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轮盘赌不是一个绝对公平的游戏,其中最直接,也最简单的使诈方法之一就是算。
以六发转轮手枪为例。假设在装入子弹前,将弹巢的六个膛室按照顺时针依次标记为123456号位,然后装入一枚子弹,转动转轮任其自然停止……
在重力的牵引下,子弹实际停留在各个位置的概率并不均等。
按照停留概率从高到低排列,大致为:3≈4>2≈5>1≈6。
也就是说,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理论上最危险的轮次其实是夹在中间的第三枪、第四枪。最后一枪反而同第一枪,违反直觉地在概率上相对安全。
同理,如果想动手脚,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调动子弹的实际轮次。
宫川和也看得分明,对方刚才在转轮自然停止后,故意手动往后拨了两个位置,意味此刻摆在他面前这把枪里,看似安全的“1号位”不是真正的1号位,而是原本最危险的二者之一的“3号位”。
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瞬间跃升至二分之一。
而之所以笃定他会输,是因为只要在转轮旋转时让枪身微微倾斜,就能轻而易举地操纵子弹停留在3、4号位之间的概率。
二分之一的概率会变成百分之百的死亡。
这点小把戏甚至称不上秘密,人所共知到哪怕不玩赌的人多半也曾听过。
宫川和也为赌场工作,所以他一定知道,托马索知道他知道——
答案昭然若揭,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下退路。
要么屈服,要么自绝。
宫川和也伸手取枪,在他动作的同时,守在他身侧的成员防备地抽出短刀,刀尖抵上少年后颈。
少年的手顿了顿,并未直接举枪,而是忽然问托马索说:“这间仓库不是你们的地盘吧?——箱子上有格雷的标识。”
箱子封条的边角印有格雷家族的标记。如果不是这群人正好那么巧地撬开了理查兹船队的货仓,那这间仓库必然是卢多维奇特意提供的场地。
枪握在少年手中,他的神色并不紧张,反而用十足轻松的口吻说:“我猜,卢多维奇一定跟你们说他恨极了我,恨到恨不能把我活活烧死,处决我这个蛊惑了理查兹的异端。”
“最好毁尸灭迹,玩一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说的对吗?”
托马索的脸色沉了一瞬。
没错。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大致不差。卢多维奇的确明里暗里暗示过让他最好用火烧死宫川和也,称这小子就是恶魔的化身,非火刑不能净化……
他只当作是卢多维奇的教徒属性发作,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这小子是怎么猜到的?
宫川和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他缓缓举枪,持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稳定得像无形中一条线在牵引他的手腕。
冰冷而充满威胁的枪口顶在太阳穴上,他还有闲心提要求:“都到这一步了,让我和弟弟说几句话,不过分吧。”
少年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不知从何时开始默默处于众人关注之外的某位人质。
“喂,XANXUS。”他点名问:“如果我没来,你会等死吗?”
明面上的局势不正是如此吗?XANXUS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而宫川和也纵然来了,赤手空拳的小孩罢了,占据绝对优势的黑手党随时可以将他打成小饼饼。
他们这对组合在人数和战力上都处于下风,对上一群装备齐全、经验老到黑手党根本毫无胜率。
可是他们两人,又有哪个是甘愿束手就擒,听天由命的性格?
宫川和也不是,他认为XANXUS更不会是。
仓库里没有照明,影影绰绰的月光透过高窗,照亮中央的一片空地,唯留最深处一片昏暗。
阴影中的黑发少年闻言似乎动了动,腕间的锁链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响,他抬起头,凌乱的额发顺着侧面滑落,露出一只眼睛。
明明处境狼狈犹如困兽,他猩红色的瞳孔清晰浮现一丝嘲弄的笑意,看向猎物时嘴角不受控地扬起。
“……你绝对会来。” 他笃定道。
因为宫川和也就是这样的人。
既然对方愿意为救罗莎而牺牲他,那么现在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难道不可以吗?
一直以来伺机而动、睚眦必报的人从来不是这群黑手党,而是XANXUS啊。
现世现报,这次——是他赢了。
宫川和也重重地叹道:“你可真是把我害苦了。”
能导演出这么无聊的报复戏码,可恨他竟然上当,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当初自己怎么想不开,偏偏招惹这种人。
XANXUS勾起嘴角,可惜宫川和也察觉得太快,少了些意思,他还想看看宫川和也究竟会怎么做呢。
自杀?绝对不会。杀人?或许可能。
之前口口声声说不想杀人,他还以为是多坚定不可动摇的信念,现在看来不过尔尔,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虚伪。
宫川和也又气又好笑,或许XANXUS的确早有办法脱困,但从头到尾一直挂在墙上当腊肉难道是XANXUS自愿吗?
没有他在这里拼命拖时间,能被区区迷药放倒的家伙早嗝屁了!
“你提醒我了,我是来救你的。”宫川和也笑眼微眯。
他真诚地进献谗言:“我的弟弟好像有点活了,我看不如让他多安静一会儿,省得搅了大家的兴致,您觉得呢?”
托马索觉得有道理,干脆吩咐手下:“去,让他安静点。”
手下提起药箱走向XANX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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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XUS:“……”
体内的药效还没散,要是再挨上一针估计人就要晕了……要不直接掀桌子吧?没看到宫川和也的好戏就没看到,反正骗到了就不亏。
终于决定动用底牌的少年刚想动手,忽然发现之前还能感受到的火焰此刻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不够愤怒。
他现在因为胜过宫川和也而得意到想要发笑,对方越挤兑他证明他越成功,愤怒的火焰拒绝了不够愤怒的他,嫌弃觉悟不够。
XANXUS试图通过怒视托马索获得愤怒值,然而心长草一般不受控制地将眼角余光瞥向宫川和也,每每看到那张阴阳怪气的笑脸,就愤怒不起来。
XANXUS:“……”好想骂人。
透明针管里的冰冷药液一推到底,托马索嘴角浮起一抹尽在掌握的残酷笑意。
“可以,这样就够了。”不让某个混蛋多吃点苦头,宫川和也心绪难平。他垂下目光,颤动的眼睫落下一片阴影。
“……不是想玩吗,我陪你玩。”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慢慢用力,动作不再犹豫,任由枪口对准脑袋——
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时间在一刹那被无限拉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支饱受期待的转轮手枪在他手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短促而近乎温柔的“咔哒”声——
少年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手枪——卡壳了。
托马斯神色惊变,霎时间站起身。
这不可能!!
转轮手枪之所以被选为俄罗斯轮盘赌的常用赌具,重要原因之一便是其结构简单,故障率极低。可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种极低的概率偏偏发生在眼前。
托马索内心悚然一惊,他明明动过手脚,这小子……?!艹,真他么邪性!
“啊,是哑弹。”在众人眼中堪称绝处逢生的少年冷静地说:“按照规则,这种时候应该重新转一次。”
他的手指灵活地推开枪身侧面的轴销,拨动转轮快速旋转,之后随意地截停,随意地将转轮锁定,下一刻再度抬手,没有一丝犹豫地第二次冲自己扣动扳机——
这一连串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尚未反应,宫川和也就已经开出第二枪。
“咔。”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手枪又是一声脆响——
空了。
宫川和也放下手枪,二度死里逃生的少年脸上没有轻松、没有庆幸、没有得意,略显的青涩脸庞除了平静唯余平静。
他的手指勾着扳机,任手枪晃晃悠悠地悬垂下来,枪口指向地面。他举起胳膊将枪递向托马索,开口时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起伏。
他说——
“先生,轮到您了。”
气氛一片死寂,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