·
XANXUS终究没把人打死，打死就没人给他做饭了。
宴会当天一早，作为莫纳尔卡家族的代表，XANXUS和宫川和也早早抵达彭格列庄园。
宫川和也和活动服务公司业务经理交流心得，XANXUS百无聊赖地坐在亭子里等他。
坐得不远，隐约能听到对话声，但内容就像水流过筛子，不往脑子里进。
XANXUS眼神逐渐放空，直到宫川和也走到他面前，他才蓦然回神。
“谈完了？”
“嗯，”宫川和也点头，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坐下，“无聊了？”
现在还是早上，宴会要到晚上才开始。意大利的晚宴向来以长闻名，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晚八点开始，持续到凌晨一两点都不奇怪。
这时候就觉得无聊，之后还有的熬呢。
“我带你去找点吃的？”宫川和也诱惑道：“宴会上有好几种威士忌，我们可以每样尝一点。”
“算了吧。”XANXUS背靠亭柱，支起一条腿拄着下巴，神色无趣。
“我可不想喝到一半送你进急诊，让别人看笑话。”
你忘了自己喝酒过敏吗？
呃，好像是哎。
宫川和也一时尴尬，指尖搔了搔脸，“那我带你……”
XANXUS转过来看他：“你们刚才在说彭格列首领？”
宫川和也怔了一下，意识到这个你们说的是他和那个业务经理，“是说了几句。”
XANXUS哼了一声偏开脑袋：“敢在彭格列的地盘上议论彭格列的首领，胆子倒是不小。”
会因言杀人的mafia不在少数，但彭格列……
宫川和也不太好形容其中的区别，只模糊地说：“彭格列不太一样。”
正因为敢在彭格列的地盘上谈论彭格列的首领，才说明现如今这位九代目的确是位仁慈宽和的王者。
“何况他没和我说什么，那些议论在整个巴勒莫的mafia中都传遍了。”
宫川和也耸肩道：“那个经理挺敬业的。”
彭格列九代目作为统领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王者，一举一动都会被各方势力从各种角度解读出不同的意义。
九代目将要回归的风声很早传开，可计划既然早早定下，为什么不在圣诞节回，不在新年回，不在一月二月回，只选个不偏不正的三月？
——肯定有深意！
巴勒莫是西西里岛首府，最重要的城市，也是彭格列的大本营。
但近些年九代目不常驻巴勒莫，一年中大多时间都在外出，所以巴勒莫的整体氛围较为松弛。
现在顶头大老板要回来，大家自然绷紧心神。
XANXUS眉梢一挑，直接问道：“首领的动向不需要保密吗，就这么任人猜测？”
宫川和也神色无奈：“都混到这个地位竟然还要偷偷摸摸，才是最危险的吧。”
越重要的领袖，其人身安全已经不再是个人的权利，而是另一重意义上公共的资产。
领袖的职能之一就是“象征”，追求绝对的保密，等同于职能的失效。
即使九代目会有一些不对外透露的私人行程，但像联络同盟家族这种事，是不可能绝对保密的。
宫川和也不太在意这些捕风捉影的揣测，这里是人家的老家，想回就回，一群人东想西想，说不定反而把事情想复杂了。
XANXUS觉得有道理。
于是他放下疑惑：“嘛，随便吧。”
考虑这种事的确没什么用。
反正不论怎样，总归和他们无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