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散发黑气的XANXUS迈着小怪兽打奥O曼的步伐走开。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
屋内，理查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抱歉，我还以为那小子肯定不在……”男人摸着后脑勺，神情歉疚地说：“我给你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恰好茱莉娅小姑娘跟我说你在这，所以我就……”
所以他就头脑一热，直接找过来送上门了。
这事儿的确是他欠考虑。
“没关系，不碍事。”
宫川和也从背包里翻出手机，漆黑的屏幕怎么按键都没反应，显然是没电了。
“没想到会在外面拖这么久，是我的疏忽。”
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充电两小时通话五分钟的老式手机。出门时忘换电池了。
比起理查兹的突然袭击，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竟然一觉睡到第二天将近正午，整整睡了十个小时。
虽然之前就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对药物格外敏感，但这效果未免有些过分了。
“真没关系？我搞砸了你的惊喜。”理查兹龇牙吸了口凉气，反而更过意不去：“他之后肯定会问你。”
他朝门口使了个眼色，话中意有所指。
约定在先。尽管公证人明牌偏向宫川和也，但在同伴之间，隐瞒和欺骗终究是两码事。
理查兹对两个少年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自然希望两个人好好的。
“XANXUS有XANXUS的想法，我有我要做的事。”
宫川和也收拢思索，神色如常地笑着眨眨眼：“何况即使是搭档，也不意味着必须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吧？”
有时候彼此间保留一点神秘感没什么不好。就像昨夜XANXUS不主动对他解释为什么受伤，宫川和也不会闲得无聊非要打听。
既然承诺过互不损害，他愿意相信XANXUS。
“你心里有数就成。”理查兹叹气道：“等之后有空，我请你们吃大餐。”
宫川和也笑着说：“原来你特意跑来找我，就为了送我一顿元旦大餐？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男人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凶他一句：“再笑不请了。”
他找宫川和也是有正事，玩笑之后神色变得严肃，将手伸进大衣怀中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
“教会那边刚送到的，说是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这么快？”宫川和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这效率比他预料的快得多，让人怀疑教会过节没放假的程度。难怪理查兹要来找他。
他接过档案袋，先分辨一眼，拆开其中一件，在一沓表格中快速检视。理查兹好奇地探头去看，可少年翻得太快，他看得直眼花。
宫川和也的目光飞速扫过，很快，两份有意思的文件引起他的注意。
一份关于日意国际文化交流项目，另一张则是已经填好名字的全日文【入学意愿书】——地点位于日本东京，某国际学校。
宫川和也沉默良久，终究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不愧是特权阶级……真是帮大忙了……”
档案袋里还有全套身份文件。有了它们，【宫川和也】便不再是游离于社会边界的无名幽灵，而是合理合法享受平等权利的意大利公民。
从此之后，他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光明正大踏上世界任何一片土地，再不用担心来自警方无端的调查和骚扰。
——这同样一张是回家的船票。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与宫川和也纯粹的欣慰不同，理查兹更多感到惊诧。
这场不平等的交易中，教会竟然真的“屈尊降贵”，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理查兹目光发直，喃喃地说：“那帮神棍转性了？”
作为商人，他懂一点日语，大致看得懂宫川和也手中申请书的标题，以及是做什么用的。
身为英国人，理查兹不信意大利的教，对于意大利的教会不吝于抱有最大的恶意，嘴起来毫不留情。
他阴谋论地猜测：“我总觉得太顺了，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因为少年年纪太小不适宜出面，这件事是由理查兹作为中间人帮忙洽谈。
说是帮忙，其实没出什么力，主要就是跑跑腿，过手书信的具体内容他一概不问。
能够借此与巴勒莫总教区的教会高层搭上线对理查兹而言就是最大的收获。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宫川和也明白他的顾虑，平淡而笃定地说：“我送给他们的消息值这个价位。换几张薄薄的纸，对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
至少今年内，教会估计没闲心管他。与其将时间花在他身上，不如将精力投给更有利可图的对象。
这就够了。待到年底，他另有打算。
“这究竟……”理查兹蠢蠢欲动，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
宫川和也但笑不语。
有些话，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
时间穿越者所拥有的“先知”能力是无可匹敌的绝对优势，为了将这份优势发挥到最大，变量越少越好。
若不是少年不信教也不准备皈依，否则凭借【预知未来】之能，他未必不能在教会内部混个高层当当。
他献给教会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重要情报。
今年某月，一艘名为“劳罗”号的意大利游轮将在赛德港遭遇劫持，动手的是巴勒斯坦武装分子，而那艘游轮上恰好有一位美籍犹太裔乘客……
教会内部一直对总理先生签署的限制教会权力的‘新协定’很不满意。情报送到，之后教会如何运作，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理查兹先后混迹于海军、海盗，不是对政治风向毫无嗅觉的人。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免得节外生枝。
宫川和也整理好散落的纸页，不急不忙地装入档案袋，全部收进背包。
理查兹看了看房间，走向排椅坐下，有感而发地说：“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去安安静静读书挺好。西西里这边还是乱了点。”
男人呵呵地笑。
场面话罢了，实际上理查兹更想说你俩小子天生就是当黑手党的料，不加入黑手党简直是黑手党行业的损失！干脆留在西西里混得了！
特么的跟这两个小子干一个月，比他辛辛苦苦跑船半年还赚，这上哪儿说理去。
前段时间XANXUS四处火烧同行“打击罪犯”，他在后面没少捞油水。这段时间给宫川和也办事，他跟着结交人脉。
虽然他堂堂老大混到跟在两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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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屁股后面转悠说起来有失颜面——
但话又说来，谁会跟钱过不去？
有钱不赚那才是大傻子！
之前理查兹还奇怪这两人手头宽裕干嘛不置办点产业，如今看宫川和也的态度，分明是打算洗手上岸了。
理查兹觉得挺好。
时代在进步，黑手党不总是打打杀杀。出趟门，读个学历回来，再找个像彭格列那样的大家族镀镀金，往后身份体面都有了，比他们这种混日子的老家伙高好几个层次。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理查兹刚琢磨他要不要也出门溜一圈，就听宫川和也纠正他道：“什么‘我们’？就我一个人去。”
等等？！一个人去？
理查兹瞪大眼睛：“你这就准备单飞了？”
这俩人才好一个月就要拆伙？那他缺的营养怎么办？！
宫川和也无奈地看他：“说什么话。我想离开西西里本来就是我的事，XANXUS和我不一样。”
至今，两人唯在一点从一而终地保持一致。
XANXUS只在乎宫川和也的办事效率，宫川和也不管束XANXUS达成目标的手段，他们不想无意义地争执，所以对一些观念上的分歧采取互不干涉。
宫川和也不愿意杀人，但因他的情报而死在XANXUS手里的黑手党何止两位数，从最开始的顾虑到最近的毫无顾虑——
他有预感，倘若继续留在西西里，他一定会走上最不想踏入的那条路。
当然，这话不好明说。
宫川和也委婉地提醒理查兹：“XANXUS在西西里还有牵挂。”
“牵挂？”理查兹努力回想，在记忆角落里翻出一点边角：“你指他妈妈？可他们两个不是闹翻了吗？”
索尔迪事件中，搞事的是托马索和卢多维奇，被炸的是他的仓库，理查兹不可能不关注，对于内情多少听了一些。
事件之后，露西亚被XANXUS送进康复中心边戒毒边休养，主意是XANXUS提的，但他从头到尾没露面，手续全由宫川和也代为办理。
露西亚住进疗养院快一个月，XANXUS一次都没去过，可见这对母子的关系不怎么样。
宫川和也说的牵挂并不单指露西亚一人。
见理查兹误解，他不打算多解释，便含糊带过。
“那这样，等我之后问他。如果他愿意，我就带他一起走……”
·
二十分钟后。
理查兹推开门，恰好撞见堵在门外的XANXUS。
“再见，打扰，你们慢聊。”他讪讪一笑，立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这一撤，将身后的宫川和也暴露出来。
宫川和也看向XANXUS怔了一瞬，正要开口：“我……”
“闭嘴，我先说。”
XANXUS将装满各色面包的口袋塞进宫川和也怀里，抢先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我想好了，从今往后，我要建立属于我的家族！至于你……就是我的手下！”
“往后认清自己的身份，叫我老大，明白了吗？”
宫川和也：……
宫川和也：？？？
等等，发生什么？
他的地位是不是微妙地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