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以后泽希跟着我干吧!
自从老爷子支持齐纤柔的投资以后, 整个泽希的人显然对齐纤柔尊敬了许多。
大家对齐纤柔的称呼再也不是“那个女人”、“那骗子专家”、“小顾总的相好的”,都一致地称她为“女股神”。
每天齐纤柔一上班,大伙都是远远就开始跟她打招呼——“女股神上班啦!”“投资大师今天又有什么大手笔?”“顾总找到您真是多了一匹千里马!”
连背后总是蛐蛐齐纤柔不过是靠色相骗骗顾总的石艳艳, 都鬼鬼祟祟找到齐纤柔, 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齐顾问, 我不了解股票这东西,真那么神奇吗?这些天听公司的人说你可是给公司挣了大钱, 是不是真的?”
齐纤柔的胳膊被她抓得生疼, 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眨巴眨巴眼睛:“艳艳姐,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什么事找我,你就直说吧?至于什么大钱不大钱的, 那都是大家听风就是雨,信不得真。”
石艳艳狐疑地打量她几眼,觉得她没说实话, 瘪着三角眼嘟囔道:“那我怎么听说,大家说你挣了上千万了?”
齐纤柔无奈地摇摇头。她早知道公司里的人都在盯着这个股票工作室, 这些天不少人过来串门, 又是观摩k线图又是询问开户方法的, 热闹得厉害。
可她没想到他们把话传得这么离谱。
“你信吗?我如果一个多月就能挣上千万,我不成中国利佛摩尔和索罗斯了?”齐纤柔翻个白眼, 懒得多解释。
“什么尔?什么斯?哎呀我见识少, 你别跟我说这些玄乎的。说实话, 我今天找你还真是有事。”
“嗯, 有事你就说么, 别拿我当外人。”
石艳艳吞吞吐吐:“是这样的, 我哥明年就要结婚了,可是他对象家吧,要的彩礼有点儿多。因为我这未来嫂子可漂亮了,估计赶得上你一半儿。所以呢,她爸张口就要六万六的彩礼,一分都不能少。”
齐纤柔轻轻笑了笑,想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您有关系。昨儿我回家把您的事儿跟我哥一说,他立马让我来求您。”石艳艳卑微地笑道。
“求我什么?跟我借钱?我用的可是泽希的钱,后来是集团公司汇入了三千万,那都不是我自己的钱。我可没钱往外借。”
石艳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哪敢借您的钱。我们什么身份,我们自己清楚,不敢来骚扰您。我哥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您帮他炒股票,他也能多少挣点儿钱。那个,他现在有大概四万块,是他这些年工作攒的,都可以拿出来作为本金。”
齐纤柔皱皱眉:“我不劝人炒股,也不推荐股票。万一赔了或者说错了,责任全是我的。没道理招惹麻烦。”
石艳艳一听不乐意了:“您不是还在帮集团炒股票挣钱嘛,多我哥一笔怎么了。再说,如果你实在不想插手,你可以给我说个不错的股票,回头我让他办个账户去买。”
这石艳艳有意思,请人来帮忙,人家不愿意,她还生气了。
齐纤柔才不惯着她,心想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我又不欠你的。怎么,还看你脸色了?
于是转身就要走,懒懒道:“对不起,艳艳姐,无能为力。”
不想背后石艳艳猛地拽住她胳膊,语带哭腔:“齐顾问,你好人有好报,就帮帮我哥吧,他因为凑不齐彩礼的事儿,都要急疯了,我真怕他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
看齐纤柔不为所动,两腿一弯就要跪下来:“那我跪下来求你……”
齐纤柔吓了一跳,赶紧搀住她的胳膊往上拉:“艳艳姐,你可不敢这样,你这样会让我折寿的。”稍微沉思了片刻,给石艳艳出主意道:“这样吧,你让他买金星石化这只股票,拿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不管挣多挣少都卖出。”
石艳艳大喜过望,齐纤柔终于肯推荐股票了。但又有点不放心,眼睛巴巴地望着她:“那,这只股票你买了吗?买了到底会不会涨?”
齐纤柔倒也诚恳:“我没买,因为我们的账户资金量大,这只股票盘子小,我们一进去,就可能搅动底部资金筹码分部,并不会占优势。但我推荐你买是有原因的,昨天我观察到它的120分钟级别已经底背驰,应该这一两天就会迎来一个日线级别的上涨。这种底部盘整了近一年的股票,横有多长竖有多长,没个三个月的时间它的上涨结束不了的。”
石艳艳听不懂了,后面的分析一句没记住,但还是感激得连连点头:“感谢啊,齐顾问,我中午回去就告诉我哥,让他买这个金星石化,一定拿够三个月为止!”
齐纤柔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放心吧,好日子在后头。股票起飞的时候一定拿稳了,不要被甩下车。”
“好的,一定一定!”
齐纤柔愿意帮忙,一方面是看石艳艳确实可怜,另一方面是她曾对人承诺过,要多行善事。
学习缠论的时候,曾有个网络的老师一步一步耐心指点她。她没见过那人,每次都是网络沟通,后来学成了,老师告诉她:不需要她的任何回报,但是一旦有所成,要回报社会多行善事。
齐纤柔谨记在心。她做的私募公司每年都向灾区和贫苦地区捐款,有时还会出资支援病重和上不起学的人,就是出于回报社会的初衷。
可她没想到,自从她帮了石艳艳后,就彻底有了麻烦。
工作室每天来访不断,公司里的四五十号人快把工作室的门槛踏破了,来了就问东问西不肯走,最多的时候能十几个人同时在这里讨论咨询,股票投资工作室简直成了一个菜市场。
“齐顾问,家里有两万元闲钱,最近刚生了小孩压力大,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个股票,今天买明天就能涨的那种,让我赚点小钱?”
齐纤柔:……
你真当我有金手指吗?
我有金手指还用每天盯盘吭哧吭哧布局吗?
“齐顾问,我也跟着买了你给石艳艳推荐的金星石化,你真是神了!可我只买了一万多,现在算起来,差不多挣了两千块钱。所以我又朝亲戚朋友借了五万块钱,你说现在继续加仓金星石化还行吗?”
齐纤柔:……
谁让你跟风的?谁让你筹资的?你知不知道财不入急门,你可真让人着急!
“齐顾问,我老公最近有一笔退伍安置费,说让我存着。我想偷偷拿出来赚点钱,你帮我推荐个靠谱的股票吧?没事,他发现了我马上卖了就行了!”
齐纤柔:……
股票不是说买就买说卖就卖的啊大姐,股票投资是需要一笔长期稳定的资金来运作的,最少半年以上,不然很容易亏钱的!
齐纤柔不怕热闹,工作室吵吵嚷嚷也没什么。
可她怕听到这些智障问题。
因为,她解答不了。
而且,所有她解答过的问题,这些人都会继续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没事你就让我试试,说不定能成,你只管推荐股票就行了。”
推荐不了一点儿。
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就这样每天被包围着,根本走不动道儿,齐纤柔只能被迫又给十个人推荐了股票。
因为你不推荐他们不走啊!
搞得顾庭轩都有意见了,明里暗里点她:“纤柔,虽然你受大家认可是好事,但泽希的日常工作秩序还是要维持。最近外贸行业竞争挺激烈的,如果我们效率降下来,可能就被其他公司抢了订单了。”
齐纤柔朝他撇撇嘴:“我有办法吗?一上班他们就等在工作室了,搞得吴鹏他们三个几乎干不成工作,因为我不到他们就拉着吴鹏三个出主意。”
顾庭轩在会上强调了几次也没用。
你不让他们跑工作室,可钱这个东西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腿,明里不跑暗里跑,趁顾庭轩不在就偷偷摸摸往工作室钻,顾庭轩一回公司赶紧做鸟兽散。
顾庭轩撞见几回他们呼啦啦从工作室跑出来逃走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们……太过分了!工作还做不做了?”
话没说完,走廊已经空无一人,留他自己在原地发呆。
齐纤柔倒觉得在意料之中,用她的话说,资本的魅力是无穷的,除非你没尝到过甜头,一旦尝到了,根本就欲罢不能。
“那就毫无办法了,任由他们这样不务正业?”顾庭轩皱皱眉,冷若寒星的眸子充满了焦虑。
“有啊,我的顾总。”齐纤柔贴近他的脸,翕动的睫毛几乎要扇到他的脸颊。
顾庭轩慌得浑身一抖,几乎说不成话:“什,什么办法……”
齐纤柔的唇贴了上了,又软又湿。
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她又馋了……
顾庭轩根本招架不住,浑身沸腾到难受。
一边吻,齐纤柔一边喃喃道:“以后泽希跟着我干吧。”
顾庭轩瞬间清醒了。
泽希,跟着她干?什么意思?
齐纤柔看他不回应了,轻轻一笑:“我的顾总,你知道吗,这一个多月,咱们已经挣了六百多万了。”
六百多万?
这几乎是泽希去年一年的净利润了!
第22章 第 22 章
我是缠师门下虔诚弟子!
想把泽希从外贸公司转为投资公司并不那么容易。
万盛化工集团的董事会第一个就不同意。
当顾庭轩在董事会上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 董事会快炸了锅。
那些几年不说话的老古董们,年年拿些钱回家乐呵呵过年的土大户,此时突然神灵附体, 都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领。
指点江山的本事他们没有, 指点指点后辈的精气神他们还是很足的。
最资深的董事蔡森急得站了起来, 连说带比划:“庭轩,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任性了?一个好好的外贸公司改为炒股票的什么投资公司?你是被骗子忽悠了吗?你知不知道那些股票都是骗钱的, 这几年多少人炒股票都倾家荡产了!你这是要败坏掉集团的基业啊!”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 泽希是万盛化工集团全资出资的子公司,当年, 投赞成票的首当其冲就是他。
第一个投赞成票,在他心里, 自己不亚于泽希的孕育者,他主人翁意识和长辈责任感可强了。
可不能看着一个好好的发展良性的外贸公司被霍霍了!
“就是就是,顾总, 你是不知道现在民营企业存活下去有多难。泽希每年净利润稳定上涨,而且业务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这是多好的一家公司啊!你可不要轻易折腾, 年轻人, 告诉你一句真理,做企业不折腾才是王道。”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妇女说道。
她叫徐丽, 是堪市发展银行行长的家属。也是万盛最早的一批股东之一。
他们先发制人, 顾庭轩也不甘示弱, 拿出齐纤柔教给他的一套说辞:“万盛化工集团是走实业路子, 集团下面十几家公司, 以泽希为首, 基本都是要靠实体经济。有没有想过,万一实体衰退了呢?如果泽希改为投资公司,以现在首席投资顾问齐纤柔的能力,完全有可能走出一条新路,那样就可以和万盛集团互为表里,不管经济形势怎样,都有了一个资本保障。”
“我说庭轩,你才吃几年白米饭,就资本、资本地叫起来了?你懂什么叫资本吗?你以为炒股票就是钱生钱,你长了一个金手指能要多少有多少?那可是玩儿命的事情。我身边几个老伙计,公司开得好好的,最后碰了股票,就跟上瘾一样把公司搞破产了。你别被那个什么齐顾问蛊惑了,这种女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其实是想吃干榨净你,你可得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伯苦口婆心地说道。
他的口水快喷到了会议桌上。
此时齐纤柔并不在场。
如果齐纤柔在场,这老头儿肯定要现场做法,把齐纤柔打回狐狸精的原型,看看她这狐狸精到底有几根毛。
顾庭轩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帮老古董会反对,可没想到一个个攻击性还这么强,简直是要把积年的怨气都撒出来。
这人是顾衍朝生意上的老大哥雷大保,性子耿直眼睛里不揉沙子,看着顾庭轩长大的,顾庭轩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还是为齐纤柔说了一句话:“齐顾问现在已经为集团挣了六百多万,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这句话落地,果然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多月,六百多万?
这个股票成绩几乎已经碾压了万盛集团去年的挣钱速度,所以,将泽希改为投资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几分钟的窃窃私语后,几个人举起了手表示同意。
“让年轻人试一试嘛!我们都是老骨头了,也不能限制了新事物的发展,我看这投资公司就很有创新精神!”
“老天爷啊,一个多月挣了六百多万,这是股神吗?还犹豫什么,大家伙儿快同意啊,投票啊,回头泽希变成了股票投资公司,公司里的人集中精力搞这个,人多力量大,那还不一个月至少一千万!”
“我听说美国有个什么股神叫巴菲特,难不成这个齐顾问也是巴菲特一样的神人?如果这样的话,咱们可是有福了,那还不早晚都成大富豪啊。”
“她不是美国股神的徒弟,听说她以前是买凉皮的……”
“啊?卖凉皮的?现在卖凉皮的都这么神通了?管她卖凉皮的卖豆腐的,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挣钱,你管她以前干什么的!”
……
顾庭轩脸上浮现了笑容,齐纤柔果然通透,知道只要抛出成绩必然支持率不一样。
整个董事会会议厅叽叽喳喳,但最终还是没有讨论出个结果。
最终投票环节,依然是没有通过。
看来齐纤柔暂时还是只能以工作室名义运作股票了。
因为有三分之一的人弃权了。
表决没有了实际效力。
顾庭轩叹了一口气,这帮老古董们,真愁人!
顾衍朝并没有明确地支持顾庭轩。他觉得还是要尊重民意,如果他强行将泽希改为投资公司,回头发展不顺利了,这些董事会成员肯定不会罢休。
他们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一次协商铩羽而归。
齐纤柔并不气馁。
因为她知道,1995年下半年,马上完迎来化工行业的一次大震荡。
她记得自己看过的回忆录,整个化工行业甚至是周边行业都进入了资金短缺,上下游供应链断裂,好多化工公司贷款购买原材料,货款尾款又不能及时到位,欠了银行一大笔债务,最后就被强制执行破产清算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会死掉不少企业。
万盛这么大个盘子,别说翻身了,掉个头都不容易,等行业震荡到来,受到最大波及的就是这种巨鲸一样的集团公司。
到时候,如果你们还能坚持这么大一个化工盘子,不支持泽希高效率地炒股票搞钱,那我齐纤柔敬你们是条汉子!
*
泽希内部却一派和谐。
除了上班正常处理外贸交易单据、跑货运跑仓储之外,其他时间,一切都以齐纤柔的股票工作室为核心,形成一个井然有序的投资链条。
齐纤柔已经从齐大顾问这个友情嘉宾位置,荣升到了泽希灵魂人物。
顾庭轩?不好意思,他必须靠边站!谁也没有齐顾问重要!谁也不能挡着大家挣钱!
顾庭轩几乎有点不乐意,在公司一天比一天感受到地位下降,酸溜溜对齐纤柔抱怨:“有没有搞错,泽希的发展一直是我负责的,两年来大家对我毕恭毕敬,每天我一上班他们跟兔子见了老虎一样吓得撒腿就跑,一溜烟跑到位置上坐好。”
齐纤柔瞪他一眼,继续看自己的K线图,没精打采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了,每个人见了我还是慢悠悠在走廊里溜达,只有往你的工作室跑的时候才恭恭敬敬点头哈腰,像是来参拜一样!”
齐纤柔哈哈大笑:“不然呢?你觉得不该参拜吗?谁见了财神不拜?”
顾庭轩拧着眉头一想,嘿,倒还真是这个理。
别说公司里这些普通上班族了,就连顾衍朝和连凯这种大佬,家里也供着财神爷,时不时就要拜一拜。
话说到这里,顾庭轩忍不住好奇:“你说你的缠论是跟高手学的,那这个缠论是谁创立的?如果真有这号人物,岂不是在资本市场他就无敌了?”
齐纤柔盯着面前中国交建的k线图,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顾庭轩的话。
顾庭轩趴上去看了一眼,发现中国交建的k线图上,一个绿色的k线直直地插了下来,百分比显示-9.99%。
听齐纤柔说了这么久的股票,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跌停。
“怎么,咱们投资这只股票了吗?”顾庭轩有点担心,一旦遭遇跌停,这损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是……”齐纤柔还是怔怔地,有点出神。
顾庭轩晃晃她的肩膀,只觉得柔若无骨:“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看见中国交建就发懵?”
齐纤柔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润润地:“这是缠师的手笔诶!在他的课程里他写过,他曾经在中国交建出现月线周线日线三个级别顶背离区间套的时候,精准地狙击过这只股票!”
“狙击过?什么意思?按你说的,不是现在才跌停的吗?”
齐纤柔差点忘了,她必须以当事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件事情。
“我是说,这是缠师的惯用技法,大级别小级别同频共振后的精准狙击!”
“哦,那又怎样?”
“这当然很重要啦!我的偶像出现了,我的师门出现了,我要跟我的老师市场上相认!”
顾庭轩皱皱眉,抬起手拿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不烧啊,说什么胡话?市场上怎么相认?难道钱还长眼睛不成,你的钱认识我的钱,咱们的主人适合做朋友?
齐纤柔一把握住他的手:“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跟他同时在市场中出手吗?”
你不会明白,那是我的师门啊!
我要认祖归宗!
我是缠论门下虔诚弟子!
缠师,市场上见!
第23章 第 23 章
承认别人优秀那么难吗?!
缠师还没遇上, 齐纤柔很快就迎来了两位稀客。
很难说,这两位稀客是福星,还是灾星。
几日后的一大早,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包进了泽希的大楼。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交流, 心思凝重, 显然带着任务而来。
一上六楼,他们就听见齐纤柔的股票投资工作室里人声嘈杂。
这会儿正是早上十点左右, 手上没工作的员工都来工作室的电脑上看盘来了。
周勇在人群的包围下艰难地护着电脑, 将伸过来的几只胳膊推向一边:“别乱指指画画, 齐顾问让我盯着银行股票,你们这样挤来挤去, 我的股票池都看不见了。今天中信银行可能会有突破,我要一分一秒观察着, 你们再打扰我工作我可发火了!”
“哎呀周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我们趴电脑上看几眼股票行情都不行。前天我刚跟着齐顾问买了五千块钱深科技, 昨天我去外地跑外勤,完全没时间看行情。因为不知道情况, 昨晚担心得睁着眼睛睡了一整晚。你就快帮我看看深科技今天多少钱了?我的成本价是11块3!”
说话的人是个小胖子, 叫王江, 二十六七岁年纪,他日常跟周勇工作接触最多, 此时就缠住周勇帮他查股票。
周勇摇摇头, 大声对众人说:“能不能别吵了!幸亏上午齐顾问身体不舒服还没来, 不然看你们这么吵闹, 影响我们日常判断和思考, 她又要发脾气了!你们干扰我们日常工作, 最后赔的还是集团的钱,就不怕连累自己发不上工资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要知道,齐纤柔的思想一贯是——投资是一个孤独的过程,要保证脑力的绝对充沛和思维的高度集中,吵吵闹闹的环境只会让人迷失,做出错误的决断,最后就会失误赔钱。
没有死在无知上,却死在失误上,这是最愚蠢的。
所以只要齐纤柔在,公司里的人在股票工作室动静就会瞬间小好多,几乎是哈着嗓子说话,虽然……这嗓子也哈得过大了点。
比如……
一阵丝丝的声音,嗓子眼冒火一样的哈气声:“吴鹏,你给我推荐个股票吧?我昨天的那只已经卖了,赚了三百块。什么?你听不见?我不能大声,齐顾问会生气……我是说你们推荐过的格力空调我拿了两天卖了,只挣了三百块钱,现在你再给我推荐一个吧!”
这是财务室的经理胡竞,他是个妻管严,每个月工资基本全部上交,妻子只留给他五十块钱零花钱。
但是他看公司里的人跟着工作室做股票都发财了,手痒难耐,也向铁哥们借了一万块钱炒股,想挣点私房钱。
吴鹏压低声音回答:“你有没有搞错?给你推荐的格力空调是齐顾问让我们投入了三百万,要拿两周的,你两天就卖啦?你没见过钱吗?股票还没启动你就下车了,你可真是个棒槌。”
吴鹏气得瞪他一眼,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
像这样,只要齐纤柔在,他们就跟接头会面一样,鬼鬼祟祟又丝丝哈哈地交流,看上去像在搞什么机密工作一样。
齐纤柔不反对吴鹏等人把她的持仓股票推荐给公司里的人,用她的话说,早晚公司里的人都是要干投资的,先用自己的钱练练手也没什么不好。
再说,她挑的股票又不会赔钱,让大家跟着买,挣了钱也相当于发福利了。
寓教于乐,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公司乱做一团,为什么顾庭轩没意见?
因为自从齐纤柔给他看了账户上多出的720万后,他彻底闭了嘴巴。
全员参与就参与吧,反正有齐纤柔这个股神,泽希今年是肯定亏不了钱的。
不仅亏不了钱,很可能盈利要增长好多倍。
就连他自己,也想用存款跟着齐纤柔买几只股票试试,因为来钱简直太快了啊!
其实所有人没有意识到的是,并不是这个股票市场来钱快。
来钱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齐纤柔在操盘。
齐纤柔的所有判断都得到了验证,才是他们买入的股票挣钱的根本。
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变,依然是百分之九十的人在赔钱,只有泽希,将这个比例反了过来。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在挣钱?
架不住蠢人太多,教都教不会!
比如有的人在何磊磊等人推荐后不买,等涨起来了涨到顶了又动心思去买,结果一买一个不吱声,直接吃一个跌停,哭爹喊娘问怎么股神到他这里不灵了?
何磊磊只能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说齐顾问在这只票上挣了三十万了,宴席都撤了你又来吃剩饭了,你不赔钱谁赔钱?等你思考好冲进去黄花菜都凉了。
……
这样的例子也颇有几个。
就这样磕磕绊绊着,基本上一个月里,公司里的人九成的人都挣到了钱,有的人甚至挣了五万多,少的就可怜了点,几百块打打牙祭而已。
跟外面散户经历的血雨腥风一比,泽希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只可惜,这世外桃源并不是真能远离尘烟,它早就被人盯上了。
齐纤柔一上班,就看见了站在工作室门口的陈昊天。
陈昊天背着个手,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和徐开观察着工作室里的状况,一脸不可思议。
他俩已经在这门口站了五分钟,可里面的人太投入,竟然没人发现他们,也没人请他们进去倒杯水喝。
“陈经理,不来不知道,这里简直太疯狂了。这跟我们的股票营业部有什么区别?他们不是在这里搞了一个投资公司吧!”徐开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以为丽春路股票交易营业部已经是堪市最疯狂的地方,现在感觉这里也不遑多让。
陈昊天摇摇头:“这里比我们的营业部还要有水平。我们营业部里的散户,大多是亏钱的。你没发现么,从他们说的话里就知道,他们基本都在赚钱。”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人群里刘巧芝够着头问吴鹏:“你们的万科A卖了吗,我现在已经涨了50%,要不还是先卖了吧,夜长梦多啊!”
吴鹏头都懒得回,嘟囔一句:“想卖就卖,反正你就两万块钱,做个短线得了。我们在万科A前前后后放了一百多万,光入资布局就分了三次,麻烦不说还劳神,齐顾问说肯定要吃到最后一波利润的。”
陈昊天皱皱眉:“齐顾问是谁?怎么他们都在提这个齐顾问?难道是……”
他回想起顾庭轩带着齐纤柔去跟他会谈的场景,那个高挑白腻的美人儿,好像就叫齐……
“没错,就是我啊!”
一只手轻快地拍了一下陈昊天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正是之前见过面的齐纤柔,忍不住疑惑:“你,就是这个工作室的负责人?”
“是啊!怎么,不行吗?”
陈昊天:“你?股神?”
齐纤柔哈哈大笑:“什么股神?谁敢在陈大经理面前称股神?不管怎么论,您都是堪市股票交易的带头大哥啊!”
因为工作室太吵闹,她推开了旁边接待室的门,把陈昊天和徐开请进来。
她知道,这两个人可不是闲人,能在交易日的上午登门拜访,那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了。
而且察言观色,从陈昊天凝重的表情来看,八成不是好事。
齐纤柔手忙脚乱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一边思忖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兴许他们是来查看虚实的?毕竟泽希的股票账户最近大动作太多,估计早引起了行家的注意。
也可能是来谈合作的?资金量这么大,交易部早就应该便捷一下资金渠道,或者提供更低比例的手续费了。
但这次,齐纤柔都猜错了。
“齐顾问,你别忙了,咱们赶紧进入正题吧。……那个,既然你们的人都这么称呼你,我们也这么叫吧。说实话,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深发展的股票投资问题。”陈昊天脸色凝重,似乎出了极其恶劣的事件。
“深发展?怎么了,深发展我们已经出了,现在零持仓。”
齐纤柔一惊,但仍然强自镇定。
“你出货了我们自然知道。只是我们昨天接到上级部门一个函,说你们的账户在深发展上的操作涉嫌内幕交易,过于蹊跷,请你做出一个解释说明。如果不能有合理又让人信服的解释,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你要去上海证券交易所接受询问。”陈昊天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一字一顿说道。
啊?证券交易所?
接受询问?
不用说得这么隐晦吧,这不就是要被请去喝茶吗?
有没有搞错?我齐纤柔在千寻资本做私募的时候,一年挣一个多亿也没有被请去喝茶,怎么现在深发展才挣了两百多万,就要被请去喝茶了?
我就是擅长捕捉市场黑马,善于判断市场信号不行吗?
一定要老老实实炒股赔钱才叫正常吗?
齐纤柔仰天长叹:承认别人优秀那么难吗?!
天哪!
第24章 第 24 章
期货就是我的绝对领地!
虚掩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是顾庭轩。
陈昊天一愣,顾庭轩一来,他们要找的人就都到齐了。他赶紧把膝盖上的公文包放沙发上, 站起来打招呼:“顾总, 今天我们过来问点儿情况, 刚好你来了,也请坐吧!”
顾庭轩一头雾水, 他刚刚去参加了一个政府的招商工作会议, 一上班就发现齐纤柔不在工作室, 看到接待室的门虚掩着,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过来看看而已。
没想到,陈昊天和徐开竟然端坐在沙发上。
齐纤柔对他撅了撅嘴:“顾总, 你也过来坐吧。股票账户是以你的名字开设的,这件事恐怕你也脱不了干系。”
“什么事儿?”
齐纤柔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她知道最近堪市在评选优秀青年企业家代表, 顾庭轩的胜算很大。
只是如果卷入违规操作证券这种谜团,不知道顾庭轩的背景调查能过关吗?
看齐纤柔神情漠漠不回答, 陈昊天只能把他们的来意又重申了一遍。然后补充道:“顾总, 其实这件事对您的影响比对齐顾问要大。股票账户设立用的是您的身份信息, 虽然齐顾问主导操作,但您肯定是核心人物无疑。”
顾庭轩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嘛!
话说得这么遮遮掩掩, 但还是忍不住最后抛了一个砖头。
顾庭轩笑了笑, 他是吓大的吗?
在商场上跟顾衍朝一起经历多少磨难了, 他的心智早就不止二十八岁, 这点儿风浪他还不至于脚跟发软。
他把茶水往陈昊天和徐开面前推了推, 客气着:“喝茶喝茶, 有话咱们慢慢说嘛!”
一边思忖着怎么拆解陈昊天递过来的招数。
陈昊天摆摆手:“顾总,我们时间很紧,营业部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今天这趟来是上级的要求,既是一次提前调查,也算专门过来通知你们。不要回头你们误了流程,又推说不清楚。”
“流程?什么流程?”
齐纤柔倒想知道,我凭真本事吃饭赚钱,还需要什么流程来接受处理。
陈昊天给徐开递了一个眼色,徐开赶紧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掏出一个问询函,然后递给了齐纤柔。
问询函的出具部门是上海证券交易所,上面明确说明了泽希的股票账户在深发展这只股票上有三点可疑操作:一是入场时机就在重组消息发布前三天;二是资金依次递进,逆势而行,中间趁动荡又不断加仓,显然有确定无疑的把握;三是在深发展到达近期股价最高点后便悉数抛出,最高点的拿捏几乎精准到分钟。
齐纤柔不用看也知道这问询函上写的是什么。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难道说我提前看过大佬对这段历史的回忆录?
或者我用缠论解构了深发展的后期盘整上涨走势?
就算齐纤柔说清楚了,恐怕他们也听不清楚。
所以这的确有点棘手啊!
但还是顾庭轩反应快,毕竟是法学专业的高材生,他低头一笑,游刃有余:“陈经理,我想你们是不是搞反了。这问询函上讲的是事实根据,现在由此提出质疑后,你们营业部就是对这个质疑的调查机构。作为股票交易的中间商,你们调查起来有天然的优势。”
“优势?什么意思?我们怎么调查?”陈昊天一头雾水。
“你们可以把泽希股票账户的所有出资入资记录,所有的股票交易记录都汇总整理出来,就会明白并不只是一个深发展那么精准地在赚钱。”顾庭轩的脑子灵光得很,他知道一个柿子在桌子上很显眼,但一堆柿子反而会让人习以为常这个道理。
这话说得有理,瞬间启发了齐纤柔的思维。
“对啊陈经理,如果你们不相信这是我通过技术获得的利润,可以由我现场演示,一天之内我能选中一只股票次日必然上涨,不就能证明确实有人能精准地抓住市场的节奏了吗?”
看着齐纤柔自信的样子,陈昊天确实有点犹豫。
谁质疑,谁举证。没有证据就随便质疑交易者作弊,确实不太好吧?
不过证券交易所的问询函一向这样,发下来也不管能否落实。
陈昊天跟徐开对视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陈昊天心里有数了。
“那好,回去我们就先把你们的所有股票交易记录打印出来,回头发往交易所,如果他们认为这样足以解释清楚,那就算过去了。”
“那可就太好啦!”齐纤柔眯了眼睛笑道:“不是我不想去上海,上海挺好的呀,又时尚摩登又购物便利,哪个女人不喜欢。可是我实在是空口无凭,就算我把自己满腹才学都倒出来,他们能信吗?还不如你们把所有交易情况如实上报,来得效率高些。”
齐纤柔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得顾庭轩哭笑不得。
我的姑奶奶,可别再嘚瑟啦,再嘚瑟陈经理非要拉着你去上海见见上级领导怎么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昊天眉头一皱:“满腹才学?齐顾问,你到底是学的哪个派别,股票交易能力可以达到近乎精确到分钟的程度?”
“我学的是……”齐纤柔话到嘴边,想到此时缠师还没开始写缠论,如果自己把缠论两个字说出来,陈昊天又逼着她找缠论存在的证据怎么办。
于是她话锋一转,装可怜道:“我都是被市场教训惯了的,学费交够了,慢慢自己就悟了。”
徐开才不信这一套说法,撇了撇嘴巴。
学费交够了,自己悟了?
然后悟到每次买股都正确,每次卖出都准确的地步?
骗鬼呢?
他从堪市股票交易营业部成立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跟着陈昊天干了两年多了。
两年多里,散户每天追涨杀跌,不管亏多少钱都不会了悟。
有的人自己的钱交了学费不算,还拿来亲戚朋友的钱继续交学费,以为哪天能撞大运发一笔大财,或者突然了悟了成了内力深厚的高手。
可事实是,钱全部都打了水漂,智慧没有增长,技能没有储备,别说储备了,他们能摸到股票交易之道的脚后跟就算不错了。
可惜,毛都摸不到。
这圣杯看不见听不着,只在那些真正掌握市场规律之人的心里。
陈昊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自己研究股票几年,也才懂了皮毛,勉强不赔钱,每年能实现个低比例的正盈利而已。
但巴菲特每年盈利的比例也并不高,投资的成功主要是靠年复一年的复利,所以陈昊天常以这个安慰自己,兴许五十年后自己也能靠长久的复利成功积累一大笔钱呢?
可看到齐纤柔的操作后,他还真有点破防了。
尤其当听到徐开说每次泽希的账户投资都布局合理,进退有度,时机抓取极为精准时,陈昊天是又妒又羡。
这里面绝对有万里挑一的高手!
可这高手为什么不是我?
能把股票操作做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人很可怕啊,在资本的路途上前途不可限量!
齐纤柔似乎看出了他的艳羡,毕竟,资本之路上,谁不想成为顶级的交易高手呢?
关系还是要处好的,以后泽希的股票账户资金量越来越大,就全靠陈经理他们来保障稳定和安全了。
于是,齐纤柔伸出纤纤玉手,莞尔一笑:“陈经理,希望以后我们多交流,多合作。如果有什么用到我和泽希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
她的笑容像一把刀子,媚到了陈昊天的心里。陈昊天慌乱地转过脸,满脸通红应道:“客气,齐顾问天纵英才,以后我们营业部的人,包括我都要好好向齐顾问学习啊!如果以后我们能合作,那再好不过!”
顾庭轩显然感受到了陈昊天的心动。他轻笑了一声,挑眉冷冷道:“怎么,陈经理,作为账户的核心人物,你调查的首要对象,账户和谁合作,我难道不是更有发言权吗?”
这话的劲儿是很冲了。
齐纤柔轻轻用膝盖碰碰他,低声道:“你干嘛?正是谈正经事,怎么还闹起情绪来了?”
顾庭轩“哼”了一声:“我没情绪可闹,我又不是股票高手,可以教别人,还能跟别人合作!”
齐纤柔砸了砸嘴巴,真是的,顾庭轩,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吃醋也要挑场合好不好?
就算你心里紧张我看得紧,这醋也不能随地大小吃啊!
会出事的啊喂!
齐纤柔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行领会。
然后款款一笑,对陈昊天真诚说道:“还真有个忙要您来帮,陈经理。哪天闲了,您帮我开设一个期货账户吧,还用顾总的身份就可以。”
陈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睛:“闲了,开个期货账户?”
“是啊,”齐纤柔云淡风轻道:“就先放进去五百万吧。陈经理,没难度吧?”
先放进去五百万?
陈昊天服了,真是财大气粗。
如果股票是绿皮火车,期货就是高铁。
一个自带高杠杆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纤柔,你可别跟我赌气,期货风险性非常高,你别冒险啊!”顾庭轩有点急了,一脸担忧。
“冒险?没有啊。如果说股票是我的舒适区的话,那么期货,毫无疑问就是我的绝对领地!”
齐纤柔回答得毫无犹豫,她心心念念的期货,一有机会怎么不重新拾起?
三十年后,我可是期货市场的传说啊!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资本市场里如入无人之境的一个重头戏就是——
商品期货!
第25章 第 25 章
不行,就跟他们干!
顾庭轩显然不认同齐纤柔进军期货的决定。
这一段时间他在齐纤柔的影响下, 也颇看了几本交易投资的书。
《克罗的期货交易》、《短线交易策略》、《海龟交易法则》等等,质量都很不错。里面只要提及期货,无一不是顶礼膜拜, 似乎期货才是交易者的天堂。
再加上齐纤柔给他的解释, 他深深认识到期货就是一趟难以控制的高速列车,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车毁人亡。
哪怕齐纤柔技术再好,也难保证马有失蹄。
等到列车刹不住速撞了南墙, 那可就晚了。
何况, 现在股票交易做得成绩这么好, 完全可以长期安全稳定开展,为什么一定要涉足期货呢?
在电梯口送走了陈昊天和徐开, 顾庭轩看了一旁跃跃欲试的齐纤柔一眼,神色严肃地说道:“齐顾问, 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转身走了。
齐纤柔忍不住好笑,齐顾问?
顾庭轩从来没有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这样叫过她。
阴阳怪气的,他是想干嘛?
齐纤柔忍不住跟了上去, 看他是唱的哪一出。
进了办公室,顾庭轩示意齐纤柔把门关上, 然后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沙发里, 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齐纤柔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拿手在他脸前晃晃:“怎么,顾总, 你是要向我兴师问罪呢?”
说完, 她拉开顾庭轩对面的椅子, 优雅至极地坐了下来, 对顾庭轩挤挤眼睛:“虱子多了不怕痒。我不是刚被股票营业部的人一对二询问过, 现在一对一跟你继续拉扯也没什么。开始吧。”
顾庭轩逼视了她一眼, 她懒洋洋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一只乖巧的猫咪,香香软软撩人心弦。
他刚才的火气马上消了大半。终于叹了口气,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股票交易营业部,在堪市是出名的屠宰场。”
看齐纤柔疑惑的样子,他打开自己的一个通讯录,指着上面一个人给齐纤柔说道:“看到这个王伟强了吗?四十岁出头,我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他是我一个重要的合作商,但一年时间,他的厂子就倒闭了。现在他的电话号码是空号,我根本联系不上他,没人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
齐纤柔不置可否:“那跟股票营业部有什么关系?”
“哼,有什么关系?他的弟弟近几年做期货,听说亏损了不少钱,后来让王伟强的公司做抵押,为自己的期货贷了一大笔款项。”
“哦……”齐纤柔大概能料到发生了什么。
能不知道吗?期货交易自带杠杆,有的十倍,有的二十倍,有的三十倍。
并且期货出现大额亏损的时候,会要求补充保证金,一旦保证金不能及时补充到位,期货公司瞬间就会将仓位强平,账户所有的钱都会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你甚至能听到金钱烧掉的那种“哔哔剥剥”声。
齐纤柔对那种被强平的感觉毫不陌生。她在初学期货的时候,为了全方位了解期货的所有交易流程,就刻意试验过几次被强平。
虽然她只是用极少的资金进行试验,那种失败和突然间一无所有的感觉也很可怕。
期货市场像伸出了一只巨大的黑手,将你的钱都捏得粉碎。
你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没了,万事皆空。
就算最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所有的亏损本来可以再挣回来也没用了,因为仓位在砸穿保证金额度的那一刻,已经不存在了。
她皱了皱眉:“不会他们的仓位全部被强平了吧?”
顾庭轩露出一种悲悯的神色,这种悲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因为他惯常是只管自己的事,不操心别人的事也不为别人怜惜,此时他的悲悯颇有点不同寻常:“强平还是小事。后来他们欠的贷款还不上,银行就申请查封了王伟强的厂子。再后来……”
“再后来怎样了?那王伟强去哪儿了?”
“再后来,王伟强的弟弟从自己家里跳楼了,十层楼高,摔得血肉模糊。王伟强的厂子被拍卖偿还贷款后还不够,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老婆带着孩子跟他离婚了。后来,王伟强彻底从堪市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齐纤柔听得一阵心惊。
资本市场里走得时间长了,她对类似的故事自然是习以为常的。
但是看着顾庭轩通讯录上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王伟强”,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她真切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经存在过现在又消失了的人。
她叹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
顾庭轩神色温和了许多:“知道就好。我并不需要你多么出众,多么优秀,更何况,你现在已经足够出众和优秀。如果股票投资能这样稳步下去,不也是挺了不得吗?并不是非要玩火和玩命。”
齐纤柔往前趴在桌子上,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我没说不做期货啊,我只说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万事要小心。期货我还会做,但是你放心,肯定会小心的!”
顾庭轩气得差点站起来,刚要发脾气,何磊磊慌慌张张推门冲了进来。
“顾总,齐顾问,你们快来看看,咱们持仓的几只股票发生了异动,几乎都在大幅下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纤柔马上站起来,冲顾庭轩道:“走,一起去看看。”
工作室里,其他闲散的人看到顾庭轩和齐纤柔一起赶过来,都悄咪咪地低头走了。
周勇指着电脑屏幕上瀛洲石化的分时图,焦急说道:“齐顾问,这瀛洲石化从十一点开始突然下跌,五分钟里几乎跌停,怪异的是,蓝星科技和迈越发展也是一样的,都是同一时间几乎跌停,这是巧合吗?”
顾庭轩焦躁地看了一眼,推推齐纤柔:“纤柔,是这几只股票出现什么问题了吗?是不是同时爆了雷?”
齐纤柔异常镇定,查看了一下三支股票的分时图和买卖量,大致有了判断:“不至于。这三个股票根本就不是一个行业,也非一个概念。能同时跌停,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盯上我们了。”
盯上我们了?
周勇等三个人和顾庭轩都有点不太明白,股票市场里,谁认得谁,还能被盯上?
如果被盯上了,那能是谁盯上的,他们又是怎么了解泽希股票账户的持仓情况的?
“纤柔,你不要没证据就下结论。或许是个巧合?毕竟我们现在持有着十几只股票,也只有这三只跌停了,其他又没什么状况。”顾庭轩遇事一向喜欢横向比较。十几只股票排排站,只有几只鸡飞狗跳,这个比例似乎还是可以接受的。
齐纤柔轻笑了一下:“我这样判断是有依据的。一是这几只股票都是新股,刚上市不久,盘子小好操控。二是刚好我们前天对这几只股票开始大举买入,虽说买入后也赚到了点钱,可是并不多,按理说不会影响哪方的利益。最后……”
齐纤柔沉吟着,面色有点凝重。
“最后什么?都这个状况了,齐顾问,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周勇催促道。
自从这三只股票买入后,基本上都是周勇来负责跟踪动态,此时三个同步急速跌停,可是把他吓坏了,今天不要个说法把这些解释得清清楚楚,他晚上一定睡不着觉。
“就是就是,齐顾问。你要了结内情你就说,也好让我们知道是怎么失误的。”
何磊磊和吴鹏也叽叽喳喳,看来不给个明确的解释,三个人是不会罢休了。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实在是告诉了你们也没办法,你们又不能提着刀报仇去。这是资本市场,资本市场是讲实力的,这个实力也包括,你能专业度极高效率极强地狙击别人,也是一种能力。”
顿了一顿,齐纤柔有点无奈:“事实就是,我们被温州帮狙击了。”
温州帮?
狙击?
顾庭轩有点不明白,一脸不可思议:“他们是怎么在股票市场找到我们的,还知道我们的持仓?还有,这个所谓的温州帮,难道想狙击谁狙击谁?你怎么知道是温州帮,不是潮州帮什么的?”
“对啊,难道他们身上写着记号?”吴鹏也觉得不理解,他第一次知道股票市场还有帮派这种东西。
齐纤柔笃定地说:“当然有记号,何止是记号,是别人无法复制的独门绝招。”
她指着中间大概有两次停顿的跌停直线,沉沉道:“这个下跌技法,叫做断头斩。断头斩是温州帮独创的洗盘伎俩。”
至于为什么被温州帮狙击,齐纤柔也大概明白,八成是挡了别人的路,或者是坏了别人的事。
都把人家秘密领地侵犯了,人家寻到门口开始扔砖头,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啊!
扔就扔吧,我看他们这些砖头能扔到哪天为止!
以为我齐纤柔是好惹的吗?
不行,就跟他们干!
第26章 第 26 章
留着命以后过好日子吧!
能被温州帮盯上, 绝对在齐纤柔意料之外。
她可没想招惹这群狠人。
虽然她不知道是布局过的哪一只股票令温州帮产生了恨意,但无疑并不是这三只小盘股。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三只股票狙击,只是因为这三只容易操控, 而且主力资金还没有真正形成, 散户也容易跟风。
所以一个跌停砸下来, 异常地轻而易举。
齐纤柔知道,不管接下来温州帮会不会继续报复, 所有的仓位和决策都必须异常小心了。
可也不是没有办法, 咱又不是吓大的。
周勇焦虑地看了齐纤柔一眼:“齐顾问, 现在股票跌停,资金出都出不来, 咱们的钱不会闷死在这里吧?”
顾庭轩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三个跌停,他觉得治病要治根, 要彻底断了这帮人的报复心理才行。
不然天天担惊受怕,哪天算个完?
“纤柔,还是要想个长期之策, ”顾庭轩虽然不懂股票和技术,但胆识和通透是有的, 在顾衍朝的熏陶下早就成了一个商场的小狐狸, 他瞬间就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既然遇上恶狼, 咱们就以静制动,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齐纤柔也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可, 以静制动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动不跑装死吗?
未免太幼稚了吧。
“他们能这么准确地找到我们的持仓股票, 只能说明一点……”
齐纤柔知道说出来会让他们担心, 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以她对股票市场的了解, 明白这些尔虞我诈、波诡云谲的种种风波, 都是相似的路数,如果他们从头到尾不清楚,才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那就是,他们轻易能看到股票市场的后台,了解我们的全部动向。所以才能有筛选地瞄准我们。”
齐纤柔的话一落地,几个人面面相觑。
原来这帮人本事这么大啊!
“是谁跟他们勾结,泄露了我们的信息呢?会不会是丽春路股票营业部的人?”吴鹏有点气愤,泽希交易股票的资金数额这么巨大,每月都交了大笔手续费,这帮股票从业人员竟然这么不敬业,把他们的信息全部外泄出去。
“纤柔,如果是股票营业部的人,不如给陈经理施压,让他把这个情况调查清楚。”
顾庭轩拿起电话,正准备打给陈昊天,被齐纤柔一把挂断了:“没用的,这种信息很容易获得。并不是人家获得了信息才出手,而且想出手才千方百计获取信息,你防不住的。”
齐纤柔的手紧紧摁在顾庭轩的手上,顾庭轩感受到手背上一阵滑腻的触感,身体微微一抖,慌乱道:“那就不打了。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我们以静制动,装作不知道被偷袭。以后就把资金全部分散,反正资金量巨大,可以分散在二十只左右的股票上。……我就不信,那帮人还能分头狙击这么多目标?”
他的话音刚落,齐纤柔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他说的以静制动是这个意思。
齐纤柔一笑就停不下来,顾庭轩尴尬得脸红了:“我说错了么……”一边皱着眉头看看其他几个人:“这个方法,应该还不错吧?”
何磊磊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舔舔嘴唇,硬着头皮夸赞道:“是个机智的想法,就像那个孙悟空一样,只要我们分身足够多,谁也找不到哪个是真正的美猴王。”
“噗嗤……”齐纤柔刚止住了笑,又被这个“美猴王”逗乐了。
顾庭轩脸上有点涨红了,捏捏她的脸:“笑什么,你有好主意说来听听,你又拿不出主意,只知道嘲笑我。”
“我没嘲笑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想法太善良了。像只鸵鸟一样,只靠躲也没有用啊。”
几个人不说话了,显然,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盯着齐纤柔,等待她给个意见。
何磊磊小眼睛骨碌碌地,赶紧把桌子上的本子和笔拿手里,生怕齐纤柔说什么他记不住。
齐纤柔想了想,俏皮一笑:“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们不讲武德,就别怪我们借刀杀人了。”
借刀杀人?
怎么个借刀杀人法?
借谁的刀,怎么杀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能懂一个字。
“吴鹏,给徐经理打电话,这三个跌停的股票,每个再买入三十万。”齐纤柔毫不犹豫,似乎对接下来的一战胸有成竹。
不是吧?
继续买入跌停股票?
这是怕自己钱太多烧到手吗?
“纤柔……”顾庭轩担忧地说:“你是不是气糊涂了,现在还往他们挖好的坑里跳?你如果是太累了,可以休息一天,不要在这里说胡话了。”
“我没说胡话,这只是第一步。明天不出意外,温州帮看我们补仓了,肯定较劲到底,这三只股票必然还是跌停。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就会向上海证券交易所递交一份申诉材料,申诉在宁波静宁路交易所里,有账户恶意操控股价,让他们彻查到底。”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刚刚一直在看交易龙虎榜,原来是查看这帮人所用的交易席位,记住他们的账户隶属交易所。
妙呀!
这个方法确实可以除根!
那帮人天不怕地不怕,但上交所,他们肯定是要怕的。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啊,既然你们不做人,那只能让官方教你们做人了。
吴鹏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我这就打电话……”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人气急败坏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大喊大叫:“什么?瀛洲石化跌停了?不是吧?我可是投入了重金买了瀛洲石化,跌停了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完,他就拍着桌子大哭起来。
这人五十岁左右,穿一身破破旧旧的衣服,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稀稀拉拉的头顶,不仅没有几根头发了,还泛着油光。
这打扮,一看就没少经历人生的艰辛。
听这人说的话,显然他也是泽希的员工。可来了一个多月,天天上班一起相处着,齐纤柔对他竟然毫无印象。
他也算平庸到家了。
“这是?”齐纤柔眨眨眼睛,望向顾庭轩。
“他是物流部的老方,叫方陈里,平时不经常在公司,大部分时候在仓储那里看着库房,时不时清点一下储备,那里需要他汇总出入单据。”顾庭轩其实对这老方也没有太大印象,勉强知道他名字而已。
一旁的周勇有点不好意思:“是这样,昨天老方说自己开了一个股票账户,想跟着我们挣点钱,问最近有什么合适的股票可以买。然后,我们不是刚进了瀛洲石化么,我就推荐给他了。但我可声明啊,我明确跟他说了,跟买以后的盈亏他自行承担,不能怨咱们。”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老方失魂落魄,原来他才买了一天,瀛洲石化就跌停了。
他可不是一般的点儿背。
此时老方听到周勇把自己的投资悲剧又重述了一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十万块钱啊,我这辈子所有的积蓄!你们知道我平时有多节省吗?我好几年没下过馆子没买过新衣服了,平时喝茶都不舍得买,尽捡着别人不要的茶叶喝,我都快喝出胃病了。块攒下来十万块钱!现在一天就跌去了一万块!”
吴鹏一向不喜欢这老方,不仅因为他抠搜,更因为以前两人对接物流的时候,老方严重老糊涂不说,出了错还老把锅往吴鹏身上甩,为此吴鹏没少挨训。
此时吴鹏看他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两手还把鼻涕把自己办公桌上抹,没的一阵恶心,故意逗他道:“老方,才跌了一万块钱就哭成这样?实不相瞒,瀛洲石化这是被恶人盯上了,一个跌停可不够,后续可能十个跌停哪!你那十万块钱,估计能剩个十块八块的!”
老方哪受得了这个,整个人一软就要往地上秃噜,幸亏一旁的周勇扶住了他,不然还真是出洋相了。
顾庭轩冷冷瞪了吴鹏一眼,显然他不喜欢吴鹏玩弄老方,虽然他对这老方也有点厌烦。
如果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没地方找工作,家里又有一双上中学的儿女要养活,顾庭轩早就把老方辞退了。
他哪儿受得了这种鼻涕虫。
干啥啥不行,遇事就哭爹喊娘,顾庭轩有时觉得他简直是个方大妈。
这不,这会儿老方听说可能有十个跌停,十万块钱全都要打水漂,就算浑身虚脱,也挣扎着要掰开周勇的手:“别拉我,让我去死,我不活了,我要去跳楼!妈呀,钱全没了,杀人哪!”
顾庭轩一上午受了几波惊吓,这会儿老方又原地演技爆发,让齐纤柔看这么大个笑话,他真是无地自容,尴尬又自责地对齐纤柔说:“要不你先回避一下吧,他太无理取闹了。”
齐纤柔笑眯眯看着老方,她可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看着他疯癫的样子,齐纤柔来了兴致,贴近他的耳边嘻嘻笑道:“老方,别闹啦,你的十万块没有丢。”
“啊?没有丢?那什么时候能涨回来?”老方瞬间回了神,直勾勾盯着齐纤柔。
“你等一个月呀,十万块就变二十万啦!”
齐纤柔拍拍老方的肩膀:“留着命以后过好日子吧!”
第27章 第 27 章
老大,永远只能有一个。
把一切都布局好, 齐纤柔就等着这三只股票继续跌停了。
她有绝对的判断和把握。
瀛洲石化、蓝星科技、迈越发展这几只股票,是她布局的股票里仅有的小盘股。
投入的钱倒不多,三只股票加起来估计一共两百万出头。
算上昨天补仓的钱, 差不多三百万元的仓位。
之所以在这三只股票上跟温州帮较劲, 是有原因的。
她又不傻, 当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不仅如此,她的仗, 基本都是接近十成的把握才会打。
这三只股票, 一个是到了日线级别第二买点, 两个是到了周线级别第三买点。
都是强势到几乎不可能下跌的走势。
尤其是蓝星科技,在电子计算机和显示屏技术上的突破性研究, 几乎算是行业领先。
市盈率只有7.3,股价第一阶段启动后, 只从3.7元涨到了4.8,现在正是底部大举入场的最好时机。
这样三只股票,不论从基本面, 还是从技术形态,还是从三个公司近年发展来看, 都没有跌停和大幅下跌的空间。
温州帮敢这样操控股价, 狙击上市公司, 那不是作死是什么?
“他作死他的,你买入跌停股票, 不也是自己作死自己吗?”
顾庭轩有点无奈, 他始终觉得面对偷袭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 没道理自己躺到屠刀底下, 看是自己骨头硬, 还是小人的刀刃锋利吧?
“非也非也。”齐纤柔眨眨眼睛:“你以为不拿出点肉, 猎物就会上钩吗?他们喜欢作死,我这是抛出诱饵,让他们作死到把自己困死为止!”
她熟知中国股市各种故事,知道温州帮见了散户的肉像野兽一样疯狂。
一旦她加仓,那帮人便会彻底激发斗志,硬刚到底。
果然,泽希不仅没有挂卖单,反而加仓之后,这三只股票又同时走出了两个跌停走势。
看着三个长长的下跌线,齐纤柔知道,温州帮的狠戾名不虚传。
对,要的就是你这样!
只是没想到,三只股票跌停开盘的第三天,顾美玲拉着连月月急急忙忙来到了泽希。
一进六楼,顾美玲就大喊着:“哥,哥,你在哪儿!”
谢家和正在走廊跟一个维修打印机的人员沟通,看到顾美玲左手拎着包,右手拉着连月月大喊大叫,赶紧迎上去:“哎哟,美玲,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
顾美玲看到他,一点好气儿也没有:“我来找我哥。他两天没回家了,我今天有急事儿找他。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谢家和一愣:“他就在办公室啊,早上八点就过来了。这会儿没看见人进去,八成在屋里处理公务。”
话刚说完,顾庭轩办公室的门开了,他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见是顾美玲和连月月,赶紧冲她俩招个手:“怎么一大早来这里吵闹,有事儿来我办公室说。”
转头又交代谢家和:“你烧一壶茶,给她们倒点儿水。”
谢家和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去了。
顾美玲拉着连月月进了屋,顾庭轩才发现这连月月神色很不对劲,面色发黑愁眉苦脸,黑眼圈重得能跟大熊猫认个亲戚。
但他本身并不紧张她,看她这副样子,也并未多问一句。
顾庭轩在老板椅上坐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美玲,这是公司,没事儿你尽量别过来。爸不是让你在服装公司先做个设计经理么,你又不是没工作,上着班乱跑什么?”
顾美玲大学学的是美术设计,毕了业实在没什么对口工作,她又完全不懂化工和经商,于是顾衍朝就收购了一家快倒闭的服装公司,让顾美玲在里面做个设计经理练练手,也算有个事情做。
在里面干了两三年了,不仅服装公司的亏损没有起色,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设计成果。
用顾庭轩的话说,就算是根木头,在一个行业浸淫久了也能出点成绩,可是顾美玲愣是一个作品都没做出来。
这就不是笨的问题了,是脑子根本没开窍,没本事吃这碗饭。
还好顾美玲也没硬吃,早早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娇小姐,没有一点儿女强人的天赋。
最近半年都在忙着相亲,基本上堪市富豪圈的公子全都相遍了。
这大小姐法眼还挺高,竟一个都看不上,最近几个月顾衍朝又在给她物色党政圈的寒门贵子,看哪个傻小子能被她迷住。
所以,这大小姐一早就急急忙忙过来,顾庭轩还真想不出,她能有什么正经的着急事。
顾美玲平日的嚣张此刻荡然无存,她低头揪着自己的裙子,哼哼唧唧:“哥,出大事了。我跟月月都跟买了泽希投资的股票,就是那个迈越发展,现在都吃了三个跌停了,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你们泽希的股票不是一向涨得好吗,那个卖凉皮的女的,爸还说她简直是个股神。怎么我们一跟买就不灵了?”
顾庭轩一怔,沉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泽希买哪些股票,谁告诉你们的?还有,你们两个到底买了多少?”
顾美玲显然不愿意告诉他消息来源,只皱着眉道:“买了不少。我买了两百多万,月月买了五百多万。这几年爸就给我这么多零花钱,全投里面了。月月的钱是他老爸放在她这里的一批回笼资金,如果连叔叔知道月月放进股市还大亏了,那就了不得了!”
顾庭轩摇摇头,真是两个无知无畏的蠢蛋。
“股市是听听消息就能进的吗?还买这么多,几乎是泽希投在迈越发展上面的十倍资金了,你俩想当庄家吗?有没有点脑子?”顾庭轩气不打一处来,这俩人看来是嫌局面不够烦心,专门过来添乱。
被他这么一说,连月月“哇”地一声哭出来了:“都是我不好,非要瞒着我爸用这笔回笼款,我爸说这笔款子下个月要还银行贷款的,不然工地上的进度就不能保证了。现在钱亏了一百多万,可怎么办啊……”
连月月确实懊悔,如果不是顾美玲说齐纤柔一个多月来做股票简直成了股神,深得顾庭轩和顾衍朝欣赏,她也不会起了争竞之心,不惜动用老爸的钱也要重仓炒股票。
她想证明,你齐纤柔能挣大钱,我连月月也行!
哪怕,这选股的信息还是顾美玲从任塘口中打听到的,有样学样照搬泽希选的股。
现在亏钱了,她除了哭毫无办法,这就尴尬了。
你好强你争气啊!
可这俩人的本事,还真是争气不了一点儿。
只能哭哭啼啼来顾庭轩这儿了,其实目的还是想找齐纤柔问问情况。
顾庭轩当然明白这一点,但他想起两人每次见齐纤柔时的阴阳怪气,并不想配合她们。
于是打发两人道:“你俩这点事儿,都不算什么。回头跟爸和连叔叔都坦白一下,咱们两家的家底我清楚,让你们赔一两百万的,都不叫事儿。”
嘿,顾庭轩还真是心大,一两百万不叫事儿!
连月月哭得更大声了:“真不是啊,房地产生意最近不好做,我爸的公司近三个月都是负盈利,这五百多万可是他周转急用的钱,他如果知道我挪用了会气死的!”
顾美玲显然也有点心虚:“是啊,哥,月月买股票还是我建议的,目的就是和齐纤柔比个高低。”
看顾庭轩眼冒寒星盯着她,赶紧低头认错:“我知道我错了,以后再不跟齐顾问较劲。求你请她过来给我们出出主意吧,这只股票跌停三天了,现在卖都卖不出去,股票交易营业部的人甚至说,连着七八个跌停的股票也比比皆是,让我们自求多福。哥,我求你了……让齐顾问过来给我们分析分析吧!”
门被轻轻推开了,谢家和拎着茶壶进来,给两人倒上了两杯煮好的普洱。
他看出来两人火气不小,确实该喝杯茶解解热毒,把茶杯推到两人跟前,殷勤着:“天热口干,喝点儿这个润润喉。”
看着两个人凄凄惨惨的样子,顾庭轩相信两人现在也没有伤害齐纤柔的心劲,沉吟片刻,吩咐谢家和:“谢经理,你把齐顾问请过来。”
说完,转脸盯住顾美玲和连月月:“该怎么做,你俩不用我教吧?如果再像以前一样排挤针对齐顾问,她愿意,恐怕我也不愿意。”
顾美玲连连点头:“放心放心,谢谢哥!”
连月月脸上的泪还挂着,也嗡嗡道:“我肯定好好拜师,再不阴阳怪气了……”
话音刚落,齐纤柔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状况,有点惊讶,对顾庭轩疑惑道:“你叫我?”
顾美玲赶紧站起来,双手做个请的姿势,殷勤着:“齐顾问,你快坐快坐,这里有茶水,一会儿你喝口,我还没动。”
连月月也站起身,对着齐纤柔就是弯腰鞠躬:“齐顾问,好久不见哪……”
齐纤柔赶紧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可不敢,我们小门小户的平常女子,哪受得起大礼……”
齐纤柔可是没忘,两个人曾经怎样嚣张地侮辱过她,还说她是靠坑蒙拐骗想攀高枝,怎么,现在换副样子脸上挂点泪痕就变好人啦?
可别演啦!
顾庭轩低下头,嘴角憋不住笑了。
齐纤柔哪是好惹的,你们俩现在让她扼住喉咙,还不得好好看清,到底谁才是老大!
对,老大,永远只能有一个。
不容置疑,也不容怀疑。
没有任何模糊,谁也没资格呛声。
齐纤柔从来知道,挣钱这种事,股票这个赛道,话事人,只能是她!
第28章 第 28 章
时间还长,咱们,走着瞧!
连月月一怔, 知道她还记着以前的仇,尴尬得搓搓手,赔着笑道:“齐顾问, 谁都知道, 你是股神, 大家都指着你挣钱呢……”
顾美玲也附和道:“以前都是误会,齐顾问, 你现在既然是我哥的对象, 咱们都是一家人, 嘿嘿……”
齐纤柔翻个白眼,现在承认我是你哥的对象了?
嘿嘿?
谁给你们嘿嘿!
但毕竟顾庭轩还在这儿, 她用的也是万盛的钱在做投资,顾美玲, 好歹是万盛董事长的小公主……
于是,齐纤柔款款坐下来,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把两手叠在膝盖上,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俩:“二位到底有何贵干?不妨直说吧。”
顾美玲和连月月求助的目光看向顾庭轩, 顾庭轩冷漠地把头转向一边, 懒得插手她们的事。
让她们吃吃亏, 倒也不错。
不然,她们还真以为这世界凭着自己的榆木脑袋就能硬闯了。
连月月只能哭哭啼啼把自己的情况重申了一遍, 末了还加上一句:“我现在不求赚钱了, 只要能把赔了的一百多万要回来, 我就满足了!”
齐纤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回来?玩儿哪?
以为股市是飞机场航站楼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看两个人一个愁眉苦脸神色凝重, 一个脸上的眼线都哭花了, 整个人像个小丑一样可笑可怜, 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于是轻轻掩住口,强自平静:“那,两位大小姐,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啊?我可先说明,我并没有本事把亏损的钱从交易所要回来,毕竟股市又不是我开的。亏了的钱,就是亏了,就是跌没了。谁能要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顾美玲转头看向顾庭轩:“哥,你帮我们说句话吧,你们不是挣了几百万了吗?怎么现在我们两个亏了钱,就无计可施了?”
顾庭轩摇摇头,语气淡淡的:“股票我并不懂啊,我只负责保障资金平稳进出,其他的技术问题,都是纤柔一个人拿主意。”
也就是说,齐纤柔是总军师了?
还是连月月机灵,马上改口道:“齐顾问,只要能让我们的资金回本,我宁可给你付2%的咨询费。”
顾美玲一愣,拉住连月月的胳膊:“月月,干嘛?付什么咨询费?你那本金有五百多万呢,付2%的咨询费,那就是十几万,你至于么?”
齐纤柔没理会顾美玲,马上应道:“如果是这样,我不妨帮你们谋划谋划。”
连月月一把推开顾美玲的手,喜不自禁:“我保证只要回本了,这个钱一定到位,我自己也有私房钱,付得起这个咨询费!”
又拍拍顾美玲,贴着她的耳朵解释:“生意场上都这样,有谁会白帮忙白出主意?都是利益。咱们以后也要学着回报,不然走到哪里都没人帮。”
顾美玲可不认同,怎么,让我哥的对象帮个小忙,还需要掏十几万付咨询费?
她抓起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小包,瞪了齐纤柔一眼,对顾庭轩没好气道:“哥,你就看着她欺负我们吧!今天我们一来就低声下气求你们帮忙,你们趾高气扬不说,现在还趁火打劫,我今天回家一定跟爸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家,她别想进门,我不认她这种嫂子!”
说完,“嘭”地一声摔门走了。
留下连月月一个人傻眼愣在当场。
齐纤柔笑了笑,起身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呷了一口,轻声叹道:“这样就压不住火气啦?这世界,吃人的时候多着呢。能有人愿意帮,求助有门,就烧高香吧,怎么还有人会对着菩萨发火。”
连月月巴巴地望着她:“那我的事……”
“你放心,明天股价就开始回升。”齐纤柔胸有成竹,叮嘱她道:“但就算以后跌停结束了,股票开始上涨,能够卖出了,你也不要出手。”
“如果本金全部回来了,卖出可以吗?”连月月眼里有了一丝憧憬,听齐纤柔的话音,这只股票不是没救啊!
“不卖。”齐纤柔笃定地说。
“为什么?那什么时候卖?”
“你的本金多少?”
连月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570多万,都是我爸的钱……”
齐纤柔毫不介意,没有脑子的散户她见多了,连月月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也不是最笨最可笑的一个。
她顶多,算一个非常常见的不知深浅的散户。
“那就等三周后,账户上的资金达到七百万了,全部卖出。”齐纤柔一字一顿,生怕她听不清楚。
“如果涨到六百万能卖吗?”
连月月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听得顾庭轩一阵摇头:“说什么你听着就得了,哪儿那么多如果?你不是来求指点来了,现在给了你指点,你又唧唧歪歪。”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连月月嘟囔着。
“好,那我就告诉你原因。”齐纤柔把杯子放下,双手抱在胸前,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解释:“这只股票是一只金融投资公司,最近和南方几省的地方财政都有合作。这一点,说明它基本面没有问题,不仅没有问题,在国家大力发展金融资本的情况下,它潜力巨大。”
“第二点,从技术层面说,它现在处于周线级别第二买点。如果说缠论的第一买点和第三买点还并不好把握的话,那第二买点是最清晰的。这只股票,从形态上来说,甚至是泽希现在布局的十几只股票里最好的。”
连月月有点不明白:“那为什么它还连着三个跌停?”
“你问到了点上,这也是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战役。”
“战役?”
“对,我们被一群专业投资者狙击了。但是,马上就会好转。最迟明天下午收盘,最快明天早晨开盘。一旦好转,就证明我们已经打赢了这场反击战。这只股票,会按照它本来的趋势,稳步上涨。你就坐稳了,不要轻易下车,不然你这番惊吓不也白受了?”
齐纤柔说这些的时候,连月月一眼也不敢眨地盯着她,可无奈地是,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连起来就是听不懂。
顾庭轩看出了她的尴尬,冲她摆了一下手:“你听不懂就别琢磨了,跟着操作就行了。反正你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会吧?”
这话倒没错。
她不听齐纤柔的,难道听自己和顾美玲的吗?
想到顾美玲,她打了一个寒噤,这坑人的闺蜜,以后可不能再听她瞎忽悠,这次真是被她害惨了!
想到这,连月月又忍不住鞠了一个躬:“感谢感谢,齐顾问,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的。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是三个星期,为什么一定是七百万,这有什么讲究吗?”
齐纤柔看她竟然这么好学,忍不住打趣她:“怎么,还真想拜师?咨询有咨询的价格,拜师有拜师的价格,如果再往下解释,可就是拜师的范围了!”
“哦哦,那我不问了,关键我现在拜师也听不懂,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想到刚刚齐纤柔说咨询费要两个点,算下来就有十几万。
如果真要拜师,岂不是五十万起步?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连月月啧了啧舌,还没掏钱就一阵肉疼,赶紧拿起自己的包:“齐顾问,太感谢了,我这就去营业部找交易经理看看我的账户情况,跟他们说一下要求。至于拜师的事,我资质有限,以后再考虑吧!”
说完,冲顾庭轩点了个头,一溜烟走了。
顾庭轩看她灰溜溜逃走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一个多月倒是挣了几百万,她刚进股市就赔了一百多万,魂儿都吓没了,你又捉弄她干嘛?”
齐纤柔挪了半个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歪着头调侃:“怎么,心疼了?一直贪恋你的小妹妹此时受了委屈,我连开个玩笑都不行?”
顾庭轩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眸中一点寒星闪过,眼神像刀子一样扔给她:“谁的小妹妹?她赔多少都跟我没关系,别什么人都往我身上拉扯。”
“不过说一句,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
顾庭轩话说了半句,剩下的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急什么?
我天天心思用在谁身上,你不清楚吗?
什么猫啊狗的都往我身上扯,难道我是路边的流浪汉,什么人都收留吗?
齐纤柔把屁股从他办公桌上挪下来,淡淡道:“算啦,我不跟你计较,因为今儿我高兴。”
高兴?
手里三只股票,连着几天跌停,你竟然高兴?
顾庭轩以为齐纤柔气迷糊了,狐疑地看着她。
齐纤柔神秘一笑:“因为现在,上海股票交易所市场监控部、证监会市场反馈部的办公桌上,应该都有了一份传真。”
“什么传真?”顾庭轩眯了眼睛,好奇道。
“你猜。”
齐纤柔并不想跟官方打交道。
但是,既然你们不仁义,那就别怪我请君入瓮了。
时间还长,市场上狭路相逢的机会多着呢,咱们,走着瞧!
第29章 第 29 章
小子,你想干嘛?!
上交所的反应果然很快。
一天之内, 瀛洲石化、蓝星科技、迈越发展都恢复了正常。
尤其是老方,彻底精神过来了,他的瀛洲石化一大早集合竞价就一字板封了涨停, 乐得他去楼下买了一兜子早餐就往工作室跑。
迎头撞上了顾庭轩从里往外走, 手里的豆浆差点撒顾庭轩身上。
顾庭轩脸色一沉:“一上班就匆匆忙忙的, 急什么?”
方陈里高举着手里的包子和豆浆,理直气壮:“我来给齐顾问送早餐!”
说完就侧过身闪过顾庭轩, 一溜烟跑工作室里去了。
顾庭轩早已经习惯了他们围着齐纤柔转, 想起前两天这老方还寻死觅活的, 也没计较。
他刚刚从齐纤柔电脑上看过了今天各个股票的开盘情况。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分析遇到齐纤柔后发生的一切。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 齐纤柔已经把他和万盛、泽希都带入了一个新天地。
以往他和顾衍朝从来不熟悉的股票,现在已经成为了万盛化工集团一个重要议事内容。
集团里人人都在讨论泽希, 人人都在讨论股票,人人都在好奇齐纤柔。
是啊,集团里竟然有股神, 还是女的,谁不觉得惊讶?
同时, 也大大改变了他自己的生活。
如果说以前他的生活节奏就是按部就班地上班, 按部就班地经营泽希, 按部就班地等着借顾衍朝的班的话,现在他的生活, 可以说是惊险刺激。
惊喜和惊吓不断, 可是又让人欲罢不能。
谁不贪恋这种肾上腺激素飙升的节奏呢?
他竟然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 不敢想象, 如果没有了齐纤柔, 让他再回到以前慢节奏的生活, 他有多么难以适应。
这阵子,他不是没有打听过齐纤柔的背景。
甚至可以说,他派人把她打听了个底儿掉。
齐纤柔二十八年的人生,在他眼里已经没有秘密。
她的背景干净得简直是一张白纸,甚至她过往的初中小学同学都说,她读书时就是个笨蛋美人,遇到问题一问三不知,平时就是安安静静上课坐着,不学不想不思考,说话温温柔柔,大脑平平常常。
那些人的描述和眼前这个齐纤柔,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难道是她成年后转了性,突然有了奇异的记忆和能力?
还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少时遇到了缠论高手,一步一步传授,她逐渐开窍?
先不说这个奇遇存在不存在,就连这个缠论高手本身,都透着一丝诡异,完全不像现实中会存在的人。
可齐纤柔的股票操作技术又是实实在在的,账户骗不了人啊!
刚才他瞄了一眼,泽希的账户上,已经四千五百万了,也就是说,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齐纤柔用三千多万的资金,挣了将近一千万!
这个挣钱速度,不是惊人,简直是恐怖了。
顾庭轩不由得对齐纤柔产生了一丝敬畏。
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尤其,今天看到瀛洲石化、蓝星科技都开盘一字板涨停后,他知道这跟齐纤柔向上海证券交易所和证监会反映的情况密切相关。
她不仅有超绝的智商和技术,还有手段。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前面二十几年人生里,完全籍籍无名?
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总会露出蛛丝马迹,不可能一个有着绝顶智商的人才却在土堆里埋没了二十八年,而且无声无息无人感知。
如果真的埋没了,那只能说明,以前的她真的没才。
她的才是现在才有的。
她的才是现在才有的?
想到这一点,顾庭轩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细想。
再想真要出事了。
泽希的人却不管齐纤柔的才华是什么时候有的,只要能帮他们多赚钱就行。
万盛化工集团也一样。
当股东们在会议上听说齐纤柔已经通过股票投资为集团赚了一千万的时候,董事会那些老古董们终于放下了矜持。
率先调转航向的,竟然是曾经想要让齐纤柔这个狐狸精原地现出原形的雷大保。
要说这雷大保,可是顾衍朝的老伙计。甚至可以说,顾衍朝初期的商业之路,就是雷大保领着他入行摸索打拼出来的。
只不过雷大保为人没有文化,格局眼界都欠缺点,导致生意规模一直做不大,后来因为经营不善难以运转,干脆把自己的厂子卖给了万盛,并因为这笔钱成为原始大股东。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虽然雷大保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但却有识人的眼光。
他早就看出来顾衍朝非等闲之辈,不仅把自己所有资源人脉跟他共享,还不离不弃跟紧万盛,从没想过减持股权。
这导致他成为了万盛资格最老、持股分量相当重的一个大股东。
那为什么,他对齐纤柔的看法完全改变了呢?
要说还是钱这个东西好使。
齐纤柔为万盛集团挣了一千万后,顾衍朝一高兴,用公司账上资金,就今年新增业务的利润进行了奖励分红。
雷大保把分红拿到手里一看,足足二十多万。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有了这个实实在在的好处,雷大保彻底对齐纤柔改观了。
他不仅主动找到顾衍朝,双手支持齐纤柔将泽希改为金融投资公司,还逐一找到董事会成员,私下一一劝说他们同意这个决定。
这一切,顾庭轩知道,齐纤柔却丝毫不知。
所以当顾庭轩告诉齐纤柔,泽希马上就能按照她的意愿,改为专业的投资公司,所有员工都服务她的投资调遣时,齐纤柔觉得还真难以置信。
“那帮老古董不是不同意吗?怎么突然又全员通过了?”
顾庭轩感慨不已:“还是大保叔叔识大体,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推动。”
齐纤柔有点印象,好像顾庭轩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是顾衍朝的老友,还说……
还说他把齐纤柔当妖女一样厌恶。
怎么,我现在不是妖女了?
齐纤柔懒得解释太多,毕竟实力就能说明一切,有什么好解释的!
只不过,这实力的威力太大了点儿,雷大保有点反应过度了……
他不仅不再觉得齐纤柔是狐狸精,反而开始将齐纤柔奉若神明,硬是向顾衍朝推荐自己的儿子来泽希跟班学习,说是要向齐顾问学一身炒股票的好本领。
顾庭轩再三推辞,说泽希不是家庭作坊,尽量不要安插关系户。
但禁不住雷大保三番五次乞求顾衍朝,没办法,这么个芝麻大的事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雷大保的儿子就硬是被塞来了。
来上班的第一天,顾庭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雷叔叔的儿子雷鸣现在长这样了?
六年前他见雷鸣的时候,小伙子还只是一个大二的毛头小子,现在留学几年回来,人长高了不说,还俊秀帅气,气场威严。
这,我……
顾庭轩隐隐有了危机感。
我真的不是引狼入室吗?
可没办法,人来都来了,总不能当天赶走?
顾庭轩不情愿地领着他去见齐纤柔,没想到齐纤柔的反应也是眼前一亮。
好帅一个男人!
漂亮得像个小姑娘一样,气质气场又像个大人物。
雷鸣看到齐纤柔也愣住了:“你就是齐顾问?这么年轻?”
雷鸣在家里听他爸天天念叨“齐顾问”三个字,还说是个股神,原以为会是个四五十岁的金融界女精英,没想到齐纤柔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甚至像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齐纤柔俏皮一笑:“你也年轻有为啊,而且,这么帅气。”
一旁的顾庭轩眼神冷冽,低低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当然年轻。”
“未婚妻?”雷鸣眼睛里闪过一丝遗憾,转而自我宽慰:“也对,你这么特别的女性,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
齐纤柔瞪了顾庭轩一眼,淡淡地:“未婚妻是用来应付顾董事长的说辞而已,又没人找我订婚,我是谁的未婚妻?”
顾庭轩:“……”
“听说你学的是国际金融专业,刚好我最近在琢磨着布局期货,国内期货与国际市场密切相关,以后,你就跟着我学期货好了。”
顿了一顿,又对顾庭轩道:“顾总,是时候给我多找一间办公室了,做期货必须安静专注,现在这间每天人来人往,太吵闹了。”
顾庭轩冷冷道:“多一间办公室,谁坐?”
“我和雷鸣啊,作为期货交易的专属办公室,闲杂人没事不能进去。”齐纤柔笑着望向雷鸣。
这人看上去帅气机智,一定是做期货的难得人才。
“没房间。”顾庭轩没好气。
齐纤柔皱眉道:“怎么会没房间?我看走廊尽头就有一间荒废的茶室,完全可以给我们用。”
顾庭轩面无表情:“那间茶室明天就启用。”
齐纤柔简直气笑了:“你在干嘛?”
雷鸣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赶紧解围:“没事的,顾总,齐顾问,茶室不能占用就算了。能有一间小小的储藏室,我和齐顾问也够坐了。顾总,这个不难吧?”
顾庭轩:“……”
小子,你想干嘛?!
第30章 第 30 章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顾庭轩没想到, 这雷鸣还真不是寻常之辈。
用齐纤柔的话说,这人有点悟性。
散户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悟性,所以才会几年十几年, 甚至几十年都犯同样的错误, 永远搞不清楚自己在干嘛。
可雷鸣显然不在这百分之九十之列。
跟他说几句原理他就能领悟得特别通透, 还能举一反三延伸思考,看来, 这个智商做期货是基本足够了,
有了助手和操作员, 齐纤柔来了干劲。
期货账户很快就开好了,不仅开好了, 陈昊天还给了泽希最低的手续费。
这可太重要了。
期货交易中,某些品种一手的手续费就能达到几十块甚至上百块, 如果做高频交易,来来回回赚的钱除去手续费,基本剩不下多少。
能够拿到最低的手续费, 实在是太方便了。
不过,顾庭轩不打算感谢陈昊天, 毕竟泽希股票账户这么大的资金, 交易持仓量还大, 早就让陈昊天从手续费上薅足了羊毛。
“不是陈经理薅足了羊毛,是全国的股票交易营业部都这样。要不都说炒股票的人不赚钱, 可那些证券经理全发财了。”
齐纤柔知道, 不管股民赔多少, 哪怕家产都搭进去了, 这些证券经理, 永远都有饭吃, 而且吃得很香。
不知道为什么,顾庭轩对陈昊天和雷鸣全都没好感。
听齐纤柔这样一说,对陈昊天的好感就更低了。
一群吸血鬼。
可是这吸血鬼似乎对泽希很感兴趣。
自从领教了齐纤柔的实力后,陈昊天就彻底盯上了泽希。
他一上班,几乎每天必询问泽希的持股选股情况,有时在全体会上还拿泽希的选股作背书,俨然把泽希当做了风向标。
更不要说,每次参照泽希后都赚了钱,也让他对齐纤柔的钦佩与日俱增。
后来温州帮的事情,饶是他后知后觉,也能感觉到是在找齐纤柔的麻烦。
但他没想到齐纤柔能游刃有余地化解。
换个人,包括换做他自己,估计都会选择吃一次闷亏,尽量不和恶人较劲。
毕竟,莫与小人为仇,小人自有对头。
可他没想到,齐纤柔连这种棘手的麻烦都能高效处理好。
这女人,能炒股票能解决麻烦,待在泽希,太屈才了吧?
有了这个想法,陈昊天就开始天天琢磨一件事。
那就是,怎么把齐纤柔挖来丽春路股票营业部。
这样一个高手,如果能来营业部帮他,他的事业和人生还不是要起飞了。
于是他趁吴鹏来营业部处理账户问题的时候,直接打听齐纤柔在泽希的酬劳是多少。
“酬劳?没听过啊。似乎泽希现在没给齐顾问开工资,因为她老吵着没钱花,时不时找顾总要几百块钱。”
吴鹏挠了挠头,两眼无辜看着陈昊天:“你问这个干嘛,这跟我们的股票账户有关系吗?”
陈昊天满意了。
没开工资,没钱花。
谁能想象一个点石成金的股票高手竟然没钱花?
泽希这是把人才往外推啊!
一个能一个月帮他们赚几百万的股票天才,他们竟然不给酬劳?
好!
既然你泽希没脑子,那就别怪我挖墙脚了。
有了这个念头,泽希的股票账户便开始频频出问题。
徐开一会儿说账户资金过于巨大,需要负责人接受询问,一会儿说系统需要升级密码等级,需要齐纤柔来营业部现场确认。
一句话,今天找事,明天找事,反正有找不完的事。
齐纤柔多聪明的人。
炒股票这么多年,她还从未听说过资金量大要接受询问的道理。
她可没那闲工夫老往营业部跑,直接电话打到了陈昊天的办公室:“陈经理,听说您想见我?”
把个陈昊天唬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说梦话被人听到了,话都说不利索了:“齐顾问,这话……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会没事找事……哦不,是无缘无故要见你?”
齐纤柔懒得跟他多说废话:“有话快说,过期不候。”
电话那头轻轻叹口气。
陈昊天也是不明白了。平日里他盛气凌人惯了,不管是散户还是下属,见了他都恨不得躲着走。
但奇怪了,只要对着齐纤柔说话,他就瞬间没了底气。
不仅没了底气,连直接面对她或者和她对话的勇气都没有。
是没了自信。
她的光芒,有点太耀眼啦!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开展一些合作。你不是在泽希连个薪酬都没有吗?他们根本不尊重你。你来丽春路营业部吧,我高薪聘请你做分析师,你的薪酬会是除了我以外最高的。”
听了这话,齐纤柔毫不意外。
怎么会意外呢?
她知道在股市中拥有几乎百分之百的正确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市场就是你的取款机啊!
你想什么时候挣钱都能挣到,你想挣多少钱都没有难度,只是时间问题。
她早知道自己是个香饽饽。
不是香饽饽,她能年纪轻轻就成了千寻资本的合伙人,身家十亿吗?
除了千寻资本,来找她的人和项目也多了去了,只是她没兴趣参与而已。
曾经有个股票大佬在见识她的缠论功底后,力邀齐纤柔进入他的投资公司,说自己要成为中国巴菲特,而齐纤柔就是查理芒格。
齐纤柔婉拒了。
她的回答是:“不好意思,天性爱自由,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说了算。”
我成为你的查理芒格,一生辅佐成就你,难道我是你的奶牛吗?
笑话!
还有人甚至天天守在她的私募公司千寻资本,一上班就在公司大厅堵着齐纤柔,就是为了能感动她拜师学艺。后来齐纤柔没答应,那人简直疯了,非要做她的司机,说想要天天见到她。
“我不需要司机,更不需要一个精神病司机。”齐纤柔拒绝那人的时候,不留一丝情面。
此时也是一样,齐纤柔淡淡的,调侃道:“陈经理,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才疏学浅,一身懒骨头,吃不了苦受不得委屈,恐怕不适合在你手底下干吧。您,另请高明啰。”
陈昊天气得说话瞬间利索起来了:“才疏学浅?齐顾问,你要是敢自称才疏学浅,那基本上这些普通人就全是傻瓜了。你不要再谦虚了,我在股市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的水平,不说世间罕见,也是万里挑一。”
“万里挑一?好夸张。陈经理,你见的人,可能太少了点。”
齐纤柔倒是谦虚,并不想他高抬自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有的恭维都有代价和原因,谁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呢?
见说软话哄不了她,陈昊天直接放了大招:“齐顾问,你来的话,我给你开出一百万的年薪,提成和奖金另算。怎么样?”
齐顾问沉吟不语。
就算是成为首席分析师,这个薪酬也太高了些。
那陈昊天是有什么打算?
“你别考虑了,就答应吧。我知道你在泽希什么工资都没有,他们只是想白白使用你的才华。他们根本不真诚。”陈昊天看她不作声,觉得她肯定已经动摇了,赶紧继续使力气。
齐纤柔看了正在工作室视察的顾庭轩一眼,撅撅嘴巴:“顾总,人家说你不给我开工资,是对我的不真诚。现在他要年薪百万聘请我,你说我该怎么回复?”
顾庭轩正弯腰看着何磊磊的电脑,拿个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顾衍朝连着好几天问他股票进展情况,他根本记不住这些股票和仓位,只能拿个本子写下来。
顾庭轩停了笔,眼神锐利:“谁?”
“丽春路股票营业部的陈经理啊。”
顾庭轩“啪”地一声合上本子,没好气地说:“你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讲。”
说完,他走过去一把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冷冷淡淡:“陈经理,请你没事不要单独打电话给齐顾问,以后找她需要经过我。”
电话那头,陈昊天讪讪地:“哟,顾总也在旁边啊,我这不是找时间跟齐顾问取取经嘛!营业部两次通知她过来,她都说没空,只能打电话了。”
顾庭轩才不听他解释,语气里像有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还有,齐顾问在泽希有薪酬。底薪三百万,投资收益有提成,年底有奖金。你还想了解什么吗?”
这次陈昊天老实了。
“我有客人来了,顾总,回头再说!”
电话里传来“咔嗒”一声挂机的声音,然后就只剩下丝丝索索的电流声。
顾庭轩轻轻放了电话,看也没看齐纤柔一眼,硬硬地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齐纤柔:“……?”
“还有,不准收拾单独的期货交易室,你以后必须坐这里,不许和任何人单独一个办公室!”
工作室里,吴鹏等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吃什么飞醋呢?
雷鸣正在周勇旁边跟着学习股票操作,听了这话,贴着周勇耳边,嘀嘀咕咕:“这是在说我吗?”
只有齐纤柔嬉皮笑脸地:“如果以后,我想跟你一个办公室呢?”
顾庭轩瞪她一眼:“我在任何人这个范围之外。”
呵!
敢情你是唯一的例外啊?
这是你给自己的独属设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