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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作者:天有四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菲代里柯·菲里诺。


    一般人对这个名字或许没什么印象,但如果在介绍时隆重加上他的身份,例如彭格列九代首领Timoteo·Vongola的外甥,十代首领候选人之一……


    也不会特别到哪里去。


    毕竟按位序,菲代里柯不过是第三顺位继承人。比起压在头上的第一和第二继承人,他的影响力可以忽略不计。


    天资平庸,能力泛泛,除了短暂接受过一段时间的首领教育,学得还一团糟外,首领候选人的头衔并没给他带去任何实质性的特权。


    相反,他得到的更多是另外两位候选者的强烈敌意和敌对家族数不清的暗杀。


    指望安里柯(第一继承人)和马希摩(第二继承人)两败俱伤,然后自己美美捡漏的想法早在最初就破灭了。


    能混到如今的地位没人是傻子。即便安里柯和马希摩在菲代里柯看来的确缺心眼,可簇拥在他们身边的人那么多,总有一两个精明的。


    无论他如何收敛锋芒,退避三舍,只要竞争一天存在,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注定你死我活,赢家通吃。


    重压之下,对登上首领宝座丧失信心的菲代里柯索性摆烂了。


    和天天出任务猛猛秀肌肉,展示武力妄图拉拢同盟家族支持的前两位继承人不同,画风独特的菲代里柯一门心思钻研如何躺在彭格列这座金山上啃舅舅。


    ——有权或许会很快乐,但有钱同样可以很快乐啊!


    彭格列家大业大,别说养他一个,养他十辈子都没问题,随便扣点边边角角下来就够他活了。


    十代继承人之争的残酷菲代里柯早有觉悟,自觉能力不足,所以早早想好退路。


    他连怎么死都规划好了!——必须假死!


    假死脱身,改名换姓,携带巨款周游世界,当个富豪潇洒一生难道不美吗?


    何必为了一个得不到的首领之位赔上性命。


    计划已定,而关乎未来生活品质的唯一关键,就是看他在“活着”的时候能捞多少钱。


    贪婪面对他都要低下头颅。


    这就是菲代里柯。


    ·


    “垃圾。”XANXUS毫不客气地评价。


    听完宫川和也的描述,XANXUS对菲代里柯的印象跌至谷底。


    明明拥有寻常人难以仰望的起点,却自暴自弃连一争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垃圾是什么?


    除了废物,他对这种人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宫川和也反应平静:“他的确是三个候选人中希望最渺茫的那个,明哲保身不失为一种生存手段。”


    另外两位光听名声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打不过逃跑不丢脸,把命丢了才真丢人。


    更何况如果菲代里柯不是“废物”,他们哪来的机会利用他的贪婪?


    XANXUS面露嫌弃:“你要和这种人合作?”


    重财轻义,总给人一种不可信的感觉。


    宫川和也换了个体面的说法:“他是客户,我们服务客户。你情我愿,公平交易。”


    离开巴勒莫半年之久的彭格列九代目即将归来,计划在彭格列庄园设宴邀请同盟家族小聚。这么好的时机,菲代里柯当然不会错过。


    安保要务由九代的守护者全权负责,轮不到他插手。但宴会中一些无伤大雅的差事,作为十代首领候选人之一的他如果主动开口请求,分一些到手里不成问题。


    “菲代里柯主要负责餐饮酒水的选购以及服务生的调派,莫纳尔卡家政会承包后一部分工作,作为莫纳尔卡家族的首领……”


    这么重要的生意怎么能不全程跟进?


    XANXUS必须出席!


    宫川和也啪地一下甩过去一张通行证:“你就是晚宴总控的助手了!”


    XANXUS:???


    “你要我去参加晚宴?”


    “挂名而已。不用你做什么,跟着划水就好。”宫川和也眨巴眨巴眼,比了个手势:“这笔大单值这个数。”


    XANXUS看着他,眉头拧成一团,几乎脱口而出的拒绝不知为何卡在喉咙,脸上划过一丝迟疑。


    彭格列……


    不感兴趣。可如果那个男人会出现……


    倘若他去,说不定就能见到。


    XANXUS攥着通行证陷入漫长的沉默,半晌后忽然问:“彭格列的庄园不至于缺人手,他们会用我们的人?”


    以他的想法,彭格列既然能养偌大一座庄园,花点钱雇佣人的开销又算得上什么。要举行晚宴,直接用庄园里现成的人手不行吗。


    “唔,”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一点想象力,宫川和也略微思索后问:“你以为,彭格列庄园大约有多少佣人?”


    反正不可能少,XANXUS随口往夸张了猜:“几十个?上百个?”


    宫川和也语气微妙:“仅巴勒莫一处庄园,彭格列就大约雇用了300名佣人。”


    XANXUS土狗震惊:“三百?!”


    宫川和也直言:“如今这位九代目素来节俭,否则这个数字只会更高。”


    彭格列庄园并不在巴勒莫市区,而是坐落在市郊的一座山上。那里与其说是一处城堡,不如说是一处自成体系的小镇。


    因为曾经去过一次,所以宫川和也对彭格列庄园的仆佣结构略微知道一点。


    彭格列庄园由居住的主城堡以及城堡周围广大的领地构成,佣人相应分城堡内工作与城堡外工作两种类型。


    由于九代首领近年在巴勒莫居住的时间较为短暂,本身较为简朴,所以岗位时常削减调动,才会出现筹办大型宴会需要劳务外包的情况。


    “我刚到巴勒莫那会儿,恰好彭格列庄园在招人,我还去应聘过。”


    宫川和也语带惋惜,包吃包住薪水也不低,可惜年纪太小他没选上。


    园丁等工匠型技术人才可以携带家眷住在城堡附近,方便随时为主家提供服务。一份学徒的工作,对那时的他来说绝对是一份安稳又有保障的好去处。


    “对于那种大庄园,缺人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并不是因为人少而缺人,而是工作项目太多,所以额外需要很多人。”


    尤其是举办宴会,作为家族对外社交的重要方式,处处都要妥当周全,管家、家政、厨房……


    分工拆得越细,人只会越不够用。


    “安心,宴会在三月初举办,还有将近两个月,我们有足够时间慢慢布置。”


    宫川和也鼓励他:“为了家族,加油干吧boss~”


    ·


    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XANXUS坐了起来。


    影影绰绰的月光透过窗帘闯进屋内,他摸索着坐到书桌前,摁下台灯开关,明亮的暖橘色充满眼前。


    从抽屉里取出那根坏了的发绳,XANXUS尝试修补,然而失败。


    其中一片尾羽被火焰烧得发脆,经过一通不得章法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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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根可怜兮兮的绒毛缓缓掉下来落到桌面,看得人血压直升。


    他恶狠狠地咂舌。


    ……可恶。完全,安不下心。


    都怪那个家伙。


    他一边想着宫川和也,一边不受控制地想到彭格列,想到那个可能是他父亲的男人……


    XANXUS自出生起就拥有火焰。


    大概三四岁时,对操纵有了模糊概念的他就能主动释放火焰,彼时这一举动引起露西亚的强烈惊喜,狂喜之余,女人兴奋地对他坦白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之后不久,来自未来的另一个自己封印了他的记忆与火焰,火焰的莫名消失引得露西亚彻底癫狂,似乎将有改变的生活粗暴地被打回原样,甚至更为不堪。


    再然后,几个月前,火焰第二次觉醒,伴随火焰一同回归的还有“父亲”相关的记忆——他终于想起,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


    可即使想起他的身份,XANXUS也从未诞生过去寻找对方的念头。在回忆起的那一刻,心中的不甘反而平息下来。


    偏偏今晚,宫川和也带来的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互道晚安前,他失控又突兀地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假设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你面前,说他是你的父亲,要带你回他的家……你会跟他走吗?】


    问出口的瞬间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荒谬,可他还是问了。


    那一刹那,剧烈加快的心跳几乎夺去耳边的声音,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问,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在一段短到近乎无感的思考后,那人给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斩钉截铁。


    【不会。】


    【多一个……不好吗?】


    【不好。】


    他的回答并不出乎XANXUS的预料。对方不是缺爱的人,许多细节都能看出对方曾经定然出身一个圆满的家庭——即使最后的结局可能不那么令人愉快——可那种痕迹停在身上,是抹不去的。


    然而他却看着他笑了,轻快地对他说:【——XANXUS,你的眼睛告诉我,这就是你的答案。】


    XANXUS恍然醒悟。


    不会,不好。


    这就是他的答案,也是他对“父亲”二字的全部看法。


    太晚了,有些太晚到来的东西一旦错过一生中最想要的那个时刻,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在最需要爱来填补空缺的年纪,他依靠另一份信念活了下来,于是人生便拐向另一条路。


    四岁那年,面对从未来而来的那个男人,他拥有过一次选择未来的机会。


    XANXUS选择了现在的自己。


    没有期待一个父亲,没有心怀忐忑地加入某个陌生的家,没有激动,没有不安,没有渴望那份从未得到过的重视与温情……


    现在的自己。


    他觉得很好。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他失去的东西并不比他得到的更多,包括那个男人。


    既然已经消失了那么多年,就继续消失下去好了。


    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点燃少年眼中名为野心的火。


    彭格列又怎样,他坚信未来的自己必然得到想要的一切,哪怕想要的是一个足以与彭格列比肩、甚至凌驾于其上的庞然大物。


    想达成的目标,想得到的事物,他会亲手一点点塑造、打磨,最后创造出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而非,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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