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凝固。
手下们你看我我看你,视线转来转去,却无一人敢上前取下少年手里的枪交给首领。
这场游戏由托马索发起,按程序来说尚未中断,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老大一时兴起的取乐。
既然是寻乐子,就没将双方摆到对等的位置,更遑论……
托马索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缓缓坐回椅子:“我倒是小瞧了你。”
“运气罢了。如若连这份运气都没有,不等格雷先生见到我,我的尸体可能早就埋进西西里乡下的泥地里当肥料了。”
宫川和也眸光微闪,忽地举枪对准托马索。
几乎同时,站在他身边的青年刺下匕首,刀尖没入少年右肩。宫川和也闷哼一声。
他面色微白,话音仍带轻松:“既然分不出胜负,就算平局如何?兄弟们各回各家,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
这当然是不可能达成的结局。
单是之前说的那番话,那些话里透露出来的情报,就已经将双方逼到不能回头的岔路口,绝无转圜的余地。
一边扯话题拖时间,捕捉到托马索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宫川和也毫无预兆地调转枪口对准仓库里堆叠的货箱。
——协商失败,那就只能干了!
托马索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动手,杀了他!”
嘭——轰!
他反应虽快,但让托马索始料未及的是,枪响之后嘭地一声,被击中的货箱轰然炸开,中心处爆起一团凶烈的火焰。
搁置在空地旁的箱子里装的哪是什么杂物,分明是两个并排放置的铁皮桶!
连锁反应般,燃爆掀起的风浪吹动细如雪沫的白色粉末漫天飞扬,顷刻间填满视野。
托马索下意识寻找掩体,呛咳两声后瞳孔紧缩,厉声道:“住手!不许开枪!都不许开枪!”
该死!!汽油——卢多维奇竟敢算计他,这仓库是陷阱!!
那小子疯了不成,是想把所有人都炸死在这吗?!
托马索投鼠忌器,宫川和也抢占先机,回身一记狠踢正中黄毛要害,剧烈的疼痛让青年面容扭曲,本能地夹紧双腿。
少年丢开空枪,顺势摸向对方腰后的另一把枪。然而刚一入手,他心头一沉——这把枪里竟然没装子弹!!!
当黑手党怎么能这么不专业!
宫川和也反手两记耳光抽得黄毛晕头转向,再随即一脚把人踹开。余光一瞥不远处紧闭的仓库大门,他没有迟疑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掠过燎起的火焰直冲仓库深处。
镇定剂只是让XANXUS浑身脱力,意识昏沉,并未完全陷入昏迷。宫川和也见状,曲起手肘就是一记对胃猛击,下手毫不留情。
呵,情势所迫,无关私怨,想来XANXUS必然能体谅的吧?
“咳,嘶……!”
XANXUS抽了口冷气,就听耳边一声低吼:“低头!”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跟而来。宫川和也一脚踩住XANXUS,借力攀上木架,蹬住木板后一个旋身,直接跃起扑到妄图挟持他的黑手党身上。
他砰砰两拳砸向男人太阳穴,顿时砸得男人眼前发黑脚下踉跄。
宫川和也双腿绞住对方,腰腹发力带动两人摔倒在地。他夺过男人脱手的刀,退回XANXUS身边几下劈开束缚他的木架,木架一散,铁链滑脱,XANXUS随之掉了下来。
“喂,你……!”
宫川和也刚拽住XANXUS,下一秒颈侧一痛,动作僵在半空。
……糟了,是麻醉枪。
异样的麻痹感几个呼吸间席卷全身,他拔掉信标,下一秒身体软绵绵地软倒。
XANXUS本想撑他一把,结果自己也没力气,两个人一块跌倒,扑通两声摔做一团。
宫川和也在上,又狠狠砸了一下他的肚子,XANXUS差点呕了。
仓库空旷,扬起的粉尘密度不足以诱发二次爆炸,油桶里的油量也不够,虽然起了火,看着唬人,但只是烧着了附近的一片,火势并未蔓延。
这种半吊子的场面还吓不到托马索,他收起麻醉枪,脸色冰寒地扬了扬脸。
终日打雁,岂能让雁啄了眼睛?想跟他玩,这两个小子还嫩着呢。
“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们,我们撤。”
看着噼啪迸溅的火舌,托马索的目光扫过仓库里堆积的其它货箱,最后落回那对兄弟身上:“等等!”
他给过宫川和也机会,对方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男人舔舔唇,脸上掠过一丝兴奋,指向油桶:“不必带走了,把那个大的扔进去添把火,咱们烧了这间仓库。”
哼,理查兹,卢多维奇……敢算计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迟早会一个个解决。
既然宫川和也不想活着为他所用,那就去死好了。
“老大,那另一个……”
“那个小的先留下,我自有用处。”托马索哼了一声,他对克鲁代勒首鼠两端的作态不满已久。
克鲁代勒至今战战兢兢,白天黑日地担心尼科赌场的事是彭格列对他们的警告,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彭格列哪来的闲功夫警告他们?
一个附庸的小家族罢了,一旦发现背叛,直接从上到下杀个干净,保管第一次背叛就是最后一次,永无后顾之忧。
是时候让那帮蠢货好好清醒一下,既然上了他的船,就不要妄想回头。
XANXUS面色青白交加,一只手捂着胃。
宫川和也那一下实在太狠,清醒归清醒,就是锤得他嘴巴里不住地冒苦水。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走过来想要提走宫川和也,XANXUS摇摇晃晃地起身斥道。
“一群垃圾,滚!”
托马索冷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在你们兄弟情深的份上,我破个例,让你亲眼看着,送你哥哥走。”他转头对手下,“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那小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向我告密……嗯?看你的样子是猜到了?”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母亲心狠。要不是她,恐怕真让你两个跑了。”
这两兄弟的确好手段。一出借刀杀人把所有人蒙在鼓里,末了还能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想的倒是挺美。可惜啊,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哪有这么如意的事。
“杀人偿命,十一条命换你们两条命,你们这辈子也算值了。至于那女人,我瞧她很快会下去陪你们的,吸成那个鬼样子,看着就没多久好活……”
男人像发表胜利感言似的滔滔不绝,而对他所说的话,XAN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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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听在耳中,脸上一片冷漠,并无惊讶。
他早就知道是谁出卖了他。
诚然他有太多理由去愤怒,去质问,去和那个女人——他生理上的母亲对峙,然而XANXUS发现,他毫无波澜的内心甚至没办法对这一切产生哪怕一丝愤怒。
他平静地接受现实,接纳了一个分外荒诞却早就在他意料之内的答案——
他的母亲恨他。
不是作为父母感情结晶产生的孩子,从借住在母亲腹中的那刻起,就在消化母亲的血肉。
宛如一头寄生的怪物,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一个女人的事业和美貌,连同未来一并埋葬。从社交场上风情万种的交际花到贫民窟里行迹癫狂的毒虫……
那个女人平等怨恨所有造成这一切的人,恨不能将所有人拖下地狱,其中包括她自己,当然也包括他。
XANXUS根本不在乎。
他从未期待从那个女人身上获得什么。她不爱他又能怎样?
他是人,人填饱肚子靠的是面包牛奶和肉,没有那份虚无缥缈的爱,他照样长大、长高、明智,和人打架赢多输少。
托马索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远不如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勾起他的愤怒。
XANXUS将宫川和也拉到身后,冷笑着讥讽:“区区一群渣滓……”凭什么动他的东西?
“——给我滚!!”
早前燃起的那点忽明忽暗的火焰驱赶了月光,此刻,更加灼热到仿佛诞生了意志的橘色火焰强势地出现并压倒一切。
“那是什么——火!!啊,救、救命!!”
“动手!!快动手啊!!”
“快跑——!!!”
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逃声交织。宫川和也跌得晕晕乎乎,眼前天旋地转,靠在XANXUS腿边勉强抬起头。
毫无焦点的视野中陡然亮起一抹橘色。
XANXUS的身上燃起了火。
宫川和也定定地看,连呼吸都轻了。
落日熔金般炽烈的橘红火焰卷地而起,肆意挥洒属于它的暴烈与炙热,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前酝酿着撕裂一切的风暴的天空。
火线蜿蜒而进,堆积如山的货箱接二连三地爆开,最早冲到大门口的黑手党推开了仓库的门,然而倒倾般涌进的空气吹起粉尘,飞扬的颗粒在火焰的助力下变成最狂暴的凶器。
惨叫声被轰鸣声没收,剧烈的爆炸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道橘色火焰形成的屏障保护性地挡在两个少年身前。
宫川和也对着身边人的背影眨眨眼,犹疑地探出手指。
……疼。
是肩上的伤口,而非指尖的火焰。
分不清过了多久,爆炸声终于停下,宫川和也觉得耳朵都麻了:“XAN……”
没等他说完,身边人上一秒还在耍帅,下一秒就大头朝下栽倒在地。幸而火焰屏障还在矜矜业业地工作,没有跟随晕倒的XANXUS一同下线。
恢复了些精力的宫川和也扶住他,审视地看了看周围,很好,一片火海。
该死的人都死绝了,一点痕迹也不留,真正的挫骨扬灰,不留后患。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他该怎么带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