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广场。
“你不跟着他吗?”茱莉娅问宫川和也。
她的样貌只是普通,却拥有一头柔顺的金发,爽朗的微笑为少女增添几分灿烂如向日葵的美丽。
论年龄还是可以上学的年纪,但茱莉娅已经独自一人带着妹妹弟弟在巴勒莫生活了四年,一言一行都浸染着无法洗脱的成熟气息。
“你很在意他吧。”茱莉娅一瞥黑发少年离开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宫川和也,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真的不跟过去看看?”
“他一早就有心事想甩脱我,我把机会送到人家手里,现在硬贴过去多没意思。”
宫川和也先是拒绝,往左迈出一步摆脱她骚扰的小动作,手指拨弄怀里的花。
“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互不干扰,这叫信任。”
茱莉娅:“得了吧,和我还装?”
宫川和也改口承认:“好吧,是有一点点在意……我果然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
如何形容XANXUS?
好一点可以说性情率真直来直去,坏一点就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心情好的时候一切好说,心情不好路过的狗都能被踹两脚。
虽然总是骂人,但对他偶尔有点嘴硬心软,相处起来还是挺不错的,武力值作为搭档很有安全感。
也正因如此,才有一件事奇怪到让宫川和也格外在意。
茱莉娅听罢笑了:“真的假的,你都不行?”
她挺起胸脯,姿态骄傲地说:“那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了。你不介意我对他出手吧?”
宫川和也差点被口水呛住,惊悚的目光看向她:“你认真的?!”
开玩笑吧,XANXUS比茱莉娅的亲弟弟年纪还小!
茱莉娅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唬你的。我喜欢成熟性感的男人,小屁孩才不在我的狩猎范围。”
她说回XANXUS,提醒宫川和也:“我不招惹他,不代表别人不会。既然有了预兆,你就该多上点心。”
“我常听人说出轨和感情破裂就是一件件累积的小事,从开始的有了秘密但不愿意跟你分享,后来渐渐变成不想跟你睡觉,再明天衣服上多了别人的香水味,最后就能为了寻求刺激干脆淫par。人就这样坏掉了。”
茱莉娅语气深沉地教育少年说:“引以为鉴,这都是先辈几百年来探索的宝贵经验。”
她拍手道:“哦,如果出轨的人是你的话,记得反过来用,千万要注意卫生安全……”
宫川和也:……
感到震慑。话题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他抬手捂脸,声音里透出些许崩溃:“他过了年才九岁,我也九岁,你的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啊?”
“九岁又怎样。”茱莉娅不以为意,豪放地用实际举例。
“我妹妹昨天还给我领了妹夫回来,小小年纪嘴甜得很。我给抓了一把糖,两个人可高兴地出门玩去了。”
她抱怨说:“哪像我弟弟,这么久了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白费我精心教导,一点都没学到我的精髓。”
茱莉娅的妹妹今年六岁,弟弟十一岁。
宫川和也:…………
再见。
他面无表情地抱着怀里的花远离滔滔不绝阐述心得的茱莉娅。
“你离我远点。”
是他传统了,告辞。
·
小巷深处。
XANXUS(8)和桑萨斯(18)还在对峙。
桑萨斯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抢来的崭新发绳,动作敏捷而姿态闲适地躲开XANXUS的连续攻击,同时犀利地点评。
“攻击意图太明显,反应太慢了……动作空门太多太大,身体太僵硬……除了一味蛮干,你的进攻毫无章法。”
说完以上,桑萨斯还声音很响地啧了一声:“当时的我这么弱吗。”
XANXUS眼中怒火喷发,杀意熊燃。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的?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桑萨斯一脚踹飞XANXUS,拿着战利品看了看,颇为不屑地说:“这么个东西就把你收买了,真廉价。”
几句甜言蜜语罢了。换作现在的他,没有实际喂到嘴里的好处绝对不吃这一套。
——不能怪我方不努力,只能怪敌方太狡猾。
桑萨斯一巴掌将小时候的自己拍到墙上,又拽着领子将人拎起,语气凶恶而恨铁不成钢。
“不知道未来的我究竟为什么会对你说那番话,如果换成现在的我,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当时只有四岁的你。”
男人猩红的瞳孔中一片冰冷。
如果没有被24岁的自己封印火焰,从出生起就拥有火焰的XANXUS本该在露西亚的全力托举下早早回归彭格列,怎么可能直到八岁都待在贫民窟。
他不知道提早回归彭格列会引发这个世界什么样的变动,但至少他可以更早拥有力量——
拿到七三,他要那个异世界还敢跑来偷家的白兰杰索死!!
再者,如果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他接近宫川和也,也绝对不会任由对方像现在这样肆意玩弄他!
桑萨斯越想越气。
可恨啊,真可恨,恨透了。
怎么偏偏是小时候的他?
他松开钳制,看着XANXUS狼狈地滑落,随手将发绳丢到对方身上,语气冷彻骨髓。
“清醒一点,以后少听那个家伙的花言巧语,懂了吗?”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桑萨斯了解小时候的自己,有些话就算掰开揉碎细细地说,XANXUS根本听不进去。
主意太正。
少年就是靠这份不会动摇的信念,才在贫民窟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越来越顽强地活下来。
XANXUS咳了两声,平缓呼吸后忽地闷声发笑。他抬起头,挑衅的目光迎上男人。
“……哼、哼哼,渣滓,我看最该清醒的人是你吧?”
教训他?可笑!
真那么厌恶直接把人杀了不就得了,一看就和他同款的红羽发绳好好地拴在头发上,还有脸对他说清醒?
他还不如他呢!年龄白长了!
XANXUS咧开嘴角,开口就是大招:“你就这么喜欢他?”
“渣滓,你比我更软弱得不堪一……唔咳!”
搅乱男人敏感神经的危险发言戛然而止。
桑萨斯照脸给他上了一拳,XANXUS被打得偏向一边。
男人盯着他,一瞬间迸发的冰冷杀意令人不寒而栗:“不要惹怒我,否则宰了你。”
即使是过去的自己,下手也不会有丝毫顾忌,这就是桑萨斯。
本来尚可的心情被小孩无心闹有心的一句话破坏得一团糟,桑萨斯越看年幼的自己越不顺眼。
男人唇边掠过一丝冷笑。
若没记错,算算时间,那件事应该很快就要发生了。
反正对他而言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他管这小子死活,他一个字的未来都不会对他说!
桑萨斯还想再打一会,然而冥冥中心念一动,意识到穿越的时间快要到了。
他强压不甘地深呼一口气,退后两步和XANXUS拉开一段距离,缓缓开口。
“你知道格雷为什么偏爱宫川和也,甚至偏爱到想收他为养子吗?”
“格雷喝酒时曾和手下闲聊提起一件事,而当时在场的宫川和也一下子给出答案,那个答案戳中了他。”
“你猜那家伙答了什么?”
“他说,世上人最深重的欲望只分两种,一种是无法忍耐得到过后又失去的追逐,一种是越缺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的弥补。”
“至于满足?只要时间向前不停,人类永远学不会满足。”
彼时少年的姿态深深地吸引了理查兹·格雷,让男人一眼就认定了他。
剥开被那对夫妻精心包装的层层教养,说到底,这个时期的宫川和也骨子里还是信他那套纯粹的本能理论,冰冷而算计。
“我只提醒你一句,不要让他用理论操控你。”
桑萨斯的指尖点燃一簇橘色的大空之炎,火焰飘浮向XANXUS的眉心,最后渐渐融入。
“之后要是遇到过去的自己,记得每次都要留下一缕火焰当锚点,原理不知道,但不留就没办法让你和我在同一时间点共存。”
“其他的……”
桑萨斯黑着脸:“最后说一次,是那个家伙爱我爱得要死,我才没有对他很……”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一阵弥漫的粉色烟雾中。
·
十分钟后。
XANXUS走出小巷,行动时不小心牵动腹部的挫伤,闷哼一声停下脚步。
对方那一脚踢得又准又狠,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扶着墙缓了好一阵才感觉疼痛褪去,他掀开衣摆,果然青紫了一片。
暂时将这笔账记在心底,XANXUS暗自发誓,未来有机会绝对要报复回去。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两个仗着年龄欺压他的渣滓,无论是18岁的还是24岁的。
XANXUS放下衣摆,一项项地仔细抹除身上可能露出破绽的痕迹。
等收拾好后,除了挨了一拳的脸颊还有些发热,外套边角蹭到的几处污渍实在擦不掉外,其余地方和二十分钟前没什么两样。
至少外表看起来是的。
他缓步走回广场。
人群差不多走光了,归来的XANXUS一眼就看到蜷缩在长椅上的宫川和也和他旁边的茱莉娅。
两人挨得很近,茱莉娅神色慌张,连脚下踢翻的空花篮都没注意到。
“你可算回来了!”看到XANXUS像看到救世主一样的茱莉娅焦急地抓住他:“我们快走!卡希亚身体不舒服,我认识一位医生,医术绝对可靠!”
XANXUS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几步扶住宫川和也。
二十分钟前还一切正常的人此刻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肉眼可见的大片红疹从颈部一直蔓延进入领口更下方。这副突发急病的模样看着的确吓人。
“我送你去医院!”XANXUS当机立断要将他抱起。
“……没事,别动,看着吓人而已。”
宫川和也按住他的手,沉重的呼吸连带语调不似往常清朗,闷闷地说:“只是过敏了,听茱莉娅的,去找她认识的医生吧。”
在场唯一点亮基本医疗常识的人一言而决,最终由XANXUS扶着宫川和也去看茱莉娅介绍的黑医,一个年过四十,戴着一副眼镜面容干净的中年男性。
面对深夜上门的患者,医生耐心地先询问,宫川和也自述为过敏,医生初步检查确认后开了抗组胺药缓解症状。
在询问宫川和也今天晚上都吃过、碰过什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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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脾气的医生详细问他:“以前有过花粉过敏的病史吗?”
少年诚实地说:“没有。”
“酒精过敏呢?”
“也没有。”
医生点点头,协助他做了简易试验,之后给出诊断:“不是酒精过敏,你应该是对起泡酒里的其它成分过敏,不确定诱因,以后尽量少喝这个品牌的酒,最好干脆不喝。”
“症状退得很快,过敏不算严重,看起来很红可能是个人的体质问题,日后要多注意。”
“抽空最好去专业的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过敏源筛查,我这里条件有限,只能提供初步诊断。”
笑呵呵又温和的医生临走前站在病房门口:“以防万一,你在我这留观一段时间。旁边有床,困了就眯一会,待到天亮再走也没问题。”
“至于旁边的另一位小朋友,确定不需要让我帮忙看看吗?”
茱莉娅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照看,将人送到诊所后就急忙忙地走了,房间里只剩宫川和也和XANXUS。
XANXUS晃动脑袋疑惑地左右张望,最后指向自己:“……我?小朋友?”
原本困倦地靠在他身上的宫川和也瞬间雷达炸响,他一个激灵,抢在XANXUS要爆前捂住他的嘴,高声应道:“需要!他需要!麻烦您了!”
他死死按住XANXUS,笑呵呵的医生又走回来,戴上一次性手套抬起手:“没问题,先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看吧。”
本身是半个病号的宫川和也努力镇压医闹患者XANXUS,闹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医生检查后确认XANXUS腹部的挫伤看着吓人但无大碍,叮嘱好好卧床休息,最近几天吃的清淡些后就走了。
笑眯眯的医生这回真的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宫川和也泄了一口气,松开XANXUS,整个人一副筋疲力竭的模样。
他不理解:“让医生看看而已,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我花钱还要我配合他?!”
XANXUS怒火中烧,他一把揪住某个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的可恶家伙,眼睛里的火焰几乎喷出:“你下次再敢扒我衣服,我就……!”
“就杀了我是吧?”
这话天天听,他都会背了。
与其讨论他有几条命够他天天不是要杀就是要剐,不如讨论一些更实在的事。
“这就一张床,咱们两个谁睡?”
毫不反抗的宫川和也赖在XANXUS身上,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语气软的一塌糊涂。
“求你了,我真的好累,有事明天说,先休息好不好?”
XANXUS怔了一怔。
经过数次严谨而隐秘的试验,研究人员发现主动服软这招在大部分情况下对被试尤为效果显著。
本次试验的结果同样不出所料,记录为有效。
房间里的条件非常简陋,除了墙和窗,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单人床和一排排椅。
理论上一张单人床睡两个不挤位置的小孩没问题,但最终结果一个睡床另一个睡排椅。
宫川和也睡床。
他说累似乎是真的很累,眼睛一闭,沾枕头就睡着了,看得XANXUS一愣。
时间已至深夜,房间里很静,窗外一片空荡荡,除了流泻的月光,连风的声音轻得近乎虚渺。
XANXUS裹着薄毯憋屈地蜷在冷硬的排椅上,过了一会儿,毫无困意的他咬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
指尖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
宫川和也竟然真的秒睡了!
XANXUS:……
怒火莫名窜起,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气,感觉气得很没用,可就是气。
气到深处,他脑海里忽然浮现今天晚上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
【一种是无法忍耐得到过后又失去的追逐,一种是越缺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的弥补。人类永不满足。】
【不要被宫川和也操控。】
每句话XANXUS都记得,但他不以为然。
少年的唇边泄露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心中一派轻蔑。
那个渣滓自顾不暇,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对他说教?
有这功夫不如先顾好自己,浑身上下被驯服的气息简直多到溢出来,多看一眼都令人厌烦。
他的未来一定不会像那个无用的渣滓一样。
他不仅不会受人操控,还会将这份降临在他身边的命运牢牢攥在掌心,彻底主宰。
少年猩红色的眸子里淬出浓郁如血一般的暗沉。
他的所有物,绝不容旁人染指。
从思想到血肉,从灵魂到身体,一分一寸、一厘一毫,全部都要——
独属于他。
·
翌日。
病房里,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医生笑容端庄地道了一声慢慢聊便退出房间,留下里面三人面面相觑。
刚醒不久还有些迷蒙的宫川和也坐在床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先看看左边就差把有事写在脸上一刻等不及跑来堵门的理查兹,再看看右边面色黑沉满脸我很不爽的XANXUS,少年抬手,指尖搔了搔脸颊。
片刻后,他叹息一声,目光看向XANXUS。
“那个,你能出去帮我买个橘子呃……不是,帮我买份早点吗?”
被选择性支走的XANX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