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马兰芳更加肆无忌惮,在家里横行霸道。
她时不时地对马翠兰冷嘲热讽、呼来喝去。
对王大军视而不见、出言不逊。
对王爱华更是鸡蛋里挑骨头,百般刁难。
整个王家被她搅得鸡犬不宁,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而马兰芳心里,除了在王家作威作福,还有一根刺,时时刻刻扎着她,让她寝食难安——那就是林昭娣。
自从那天在林家村见过林昭娣一面,见过她被全村人护着、捧着、称赞着。
见过她大着肚子依旧温和有礼、端庄稳重。
见过她做的针线活人人争抢、生意红火。
马兰芳心里的嫉妒就像疯长的野草,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想不明白,凭什么?
凭什么林昭娣一个乡下姑娘,未婚先孕、名声受损,却还能被父亲疼、被妹妹护、被全村人当成宝贝一样对待?
凭什么她一手针线活做得精巧细致,家家户户都找她做衣缝补,靠着手艺稳稳当当过日子,受人敬重、受人爱戴?
凭什么王爱华喝醉之后,心心念念喊的是她的名字,心里始终放不下她,甚至连眼神里都藏着对她的愧疚与留恋?
凭什么她过得安稳体面、眉眼温柔,而自己明明家世更好、样貌更好,却要在农村受气,要跟一个乡下丫头争风吃醋?
越想,马兰芳心里的恨意就越深,嫉妒就越烈。
她不甘心,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要让林昭娣身败名裂,要让她失去所有人的喜欢,要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要让她针线活的生意彻底黄掉,要让她在林家村彻底待不下去,要让她再也没有资格被王爱华惦记!
可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在林家村没有根基,贸然动手,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反而引火烧身。
马兰芳心里清楚,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同样恨林昭娣、同样想让林昭娣倒霉、同样对她充满嫉妒的人。
她这些天一直在物色这样的人。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这个人,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天,马兰芳趁着王爱华上工,偷偷溜出王家村,沿着偏僻小路往林家村走。
她不敢明目张胆,怕被村民看见,怕被王爱华发现,只能躲躲藏藏,像做贼一样,一路往林家方向摸去。
她想亲眼看看林昭娣到底有多风光,想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受人欢迎,也想找机会,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刚走到林家村外一片僻静的小树林边,马兰芳就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树底下。
这女人衣衫破旧、头发凌乱、脸色蜡黄憔悴,肚子微微隆起,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此刻正死死盯着林家村的方向,像是要把什么人生吞活剥。
这个人,正是张秀丽。
张秀丽如今的日子,早已不能用凄惨来形容。
她无家可归、居无定所。
林老汉把她赶出家门,儿子在镇上上学,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那时候张秀丽才会进林老汉的家门,吃几顿饱饭。
林朝阳一走,林老汉就把她赶出家门。
林卫民和林家四个女儿看她可怜,私底下给了张秀丽好多次吃的。
可是张秀丽心中不仅不感激,反倒是看着林卫民、林昭娣莫名地仇恨。
林卫民甚至还想帮她找到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是她深爱的人啊?
她怎么可能把他供出来,毁了他一辈子呢?
张秀丽打死也不说。
林卫民只好无奈地走开了。
张秀丽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躲在林家村外,偷偷望着林家的方向。
看着林昭娣被家人护着,看着她大着肚子依旧安稳度日、眉眼温柔。
看着她靠针线活活得体面风光、受人敬重。
她的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就像毒藤一样,把整颗心缠得死死的,几乎要窒息。
凭什么?
同样是怀了孩子,林昭娣就能住在温暖的家里,被父亲疼、被妹妹护,被全村人捧着;
而自己却要流浪街头、受尽屈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凭什么林昭娣可以过得那么好,而自己却落得如此下场?
张秀丽恨,恨天恨地,恨所有人,最恨的,就是林昭娣。
她恨不得林昭娣立刻去死,恨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恨不得她身败名裂、在村里抬不起头,恨不得她跟自己一样,活得猪狗不如、生不如死!
就在张秀丽死死盯着林家方向、眼神阴狠如蛇的时候,一道身影站到了她面前。
张秀丽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时髦、烫着卷发、眼神傲慢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算计。
“你就是张秀丽?”马兰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却也带着几分拉拢。
张秀丽愣了一下,随即警惕起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马兰芳冷笑一声,“重要的是,我跟你一样,都恨林昭娣,都想让她不好过,都想让她从云端跌下来,再也爬不起来。”
张秀丽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同类,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而疯狂:“你也恨她?你也想让她倒霉?”
“没错。”马兰芳点头,语气阴狠,“我要她身败名裂,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要她针线活的生意彻底黄掉,要她在林家村再也待不下去!”
张秀丽浑身一颤,像是被说到了心坎里,猛地爬起来,抓住马兰芳的胳膊,声音激动又沙哑:“我也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恨不得她立刻去死!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凭什么?”
两个同样被嫉妒冲昏头脑、同样心怀恶意、同样对林昭娣恨之入骨的女人,在这片偏僻的小树林里,一拍即合。
像两条毒蛇碰到一起,吐出信子,密谋着一场针对林昭娣的毒计。
马兰芳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阴毒的算计。
张秀丽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好主意!好主意!我这就去说!我保证说得有鼻子有眼,让所有人都信!”
“别急。”马兰芳按住她,眼神更阴,“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