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0-120

作者:廿廿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不准抢我老婆。


    俩人从床下玩到床上, 路寒秋手脚都被绑住,任由楚凝安胡作非为,楚凝安非要让她认真地看自己的手指有多么灵活。


    “叫老师。”楚凝安在她耳边说。


    “老师。”路寒秋叫了一声。


    楚凝安很兴奋, 她读书时代都是差生, 靠路妈关系进了火箭班,但是成绩吊车尾, 动不动靠倒数第一, 那时候座位按着成绩排,路寒秋坐第一,她坐后门,后来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天天讲话,才能跑到前面跟老师坐同桌,想想, 挺没面子的。现在她成了老师, 路寒秋要听她的话, 她就忍不住一遍遍行使权利。


    “啊,慢点。”路寒秋眯着眼睛, 有点受不住的样子, 想挣脱, 楚凝安不给,路寒秋就像是被她吊在了床头,任由她为所欲为。


    这夜都是楚凝安在掌控, 她让路寒秋做什么,路寒秋就得做什么, 不然楚凝安就会在她屁股上打两巴掌罚她。


    楚凝安是那种很没有自制力人, 让她来会玩过度, 把两个人耗虚, 最后路寒秋抬腿给她踹开,楚凝安才收敛乖乖躺着,“来,给你一次反抗强权侮辱老师的机会。”


    九点弄到凌晨,时间不早了,明儿五点路寒秋就要爬起来回自己家,俩人懒得收拾现场,拿湿纸巾擦擦,躺下来赶紧睡觉。


    “定个闹钟。”楚凝安伸手把闹钟拿过来,在上面捣鼓了一通放在床头柜上,说来这个闹钟还是楚凝安初中过生日,路寒秋送给她的。


    当时特别大一箱子,楚凝安喜滋滋的拆开,可看到是个闹钟的时候,差点被气晕过去,哪有人过生日送这个的,她指着路寒秋的鼻子说,她回去就把钟砸了。


    更气的是,她把闹钟拿回去给她妈看见了,楚凝安想让她妈安慰安慰自己,特别气儿一直骂路寒秋,希望她妈能跟她同仇敌忾呵斥路寒秋。


    但是她妈拿着闹钟了看了看,一副被点醒的样子,说:“既然秋秋给了你闹钟,那手机就不还给你了,这个钟正好给你当闹钟了,省得你一天到晚惦记手机。”


    人性的绝望在那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楚凝安捧着钟眼泪哗哗地掉,一度怀疑,路寒秋送她这个闹钟是别有用心,就是不让她玩手机,气得她三天没理路寒秋。


    她特有骨气,憋着火,不跟路寒秋说话就真的不跟她说话,看到路寒秋就把脸别开,直到星期一上学路寒秋主动来约她,她才勉为其难的跟路寒秋说了两句话。


    她们两个恨彼此恨的牙痒痒,如今回忆起那些小打小闹,都像是吃了糖,甜滋滋的。


    路寒秋说:“事先说明啊,我对你没有恨,我爱你爱得不行。”


    “靠,你好恶心啊。”楚凝安搓搓手臂,受不了,两个人刚刚腻歪就行了,完事儿了还整得这么肉麻,楚凝安身体都酥软了。


    路寒秋不说话了,脸拉下来,又是那副清冷的死样子,楚凝安动了两下身体,“哎,你干嘛呢,又在瞧不起谁呢。”


    “别烦我,伤心着呢。”路寒秋闭了闭眼睛,一副心死如灰,断情绝爱得样子。


    楚凝安掌心贴她胸口,给她揉揉,指腹又在她胸口打了个圈儿,她去看路寒秋的模样,路寒秋生得好看,天生的清冷相,很像水中月,每次直视她,楚凝安总觉得自己是一只猴子,要经常去捞一捞她,捞到了还好,捞不到总是要被月亮笑话。


    次数多了,她总觉得路寒秋在笑话她。


    楚凝安故意掐了下路寒秋,路寒秋眯了眯眸子,“你掐哪儿呢?”


    “路寒秋,你真骚。”


    “楚凝安,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小骚货。”


    路寒秋不甘示弱地掐回去,两个人你不放过我,我不放过你,居然直接在床上扭打了起来。


    说好了早点睡,硬是闹腾到了两点。


    楚凝安睡觉很不老实,尤其是冬天,她老喜欢把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现在跟路寒秋睡一块,她就肆无忌惮了,她靠过去,特别直接,把手放路寒秋肚子里上。


    路寒秋拿了一次,她又塞进去,过了会儿,路寒秋翻过身,用强人锁女的姿势,腿搭在她腿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她,把她的动作控制得死死的。


    楚凝安动弹不得,终于老实了许多。


    姿势虽说高难度,两个人睡得却很香,一觉睡到十一点,日照三竿,都要煮午餐了,这俩人还酣睡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外的光照不进来。


    直到门被拍得砰砰响,一切平静被打破。


    楚妈在外头喊,“安安,你还睡着呢,不吃饭了吗?”


    楚凝安只觉得被窝暖和,一点也不想动,她推推抱着自己的路寒秋,“去开门,我妈喊你吃饭。”


    路寒秋呼了口气,还没睡好,歪歪脖子,敲门声还在继续,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把扣子一颗颗压好,她从床上下去,趿拉着拖鞋握着门把转动,没开动门,她又去拨底下的防盗锁。


    楚凝安翻了个身说:“你怎么这么慢,我妈快烦死了,头快给我敲炸了。”


    “快了。”路寒秋拨开防盗锁,捏门把打开了一条缝,楚凝安一个挺身,迅速坐起来说,“快快快,门关上,快!”


    路寒秋也清醒了,赶紧把门关了,手臂直接压在门上,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她震惊地看着楚凝安,心脏在高速运转。


    楚凝安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双手搓了搓脸,再对闹钟来了一巴掌,“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这么不顶事儿啊!不知道响两声吗?”


    她拨了拨后面的闹铃针,秒数转过去,闹钟就开始叮叮叮的响,分明就不是闹钟的问题,是这俩人睡得太死没听到。


    这、真是绝到吐血。


    路寒秋把防盗锁落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楚妈又敲了两下门,很不理解她,“你在干嘛?”


    “我忘记穿衣服了,先穿衣服。”楚凝安说。


    “我做兔肉了哈,就一小盘儿,你要是不想吃就算了,你爸已经把酒满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楚凝安抓抓头发,“我昨儿玩手机玩到熬夜了,我先缓缓,待会儿出来。妈你好烦啊,快走吧。”


    楚妈又拍了下,“惯得你,什么习惯。”


    回家就这点不好,限制太大了,爸妈老喜欢管东管西,楚凝安冲着门龇牙咧嘴的,待会出了这个门,她又是一条怂狗。


    屋子里搞的乱七八糟,昨儿她俩太折腾,衣服扔的到处是,内衣内裤丢在床头柜上,简直没眼看。


    路寒秋身上就挂了件睡衣,衣摆往上撩会发现她光着屁股,她去拿床头的内裤,楚凝安摇头,“别了,不都湿了没法穿了吗,我柜子里有一套新的,你去拿我的穿。”


    路寒秋把柜子打开,里头哗啦啦的衣服往下掉,楚凝安嘶了一声,说:“不用在意,那个透明的封口袋儿里面装的就是新内裤。”


    路寒秋把袋儿拿过来,从里头取出一件很保守,颜色特别正儿的内裤,她拎着问楚凝安,“安安,这个颜色……你当初怎么想的。”


    通体红色,上面写了俩字:发财


    “它要不这么红,你觉着还有你穿得份吗?”楚凝安从床上起来,从刚刚倒出来的衣服堆儿扒拉出了一件白色的穿上,她走到路寒秋身边,把路寒秋逼得往后退,路寒秋后背贴着门,眯着眸看她,“你又要做什么?”


    楚凝安笑嘻嘻的,手指往她衣服里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这可是你婆婆买的,赶紧穿上,别挑。”


    “……”


    路寒秋弯腰穿上,楚凝安在旁边笑得嘴要裂开了,之后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再把衣服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楚妈没再敲门,真懒得搭理她。


    楚凝安小声吐槽:“你说大人怎么了,她怎么总以为我们在干坏事,老是想监督我俩。”


    “那是你不老实,阿姨才监督你,你看我妈怎么没找我?”路寒秋说。


    楚凝安反应过来,也是哦,路姨并没有找路寒秋,楚凝安穿好衣服再去把屋子收拾干净,昨儿用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进垃圾桶里,再把床单扯扯。


    路寒秋准备给她柜子收拾干净,楚凝安赶紧打住,“笨死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到时候我妈进来给我收拾,一看,我柜子这么整齐,那不就知道我俩有腿吗?”


    “有道理。”路寒秋点头,“还是你聪明。”


    可是看着这个随时可以倒的柜子,她实在有点难受,路寒秋转过身问:“那我的衣服怎么办?”


    楚凝安说:“反正我妈不知道你内裤什么色儿的,我待会给你洗了,到时候干了我再给你,总不能塞兜里带出去吧。”


    路寒秋昨儿过来的时候穿了羽绒服,没有带裤子,楚凝安去翻衣服,翻了条没怎么穿得裤子递给她。


    楚凝安走到门口,拧把手让路寒秋隐藏好,路寒秋往衣柜角落里站,楚凝安出来往楼底下看,没看到人,隐约能听到她爸妈说话声音。


    “快快快。”楚凝安招招手,路寒秋赶紧出来,两个人迅速下楼,到楼下贴着墙走,刚摸到大门,就听着楚爸的声音,“安安你一大早带着秋秋干嘛呢。”


    楚凝安嘴角只抽抽,很快她妈也端着饭碗过来了,她妈看她的表情特别复杂,楚凝安的心情也特别的复杂。


    “那个啥,妈,这个事儿吧……”楚凝安一边开门一边说,“昨儿,秋秋跟路姨吵架了,所以来我这里住一晚上了。”


    楚凝安把门推开,扭头暗示路寒秋快跑,她是这么想的,要是真东窗事发了,路寒秋跑快点,她一个人挨打,反正她从小到大被打到大,皮厚实,习惯了……


    她刚这么想完,就听着路寒秋喊了一声妈,楚凝安用胳膊肘怼她,“喊什么妈,要喊就喊婆……”


    “我妈在门外。”路寒秋用胳膊肘怼回去。


    楚凝安不仅嘴角抽搐,整个人都开始抽搐了,她已经不敢看了,搞啥呢,到底搞啥呢,一大早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安安,你到底再搞什么东西,秋秋怎么跟你路姨吵架了?”楚妈冷不防的又问了这么一句,端着碗一步步逼近。


    楚凝安哪知道路寒秋跟她妈有什么矛盾,她就是随便说的,可为什么路姨这么巧跑过来了?今天不是星期三要上课吗?


    她握着门把的手还没松开,路妈被她拦在门口站着,路妈眉头拧着,特别费解地看着她们,她抿着唇,眼底含着怒气,就是抓住不良学生的教导主任模样。


    楚凝安人怂了,她不由自主地往路寒秋那里移动,两个人挨着站,路寒秋捏了下她羽绒服的袖子。


    “还不让你路姨进来?”楚妈呵斥着。


    楚凝安小声说,“我没拦着了。”


    路妈从外面进来,朝着楚凝安看一眼,再朝着路寒秋一眼,那目光颇有审视犯人的味道。


    路寒秋往前走了一步,问:“妈,你怎么过来了?”


    “早上去你房间找你,你不在家,等我放学回来你还是不在,你说我过来找你干嘛?”路妈语气严厉。


    “路姨,其实昨儿是……”


    “是我心情不好。”路寒秋说,“你这样天天跟着我,什么事儿都盯着我,让我觉得没自由。”


    路妈抿了抿唇,说:“那你跟我说声啊,你人不在家,又不拿手机,我能不急吗?”


    路寒秋没再说话,理亏。


    楚妈过来打圆场,“哎,别跟这俩东西置气,她俩睡过头了,安安也是,怕我生气躲着我呢。”


    楚爸跟着安慰,再去呵斥她俩,“你说说你俩多大人了,怎么干事儿老偷偷摸摸,能不能有点大人的样子。”


    路妈皱皱眉,她批评人经验老道,连旁边楚凝安都没放过,三个人轮到上。


    楚妈是有点尴尬没继续说了,她也没上去阻止,这么些年早习惯了,楚凝安上学不听话,路妈训斥她比现在凶多了。


    楚爸扒了两口饭,背过去了,叹气说:“老脸都被丢尽了。”


    路妈从头说到尾,又从尾巴说到头,两个人都站累了,楚凝安歪了下身体,路妈一眼睛刷过去。


    楚妈说:“那个,香云啊,你吃饭了吗,我家里今天做兔肉,你要不要吃点,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学校,赶不赶时间啊?”


    楚爸去夹菜,瞅了一眼,“菜要热一下,都冷了。”


    路姨冷着脸瞪了瞪俩孩子,扭头跟楚妈说话,脸上是带着笑的,说:“不用了,家里都做好了,我就是带秋秋回去吃饭的。”


    又去看楚凝安,“安安一块去吧,我都拿碗盖着,菜应该没冷。”


    楚凝安摇头,“我就不去了阿姨。”


    顶不住,她被训斥的快抬不起头了,虽然她妈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好歹她能回一两句嘴,路妈她是一句都不敢顶。


    路寒秋弯腰准备换鞋子,她昨儿过来也是穿拖鞋,她先出去,楚凝安不放心的叮嘱了句,“路寒秋你跟路姨好好说,千万别跟阿姨吵架啊。”


    “知道。”路寒秋闷闷应了一声。


    楚凝安一直看着她们走到对门,进到了屋里才去看她爸妈,她爸妈端着碗儿,四只眼睛落她身上。楚凝安尴尬的把手揣兜里,“爸妈,干嘛呢,老盯着我看,路姨不都训斥过了吗?”


    楚爸叹气,摇摇头。


    楚凝安也觉得丢脸,她努力保持微笑,心里可苦了,她去厨房拿碗儿,楚妈在旁边冷冷地问:“刷牙洗脸了吗?”


    “这就去。”楚凝安冲进洗手间,她刷牙,捧着热水往脸上拍,她撑着手看镜子,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让你折腾。”


    等她出来,楚妈已经把饭菜热好了,楚凝安端着碗吃饭,打量她爸妈的表情,问:“你俩怎么不说话。”


    “都让你路姨说过了,还说啥?”


    楚凝安一边吃一边想,这样子也不行,得加快出柜的进度,老是偷偷摸摸的,被抓到了下场好不了,啥时候说好呢。


    楚爸端着饭碗去院里吃,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有人提着箱子往院子里抬,一箱一箱的,他过去瞅了一眼没瞅出来是什么。


    楚凝安也看到了,端着碗一块出来瞧,心里颇有些惊讶,也就每年谢茗君来拜年才有这个架势。


    之后没见到有熟人过来,楚爸当是谢茗君送过来的新年礼物,喊道:“孩儿她妈你过来看看。”


    她们这一个院儿的人都知根知底,家境差不多,头一会儿看谁一箱子一箱子搞这么大阵仗。


    楚妈喝了口汤跟她们一块站着,等外面穿蓝色工装的在往里头搬时,一副恍然地哦了一声,说:“不就是那个龚家嘛。”


    “哪个龚家?”楚爸一时没想起来。


    “就那个,小时候经常带着安安她们一块玩儿的龚俊。”楚妈去看楚凝安,“安安你应该记得啊,小时候你不是老吃他的醋嘛,每次秋秋跟你一吵架就去找龚俊。”


    楚凝安肯定记得啊,她捏着自己的饭碗,眼睛落对门,靠,龚俊回来,她跟路寒秋不就危险了。


    楚爸八卦地说:“我记得秋秋跟他们家很好,那会儿不是老喜欢把秋秋和龚俊拉一块吗,说她俩合适,现在俩孩子也长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戏。”


    不止以前说,现在也经常说。


    路寒秋跟楚凝安二十七了,院里人没少给她俩介绍对象,每次路寒秋拒绝相亲,就经常有人开玩笑,说是路寒秋跟龚俊有娃娃亲,所以路寒秋不找对象,路妈听到这些话从来不反驳,总是笑眯眯的。


    楚妈跟楚爸八卦的聊着,都觉得龚俊回来是不是两家要结亲了,还觉得是好事。龚俊大学出国的,后面他爸妈工作调度也过去了,一家人都在国外发展,院里就他姥爷姥姥在住。


    至于龚俊,听说目前在国外做大生意,年纪轻轻的身价过亿了,现在是个成功人士、霸道总裁,有钱得狠。


    听她爸妈在那儿夸,楚凝安有点不得劲儿了,她靠着门框,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女儿我以后指不定能当上院士呢。龚俊大我四岁呢,比我多发展了四年才有现在的样子,四年后我肯定比他强,哼。”


    楚爸这点向着自家女儿,“是的,咱们安安也很厉害,咱做人不能只看钱,还得看人品,我们安安现在为人民为国家做贡献,旁人都比不得的。”


    楚妈睨了一眼父女俩,“不是,安安,你都多大了还吃这份醋啊,我又没卖你的坏。”


    “哼。”楚凝安就听着不舒坦,“我怎么没听你夸我,你夸我一下。”


    楚妈白了下眼睛,“你还用夸,你自己有多强,心里没点数吗?”


    “哼哼。”楚凝安听开心了。


    院里进人了,就是刚刚她们聊得龚俊,平心而论龚俊长得的确一表人才,瘦瘦高高的,穿着西装,身高在一米八往上,脸型比较文气,很斯文。


    以前龚俊在学校读书,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他骑个自行车从校操场转一圈,活脱脱言情小说里的白衣男主,不少女孩子给楚凝安和路寒秋塞糖,让她们帮忙送情书。那会楚凝安都会接着,然后吃着糖在路寒秋耳边说:龚俊哥好帅啊,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哎,不晓得他有没有女朋友,会找什么样儿的嫂子。


    楚凝安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让路寒秋不要喜欢龚俊,还故意当路寒秋面吃糖果,喊跟龚俊关系好的女孩子嫂子。


    后来龚俊专门跑来解释,说自己单身。


    真气人!


    龚俊站了会儿看到了楚凝安,面露惊讶,冲着她笑了笑,问:“安安?”


    楚凝安站直身体,也回一个笑,“龚俊哥,好久不见啊,你这次回来过年啊?”


    “对,回来看看姥姥姥爷。”龚俊走过来跟楚爸楚妈打招呼,礼貌的跟他们说话,问身体怎么样,说在国外特别想他们,还准备了礼物待会整理好了送过来。


    楚凝安心说完了,根据她高中三年的经历来看,路妈最喜欢他们这种的懂礼貌,又会讨人开心的好学生了!


    聊着,对门路家门开了,路妈正准备去上课,看到院儿里的东西愣了愣,再看看楚家门口,眼睛立马亮了,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惊喜,说:“咦,小俊回来了啊?”


    小俊?


    叫这么亲密啊!


    楚凝安咬了咬嘴唇。


    龚俊扭头看到路妈,笑着跟路妈说话,俩人开口就是寒暄,寒暄了老半天,路妈一直在夸龚俊,言语间都是在对他的喜爱。


    听得楚凝安头疼,之后说得什么她没注意听,就觉得特别嘴痒,很想说一两句龚俊坏话,她咬着嘴唇,靠,怎么才能合理说他的坏话啊!


    最后咬着牙小声说:“你要是敢抢我老婆就弄死你!”


    旁边正在扒饭的楚爸动作一顿,偏头,神情复杂,眉头一紧,极度不解的看不着她。


    第112章 挑选戒指


    院子里的俩人持续性客套着, 楚凝安实在顶不住了,心里一阵阵的紧张,她一手捏着碗, 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路寒秋发信息。


    楚凝安:【靠, 你知道龚俊回来了吗?你妈正在跟龚俊说话!】


    路寒秋:【知道。】


    楚凝安:【那你还不出来看看?你怎么这么淡定?】


    路寒秋:【我要是出来,他们不得缠着我跟龚俊说话, 我妈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再说要是让你误会, 你不搭理我,吃醋可怎么办?】


    楚凝安本来还有点小脾气的,看完她发过来的信息,顿时什么火都没有,就冒了一小缕的烟儿。


    她抖了抖腿,【算你识相, 不过你妈是不是很喜欢龚俊啊,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 之后让你跟龚俊相亲的话?我怎么觉得你妈想把你嫁给他。】


    龚俊这样儿的条件,小时候那个脾气, 基本是院里大家长心中的好女婿, 她们这个院儿, 还有一家人,那家人一双儿女,大女儿前年结婚了, 也就是她结婚楚凝安跟路寒秋去参加的时候,发生了互捅事故, 还有个儿子, 儿子有点混没考上什么好大学, 小时候跟楚凝安她们经常打架, 关系不大好,就没一起玩儿,之后干什么工作不太清楚。


    七算八算就剩她两个女孩单身,可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经常讨论她们跟谁相配。


    路寒秋实话实说:【嗯,你猜很对,我爸妈跟他爸妈一直有联系,听我妈说,她跟龚俊妈以前是闺蜜,俩个人一起嫁进院子里的。】


    楚凝安低骂了一声靠,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要搞封建那一套,真是他娘的气人,就不能摒弃时代观念,遵从一下自由恋爱吗?


    她跟路寒秋两小青梅,俩人还都没出国,天天腻歪,怎么说都是她跟路寒秋最合适吧,真不知道这些大人们怎么想的。


    路寒秋:【赶紧吃饭,饭菜凉了吃了肚子疼,待会我过来找你。】


    楚凝安:【好!等你!】


    最后补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塞兜里,端着碗扒饭,饭菜的确有点凉了,院里的两个人差不多也客气完了。


    龚俊说:“我车就在外面,阿姨,要不我让人送你。”


    路妈说:“没事,就几步路。”


    “路姨你别客气。”龚俊扭头跟进来的人说话,叫人把路妈送到学校。


    楚凝安盛了瘦肉汤,她慢慢吞吞的喝着,喝到最后一口路寒秋过来了。


    楚凝安喊她妈,说自己要出去,楚妈让她把碗洗了,俩人就躲进厨房里说悄悄话,楚凝安问:“你刚刚有没有碰到龚俊?”


    “只看到了背影。”路寒秋如实说。


    楚凝安哼了声,听不出她是得意,还是在吃醋,她把碗洗完了,擦擦手问,“那你觉得,龚俊对你有意思吗?”


    “你觉得呢?”路寒秋反问她。


    楚凝安自然觉得有啊,不然她也不会吃那么多醋,小时候在她眼中,龚俊对路寒秋最好,对她好只是顺带的。


    路寒秋没特地去等她回答,说:“龚俊没跟我说他喜欢我。”


    “……哦。”


    把碗洗干净,俩人偷偷溜出去了。


    午饭过后,楚爸想了很久。


    楚妈看着他,很不理解,问:“你端个碗儿怎么端这么久,你姑娘把碗都洗了。”


    楚爸赶紧把碗送厨房里,回来跟楚妈坐一块,楚爸费解地说:“孩儿她妈,你有没有发现,安安最近跟秋秋关系不一般啊,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你当时还跟我说俩孩子长大了,好闺蜜都这样儿。”楚妈很不理解的看着他,“现在你又发现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刚刚听到安安说,谁要是敢跟她抢老婆,她弄死谁。”楚爸如实说着,没敢有一丁点的隐瞒。


    “老婆?你确定是老婆?”楚妈眉头紧皱着。


    “这个……”楚爸嘶了声,他也不敢确定,“就听着说是老什么,老婆或者老公。”


    楚妈怒着脸,“这你怎么没听清楚?”


    “安安性子你也知道,她喜欢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说的含糊不清,我怎么听得清楚啊,这还能怪我啊。”楚爸眉头紧紧地皱着,“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楚妈试探的说,“咱们安安,她也是喜欢龚俊的。”


    楚爸点点头,说:“我就是在纳闷这件事,她是喜欢秋秋还是龚俊……”


    “哎!”楚妈连连摇头,不让他去猜路寒秋,“我上次送草莓,也是听安安说要弄死秋秋,狂得简直不像样,她还真有可能是喜欢龚俊,小时候秋秋跟龚俊玩儿,她就不乐意,长大了不还天天夸龚俊长得俊吗?”


    楚爸听楚妈分析,听得头疼拍了拍沙发,“那她还不如喜欢秋秋呢。”


    “你这是什么话?”楚妈很是不解。


    楚爸说:“你这么想啊,安安跟秋秋认识多久了,俩人一块长大的,这么些年了跟姐妹一样,咱们跟路家好得跟亲戚一样,她俩喜欢同一个人,还你弄死我,我弄死你,这不结仇吗?”


    楚妈叹气,理儿是这个理儿,就是吧,她不太想楚凝安去喜欢路寒秋,这要是喜欢上了,路家怎么说,最近路家天天瞄着这俩孩子,多半就是有点不想同意的意思。


    楚爸再次感叹,“说来说去,还是龚俊那孩子惹的事,他在国外不是待的好好的嘛,他这跑回来弄的俩孩子都不愉快。咱们安安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的东西,想方设法也要得到,以前没少跟秋秋打架抢东西,秋秋那孩子我还挺喜欢的。”


    “要不再给安安整个相亲对象?”楚妈问。


    “你傻啊,你现在给她整个相亲对象,她得多伤心啊,自己爹妈不支持她,反倒给别的男人她。”楚爸很正经的分析,“再者说,也不知道龚俊喜欢谁啊,他要是喜欢咱们安安,那咱们安安就是个点头的事儿。”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着,一直没能商量出个方案,楚妈头疼的怪楚爸,“你没事偷听安安说什么话,害得我提心吊胆的,现在也想不到个应对的方案。”


    “哎,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是安安自己说的,我搁旁边吃饭呢,我也不想听到啊。”楚爸恨恨地说:“这孩子,说那种话也不知道藏着点,非得让父母听到,真是蠢死了。”


    “还不是接你的代!”


    俩人斗着嘴,嘴上说自己闺女的问题,心里都没这么想,一致偏向自家闺女,觉着龚俊回来的不是时候,害得俩好闺蜜要成对头。


    而且这龚俊还花心,他对安安对秋秋都没差,也看不出来他喜欢谁、偏向谁,也就是小时候他爸妈比较喜欢秋秋,秋秋那会读书聪明人又乖巧。


    可现在不同了啊,他们闺女性子虽说不正经,可长相、身高、学历样样没得差,再干个两三年,搞点什么科学性研究,那就是国家栋梁,多少人想攀他们家门槛都攀不上呢。


    他姑娘野点怎么了,这是个性,活泼!


    想着,门铃响了。


    楚妈去开门,来得就是刚刚俩人议论的龚俊,龚俊手里提了箱子,后面跟着个不知道是助理还是秘书,那人怀里抱了好几个盒子。


    龚俊客客气气地说:“叔叔阿姨,过来给你们送礼品了,这些都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小东西,希望你们喜欢。”


    他抱得这些东西不是木盒子就是铁盒子,瞧着价格不菲,楚妈笑着去接,客气地说:“哎,你回来就回来嘛,还带这么多好东西,真是太客气了。”


    楚爸也过来,拍拍龚俊的肩膀,龚俊比他高多了,“龚俊啊,你这长壮实了啊,你走的时候还没这么高啊。”


    龚俊笑着把东西放桌子上,楚爸带着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聊天,热情地说:“说起来,龚俊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这次回来是不是接咱们院儿里的人吃喜酒啊。”


    龚俊心里有点纳闷,一般问这种话多半是阿姨们,他忍着没问,摇摇头说:“没有,暂时还没考虑到哪里去,安安呢,安安交男朋友没,听说她现在在研究院工作。”


    “是的,搞搞研究,做项目,就是不着调,现在也没找对象。”楚爸回,又问他,“你呢,现在还是大老板吧,上次听你姥爷说,是在搞什么机器人?”


    “对,主要弄这一块。”龚俊含蓄地回,他是搞大生意的,但是没有大老板的架子,说话客客气气,对以前的老邻居也热情。


    楚妈倒了杯茶过来,喊龚俊喝水,寒暄了两句,就问:“你爸妈应该也回来了吧?”


    “回来了。”


    “那该张罗你的婚事了。”


    “没有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爸妈现在在你路姨家吗,要不喊过来一块打打麻将。”楚妈一句句的套话,等龚俊点点头,她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旁边的楚爸。


    意思是完了,龚俊表现不急,那可能是面子薄,可他们都一个院儿里的,楚家离大门还近些,龚俊爸妈却先去了路家,这就很能说明问题啊。


    ·


    从大院出来,俩人在街上瞎逛,在外面没什么约束,俩人都是手拉手,跟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侣没差别。


    临近新年,四周店铺张贴着红纸,挂着红灯笼,年味和喜庆感只往外渗,俩人只买了点小吃分着吃。


    路过首饰店,俩人进去瞄了一眼,客服小姐很热情的给她们介绍,甚至都不用她们俩说情况,直接推荐了一套女士戒指,设计是半心的花纹,可以拼凑成爱心。


    客服小姐说:“要不取下来给你们戴戴看,你们可以试一下效果,这个是黄金,旁边还有铂金款式的。”


    客服把戒指拿出来放进盒子里给她们挑选,楚凝安挺羡慕冬茵戴的尾戒,素圈戴手指很好看。


    楚凝安以前没觉得戒指有多好看,对金银都是不屑一顾,总觉得黄金很俗气,可身边人戴着彰显情侣身份,她心里也开始憧憬,想整一个自己戴戴。


    路寒秋在旁边说:“你戴上试试?”


    楚凝安嘶了声,说:“主要是,买回去也不能戴啊,这要是让我爸妈发现咱俩一块戴戒指,我俩的事儿就兜不住了。”


    “啧……”路寒秋也在想这个事儿,过年出柜不是明智的决定,家里来来往往亲戚多,父母都好面子,现在出柜只会增加难度,给她们添堵。


    “要不……忍忍?”楚凝安想着现在不买以后也会来买,不急这一时,她琢磨着说点好听的话安慰安慰路寒秋。


    旁边客服特别会做事儿,很有销售头脑,直接就说:“如果你们经济实力可以的话,可以给你们妈妈买一件,自己再戴一个,这样家里看到也不会说你们什么了。”


    客服也是看菜下碟,她俩穿着怎么看都是有经济实力的,给妈妈买件金首饰肯定可行。


    楚凝安听着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忙问有什么推荐,客服很懂的把金镯子、耳环、项链拿出来让她们挑。


    楚妈没有耳洞,项链她自己有一条,楚凝安挑了一只金镯子,“这个给我包上,我再看一个。”


    她打算给路妈也买个,挑得时候,路寒秋拦住了她,“我来挑,不用你付钱。”


    路寒秋给路妈挑了一件,付钱的时候,全刷她的卡,楚凝安有点不乐意,“你干嘛把我的也付了?”


    路寒秋说:“你妈比我妈好攻克一些。”


    “那我回去怎么说啊。”楚凝安纠结,“说你给我买了戒指,又说给她买了手镯,我妈不起疑才怪。”


    “你是不是傻啊,你说你买的,就说我俩一块去的金店,你给她挑手镯,正好打折,你顺带给自己挑了个戒指。”路寒秋说,“以后出柜的时候,你再说我买的。”


    “那刚刚我付钱不就行了嘛,你还拿你的卡刷,你有几个钱哦,事业刚刚起步。”楚凝安跟她斗嘴,把戒指往手指上套,路寒秋握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指给她套进去,楚凝安哼哼唧唧的把另一个戒指也给她套上去。


    套完,楚凝安问客服,“有什么赠品吗?买这么多没送的吗?”


    “有有有,给您送套茶具。”纵使客服见多识广,但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这么能斗嘴的。她去提了赠品过来,又送了两个新年挂历。


    “不能送两个茶具吗,一个也不知道给谁。”楚凝安说。


    之后她们提着首饰袋跟礼品袋儿回去,路上商量着是回去直接给家长,还是等到除夕跨年给。


    “看你想什么时候戴戒指。”路寒秋说。


    楚凝安伸出手,看着自己中指上的戒指,越看越喜欢,黄金戴手指上怎么这么贵气呢,好有恋爱的感觉啊,啧啧,也太好看了。


    到院门口,俩人准备摘戒指了,楚凝安有点不舍得,说:“哎,再戴戴再戴戴,摘下来多可惜啊,我们在附近多转两圈。”


    “可以。”两人手臂夹着挂历,在小区里绕了两圈,坐椅子上看,楚凝安一直举着手,用胳膊肘怼路寒秋,“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万块钱。”路寒秋说。


    楚凝安继续怼她,“你怎么这么物质,除了钱你就看不到别的了吗?”


    “One finger.”


    “哎!”


    “Very yellow.”


    “算了算了!”楚凝安的手往兜里揣,路寒秋把她手拿出来,路寒秋说:“收回去干嘛,挺好看的。”


    “好看你就直说啊,还扯乱七八糟的英文,无语。”楚凝安这么说着,把她手也扯出来,两个人放一块看,都挺好的,就是风吹手指冷飕飕的。


    “你说,以后我们搞Yellow的时候,是不是要把戒指摘下来。”


    “嗯……不过,戴套的话,应该不会注重这些吧?”


    “有机会试试?”


    “好。”


    她们一直到晚上才回来,院里几家人都点了灯,走到院里就听到打牌的吆喝声。


    “你妈估计也在打牌。”楚凝安小声说。


    路寒秋点点头,说:“那你先去我家。”


    “成。”楚凝安点点头,她跟在路寒秋后头,犹豫着要不要把手臂搭在路寒秋肩膀上。


    路寒秋在台阶上站定,她耸耸肩,“过来啊,害羞了?”


    楚凝安一声冷呵,上去勾着她的脖子,“你别挑衅我啊,信不信我把你摁在床上往死里打。”


    “有本事你试试?”路寒秋也不怂她。


    俩人闹腾着往前走,楚凝安跳到路寒秋后背上,让路寒秋背着她,楚凝安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险些把嘴唇贴在路寒秋脸颊上。


    走到客厅里,就见着路妈坐在沙发上,她们家是U型沙发,另外一个女人侧座着,楚凝安把自己脖子收回去,路寒秋也松开手,亲密动作收了收,但是楚凝安手还搭在路寒秋的肩膀上,要是直接收回去,有种躲着的意思,看着就很有鬼。


    “这个……你是龚姨吧!”楚凝安先开口问。


    中年女人点点头,“对,安安吧?”


    “对对对!是我!”楚凝安点头,笑着跟龚俊妈打招呼,又去看路寒秋,“你快跟龚阿姨打招呼啊,你怎么还这么闷。”


    龚妈笑着说:“没事没事,秋秋还跟小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性格温柔。”


    路妈笑了声,叹气说:“平时挺能说的,越长大话越少,前两天我跟她说你要回来,她还一直打听问你们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呢,估计一时没认出来。”


    俩大人客气着,楚凝安用胳膊肘怼怼路寒秋,“你早就知道龚姨要回来了啊,你咋不跟我说呢?”


    “忘记了。”路寒秋瞅了眼坐沙发那儿的龚妈,只是笑了笑,跟个闷货似的,依旧没喊人。


    路妈瞥了瞥她手上提的东西,很敏锐的问:“你拿的什么。”


    礼物她们都塞兜里了,打算除夕给出去,这样惊喜一点,戒指她们没着急戴也一起塞兜里了,就是手上提着热水壶。


    “路上搞扫码关注别人送的热水壶。”路寒秋说。


    “我看看。”路妈去接。


    楚凝安提了提自己的,“这是我的,便宜货。”


    这倒没撒谎,送的是普通玻璃热水壶杯,估计用不到两次就会坏,路寒秋把东西给她妈,去上楼梯,她不打算在楼底下待,楚凝安跟上去看,小声说:“你跟你妈说话怎么那个语气,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怀疑这个又怀疑那个,挺烦人的。”路寒秋说,“不是什么大事,等她脾气好点,我就跟她好好说话。”


    楚凝安坐床边,她性子大大咧咧,心思独有一份的细腻,说:“你妈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路寒秋不说话,她推了路寒秋一把,“都这种情况了,我俩可是一体的,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要不要跟龚俊结婚,说两家知根知底,龚俊发展很好,说的我耳朵起茧了,吵过一次架。”


    楚凝安对相亲有经验,“你跟你妈妈好好说,不用那么紧张,相亲这个事儿,她们也是出自好意,我妈之前也让我相亲,介绍的还都是歪瓜裂枣,我好好跟她谈过以后,她就没有再说过了。”


    她不想路寒秋跟家里闹不愉快,她俩住一个院儿这么久,父母都是朋友,因为这事儿闹到关系破裂真不值得,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想两家关系好好处着。


    路寒秋简单把家里收拾一下,楚凝安提着东西准备回去了,气氛不对劲,她在路寒秋家里没那么腻歪,走的时候她再三叮嘱,“一定要跟你妈好好说话,晓得吗。”


    “知道了,我记住了。”路寒秋点头。


    楚凝安出来就瞅着路妈站在过道那儿,给她吓够呛。


    “路姨,我先走了。”楚凝安压着心跳说。


    路妈点点头,楚凝安到楼下瞅了一眼,没瞅到龚俊妈,她提着东西往自家跑,家里在打牌,她妈组的局,院里一家出了一个人,她没打招呼直接上楼。


    到房间,她拉开窗帘往对面看,路妈进了路寒秋的房间,路妈坐在书桌旁边,看着在床上玩手机的路寒秋,说:“你刚刚在楼下怎么不跟你龚阿姨说话,人家专程从国外回来看你的,还带了不少礼物。”


    “不是回来过年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龚俊姥姥、姥爷。”路寒秋说。


    “你这说的什么话?”路妈有火了,“你咋老想跟我对着干。”


    “没有啊,我先前都跟你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非要给我介绍龚俊,我还觉得你跟我对着干呢。”路寒秋气势也不低,嘴里该说啥就说啥。


    第113章 去房间


    因为相亲的事儿, 路寒秋跟路妈吵了一架,路妈问她喜欢谁,她也不说, 气的路妈想撬开她的嘴, 最后直接丢了一句,不管她喜欢谁, 路妈都不会同意。


    就挺无理取闹的, 但是吵架的事儿,路寒秋没说出去,包括楚凝安她都没告诉,跟她妈处于冷战状态,在家里谁都没理谁。路寒秋也不在意,她觉得更自在些。


    路寒秋没有低头, 任她妈嘴皮子说透了, 她就是不肯跟龚俊相处, 龚家人除了姥姥姥爷,她一概没喊人。


    在屋里她跟路妈不讲话, 在外面要做做样子, 毕竟过年, 四周都热热闹闹的,她们家战火连天的,这让别人知道得闹笑话了。


    除夕之前, 她们院儿里搞年夜饭,这是她们大院一直以来的习俗,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是满员, 还没有人想搬走, 她们院里有十多号人。平时大家住一个院儿难免有磕磕碰碰, 闹不愉快,大家就商量着借这个机会,把旧的一年所有的烦恼全部忘掉。


    每年都是轮着来的,今年在我家里做饭吃,明年就在你家里吃。龚家好几年没有回来,龚俊姥姥姥爷每年都是跟着大家一块吃,来时拎一两瓶好酒。这事大家也不会介意,都是一个院儿里的人,加上他们年纪大了。


    今年吧,按理说轮到龚家了。


    但是龚家才刚从国外回来,家里清洁工作都没有弄完,今年还是得跳过去轮别家,龚家过意不去,在大院儿群里提过建议请客,一块去外面的大酒店定位置吃饭。


    外面酒店肯定没有自家弄得有味道,如今年味越来越淡,大家都想着一块做做饭,坐一块聊聊天,都在群里说不用,最后路妈发了条信息,说是可以来她家里弄。


    现在高三放假,路妈也有时间呆在家里,她家跟龚家交好,加上龚俊跟路寒秋的事儿,大家都起哄的在群里说好。


    楚爸楚妈跟着发了条信息,也群里跟着大家起哄,实际夫妻俩嘴上吐槽着说:“香云未免也太着急了点,这俩孩子要是成不了,以后可不得说是秋秋黏着龚俊,想跟龚俊交朋友,最后龚俊没有看上秋秋。”


    楚爸也点点头,“可不是么,大家面上不说,心里都八卦呢,反正咱们别学她,女孩子就得矜持点,现在男女比例失调,该急的是他们男人。”


    “你不是男人啊?”楚妈睨了他一眼。


    “在这个问题上,我是安安爸爸,可以不当男人。”楚爸认真地说。


    “嘁。”楚妈怼了他一下。


    说着,外头来人喊了,路妈和龚妈一块来约楚妈去超市买菜,商量着晚上做点什么吃的。


    楚妈拿着包喊了一声楚凝安,问她一块去不去,楚凝安趿拉着拖鞋跑出来瞅了眼,没瞅到路寒秋,她摇头说:“我不去了,你们仨好好玩儿吧。”然后笑着跟她们挥挥手,“三位美女路上注意安全。”


    龚妈笑着说:“安安还是老样子,活泼,嘴又甜。”


    楚妈哈哈笑,“她就那样儿。”


    路妈一直没说话。


    目送三个妈妈离开,楚凝安从房屋里出来准备去找路寒秋,楚爸对她招招手,“安安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聊一聊。”


    “……什么事儿啊?”楚凝安疑惑地看着她爸,心有戚戚,生怕她爸套话。


    楚爸说:“没啥事儿不能跟你聊聊啊,我想跟我姑娘说说心里话,还得挑黄道吉日么。”


    楚凝安舔了舔唇,弄了弄自己像稻草的头发,她走过去,跟她爸离得远远的,说:“聊啥心里话啊,我、我可没说你藏私房钱的事儿哈。”


    “啧,胡说什么呢。”楚爸皱皱眉,仔细打量楚凝安,“安安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儿,怎么表现的这么心虚,开口闭口都胡说八道。”


    “哪有哦。”楚凝安拿桌子上的龙眼吃,尽量表现的很淡定,“有啥事儿你快说。”


    “就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有没有喜欢过谁,我看你以前也早恋……”


    “我没有!”楚凝安一口否认,“那是年幼无知,我才没有早恋呢!我、我初恋还在!”她现在还在跟路寒秋谈恋爱!路寒秋是她的初恋,以前那些破事都不算数!


    “行行行,你初恋还在,就是安安,你有喜欢的人嘛,不是我搞什么年龄焦虑,就是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儿都有对象了,你有没有什么苗头?有没有觉得合适的人?”楚爸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楚凝安疑惑地看着她爸。


    楚爸也是套她的话,“你看秋秋现在跟龚俊处着,等他俩结婚,你怎么办?”


    楚凝安瞬间就炸了,“谁说她俩要结婚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我怎么没听秋秋说过啊,你能不能别瞎操心啊!”


    楚爸啧了声儿,盯着楚凝安斗鸡样的表情,他特别的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这事儿也说不准啊,指不定他俩看对眼了,你急有什么用。”


    “反正不可能的,秋秋都跟我说了,她不喜欢龚俊,她跟龚俊没可能的!”楚凝安扯着嗓子说,“爸,你能不能别瞎猜了,听着怪烦人的。”


    “那你喜欢龚俊啊?”楚爸直接问。


    “我怎么可能喜欢龚俊?你开什么玩笑啊!我肯定不喜欢他的!”楚凝安听到他爸这么说更瞎,楚爸拧保温杯的动作顿了顿,楚凝安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没办法啊,她不可能说自己喜欢龚俊,说不出口,特别膈应。


    “安安,你是不是……”


    “我有喜欢的人!”楚凝安很大方地承认了。


    “那你喜欢谁?”楚爸瞪着眼睛,问得很仔细,还故意套话,“你说出来,我给你掂量掂量,合适的话你带回来看看,这是一件大喜事啊。”


    “哎,很复杂,你别问了,问出来你也……反正你别问了。”楚凝安看看楚爸,问了今年院里别想过年了。


    “咋啦?”


    “你也不会同意。”楚凝安说。


    楚爸想了想,说:“只要你不找个有家庭的,或者,是那种,像个二流子的,我一般都会同意。”


    “真的?”楚凝安一副不信他的样子。


    楚爸用力点头。


    “你等等哈。”楚凝安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对准她爸的嘴,“来来来,你给我个承诺,别到时候又整一大堆道理,由着我妈把我腿打断。”


    “行。”楚爸觉着好笑,就对着她手机说,说了一半,又道:“那种家里负债一大堆,或者身体有缺陷不能自理的,这肯定不可能的,我也得考虑考虑你的未来,我可做不到让我姑娘吃苦,是吧。”


    楚凝安点头,“是个正常人,放心吧。”


    楚爸就按着她录的说,楚凝安点了保存,楚爸喜滋滋地说:“这么说,那我能吃上你的喜糖了?你不是那种不婚族拉?”


    “嗯,差不多吧。”楚凝安把手机塞兜里,跟他挥挥手,说:“那我去玩儿了哈,有事儿call我。”


    “okkkkk!”楚爸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看到你路叔让他过来下象棋。”


    “知道了!”楚凝安一蹦一跳的过去,在门口就碰到了刷皮鞋的路爸,路爸捧着自己的鞋子蹲着,看着特别宝贝。楚凝安打招呼,“叔,你别刷了,去玩吧,喊路寒秋给你刷。”


    她站楼梯口喊路寒秋,“秋秋,下来给你爸刷鞋,我爸找路叔下象棋,你快下来。”


    路爸笑着摇头,“不用了,鞋子挺脏,我擦就行了。”


    不过路寒秋还是下来了,她穿着一套厚睡衣,一点也不像精致的律Par,路爸继续刷鞋子,刷了又去抹一层鞋油,一双皮鞋擦地蹭亮蹭亮。


    楚凝安在路寒秋身边转来转去,路寒秋倒了杯水喝,坐沙发上看手机,偶尔点开一两条语音听。


    路寒秋年后有个案子开庭,民事诉讼,情况比较复杂,大概就是离婚案件,原本结婚的时候已经签订了协议,夫妻双方都对离婚财产分配很满意,现在女方发现男方在有意隐瞒财产,而且还是很大一笔财产。


    路寒秋接这个案子还被威胁了两次,对方整得有权有势,一副恶势力相,路寒秋怂都没怂,把对方威胁的证据保留,继续帮当事人提起诉讼。


    早两年,她可能要犹豫犹豫,现在她有后台的。


    楚凝安不放心,看她听语音,说:“有什么事儿你记得跟我说,我去找谢谢跟冬茵帮忙,咱们左边右边都是有人的,我就不信了,那人能有多么恶,还敢来威胁你。”


    “知道了。”路寒秋说。


    楚凝安在旁边教育她,“你不能太低调晓得吧,有些人就是柿子捡软的捏。”


    “知道了。”


    “就知道说这两句,你知道个屁哦。”


    “那我总不能在脸上刻个字吧,左边刻谢茗君,右边刻冬茵。”路寒秋说。


    “你这是什么话?”楚凝安皱眉,“我是为你好吧。”


    “我就是在想,她俩都刻脸上了,把你刻哪儿?”


    楚凝安眨眨眼,看她额头。


    “刻屁股上吧。”路寒秋说。


    “靠你这么恶心啊!”楚凝安坐沙发靠上推搡着她,路寒秋摇头晃脑的,她耸了耸肩膀,说:“再摇我就要晕过去了,好了,你别动,我工作呢。”


    “你赶紧的,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当苦力。”楚凝安在旁边催促,“今天要出去逛吗,还是在家里玩?”


    “家里吧,晚点我妈她们不是要包饺子吗,我们得在家吧。”路寒秋把手机收起来。


    路爸擦完了皮鞋,说:“秋秋,你妈昨天不是买了糖果吗,你拿出来给安安尝一尝。”


    “知道。”路寒秋应声。


    路爸去洗洗手,去楚凝安家里跟楚爸下象棋,楚凝安跟路寒秋亲密的时候也不怕他发现,她俩以前没少腻歪,真要避讳着,估计很快两家都发现。


    楚凝安伸着脖子看,等她爸走了,赶紧拍拍路寒秋的肩膀,路寒秋疑惑地看着她,“干什么?”


    “装什么?”楚凝安眨着眼睛说。


    “哦,安安,想要了。”路寒秋说。


    “靠,你好贱啊路寒秋。”楚凝安呵斥她。


    路寒秋拍拍自己的大腿,楚凝安也不矫情了,直接跨坐上去亲她的嘴唇,两个人唇齿交流着。


    楚凝安捧着她的脸,一直咬她的嘴唇,路寒秋任由她造作,舌跟舌一直交缠,现在两家盯得紧,按理说她们应该停一停的,偏偏越这样她越有逆反心理,总想跟路寒秋黏在一起。


    亲的气喘,两人脸贴脸,楚凝安又在路寒秋脸上吸了一口,吧唧声响着,落入耳朵里别样羞耻。


    “好吃吗?”路寒秋问她。


    楚凝安心满意足的点头,故意说:“吸出奶甜味儿了。”骚完,再凑过去亲两下。


    “那是自然。”路寒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颊,说:“毕竟我刚刚擦了牛奶面霜,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擦……”


    “靠靠靠,你好恶心啊,多大了你还擦牛奶面霜。”楚凝安连连呸了几声,从她腿上起来往厨房里跑,她捧着凉水漱口。


    路寒秋不紧不慢的跟过去,手臂撑着橱台看她,嘴角慢慢弯起冲着她笑,楚凝安对她比了一根手指,“你跟我等着,我现在很生气,待会我一定会弄死你。”


    “我看你挺开心的啊。”路寒秋手指挨过去戳了戳她的脸颊,上面有个很明显的小酒窝,楚凝安从小到大有个习惯,就是所有心情在脸上,她装生气根本装不出来,轻轻一笑嘴角就会有小酒窝。


    她总喜欢假模假样的生气,抖着自己的腿儿,实际她嘴边的笑藏都藏不住。


    楚凝安别开脸,手指弹了弹,把水弹到了她脸上,路寒秋嘶了一声,楚凝安继续弹她,连续躲了几次,楚凝安把路寒秋逼到角落,楚凝安把冰凉凉的手指放在她脸上取暖,说:“秋秋,你要不去做个头发。”


    “整黑白对拼吗?”


    “哎,你干嘛,我当初那个发型很潮的。”当时是挺潮的,后面新头发长出来简直了,她比梅超风还要潮。


    路寒秋现在行头特别简单,直接把长发收起来,用黑色头绳低低的扎着,额前脸侧都是不留头发的,楚凝安就不一样,她种地也喜欢捯饬头发,上次染对拼后她又去烫了韩式的泡面卷。


    看着很减龄,很甜美。


    楚凝安对自己颜值挺上心,每次弄得很精致才来找女朋友,她嘟着嘴又要去亲路寒秋,看着特别可爱,楚凝安说:“亲嘴亲嘴,别把你脸凑过来。”


    路寒秋在她唇上亲了下,楚凝安立马回吻,这次两个人有点着火,楚凝安手往她衣服里头钻,碰到了路寒秋的腰。路寒秋打了个冷哆嗦,“去楼上做。”


    楚凝安有点馋,不想和她嘴唇分离,“真想就在这里做,什么时候可以啊。”


    “很快了,别急。”路寒秋哄了一声她,回吻了她,俩人又狠狠地亲吻了一番,路寒秋在前面走,楚凝安在后面双手抱着她的腰,两个人贴着走,路寒秋盯着对门,暂时没有人瞧见她们,楚凝安黏糊糊的咬她的脖子,手指又往她衣服里钻,一遍遍地说:“秋秋,你好香啊,你为什么这么香啊,我们是不是有匹配的基因对啊,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契合,这么黏糊糊。”


    路寒秋听得笑,以前她俩没少打架,上到楼梯中间,两人就开始脱衣服了,楚凝安在她大腿上咬了一口,路寒秋吃痛的吸凉气,催着她,“别闹,进屋里再做。”


    进了屋子里,路寒秋把房间反锁,两个人倒在床上,路寒秋压在楚凝安身上,给楚凝安扒了个干净,吻她脖颈,问:“去洗澡吗?”


    楚凝安勾她脖子,“我来时洗过,来吧。”


    “你也太直接吧。”,门被敲了几次。


    路寒秋手压着楚凝安的嘴唇,不让她说话,她跟外头说:“待会我们就下来,别敲了。”


    “不是你跟安安在干嘛呢,刚刚我还听着安安在喊什么话。”路妈疑惑的问着,她是偷听了一会儿才敲门的。


    路寒秋正回着话,楚凝安用了巧劲儿,她翻身压制住了路寒秋,她抬手打了一下路寒秋,路寒秋嘶了一声。


    “没事,我跟路寒秋打架呢,打完就出去,我们成年的事就让成年人自己来解决吧。”楚凝安攥住路寒秋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制着声音说:“叫两声,让阿姨听听你反抗的声音。”


    路寒秋咬了咬唇。


    底下楚妈在喊了,“香云,你别管她俩,她俩闹着玩儿的,等她们闹玩了自然会下来。”


    路妈呼着气儿,敲了两下门,这才走了。


    屋子里俩人再折腾了半个小时开始收拾残局,把路寒秋的被子弄平整,再把卫生纸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路寒秋说:“我妈上次还问我,为什么我房间的卫生纸用那么快。”


    “我才用你几张卫生纸啊,倒是你……”楚凝安眯了眯眸子,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路寒秋没穿睡衣,穿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显得身材修长,她撩了下头发再一把抓,用头绳扎了起来。


    楚凝安干巴巴把后面的话补完,“倒是你刚刚那么那啥啥,谁知道你有没有在房间偷偷用……”


    靠。


    为什么路寒秋要把自己收拾的那么清冷,弄得她口渴的想喝水,总觉得刚刚的互动是简单的捞痒。


    深处还在躁动。


    路寒秋说:“你头发弄下,很像鸡窝,赶紧的,先别说话了。”


    楚凝安随便抓了两下,路寒秋走到她身后,把她掖进去的衣领弄出来,指腹从她的脖颈处划过,路寒秋在勾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全部撩起来。


    “去镜子那儿坐着。”路寒秋说。


    楚凝安走过去,她把椅子反着坐,双臂压在椅子上,下巴搁在上面,吐词不清地说:“轻点,别扯断我头发,就剩几根了。”


    “知道。”路寒秋慢条斯理的弄,拿桌上的卷发梳,楚凝安看镜子,第一眼觉得自己貌若天仙,睫毛长而卷,眨一眨可以颠倒众生。


    第二眼再看,镜台上摆放着卷发的弹力素和护发素,路寒秋从来没捯饬过头发,这些都是给她准备的。


    “秋秋。”楚凝安喊她。


    路寒秋问:“有何贵干?”


    楚凝安说:“你先前说喜欢我,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呢?”


    路寒秋拿弹力素喷在她发尾,说:“不是早跟你说过么?”


    “再说一遍嘛,我想听听,快点。”


    路寒秋从头说,她是小学就意识到自己喜欢女孩子,对男孩子没什么兴趣。


    大概是小学五年级,那时候她跟楚凝安是同桌,坐她们后面的男生老喜欢抓楚凝安的辫子,大家都笑着说那个男生喜欢楚凝安。路寒秋那会很小,她很生气,特想跟男生打一架,终于有次让她等到机会了,那个男孩子抓楚凝安辫子,把楚凝安抓哭了,路寒秋挺身而出,立马把男孩子的书推倒了,逼着那个男生给楚凝安道歉。


    男孩子被她的态度吓坏了,哆哆嗦嗦地道歉,楚凝安用一种很崇拜她的眼神看她,拉着她的手哭得特别大声,掉着眼泪喊她的名字,“秋秋,呜呜,秋秋,他欺负我,呜呜,秋秋你保护我。”


    路寒秋嗯了声,说:“只有我可以欺负你。”


    当天楚凝安傻兮兮的觉得路寒秋在保护自己,跟她拉手手,还抱着她走路,整个人都粘在她身上了,哭哭啼啼的说谢谢路寒秋,抽泣的吸吸鼻子,香香软软的贴着她,晚上还说来她家里跟她一块睡。


    路寒秋心里很膨胀,她想,嘴上谢谢有什么用,最好亲她一口啊,亲嘴巴,像小时候那样儿,她不给亲还要一直亲。


    那时候就是简单的萌芽感情,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以后的事儿,经常做梦,梦到楚凝安是她的新娘子,她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等到初中、高中,明白了,楚凝安成了她的幻想对象,成了她无耻、坠落深渊里的肖想。


    第114章 准备出柜


    楚凝安跟路寒秋一块下来, 底下东西已经摆开了,馅料都用盆子装着,几个妈妈坐下来包饺子, 除了龚家, 还有另一个领居,姓杨, 大女儿结婚, 小儿子过年回来了。


    小儿子跟楚凝安她们差不多大,也是没有谈恋爱,穿着件卫衣安安静静的坐着包饺子,这人剪了个板寸,相貌看着凶巴巴的,以前是学校的小混混, 一言不合就跟同学打架, 期间进过几次派出所, 楚凝安不大喜欢跟他打交道。


    路寒秋下来,两家妈妈就让她坐龚俊旁边, 意思是要撮合他们, 路寒秋没坐, 两个妈妈都说路寒秋害羞。


    路寒秋很直白地说:“不是害羞,就是不想坐。”


    龚俊看向自个妈,表情严肃地说:“我不是提醒过你让你别瞎牵线了嘛, 我跟秋秋就是哥哥妹妹,从小玩到大的关系。”看样子他也是跟自己妈说过几次, 但是效果甚微。


    气氛一下就尴尬了, 刚刚喋喋不休的俩妈妈脸上表情都有点僵硬, 楚凝安也觉得尴尬, 她偏了下头,瞅到她妈居然在笑,好家伙,要不要得意的这么明显啊。


    楚凝安动了动脑筋,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她抖着肩膀,笑着说:“哎呀,龚俊哥,你不会喜欢我吧,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哈,你千万别爱上我。”


    “哈哈哈。”龚俊笑了声,“没有没有,你也是妹妹,哥哥怎么喜欢妹妹嘛,说起来你喜欢谁?怎么过年也不带人回来看看?”


    “我喜欢的人……啧。”楚凝安感觉自己被踹了一脚,“性子有点野,有点浪,就是那种你知道吧,就那种,比较特别,有一点点的……”


    “小狼狗?”龚俊啧啧两声,“可以啊安安,没想到你会找个小狼狗。”


    按着出生时间算,楚凝安比路寒秋大两个月,上户口的时候,路寒秋比楚凝安上早个半年,平时谁想当姐姐就瞎喊妹妹,实际没个讲究。


    楚凝安娇羞地点点头,“是的,小狼狗,会咬人的那种。”她瞥路寒秋一眼,想象着哪天给路寒秋买个狗耳朵,狗尾巴也要戴上,听说要塞进那里。


    想着,发现路寒秋睨了她一眼。


    楚凝安捂住自己的眼睛,“羞死了羞死了。”


    方才的尴尬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几个妈妈都被她逗笑了,楚妈拍拍她的肩膀,“我回去一趟,你可别瞎聊啊。”


    “晓得晓得。”楚凝安继续包饺子。


    楚妈是跑回去跟楚爸串消息,看她之前说什么来着,龚俊不喜欢秋秋,秋秋对龚俊也没意思,硬拉一起拉出笑话了吧。哈哈哈哈,还是自家女儿聪明,置身事外还能把大家都逗笑,试问谁能有这个本事啊!


    楚凝安在桌上逗大家笑,笑完,大人们又逗她,路妈最先问,“那安安你喜欢谁啊,是咱们院儿的吗?”


    她们现在把目光放在一直没说话的杨家小儿子身上,路妈真是了不起,句句能挑刺儿,这要怎么回话?


    路寒秋刚要帮忙说话,杨家小儿子站起来把手里的筷子丢出去了,他性子特别冲,两根筷子没放好直接掉到桌子底下。


    好不容易活跃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了。


    路寒秋皱了皱眉,看向她妈,“你怎么现在说话越来越讨厌了?非得弄得大家不开心?”


    路妈也茫然,没想到杨扬发那么大的火,“我就是问问啊,开个玩笑……”


    “现在大家也不是小孩子了,都成年了,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用你一直提醒,想结婚自然就结婚,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像我们这么大家里一直逼婚你怎么想?”


    她语气很冲,说得挺难听的。


    楚凝安这次没帮着缓和了,路妈的确有点气人了,把肉馅弄到皮儿里,楚凝安把饺子放筲箕里,说:“路姨,你先包,我出去看看我妈。”


    路寒秋直接跟上去,也不跟自己妈打招呼。


    楚凝安跑出院外踢了一脚石头,心里有点烦,路妈说话老呛她,听着真的很不是滋味。


    石头滚到路寒秋脚边了,楚凝安问:“哎,你说你妈是不是发现了?”


    路寒秋想了想,说:“是的吧。”


    “靠!真是的啊!”有冷风吹过来,楚凝安哆嗦地抱着双臂,“这也太靠了,你妈咋发现的啊,你这也太不顶用了。”


    “说的你爸妈好像没意识到一样。”路寒秋说。


    楚凝安眼睛瞪大,“怎么可能!我爸妈都没说啥。”


    “那是他们还在纠结,有一点点不想承认。”路寒秋说。


    楚凝安吞了吞气,她觉得自己这边情况比路寒秋好多了,至少她爸妈还在纠结。


    路寒秋说:“你每次贴我身上都恨不得把嘴缝在我身上,看不出来才有鬼呢。”


    “怪我咯,你呢,你每次看我那眼神欲说还休的,恨不得把眼睛贴在我脸上,我觉得这才是被发现的关键好吧。”楚凝安也怪她,她蹲下来手撑着脸,路寒秋跟着她一块蹲下来,楚凝安看看她,“主要责任还是在你,没事你长这么诱人干嘛,搞得我心猿意马,完全不能把持住。”


    “是是是,你没有责任,责任都在我。”路寒秋重重地呼着气,“怎么跟她们说比较好呢。”


    “我怎么知道?你脑子不是很聪明吗?”楚凝安问。


    “我想想,别急。”路寒秋手搭在她肩上。


    俩人苦恼的想着,想不出来就打算亲昵亲昵,缓解一下焦灼,期间听到了粗喘,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压抑,稀稀疏疏的,有点像是在打架和反抗的挣扎。


    楚凝安跟路寒秋对视着,心脏乱跳,很害怕,生怕被发现了,琢磨着要不要过去假模假样的拉架。


    她俩犹豫了会儿贴着墙走,反正没被发现就跑,发现就假装劝架,但是等看到里头的画面,俩人眼睛很同步的瞪大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路寒秋压了根手指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人就拉着手往屋子里跑,迎面碰到楚妈,楚凝安赶紧学着路寒秋的样子,压了一根手指在唇上。


    楚妈皱着眉看她俩鬼鬼祟祟,压着声音问:“你俩又去搞什么了。”


    楚凝安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能说,她卡词了,路寒秋帮着解了个围,“她兜里揣了个好东西。”


    “她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楚妈对女儿没信心,打发她俩快进去,“行了,快进去包饺子!就知道好吃懒做,屋子里几个阿姨要说你们了。”


    俩人嗯了声往屋里钻。


    楚凝安和路寒秋一块去洗手,再回来帮忙包饺子。


    龚妈问:“你俩看到你阿俊哥没?”


    “没有,我俩就在院子里没出去。”楚凝安拿饺子皮,弄了一坨肉埋进面皮儿里。


    “哦。”龚俊妈笑了笑。


    旁边杨妈没说话,一直在捏饺子,四个女人就是一台戏,什么都聊,明明刚刚把四个孩子都气走了,现在还一会儿秀这个一会儿秀那个的。


    楚凝安一直对路寒秋眨眼睛,期间被路妈逮到了好几次,她立马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的包饺子。


    大概半个小时,龚俊跟杨扬一块回来了,俩人没一块走,一前一后,一个穿西装一个卫衣,瞧着不是一圈人,俩人坐椅子上谁也不跟谁说话。龚俊嘴角有一圈红痕,看着应该是杨扬一拳头砸过去的。


    杨妈抬腿踹了一脚杨扬,让他给龚俊道歉,龚俊笑着说:“没事,阿姨,不用在意。”


    “要你装?”杨扬很不领情。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杨妈又踹了他一脚,杨扬把头低下去不再说话。


    龚妈脸色不好,毕竟自家孩子被打了,她很勉强地笑了笑,“萍儿你不用在意,他们小孩儿就这样,你看安安跟秋秋不也经常打打闹闹嘛,不用跟他们置气。”


    楚凝安和路寒秋是打打闹闹,但是从来没闹到脸上来,动武力也就是那么一次。楚妈跟路妈应了两声连说是,心里都清楚,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样打架这肯定是不能行的,这矛盾很深啊。


    团圆饭过程闹了点不愉快,到吃饭的时候几家人都挺开心的,菜都是四家人一块做的,都弄了自家的拿手好菜。


    楚凝安端着饺子跟路寒秋一快吃,两人坐在门口的树下,树叶子早掉光了,她俩就跟小时候一样晃晃腿。


    大人们捏了三种饺子,楚凝安在自己碗里扒拉,她喜欢吃韭菜馅,看路寒秋碗里想过去扒拉几个。


    楚凝安说:“宝儿,把你饺子给我一个。”


    假模假样的学标准情侣那样儿暧昧,楚凝安咬着筷子冲她眨眨眼,路寒秋瞅到她嘴角的小梨涡,用筷子头戳,楚凝安把自己的碗凑过去,“不准笑,叫一声宝儿怎么了。”


    “没,随便你叫。”


    路寒秋把自己韭菜馅分给她,再从她碗里夹两个荠菜馅过来,说:“你待会吃了别在我身上亲。”


    “为什么啊?”


    “你这一亲,我全身韭菜味儿,我妈能不闻出来?”路寒秋认真地说着,“她在学校逮学生抽烟,一闻一个准儿。”


    “……这也太凶了吧。”楚凝安抖了下腿,“宝儿,我待会漱了口能亲你吗?”


    “可以。”


    “哪里都可以亲吗?”


    “嗯。”


    “宝儿……”


    “你赶紧吃饭,别一直说话。”


    楚凝安嗤了一声,路寒秋怎么这么笨,她是想说话吗,她只是想试一试这一两声宝儿叫的习不习惯。


    碗里的饺子吃完,俩人进屋里去吃别的好东西,大人一个劲儿催她们多吃点多吃点,楚凝安站不到两分钟又跟路寒秋出来,餐桌还是交给她们大人吧。


    ·


    团圆饭一过,就到了除夕,俩人经过几天的商量,商量出了方案,先把爸妈哄开心了,年过立马出柜,家里不同意她们就回出租屋,慢慢磨,要是同意了就皆大欢喜。


    这样拖着不是个事儿,家里老是催她们处对象,还把院里男人互相介绍过来,挺没意思的。反正说不说都会有矛盾,还不如早点承认,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早上起来她们开始撕去年贴得对联。


    楚凝安跟她爸在外面弄,她拿了个小铲铲在外面搞,搞着搞着搞到对面去了。


    “宝儿,除夕夜。”楚凝安冲着路寒秋眨眨眼睛,小声说:“今天要不要偷偷摸摸出来……”她再眨一下眼睛。


    路寒秋摇头,楚凝安皱眉头,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出来嗨皮一下,亲亲小嘴儿拉拉小手,这年过得多没意思啊。


    这人呐,十七八岁还能克制,谈柏拉图之恋,年纪到二十好几,尝到恋爱的滋味儿,那克制都是狗屁。


    可能是楚凝安跟路寒秋第一次的时候造成了阴影,导致现在阴影过去,她特别喜欢这种阴影过去的阳光,老是想太阳。


    “你还行不行了?”楚凝安瞪她,路寒秋拉她手,她都不让拉,直接收回来。


    路寒秋说:“今天不安全。”


    “咋不安全,我们不凌晨偷偷摸摸,八点出来摸,我爸妈八点看春节晚会,他们不会关心我。”


    “问题就在于春节晚会有点点不好看。”


    “靠,春节晚会也太不争气了……”楚凝安叹了下气,现在知道了不出来鬼混的原因,也不再跟路寒秋生气了,她勾了勾的嘴唇,趁着没人注意牵了牵路寒秋手指,察觉到路寒秋爸妈出来了,拔腿就往回跑。


    到门口,路寒秋冲着她举了举手机。


    晚上真的跟路寒秋预料的一样,她爸妈嗑着瓜子看春晚,看了半个小时就觉得有些无聊,夫妻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不时去楚凝安房间看她在干嘛。


    楚妈疑惑地问:“你咋没去找秋秋玩儿。”


    “秋秋陪她爸妈看春晚呢,待会晚点我约她放烟花。”


    “晚上记得回来睡觉,除夕夜别乱跑。”楚妈叮嘱着。


    “晓得。”楚凝安从床上起来,跟在楚妈身后,楚妈疑惑地瞧着她,“做什么?”


    楚凝安掏出先前的礼物盒,在楚妈面前晃了晃,她拿出来给楚妈,楚妈被她晃的眼花,抬手准备拍开,后面看到金镯子,惊讶了。


    “哟,安安,你送给我的啊。”楚妈还没戴就开始喊,“孩儿她爸,快出来看,你娃给我买礼物了。”


    “啥礼物啊。”楚爸出来看。


    楚妈把盒子给他看,“金镯子。”


    “这得不少钱吧!”楚爸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再去看楚凝安,“你这是给你妈一个大惊喜啊。”


    楚妈瞥到了她中指上的戒指,盯着瞅了一眼,楚凝安往背后收,楚妈说:“给我看看。”


    “哎,没啥好看的。”楚凝安不太好意思,只要她妈一问,她肯定藏不住事儿。


    “来,我看一眼。”楚妈拉拉她的手臂。


    楚凝安把手指给她看,“就一个素圈戒指。”


    楚妈盯着看,捏着她的戒指转了一圈,“你这个好多钱?”


    戒指没手镯那么贵,她说:“我这个就五千多,你那个贵,你那个都两万块钱呢,你好好珍惜啊。”


    “收款单呢。”


    “你要收款单干啥?”楚凝安没想到这一点,收款单上面写的都是路寒秋的名字。


    “以旧换新啊,以后这个款式戴腻了,我可以去换新的啊。”楚妈说。


    “啊!”楚凝安装出很惊讶的样子,“你不早说,我给扔了,我怕你觉得贵不好意思戴。”


    她过去抱抱楚妈的肩膀,“妈砸,要啥收据哦,你要是喜欢新的我就给你买,买这个还是有点钱的。”


    “有钱也不存着点,总是乱花。”楚妈心里甜,笑着拨动自己的镯子。


    “给妈妈花钱,怎么算乱花钱呢?不许瞎说。”楚凝安跟楚妈腻歪了一会,又颠颠跑到楼上提了一箱酒,“发砸,给你的。”


    楚爸爸乐呵呵的看着,“我也有啊。”


    “那必须的呀!”楚凝安特地去挑得好酒。


    看着她爸妈开心,楚凝安跟着爸妈一块坐着看电视。


    楚凝安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抱着亲了好多次,楚妈在旁边笑,楚凝安跟楚妈分享自己的开心,“哎,妈妈,我好喜欢这个戒指哦。”


    么么么,再亲一次。


    再拍两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可是怎么编辑字呢,这可真是一个大难题啊!想让别人知道,又不想显得太直白,得叫别人羡慕。


    仔细想了想,楚凝安灵机一动。


    发:【猜猜谁送的?】


    很快有人点赞,最早来的就是楚爸。


    楚爸:【你喜欢的人送的!】


    楚妈:【谢谢女儿!】


    楚凝安回了玫瑰和抱抱,她再去刷路寒秋的朋友圈,不晓得路寒秋有没有发。


    她刷了好久,刷到了路妈的朋友圈:【小棉袄送的新年礼物。】


    ·


    早半个小时,路妈还在跟路寒秋上思想政治课,东扯西拉,就是说她态度冷淡,对周围领居不热情。


    “别人不说,你看看你最近怎么跟妈妈说话的。”路妈表现的很生气。


    路寒秋由着她说,抬了下手,朝着她扔了个东西,路妈还以为她跟自己发脾气,拿东西砸自己。


    她正要发火,那玩意砸在了她身上,她捡起来看是个小盒子,暗红色的,特别像那种首饰盒。


    “这什么啊?”路妈打开盒子看到了一个金镯子,刚刚想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路寒秋淡淡地说:“送你的。”


    “啊?哦。”路妈愣愣地yīんúǎ说着,一时舌头打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路寒秋说:“给你的新年礼物。”


    “这得多少钱啊,你那个律所不是才搞上正轨吗,送这么贵的礼物干嘛,我在学校也戴不上。”


    “戴吧,我看现在妈妈都这么戴,”路寒秋这么说着,抬抬下巴,“你看戴不戴的上。”


    路妈手腕细,轻轻一转塞进去了。


    戴着挺好看的。


    路寒秋继续玩手机,路妈没再说什么,把她镜台简单收拾了下。


    要出去的时候,路寒秋说:“新年快乐。”


    到楼下了,路妈才开始得意,她一边走路一边看自己的镯子,笑得嘴角都快裂开了。


    “哟,收到新年礼物了。”路爸说她,“羞不羞啊,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秋秋说,秋秋就是性子闷,不大爱说话,她又不是不懂事儿。”


    “哼,你还好意思说,等你给我买,等到天荒地老了。”


    两边家长都搞定,差不多九点半,楚凝安约路寒秋出来玩儿,她换鞋的时候,楚妈摸了一个红包给她,“给秋秋的。”


    “多少钱啊。”楚凝安捏着鼓鼓的,她准备拆开看,楚妈敲她脑门,“看什么看。”


    “感觉你给她的比给我的多。”楚凝安塞兜里,看路寒秋在搬小烟花,她抬起身冲过去,到路寒秋身边立马把压岁钱给路寒秋。


    路寒秋拿出来感觉厚厚一叠,她往屋里看,楚妈看电视去了,她把红包塞到兜里,两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她们摸了打火机点烟花,隔壁院儿的小朋友纷纷跑过来看。


    大朋友小朋友一块玩儿,院儿里一片笑声,楚凝安跟路寒秋总是手拉手,时不时楚凝安还往路寒秋身上跳。


    有小孩儿说:“安安姐跟秋秋姐好亲密哦。”


    楚凝安大着胆子在路寒秋脸颊上亲了一口,“因为我跟你秋秋姐也像你们一样,从小玩到大的呀。”


    嘴巴分开后,楚凝安没敢嚣张,怕这几个孩子乱说,跟路寒秋玩儿时候努力本分点,免得提前翻车。


    要跨年的时候,楚凝安去楼上拿手机准备给朋友们发新年快乐,她刚准备下楼,突然听到底下的一阵骂声。两个女人推推搡搡的,之后口吐芬芳直接骂了起来。


    楚凝安定睛一看,不就是龚俊妈跟杨扬妈吗?


    路寒秋也听到声了,她把窗户打开,先看了眼对面的楚凝安,之后再往下面看。


    俩人吵红了眼,就差没在院子里直接干起来了,除夕夜,院子里的灯基本都亮着,家家户户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出什么事了。


    楚凝安也往外跑想看八卦,站院门口问楚妈,“咋啦咋啦,出什么事儿了吗?”


    楚妈压着声音说:“好像是龚俊和杨扬亲嘴让他们妈抓到了,现在都在怨对方孩子。”


    “亲就亲了,有什么好怪的,一个人他也干不出亲嘴的事儿啊,这肯定双方都有错啊。”楚凝安跟着看热闹,踮着脚看,她很淡定的说着,等她妈看过来,她才回过神,一声我靠,“他俩亲嘴被逮到了?”


    楚妈听八卦听好了一会儿,点头说:“真是作孽啊,这俩孩子除夕跑出去亲嘴,他们爸妈不疑惑才怪。”


    楚凝安整个人傻掉。


    楚妈嗑瓜子嗑得很起劲,一颗一颗往嘴里放,她直接站队,“我看就是龚家的问题,尤其是龚俊妈,她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还把自己儿子介绍出去,还是介绍给自己闺蜜女儿,真是有够损的,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回来没好事情。”


    说着,楚妈手指冲着楚凝安指了指,楚凝安人一抖,慌了慌,楚妈淡定的把手心张开,“瓜子儿要不要?”


    楚凝安摇头,狠狠地打了个冷哆嗦。


    这一时半会不知道说劲爆,还是该心有余悸。


    第115章 出柜了


    好好的除夕夜因为这场意外变得一团糟, 两个妈妈都气炸了,又骂又打的,龚俊和杨扬俩人一直在门外站着, 谁都没敢上去劝阻。


    这事儿真不好劝, 劝谁家都容易得罪人,而且剩下两家是楚家跟路家, 她们也算是间接受害者了, 路寒秋爸妈本来想出来劝的,听到她们在说什么人直接愣在门口。


    两个妈妈摔倒在地上扭打,头发扯乱了,最后龚俊跟杨扬进来拉人,俩妈妈抓着自己儿子就是一巴掌,打得干脆利索, 声音格外清脆。


    杨扬妈比较暴力, 直接破口大骂, “不争气,不争气,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让你不要跟他来往, 你怎么答应的,你不争气啊。”


    一巴掌一巴掌只往杨扬脸上甩,龚俊上去拉, 也挨了一巴掌,旁边人听耳朵里都觉得疼。


    “你打吧。”杨扬说, “你打死我。”


    杨扬妈真就不客气的打起来了, 拿了院子里的扫帚对着一通抽, 龚俊去拦, 他妈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很快,院子里的人多了起来,连隔壁院子的人也跑过来看热闹。


    楚凝安用胳膊肘怼怼她妈,“妈,要不去劝一下?”


    大过年的,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楚妈心肠也软,她拍拍身上的瓜子壳,想着过去劝人喊她们别打了,自己差点被殃及到。


    楚爸也去劝,让这家人别再打下去,这样只会让别人看笑话,这事儿关上门在说,别搞的大家都跟着丢人。


    路寒秋家里没出人,路家直接把门栓上了,路寒秋在外面站了会儿敲门进去了。


    楚凝安过去帮忙扶了下老人,龚俊姥爷姥姥也出来了,俩老人一直在哭,瞧着站都站不住。


    凌晨发生的事儿,一直闹到凌晨两点才结束,两家人都是哭哭啼啼的。


    楚爸楚妈回去的时候,身上都出了一身汗,这不是一地鸡毛的事儿了,是闹得你死我活的事儿了。


    楚凝安感觉她爸妈都很严肃,俩人在门口叹完气儿才进门,她们家做生意的有个说法,过年不能在家里叹气,免得一年都是糟心事儿。


    “这俩孩子真是的,大过年的怎么不知道避开点。”楚妈感叹着,“一棍子一棍子打下来真疼。”


    “可能是……太喜欢了,龚俊哥家里逼得又很紧,两个人都有点急吧。”楚凝安向着这俩说了一句话,偷偷打量她爸妈的表情。


    楚妈点点头,“也是,都是龚俊妈撺掇的,我说她怎么对路家那么热情呢,一回来就跟香云寒暄,好姐妹来好姐妹去的,还说要送香云一个包。你说,按理几年没回来,再好的朋友关系都会变淡,她搞得这么热情,一看就是有鬼,幸好我没上当,真是藏的深。”


    “哎,你少说两句。”楚爸推推楚妈,夫妻俩往屋子里走,又喊楚凝安,“你别看了哈,早点回房间睡觉,都这个点了。”


    “知道的。”楚凝安往楼上走,她进屋就往对面看,路寒秋房间的灯开着,人没进来,她转身准备的时候瞥到对面有人影。


    路寒秋进屋了,俩人对着窗户招手,楚凝安冲着她做口型,“你怎么样啊?”


    路寒秋回:“我没事儿。”


    楚凝安松了口气,一向唠唠叨叨,现在很简洁了,她回道:“早点睡,新年快乐。”


    路寒秋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睡觉!”


    “晚安。”


    折腾到现在,两个人都困了,窗帘拉上,楚凝安倒在床上呼气,想到刚刚的事儿有点笑不出来。


    那两家人反应好强烈啊,自她们长大以来,头一回儿院子里闹这么凶,小时候打打闹闹很快就能和好了,长大了就变得记仇了。


    最要命的事儿,长大了要懂得很多事儿,小时候喜欢谁就跟谁一起玩,现在喜欢就要克制。


    太困了,楚凝安多想一会儿就困得不行。


    第二天她起来的很晚,搁在一起她爸妈会六七点把她打醒,现在楼下都没动静,楚凝安穿着棉睡衣站过道那里看,她爸妈在客厅说悄悄话。


    楚爸瞧见她,说:“安安下来吃饭。”


    “好。”楚凝安没换新衣服,还是穿了套睡衣,捯饬了下头发,下来漱口洗脸准备吃饭。


    餐桌上楚妈叮嘱她,“今天你别去拜年哈。”


    昨儿闹那么凶,估计几家人心里都不好受,去拜年就是给别人添堵,今年都安分一些。


    楚凝安有点话想说,又不敢说,夹了一块骨头放在碗里,慢吞吞地吃着,她问楚妈,“那我能去找路寒秋吗?”


    楚妈看了一眼楚爸,她也拿不住主意,楚爸在倒酒,楚凝安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父女俩干了一杯,楚爸说:“去吧,顺便看看你路姨路叔怎么样。”


    楚妈也添了点酒,三个人一块喝,酒劲大入口有点辣,火锅里煮着白烟儿,缕缕往外冒,本来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气氛,变得格外冷清。


    “孩儿他爸记得放鞭炮。”楚妈提醒。


    “对对对。”楚爸放下酒杯,拿了串电子鞭炮,到院子里外站了一会儿,隔壁几个院儿都热热闹闹,显得他们这里冷冷清清,他站不住,让鞭炮响了一会儿又拎着鞭炮跑回来。


    一家人和谐的吃完了饭,楚凝安借酒劲撞了撞胆儿,问:“你说为什么杨扬家跟龚俊家这么冲啊,居然直接打起来了。”


    “这谁知道呢,我们又不是他们肚子里蛔虫。”楚爸干了一杯酒,说:“有可能是过于迂腐。”


    “龚家还全家出国待了那么久,没想到他们最迂腐。”楚妈说:“你看看龚俊妈搞得,她回来弄得两家都跟着心惊胆战,好像她儿子要选妃一样,还一会观察秋秋,又一会儿观察安安的。”


    楚妈对龚俊妈意见很大,以前他家里没出国,楚妈就不大喜欢龚妈的做派,这几天龚俊妈一副挑儿媳妇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不爽了几天,现在晓得龚俊喜欢杨扬,他妈还张罗女孩子嫁过去,她就更不爽了。


    “行了行了,你待会在家里睡会儿把酒劲儿压下去再出去玩儿。”


    “我没那么傻,当人家面我肯定不说,就是跟你吐槽两句。”


    外面下着大雪,院子外头多了两个人,龚俊和杨扬从早上起来就在地上跪着,想让家里成全,楚凝安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心里过意不去拿了热水和软毛毯垫子给他俩。


    这俩啥都不要,硬是这么跪着。


    楚凝安劝着:“这么冷的天,要是给膝盖跪伤了怎么办,以后留下病根就麻烦了。外头也常有新闻,冰天雪地的跪一会儿,之后把腿跪废了怎么的。你俩别弄坏身体。”


    她这么说着,俩男人不为所动,倒是杨扬妈出来了一趟,把杨扬往里头扯,杨扬特别横一动不动的,非要跟龚俊一块跪。


    楚凝安没直接去路寒秋家里,她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才摸过去,路寒秋一个人坐客厅吃饭,菜做的很丰盛,楚凝安四周瞅了一圈,问:“路寒秋,你爸妈呢?”


    “房间里头。”路寒秋说。


    “你家里咋回事。”楚凝安关心地问,从她妈口吻里听,路妈这次闹了个大笑话,以后少不了要被人议论两句。


    昨夜那事发生之后,路妈哭了一宿,一是气,二是恨,路爸在旁边闷着气陪着她坐,早饭还是路寒秋自己做的。


    “没办法,当初我跟我爸都劝过她,她不听,非要跟龚姨俩一起撮合。”路寒秋继续吃,往楚凝安嘴里塞肉。


    楚凝安张嘴吃掉,“哎,你别这样说阿姨,虽然她这么做有点讨人嫌,其实也是希望你好。”


    楚凝安觉得她妈骂挺好的,她也跟着她妈一样有偏向,她也讨厌龚妈,晓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还给硬介绍女孩子,怪不要脸的。


    至于路寒秋妈,她并没有怎么怪,能理解她的想法,她好好跟路寒秋说:“别跟你妈闹脾气,安慰安慰她,我是不好安慰的。”


    “等等吧,等她自己长个教训。”路寒秋说。


    她挺了解自个妈的,这几年当教导主任,当的有点偏了,什么都爱管,有点不近人情了,整不明白她是为了别人好,还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


    楚凝安推了一下她,“你怎么这样啊,阿姨也不是故意的,她不知情嘛,她要是知道,她才不会把龚俊介绍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去说。”路寒秋点头,端着饭碗慢慢吃。


    楚凝安往院里瞥,先瞥到了路妈,路妈在门口站着,刚刚的话应该听到了几句,楚凝安仔细回忆觉着自己没说错话,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去跟路妈拜年。


    路妈眼睛红红的忙回了句新年快乐,路爸从屋子里出来拿了个红包,笑着说:“来,安安,新年红包。”


    楚凝安没推拒,连说了谢谢,红包捏着鼓鼓的,她回到路寒秋身边坐着,觉得路寒秋刚刚是故意不提醒她,用力掐了她一把。


    “我发现你现在当律师当久了,都没有什么人情味儿了,搞得冷冰冰的,怪讨厌的。”


    “现在法官判案都要讲究一点人情味儿,我怎么可能没有人情味儿。我只是觉得凡事……”


    “行了行了。”楚凝安打断她,“你就是烦,什么大道理都要讲,谁受得了你哦。”


    “哦。”


    楚凝安磨了磨牙,有点想去开导路妈,她又不敢,思前想后了许久,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她还是起来了,她跟路妈搭话,说:“阿姨,你别听路寒秋那么说,她就是嘴硬,她心里可关心你了。”


    “嗯,我知道。”路妈点点头。


    楚凝安安慰了路妈几句,讲笑话逗路妈开心,笑话不怎么好听,倒是她喋喋不休的样子逗得路妈勾了勾唇。


    “阿姨,多笑笑,你笑起来多好看啊,还是我记忆里的美少女。”楚凝安在路妈旁边喋喋不休,挽着她的手臂。


    “怎么可能还是美少女哦,我都一把年纪了。”路妈指指自己脸,“都满脸皱纹了。”


    “你等等啊。”楚凝安蹭蹭往回跑,过来的时候拎了个礼物盒,她双手托着,“阿姨,送你的新年礼物!”


    路妈有点惊讶,因为都是邻里,每次拜年不用带东西,这还是头一回收到礼物。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楚凝安卖关子。


    路妈好奇,路寒秋也抬头去看,没想到楚凝安准备这么一份,楚凝安走路总是蹦蹦跳跳的,她又走到书房,“路叔,给你的新年礼物。”


    夫妻俩一个在外头拆,一个在里头拆,路妈收到了化妆品和护肤品,整一套的,大牌子瞧着还挺贵的,心意特别足。路爸收到的是一双皮鞋,送的更有心意了,上次楚凝安看路爸爱惜皮鞋的样子,心里特地记下来的。


    皮鞋也贵,楚凝安特地找经常出国的谢冬妻妻代购的,楚凝安站门口问:“叔叔穿着合适不?”又看路妈,“路姨,那个化妆你可以跟着网上学,跟我妈一块商量怎么学,我给我妈也整了一套,希望我能早点看到两个美少女。”


    路家俩夫妻笑得合不拢嘴,“安安太有心了。”


    压抑的气氛散去了许多,路寒秋吃完饭,俩人去楼上玩,楚凝安把路妈给的红包掏出来,给了五千多,她去问路寒秋,路寒秋早上拆开看过,她比出手指,说:“6666。”


    楚凝安吐槽:“我就知道我妈给你的多,我妈昨天才给我两千。”


    “两千不少了,我妈昨儿一分钱没给我。”


    说着,楚凝安又趴窗户那里看,她摇头叹气,“作孽啊,一个院里一对基佬一对姬佬,我们这里的风水也太好了点。”


    路寒秋笑。


    楚凝安问:“你说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来说有利还是有弊?”


    “肯定是利啊,这不是直接证明了吗,瞎搞被逮住了会挨死打嘛。而且龚俊喜欢男人,我妈那儿好说多了,她对我有愧疚。”


    楚凝安对她比手指,“牛。”她再看看底下跪着的俩男人,重重地呼着气儿,“不容易啊。”


    她俩聊着,楚妈从屋里出来了,在底下说:“安安,收拾一下回老家拜年。”


    楚凝安疑惑,“不是说明天去吗?”


    “村里都是今天回去,明天回去一个人都没有,也不好玩,今天去,晚上就回来。”楚妈说。


    “行吧行吧。”楚凝安把窗帘拉上,凑过去在路寒秋脸上亲了口,“宝儿,我走了噢。”


    路寒秋跟着送她下去。


    另外两家大门紧闭,院里两个人还在,这画面看着挺伤人的。


    楚凝安在想,指不定再过两天该她和路寒秋跪了。


    她妈说了一句,“这跪着有啥子用,大过年的只会招人烦,添笑话,何必的呢。”


    楚爸去开车,打方向盘说:“这跪七天七夜,估计跪都不出个名堂。”


    楚凝安留了个心眼,“我觉得这样跪的挺感人的啊……”


    “你以为拍电影呢,还跪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看着,脸都给丢没了。”楚妈说,“这两家父母可不得恨死了。”


    楚凝安用力点头,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她拿个手机在上面打字,避免雷区,走合理有效的出柜方式。


    楚妈问:“说起来,安安,你是不是早发现了?”


    楚凝安打字的手指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摇头,那天吃团圆饭,她看到了两个人亲密的有点不正常,两个人额头贴额头,只是怀疑了一下,没敢真的往里头猜。


    “这俩孩子真是不可貌相,任谁都没发现。”


    楚凝安不好应她妈的话,她也是其中的“不可貌相”。


    车开出院儿想起来三个人都喝了酒,又把车停下,三个人下车去外面打车。


    到乡下,楚凝安挨家挨户的拜年,乡下比院里热闹多了,楚爸楚妈去打牌,楚凝安跟以前的发小聊聊天,偶尔给路寒秋发信息。


    玩到晚上就听着消息,说是龚俊姥姥高血压发了,人晕倒了,大院儿一片乱,大家在帮忙叫救护车。


    这真是祸不单行。


    到晚上回去,院儿里就没人了,楚凝安心里还怪担心的,老人家平时对她们挺不错。


    天气冷,楚家刚到院里,路爸站门口喊,说:“过来烤烤火。”


    “也行。”楚爸就带着老婆孩子过去,顺便商量着去医院的事儿,老人倒了,肯定要过去出点看望费,杨家就不去问了,这家人要呕死了,刚刚她们车在院里停下来,都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两家人商量好金额,楚爸带着楚凝安回家,一边走一边摇头,“这俩孩子也是肘,好好跟家里说啊,闹成这种局面,家里还怎么松口。”


    楚凝安上去挽着她爸手腕,往她爸怀里靠,“老爸,我过两天可能要跟你说个秘密。”


    “啥秘密啊。”楚爸望着她笑。


    路家也在感叹,夫妻俩本来打算不跟龚家来往,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儿,明天只好装作不在意过去看看。


    大过年的还往医院跑实在不吉利。


    “哎,读书人不说这个。”路爸说着推了路妈一把,“你上去跟秋秋道个歉。”


    不管龚家怎么搞,路妈最近鬼迷心窍上头似的牵线,实在不像话,怎么着也得给路寒秋道个歉。


    她这个人又很要面子,直接说根本说不出口,就整了点吃的往路寒秋屋里走。


    路妈进门,路寒秋就说了句:“怎么又不敲门。”


    “哦。”路妈敲了下门才进来,她把吃的放桌子上,她随便说了两句过过场,路寒秋都是平平淡淡的应着。


    最后路妈道着歉说:“我不应该一个劲儿撮合你跟龚俊,之后不催你找对象了,也不干涉你的事儿了。”


    母女俩极少这样说话,路妈平时架子都摆很高,最近出的事儿多,她深觉得不应该就放低了姿态。


    路寒秋在看书,法律方面的书,她翻了翻,手指停下,她问:“真的?”


    路妈点头,“真的,这件事我学到了很多。”


    路寒秋说:“按着我自己的节奏,我可能一时半会儿不能结婚。”她顿了顿,又说:“也可能会结婚,看国家什么时候开放政策。”


    路妈一时卡住了,有点明白,又不敢明白。


    路寒秋说:“其实我跟龚俊一样,是同性恋,天生的。”


    路妈愣住。


    路寒秋呼了口气,捏着手中法律文件,说:“这玩意不可逆,一定要的话,就是假装是异性恋,然后跟不爱的男人结婚,生儿育女。”


    路妈脸白了,人有点抖,“秋秋,你气妈妈呢,你小时候不还跟男孩一起玩吗……”


    “玩是玩,爱是爱,没办法的,我也想过像其它人一样,像大家口中正常一点去喜欢男孩子,但是没办法,好像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把我击中了一样,偏偏就是我被选中了。”


    路寒秋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她这种感受,她认识到自己喜欢女孩子这件事,起初是惶恐的,不知所措,她不敢跟身边的朋友亲人说,谁都不敢信任,很多时候是自己躺在床上苦恼的想自己有没有病。


    像是蝌蚪变成青蛙长出奇怪的后腿,无法给它此时的状态定义好,生物上就说这是变态发育。


    路寒秋发现自己与众不同后,也去学校查书籍,好哦,说她喜欢女孩子的心理是病态。


    整个青春期,别人在肆意的散发荷尔蒙,而她还在藏藏掖掖,生怕别人发现她的秘密。


    路寒秋看向路妈,说:“我天生这样跟别人不同,但是,我从来没有一瞬怪过你的意思。”


    路妈靠着镜台,路寒秋靠着书架,两个人是对立面,过了会儿,路妈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在难受,走时连门都没关上。


    路寒秋呼了一口气,她身体往后倒了倒,有几本书掉地上了,她又站直了身体,走到床边重重地扑在床上,她手里还握着一本法律文献,读上面的条例,一页页反复的读。


    窗帘拉着,外面看不到什么情况,手机还剩下10%的电,她翻了个身,后背贴着床,看着别人出柜有模有样儿的学,避开了所有过激的场面。


    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了一点。


    路寒秋打官司的时候,只要对当事人有利的话她都会说,会努力想怎么让法官动容,让陪审团多看一眼自己的当事人,然后再狠狠的攻击对手,找对方的茬找对方的漏洞。


    刚刚的那番话,她摆脱了律师的身份,是以一个女儿身份说出来的。


    路寒秋想了很多,连呼了几口气,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坐起来用最后一点电给女朋友发信息:【我跟我妈出柜了。】怕她担心又补了一句:【没有挨打。】


    第116章 我很勇敢


    楚凝安收到信息很震惊, 出柜这事说好了年后,初六初七再说的,路寒秋把时间提前了几天, 现在说出来不一定合适。


    她想去找路寒秋, 但是路寒秋阻止了她,叫她不要过来, 说她过来可能把事情弄得很糟糕。


    楚凝安很担心她, 拨了一个电话给她,路寒秋把电话挂断了,给手机截了个图发给她,【就是手机没电,放心吧,真不会出什么事儿, 我妈没听两句就走了。】


    楚凝安:【好。】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路寒秋发语音:【往好处想, 我们没挨打,没有闹到很难看的局面, 是不是很好?】


    好想是的。


    这样真的很好。


    路寒秋:【晚安。】


    楚凝安:【晚安。】


    楚凝安放下手机, 她把窗户拉开, 看看夜晚的天空,夜里没见到什么星星,冬天能玩儿的地方不多, 她却很喜欢冬天。


    总觉得冬天很冷,冷过了就是春天, 就是新的开始, 楚凝安托着下巴看, 肯定还是担心, 但是路寒秋说没事,她就相信路寒秋,路寒秋那么聪明,好想过去抱抱她啊。


    这几天院里大大小小的作息都跟着乱了,早上起来的晚全都不吃早饭,等着中午再吃。


    路寒秋下来时,路爸在弄自己的西装,望了她一眼,路寒秋在楼梯口那站定,手握着栏杆,暗红色的,指腹摩擦着上面的破口,木屑已经被摸平了,以前上面还有几个牙印,现在都模糊不清了。小时候她总是很好奇。想看看红漆下面是什么,每天晚上上楼睡觉,总喜欢偷偷摸摸跑去咬,给她爸妈逗乐了又怕伤到她的牙,最后拿小刀割开了一条小口给她看,她这才做罢。


    路爸叹了口气儿,最近事太多了,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别人都开始走亲戚拜年了,她们家一直没动,路寒秋爷爷奶奶那里还没去,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过去。


    “给爸爸妈妈一点时间行吗?”路爸问。


    “嗯。”路寒秋点头,说:“你去医院看看吧,家里我收拾着。”


    路爸换了新鞋子,不是楚凝安送的那双,鞋头的灰就是简单的擦了两下,“你妈妈昨天一晚上没睡,早上刚刚睡着,别把她吵醒了,她要是起来……尽量别吵架,她可能心态有点崩溃。”


    “我知道。”


    路寒秋能理解,路妈这次受了不小的打击,好朋友害她,她差点把自己女儿弄成同妻,心里本就不好受,鼓起勇气去跟女儿道歉,没想到女儿也是个同性恋,她就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路爸在门口站了会儿,楚妈出来了,昨天商量着两个女人去医院看龚姥姥的,路爸简单的解释了两句,说路妈身体不舒服。


    楚妈没多问,进屋去喊楚爸,过了几分钟楚爸换好了衣服出来了,楚凝安跟在她身后磨磨蹭蹭的,她扒门口看,也不敢过去。


    路寒秋让她忍着,两个人都老实点,尽量不惹大人生气,她根本忍不住啊,哎。


    楚妈拍了下她的肩膀,“你要过去要就过去呗,扒门槛上干吗,当门神啊。”


    “今天就不去了。”楚凝安跟她妈后面进屋,鼓着脸颊。


    楚妈也没多想,只当是她俩吵架了,最近事儿多,一桩接一桩的,楚妈顾不上这两个小的,说:“你路阿姨这次遭大罪了,等到十五我约她去上个香,你要是在家里就跟着一块去。”


    “好。”


    晚些时候,路家来人拜年了,是路爸的学生,路爸不在家,路妈就出来待客,尽管脸上带笑,人精神看着很差,路寒秋跟她搭了几次话,她都没有回应,明显是不想接路寒秋的话。


    路寒秋心里很生气,依旧忍住了。


    学生察觉到了家里氛围不对,也没留下来吃饭,找了个合适的借口离开了,路寒秋望着她妈回房间咬了咬嘴唇,她心里是很不爽快的,有点讨厌她妈的做派。


    路寒秋坐客厅里拿瓜子出来嗑,安静地看着电视分散注意力。


    中途电视放广告,收到了楚凝安的信息,楚凝安很担心她,一直问:【你真没事吧?你妈有没有说什么啊。】


    路寒秋:【没跟我说话,估计还在考虑。】


    楚凝安在家里待着闲得慌,心里就一阵阵焦灼:【哦。】


    【真的不用我过去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去跟路姨认错。】


    路寒秋:【不用,我能应对。】


    下午三点,医院那边来消息,老人救过来了,就是遭大罪了,没个一年半载肯定下不了床,至于那两个人的事儿,没人敢问。


    楚爸回来累坏了,路上遇到堵车,硬是堵了三个小时,回来胳膊肩膀都在疼。


    楚凝安过去给他捏了捏肩膀,楚爸叹着气儿说:“总觉得之后还得出事儿。”


    楚凝安动作顿了顿,楚妈给楚爸倒了杯水,呵斥道:“可不准说这种混账话。”


    “好吧。”楚爸呸呸两声,拿水喝,俩人商量什么时候去走亲戚,今年事儿一桩桩的,他俩想着出去串串门,找个喜事儿乐一乐。


    商量完,就提醒楚凝安晚上早点睡,明天去亲戚家里赶早饭。


    楚凝安应了一声好。


    路寒秋算是很清醒的那一类人,夜里她给楚凝安回信息:【我并不觉得喜欢同性是一件错事,而且,我只是想让她接受,让她谅解一下我,并没有想过因为她不接受,我就要屈服她。毕竟未来的日子我跟你过,不是跟她过。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才告诉她我的性取向,接不接受在她了。】


    楚凝安看着发过来的字,路寒秋平时话很少的,能讲这么多大道理,一定是生气了,肯定是家里给了她压力。


    楚凝安从来没怀疑过路寒秋对她的心意,她打字过去,还没发送过去,路寒秋又发信息来说:【安安,我们要的只是支持,并不是她们赋予我们在一起权利。我们是两个个体,父母生育我们,我们的确应该心怀感激,但不是一味盲从她们给予的人生。】


    虽然生气,但是她的很有道理啊,自己的路要自己走,父母陪着走完前十八年,后面就得自己飞翔。


    路寒秋很清醒很透彻,她愤怒的同时安慰楚凝安:【我们已经足够为父母考虑了,我们未来也不用她们操心,不用想的过于卑微,知道吗?】


    楚凝安点点头,回:【知道的!秋秋,你说的对,可能她们不太好接受,但是也没办法了。我觉得我是在乎她们,所以我才会犹豫才会想告诉她们,秋秋,我爱你这件事是永远不会退缩的。】


    爱,她们很少提起觉得别扭,这次说出来,路寒秋那点不开心立马被抚平了。


    路寒秋:【再说一遍。】


    楚凝安:【嗯?】


    路寒秋:【就你说爱我这事,再说一遍。】


    楚凝安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有点发热,她托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真羞人啊。


    她打字回:【我爱你。】


    路寒秋:【怎么回事,身上充满了力量。】


    楚凝安:【你好恶心啊!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路寒秋:【你不恶心吗,你说你爱我。】


    楚凝安:【你说我恶心可以,但是,请你不要说我对你的爱恶心。】


    路寒秋笑,【对不起。】


    楚凝安应了声靠,有生之年,她居然能听到路寒秋说对不起,真是稀奇事,人生头一回儿。


    楚凝安:【宝儿,你要有事儿就告诉我,别瞒着我好吗。】


    路寒秋:【难受,很不舒服。】


    楚凝安打字安慰她,让她找个耳机,给她发语音,跟她说甜言蜜语,“没事的,没事的,好想抱抱你啊,要不我偷偷去你家里看看你吧?”


    说着有点哽咽,心里酸酸的,特别想过去抱抱路寒秋,路寒秋说不用了,现在安全最重要,她声音酸涩,一整天她妈都对她冷暴力,整的她有火也不能发泄,现在楚凝安安慰她,她就好多了,听着楚凝安讲甜言蜜语她几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出柜这事不容易,俩人说话嘻嘻哈哈的,楚凝安所有精力都用来安慰路寒秋,晚上楚凝安睡觉,她心里也开始想自己该怎么办,想的难以入眠。


    初三初四,楚家出门走亲戚,正好碰到对门出去,两家都在克制,装出很热情的样子。


    去亲戚家里,楚凝安也没彻底安静,好在过年热闹,大家都在打牌,尤其是喜欢熬夜打牌,楚凝安坐在旁边看电视,现在审美跟以前不同,以前随便一个仙侠剧能盯着看很久不睡,现在盯着瞧半天看不进去,随便换了个动画片跟着看。


    大人们笑她,“安安,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喜欢看动画片。”


    楚凝安笑,因为长大了发现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也挺没趣儿的,小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很容易被大人看透,想早点长大,现在想想大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


    楚凝安看了很久,等她妈打麻将打到散场,她跟她妈黏着去睡觉。


    这几天,她跟路寒秋一直在联系,互相通通消息,路寒秋也去走亲戚了,跟她爸妈一块去外婆家了。


    路寒秋跟楚凝安说,路妈对她一直是冷处理,不跟她说话,让楚凝安不要担心。


    其实给楚凝安发信息的时候,路妈就在旁边跟她长叹,跟她说不着急,慢慢接触男孩子试试,或者不想接触也别着急,可能是她进入了什么误区。


    跟她说了特别特别多,说到后面路妈开始哭,路寒秋没说什么重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路妈耸了下肩膀,不让她靠近自己。


    路寒秋不再说话了,她也很受伤啊,该说的她都说清楚了,干脆她就不回她妈的话了,路寒秋低着头玩手机,抬头看到她爸,随即继续敲字:【好好玩儿,多要几个压岁钱,之后第一个月的房租费你交。】


    信息发完。


    路爸坐在她旁边,在亲戚家不好多说什么,路爸是个很严肃的人,笑的时候很少,路寒秋没想着她爸会同意,也没跟他开口提这事儿。


    她爸在她旁边坐着,两个人都没说话,路寒秋眨眨眼睛,眼眶里有些酸涩。


    路爸问了一句:“你是喜欢安安的对吧?”


    路寒秋嗯了一声。


    “你妈应该一早就看出来了。”路爸说,“她是不会同意你跟安安在一起的。”


    路寒秋嗯了声,之后没再说话,她脾气很肘不会像楚凝安那样撒娇哄大人开心,说话不大好听,“无关紧要,本来这就是我的事儿。”


    路爸皱了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路寒秋抿着唇,不这样说话,她该怎么说话,这又不是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题,她学习好解题步骤就能拿到满分。


    ·


    楚凝安初五回院里,回去的时候,她往对门看,路寒秋还没有回来,她有点纳闷,说好了她们也是初五回。


    她心里有点慌,跟着她妈一块进屋,楚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她都没回答。


    楚妈拍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问你什么时候去上班,东西要不要收拾一下。”


    “上班不急,初六应该要收拾东西了。”楚凝安说。


    “今天好好休息一下,不是说认床没睡好吗?”楚妈关心道。


    楚凝安无神的点点头,连续走了几天的亲戚,几个人都累了,楚爸楚妈去休息。楚凝安在沙发坐了一会儿,听到声音就去门口看,只是一直没看到路寒秋的身影。


    她坐立难安了几个小时,天黑了,路寒秋还是没回来,楚凝安去厨房下了两碗鸡蛋面,回来路上她爸妈说过想吃点清淡的,她也不怎么会做饭,弄完她爸妈正好醒了。


    她爸妈挺开心的,一直夸她懂事儿了,还说这样出去走一圈,回来吃的清淡一点特别有家的味道,楚凝安笑着跟着吃。


    碗也是楚凝安去洗,她爸妈吃饱喝足坐沙发上看电视,俩人还在夸楚凝安懂事乖巧。


    楚凝安擦擦手,去门口站了一会,对面常开的门关着,她把门关上了,她捏了下手指,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旁边。


    她咬了咬嘴唇表现的特别紧张,往她爸妈面前一站,深吸口气,说:“爸妈,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电视正放到高潮,楚妈以为她在跟自己闹着玩儿,往侧面歪了歪头,笑着说:“走一边去,别挡着我看电视哈。”


    “妈,等会看成不,我有急事。”楚凝安扣了扣手指,有点慌有点害怕,她努力装作很正经的样子,这样就是通知她爸妈,而不是让她爸妈评价她,来决定她要不要跟路寒秋在一起。


    楚妈收回视线,分了个眼神给她,“啥事儿?”


    楚凝安深吸口气,骨气没来,反倒是眼泪很瞬间冲到了眼眶里,她张了张嘴,不晓得该说什么话,走到她爸妈面前,直接跪了下来。楚妈被她吓了一跳,身体往上抬了抬,“干啥呢,安安,你要干嘛。”


    楚凝安还没说话,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是这样的妈,我……呜呜……我不知道怎么说。”


    楚妈吓坏了,赶紧起来拉她,楚爸也是一阵阵慌,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楚凝安还在哭。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啊,你慢慢说,别着急,千万别着急。”楚爸剥了一个巧克力送到她嘴边,问:“跟秋秋吵架了?没事,天底下哪有朋友不吵架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她,我去跟她说。”


    楚妈也拍拍她肩膀安慰,楚凝安好多年没这么哭过了,看着挺揪心的,“行了啊,有什么事慢慢说,什么坎过不去是吧。”


    楚凝安没吃巧克力,她吸了吸鼻子,“我没有跟她吵架……我,我是爱上了她。”


    “害,多大点事。”楚爸满不在乎的说着,随即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凝安。


    楚凝安并不是装出来的害怕,真的不晓得咋说,被她爸一瞪,眼泪巴巴往下掉,哭得眼泪婆娑,一个劲哽咽抽搐,“爸,我也没办法,控不住我自己,我知道这样你们会生气,但是,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呜……”


    眼泪跟水龙头一样,哗哗啦啦的全往下掉。


    楚爸楚妈都傻了,楚爸手里握着巧克力,此时感觉有点多余,放嘴里咬了一口,觉得有点苦,又丢进垃圾桶里,“安安,你刚刚说你喜欢路寒秋。”


    “嗯,就对门的路寒秋?”楚爸想发火,看楚凝安那模样半个字说不出来,楚爸没读过什么书,农民,不像路家书香门第,他闷闷地呼了口气,“你咋就喜欢秋秋了呢。”


    前几天发生在别人家里的事儿,落在了自己家里了,说实在的很不好受,楚爸凶了一下她,“哭就知道哭,我还没哭,你倒是哭了!”


    楚凝安抿紧了唇,想憋住,但是她忍不住还是哭,“我,我也不晓得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弄,我憋好几天了,一直睡不着觉,爸妈对不起。”


    她一向是个开心果,哪家出事儿不开心,她都能跑去安抚把别人逗开心,现在傻愣愣的,没去安抚她爸妈,自己哭得特别傻,她抹了两下眼泪,话也不敢多说。


    楚凝安头一回出柜,她爸妈也是头一回听到女儿说喜欢女人,还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他们来说很惊悚。


    楚妈一直没说话,变了脸色,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剩下楚凝安抽泣的声音,楚妈偏头瞅了她一眼,说:“行了,别哭了。”


    楚凝安抿着唇,不敢哭出声。


    楚妈问:“你先前不是早恋吗,我记得你初中还跟网友见面……”


    “那就是个误会。”楚凝安抽噎着说:“我那时候就把人家当个网友,聊多了,那个人就追我,说要跟我处对象,我就跟秋秋炫耀了一把,她就跟你说我网恋,我根本就没有网恋……”


    楚妈恨铁不成钢的说:“秋秋这么对你,你还喜欢她,你贱得慌啊!”


    “其实也还好……这都是小事,她也是为了我好。”楚凝安不舍得说路寒秋的坏话。


    楚妈呼着气,模样凶巴巴的。


    楚凝安也不晓得说什么好,脑子乱乱的,她说话很结巴,觉得她妈听不进去,但还是要说:“喜欢男人什么的,我有点做不到,我就好像认定了路寒秋一样了。”


    楚妈说:“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长大就好了。”


    楚凝安说:“妈,我都二十七岁了,不小了,要是十七岁我就偷偷摸摸的喜欢了,也不会跟你讲这事儿了。”


    其实楚凝安能感觉得到,她并不向路寒秋那样是个天生弯,她应该是个异性恋,可在意识到喜欢路寒秋的瞬间,异性恋全变成了单人恋,谁的性别都不重要了,她也不会因为谁的性别喜欢谁,就是喜欢路寒秋,没有路寒秋她就真的不行了。


    “妈,我真的很喜欢她。”楚凝安擦干净脸,努力很认真地说。


    楚爸楚妈都没再说话,直接去卧室把门甩得一声响。楚凝安还在客厅里坐着,她说话感觉脸很糙,揉一揉都很疼。她窝在沙发里,躺下来哭,也不晓得为什么哭。世界上有很多事儿说不清楚,其实她们可以假装没有在一起,在父母面前装作朋友,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可是她做不到,很贪心的想跟爸妈说,让爸妈支持她们,就像支持别人夫妻那样,支持她俩在一起。


    人真是奇怪啊。


    明明她跟路寒秋在外面也是租房子住,过二人世界,安安静静的,回来忍一忍就行了,为什么要出柜呢,为什么想出柜呢?


    楚凝安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接了点冷水洗了洗脸,然后回到房间,她在楼上趴在床上,拿出手机半天不晓得发什么信息。


    原计划里她们先说喜欢女孩子,告知父母自己的性取向,以后再说谈恋爱的事儿,她没控制住直接一步到位了。


    楚凝安纠结了一下措辞发过去。


    等了一会儿,收到了路寒秋的回信:【别哭了,没事的,时间问题,她们应该会同意的,咱们现在最好不要惹他们生气,给她们时间考虑。】


    楚凝安抹抹脸:【我知道。】


    想了想她又说:【秋秋,我做到了,很勇敢的吧。】


    第117章 撒拉黑哟


    路寒秋说她勇敢, 给她打电话夸,楚凝安听得笑,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没回来啊?”楚凝安稳住自己的情绪, 有点担心她。


    路寒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本来下午她是要回来的,她车钥匙不见了, 她看她妈拿过车钥匙, 她就去找她妈要,她妈也不说话,路寒秋问了好几遍在哪儿,她妈就是不搭理。路寒秋性子上来就跟她吵起来了,她妈有点晕,人又吐又呕的, 脸整个都白了, 现在送到镇上的医院去看了, 后来才知道钥匙是被亲戚家小孩拿去玩了。


    医生说她妈几宿没睡好觉,心里又揣着事儿, 人气过头了, 身体没撑住正在医院挂吊水, 她这会儿在诊所陪着。


    楚凝安听得揪心,这事整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 人没事,就是一直唉声叹气, 明天我就回来。”路寒秋说。


    “不用陪陪你妈吗?”楚凝安问。


    “我现在在这儿杵着也是给她添堵, 她应该也不想看到我。”路寒秋说。


    楚凝安嗯了声儿, 她鼓了鼓气, 安慰道:“没事的,再过几天就要上班,也不用在家里待着,就跟我们之前说的一样,我们走远点,日子长了她们就接受了,不接受也没办法了。”


    现在这个局面,俩人一早就预料到了,没预料到的就是家里会有病人,会让路妈妈气到身体垮掉。


    路寒秋问道:“你爸妈怎么样?”


    她妈倒下去给她吓坏了,她现在也担心楚爸楚妈,楚凝安说:“他俩挺好,晚上还是我煮的面条。”


    “辛苦了,那你也早点休息,挂了。”


    “等等。”楚凝安喊住她,“视频一下吧。”


    “好。”路寒秋给她打了个视频,楚凝安擦擦眼睛,把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路寒秋站在走廊的灯下,白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看着黑漆漆的屏幕,说:“你好歹开个灯啊。”


    楚凝安嗷了声,才察觉到屋子里还是暗暗的,她爬起来去开灯,屏幕里出现两个人的画面,她们对视着。


    路寒秋笑了声,说:“啧,你不是说自己很勇敢吗,为什么眼睛红成这个样子。”


    楚凝安眨眨眼睛,“我刚刚眼睛里掉进渣滓了,我就多揉了两下,笑什么笑啊。”


    “笑你因为我哭得这么可爱。”


    “你真的好油嘴滑舌啊。”楚凝安嗤了一声,心里其实暖暖的,她举着手机,躺在床上,路寒秋在那边说,“安安你是不是有双下巴了?”


    楚凝安摸摸自己的下巴,感觉到了一点肉,她继续往下压,努力把下巴压出来,冲着手机那边做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鬼脸。


    路寒秋在那边看着,唇上露出轻轻浅浅的笑意,被楚凝安的样子逗笑了。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楚凝安下巴压得低,说话也怪怪的。


    “什么事儿?”


    “就是,我初中哈,不是网恋嘛。我根本就没有网恋,我就是故意跟你嘚瑟,你别老误会这件事儿,我初恋是你。”


    路寒秋沉默了几秒,一副深思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啊……但是,这事儿我很早就知道。”


    “啊?那你还一直笑我!”楚凝安生气,想冲进手机里打她,“你也太可恶了吧!你故意的吧。”


    路寒秋点头。


    “你不会干过很多这样儿的事吧?”


    路寒秋也点头。


    这事儿怎么说呢,以前读书时代,楚凝安长得挺漂亮的,她性格特别好,对大家都很好,她每天开开心心的,跟所有人都玩得来,那时候有十个班,差不多每个班都有人喜欢她,甚至高年级的人都来追她,大家私底下评校花,都会把她排进去。


    那路寒秋能没有危机感吗。


    别人给楚凝安送了几次情书,她打开看过两次,都没忍住“帮”楚凝安撕了,有几次还是当着楚凝安面撕的,楚凝安问写的啥,她都是说恶心人的。


    本来就很恶心,年纪轻轻的,说什么爱不爱,还说给她未来,那时候有个屁的未来。


    楚凝安听到这些有点气,“靠,路寒秋,你也太坏了,你居然撕我的情书,我跟你说,这些年以来,我都特别怀疑我的魅力,我寻思我也不丑啊,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我,原来是你搞的,气死我了!好歹你给我留一封啊。”


    “你不是收到过一封吗?”路寒秋说。


    楚凝安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初三的时候,2月14,情人节的时候。”


    “不记得。”


    “嘁。”路寒秋说:“那封还是我写的。”


    楚凝安眼睛缓缓瞪大,有点不敢相信,“你给我写的?”


    当时撕了楚凝安好几封情书,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某些很难忍的原因,她改了以往的写字习惯,给楚凝安写了一封情书。


    给了之后她挺紧张的,一直在想这件事,上课盯着楚凝安看,楚凝安看完把情书塞抽屉了,当天也没跟她说什么。


    这么说着楚凝安有点印象了,她是收到了信,她也知道是路寒秋写的,毕竟再怎么改字体,她用笔的力度是不会变的啊。


    “可是,这怎么是情书?”


    楚凝安起来在书架上翻,路寒秋给她的东西她都收着,她找了几本书,从里头翻出了泛黄的明信片,当时很流行非主流版本的明信片,路寒秋送个纯色版本她一度很嫌弃,现在看看粉粉的,上面还有小爱心。


    她念着上面的话:“天气阴晴不定,云朵漂浮不定,你看风看雨,我看你。黑板上的字体擦了又写,总是模糊不清,右下角你的名字却是很清晰……”


    “……这是情书?你这分明是你在提醒我看黑板,你一直在后面盯着我,还取笑我说我上了黑名单,又成了班级之虫。”


    “安安,你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是你写情书没写好。”


    俩人互相吐槽着,心里都像吃了糖,特别甜特别甜,可能早十年没理解,有点可惜,现在它来得恰到好处,楚凝安一边读一边说,“宝儿,你这句不能这么写,你得写……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安安,你是个美女,我整个青春期都是你,撒拉黑哟。”


    “撒拉黑哟。”


    ·


    楚凝安起得挺早的,她把自己收拾好,没像之前那么邋遢,就是站在楼上有点不敢下去,她回屋里把垃圾清出来,小心翼翼的走路,尽量不弄出多余的声音。


    楚妈已经做好了饭,看着她一声喊:“你要去哪儿?”


    “丢垃圾。”楚凝安轻声说。


    楚爸扫了一眼,脸沉着,说:“放那儿,我待会一起拿去丢。”


    楚凝安就是想丢垃圾,顺便看看路寒秋有没有回来,现在俩人盯着她,她也不敢动,就愣愣地站着。


    “吃饭!”楚妈喊。


    楚凝安乖乖去吃饭。


    端着饭碗,掌心上能感受到碗上的热度,烫着她掌心,她咬着筷子。


    楚妈发话了,“不同意。”


    楚凝安不咬筷子,改成咬嘴唇了,她扒着饭,不敢夹菜也不想夹菜。


    “为什么啊?”楚凝安想听听她妈反对的理由。


    “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很困难,结婚、离婚,把你名誉搞坏了怎么办?”楚妈说。


    楚凝安说:“我跟秋秋在一起不会大肆宣扬的,现在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在一起,他们都不会到处去讲啊。至于你说的名誉就更不会了,我身边的人都接受同性的,你看看冬茵看看谢茗君,她们不是很好吗?”


    楚妈抬头看她,“不是,昨天你说你喜欢秋秋……就是,感情你俩早就背着我们在一起了?”


    楚凝安自觉说漏嘴了,也不敢再瞒着了,说:“有几年了,差不多我跟她住一起之前,我们住一块也像你跟爸爸一样,会吵架,但是我们和好的很快,从来没有红过脸。”


    她不敢说一辈子会这样,可是她觉得她不会跟路寒秋分开,她觉得她人生四分之一跟路寒秋在一起,以后的四分之三也是在一起的。


    说着,听着她爸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同居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说清楚。”


    “不敢说……”楚凝安又咬着嘴唇,“其实,我们两个猜到你们不会同意了,我们就努力的工作,她也努力开律所,我们都特别特别好,世俗啊,名誉啊,我们都安排好了,真的不用你们担心的。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会反对,是因为没去外面看看,很多人她们的确是在抗议,可她们是在抗议目前的世俗,更多人是在争取,更多人想早点开放政策让同性可婚。”


    “你可能觉得我们两个会没有小孩,但是小孩这个不重要,我自己就像个小孩子,我也不想把生活浪费在生孩子上,我想继续搞项目,秋秋很支持我,她会给我做饭,会送到研究所来。我搬过去住之前,很努力表现我自己认真打扫房间,好像自己什么都会一样,但是她从来没让我做过家务,被子她收拾的,衣柜她整理的,我扫地拖地都是心理过意不去抢着帮忙,爸爸妈妈,她真的很宠我的。”


    她一直说一直说,说的她爸妈心里都清楚,自家女儿啥德行他们心里一清二楚,跟路寒秋又是邻里,这要是换个性别,这俩谈恋爱了,她们现在立马去准备婚礼,现在不想同意无非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席上沉默,一顿饭吃得没什么味道。


    晚点,楚凝安去帮忙洗碗,楚妈拍开她的手不让她碰,楚凝安抿抿唇,特别的委屈。


    她做饭沙发瘪着嘴,想哭又要努力忍着。


    忍啊忍啊。


    忍到听到院子里的车声,她去门口看着,不仅仅路寒秋回来了,还有路爸路妈,路妈是路爸扶着进去的,两家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打招呼。


    楚凝安扣了扣门,路寒秋在后面进来,冲着她点点头,又向楚爸楚妈问好,客气、礼貌,不失一点风度,叫人挑不出矛盾。


    “要我俩答应也成。”楚妈把门掩上,她嘴上这么说,态度其实非常强硬,“你让你路姨路叔同意,这样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这属实有些为难,路家情况比她们家还差劲,全程冷战,一言不发,吃饭不喊路寒秋,也不跟路寒秋说话。从刚刚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差不多就没戏了。


    要不是楚凝安这边出柜了,楚凝安真的想直接带着路寒秋走,不受这种气了。她没这么做就是怕带着路寒秋跑了,她爸妈会怪路寒秋,要是脾气上来硬把她拉回去,场面会变得很难看,关系恶化就更糟糕了。再者,路妈那样儿,她也怕有个意外。


    成年人有时候的顾及真是太多了,要被一条条线束缚着。


    她咬咬嘴唇,说:“那,那你们就不能先同意吗。”


    “想都不要想,我跟你爸现在是不会同意的,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你现在出去,以后就别回来了,天高地阔任你俩飞。”


    这说了半天不是白说了么,楚凝安眼睛酸酸的,她咬了咬嘴唇,“我本来就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我肯定会跟她走的。”


    “你去你去,去了就别回来。”楚妈吼道。


    楚凝安又想掉眼泪,她直接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她这么大一人了,又不是不能活,她一边走一边说:“妈,我跟路寒秋都这么大了,而且,我们都事业有成了,我俩肯定好好的。”


    她走到门口,还没走出去,就被楚爸拽了回来,“你去干嘛,去找路寒秋?路寒秋跟你走了,她爸妈呢,你想气死她爸妈啊!我看你真是不嫌事大!就你这样还想跟谁出柜!”


    楚凝安眼泪哗哗掉,“那怎么办嘛,你们都不同意,我都27了,我还没有自己的权利吗?”


    “行行行,你出去!”楚爸把门打开,给她推出去了,楚凝安站在门口,怂了一下,本能的害怕,她吸了口气往门口的时候,对面的门直接被关上了,她都没看清谁关的。


    楚凝安连个敲门的机会,她本来就在哭,顿时鼻子酸的难受,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都快掉下来了,楚爸看她那样子,心里难受,又恨铁不成钢,上去拉楚凝安,楚凝安往后躲,她爸直接拽住她的手把她往回拉。


    楚凝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开始犯肘,未来的事儿她不清楚,觉得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你丢不丢人啊!让别人看到怎么议论?你路姨路叔怎么想你,别搁这儿厚脸皮。”楚爸手贴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把她推了回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把人拉回来,楚爸就不再管她,楚凝安蹲在楼梯那儿,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之后手压在臂弯里,把袖子都打湿了。


    楚爸楚妈也不再管她了,看着就可气。


    楚凝安脑子晕乎乎的,她也很生气。


    ···


    慢慢腾腾的,年也快过去了。


    谢茗君和冬茵一直没去拜年,也是想着她们事儿家里不好招待,所以一直没有过来。


    等到两家人缓过劲儿,她就跟冬茵商量去看看,去之前她给她爸打了个电话,让他一块过去吃饭。


    谢先生很不理解,说:“我去做什么,现在去不就是添乱吗。”


    谢茗君说:“去当老师。”


    “嗯?”谢先生没理解她的意思。


    冬茵很明白,在旁边说:“她就是让你去开导开导楚凝安和路寒秋的爸妈,给他们喂个定心丸。”


    谢茗君点头,“这个工作非你莫属了,你好好给他们上上课,分享一下你的事儿。”


    “……”


    谢先生很无语,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上午七八点左右,天上飘了会儿小雪,谢茗君车开过去还没进院儿,就见着谢先生在院里等着了,穿的是西装革履,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


    “啧,您老不是不去吗?”


    谢先生睨了她一眼,“我只是挂了你的电话。”


    谢茗君从车上下来,给他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冬茵坐前面叫了声叔叔,谢先生笑着应了声好。


    年后高峰,路上遇到的都是红灯,一会走一会停,谢茗君打趣儿地说:“都怪你,还得让我们来接你,现在堵路上了吧。”


    谢先生就没说过让她来接的话,懒得跟她胡扯,说:“你请我出山连接我都不舍得?”


    “舍得舍得。”谢茗君按了按车喇叭,三个人都堵路上了,她喝了口水,叮嘱着:“你去可得好好说,那俩人出柜出的乱七八糟,搞得状态都不是很好。”


    “哎,正常,这事儿也不能怪她们。对了,楚路两家什么情况啊。”


    谢先生平时忙,工作应酬都很多,过年都是送礼物,跟这两家来往不多,三家父母没怎么见过面,这还是头一回去家里。


    冬茵给他介绍,用她的描述就是两家都很好,她们父母都很慈祥。谢茗君按了下车喇叭,“行了,我来吧,照你这么说,这两家人都没什么毛病了。”


    人无完人,这两家多多少少肯定都有毛病,楚家大大咧咧的,日子过的相对于粗一些,症结就是接受度不高,思想比较……封建一点,他们会直接告诉楚凝安想都不要想。而路家呢,虽然都是知识分子,两个人都是老师,会比较有优越感,偏向掌控力,喜欢干涉路寒秋做事儿,能把一些歪理说的很有道理,会拐弯抹角的说,搞冷战。


    “都想着是为姑娘好,实际没问过自己姑娘到底想要什么,是这样吗?”谢先生问。


    “嗯,你解释的很通透。”谢茗君说。


    谢先生说:“你可别在明里暗里骂我,我现在都改过自新了。”


    “是是是。”谢茗君点头,“你要是能把那两家人说服了,就算你真的改成功了。”


    冬茵没说话,一直坐旁边笑。


    在路上堵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是慢慢悠悠的到了路寒秋她们住的院儿。一路慢走过去,别的院儿门口都挂着灯笼,就他们院儿门口死气沉沉,压根不像是过年。


    谢先生也瞅了眼,“气氛怪吓人的。”


    进门之前谢茗君补了一下前情,在她们出柜之前,还有一对男的也出柜了,都是他们院儿里的孩子,青梅竹马那种。


    谢先生想了想,说:“……这院儿里风水很好。”


    楚凝安跟路寒秋的事儿还没声张出去,都是自家人解决,跨过门槛,先看到的是路爸路妈,他们正好在跟自己的学生说话。


    “来的好像不是时候。”谢茗君说。


    她们过来跟那俩人一块商量过,但是路寒秋脾气倔,跟她爸妈不会好好说话,就不知道自家还有没有客人要来。


    路爸路妈还是看到了谢茗君她们,俩人表现的挺开心的,直接喊了她们,“茗君,你爸爸也来了啊,谢先生这是稀客啊。”


    谢先生搭话,“以前都是茗君他们过来玩儿,我一直想来没时间,正好今天终于得空了,赶紧来你们院儿蹭饭吃。”


    “害,怎么能说是蹭饭啊!”路妈表情疲惫,依旧努力笑着说:“我还怕你吃不惯呢。”


    谢茗君车在外面停着,后备箱里还放着要送的礼,谢先生拍拍谢茗君肩膀,说:“去搬东西,给阿姨叔叔他们拜年。”


    “成。”谢茗君先过去拜年,问路妈,路寒秋在哪儿叫她一块来搬东西。


    路妈跟路寒秋两人冷战,很长一段没说过话了,路妈顿了顿,瞧着特别犹豫,碍于客人们都在,家里的事儿又不大想让别人猜忌,就站在门口的枯树下头喊,“路寒秋,下来,谢茗君她们来了。”


    路寒秋推开窗户往下看,面色淡淡没怎么开口说话,冬茵冲着她招招手,喊道:“路寒秋新年快乐呀。”


    路寒秋露出了一点笑意,说:“等着,我这就下来。”


    对门听到声音也听到声音开了门,楚凝安隔门口一站,鼻子酸酸的,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直接朝着冬茵跑过去抱住她,“冬茵,呜呜……”


    担心自己哭得过分,让大家想到前几天的事闹不愉快,她又收回音。


    “没事啦,没事啦,我们过来玩了。”冬茵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等到路寒秋出来,谢茗君把楚凝安稍稍推开一点,说:“干嘛呢,抱谁老婆呢?”


    虽然被谢茗君怼了,但是楚凝安觉得很心安,看到自己的朋友就觉得很有希望。


    第118章 同意。


    她们这儿不兴下午拜年, 送礼最好在早上,这也是没办法,车子太堵了, 来的时候就到下午了。


    谢家带来的东西都是两份, 公司自家的研发的产品,都是贵物件, 两家送得一模一样也不偏向谁。


    两家人都出来帮忙拿东西, 楚妈笑得很开心,说:“哎,真是,茗君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好东西,怪不好意思的。去年的家电还有几台没用呢,你就用送新款式来了。”


    说着, 她去感谢谢先生, 先前都没机会, 这次就多说了一会儿热切话。


    “没事,我就是专门做家电的, 我当初做家电最大的初衷, 就是给家人用的, 你要是用不完送亲戚朋友用都是可以的,真要是过不去,给我个反馈, 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谢先生会说话,楚妈听着心里特别舒坦。


    楚爸出来同谢先生握了握手, 俩人见面少, 因着孩子关系的缘故, 说两句话就跟好朋友一样互相拍了拍肩膀。


    “今儿上我家里吃饭?”楚爸问。


    谢先生是来两家拜年的, 上谁家吃都可以,他两边看看,笑着说:“先前一直听茗君和冬茵夸你们做饭好吃,我惦记一段时间了,嘴里馋得慌,要不你两家商量商量,我换着吃吃?”


    两家人这几天就没说过话,关系直接冷掉了,两家主厨对视了一眼,楚妈说:“秋秋妈身体不大好,晚上我们先在秋秋家里吃,明天我早上我起来弄,怎么样?”


    谢先生说:“要是秋秋这边不方便弄也没事儿,身体重要。”


    “好多了,不要紧的,你要是来吃饭,我动一动身体还舒服些,那先上我家里坐。”路妈热情的邀请谢先生,也同楚妈笑了笑,“来,进来一块玩儿,时间还早,先说说话。”


    外头的东西就让几个小辈儿去搬,开始院里都是人,楚凝安跟路寒秋还挺规矩的,家长一走,楚凝安立马走到路寒秋身后,伸着手指戳戳她的掌心,“宝儿。”


    “嗯。”


    “宝儿。”


    “嗯。”


    楚凝安一直戳,路寒秋伸手给她握住,两个人牵着手亲亲密密的,甜的不要不要的。


    谢茗君歪着头跟冬茵说:“你刚刚听到楚凝安喊路寒秋什么吗,我咋听着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叫她宝儿。”冬茵抖了抖身体,“好羞人啊,好羞人啊。”


    楚凝安扭头瞪了她们一眼,又继续拉路寒秋的手,这两天她跟路寒秋总是遥遥相望,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两个人在院外紧紧地握着手,说了一会悄悄话,哪怕就住对面,经常偷偷玩手机视频,现在面对面还是要问彼此过的好不好。


    甚至再来一句:“想我了吗?”


    “讨厌,干嘛问这么直白,真恶心……”楚凝安小声吐槽一句,又拉拉她的衣服,“肯定想啊。”


    两人在外面亲昵,之后去楚凝安家里,大人都在另一边玩儿,楚凝安把她们带进来,刚要门关上偷偷摸摸亲昵亲昵,就见着她妈走了出来,吓得她一抖,差点夹到手指。


    楚妈喊:“别光着玩儿,记得拿东西招待招待客人。”


    楚凝安轻轻关门,回道:“我知道的。”


    家里留了很多东西招待客人,楚凝安全部找出来给客人们吃,冬茵拿了一块桃酥,跟谢茗君分了一半,楚凝安跟路寒秋去楼上。


    进屋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楚凝安上去抱路寒秋的腰,脸往她脖颈处埋,嗅着路寒秋身上的味道。


    闻不到什么味儿,楚凝安鼻尖贴着她的肌肤,一遍遍的刮弄她,“宝儿,你身上怎么不香了,好想多闻闻哦。”


    路寒秋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最近事儿太磨人,忘记擦面霜了。”


    楚凝安亲了亲她的脖颈,路寒秋说:“别吸,毛细血管多,亲晕了怎么办。”


    “靠,你怎么回事,想跟你亲个嘴儿,怎么这么难呢,你是不是不想我了,是不是也不爱我了。”楚凝安戳着她的胸口,“路寒秋,我对你veryvery失望。”


    “哎,我是想让你亲嘴儿。”路寒秋说。


    楚凝安哼了声,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感觉有点甜儿,她又仰仰头,继续去亲她。


    路寒秋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缠绵缠绵的亲出了湿意,舌尖跟舌尖勾着缠。


    亲完,闷闷的喘气儿,嘴巴都没分开,唇和唇摩擦,越亲越痒。


    今儿天气冷,路寒秋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她把拉链往下扯了一点,说:“体香想不想闻一下,我中午洗过澡。”


    “真骚。”楚凝安埋进去,靠在她胸口,路寒秋香香软软的,楚凝安真想扒了她,“宝儿,想死我了。”


    她弄得路寒秋都有点不好意思,路寒秋抱着她的腰,两个人腻腻歪歪的紧贴着。


    期间谢茗君和冬茵上楼来看,看到她俩这样赶紧拉着冬茵下楼,楼梯下到一半,又折回来,她倒退走回来看,啧了一声。


    “你俩还真不知羞耻啊。”


    “滚!”楚凝安把门关上,把这俩人拦在外头,继续亲昵,亲昵完才准外头人进来。


    谢茗君笑话她俩,说:“这么腻啊。”


    “热恋期,你懂啥。”楚凝安冷哼。


    “是是是,我现在不是热恋期,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跟你计较。”


    “嘁。”


    “对了,楚凝安,听说你天天哭啊。”谢茗君嘴贱的去笑话楚凝安。


    楚凝安很有骨气地说:“你从哪里听得小道消息,我出了名的流血不流泪好吧?”


    “真的?”谢茗君指了指她眼角,“你眼泪又掉出来了,知不知道?”


    “啊?”楚凝安直接抬手去擦,没擦出来泪,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狠狠地睨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这不是逗你开心吗。”谢茗君坐在床边,认认真真地说:“忍过去就好了,忍不住过去就带路寒秋走。”


    然后她拍拍楚凝安的肩膀,想到自己当初跟冬茵的事儿,心里泛出酸意,“不要顾及外面的流言,不要因为爸妈对你好,你就要顾及他们去伤害爱你和你爱得人,晓得吗?”


    谢茗君算是过来人了,她讲了些道理,谁对谁好是相对的,包括自己的父母。


    父母支持,那一定好好谢谢,父母不支持,要看不支持的理由,纯粹是三观原因,无法接受同性恋爱,那就别在意了,如果是因为担心、关心,可以慢慢磨,让他们放心。


    楚凝安点头,谢茗君说的这些她都懂,“平时我跟秋秋也是这么说的,我们都好好商量过。”


    她们还算理智,两家嘴上没点头,可她们在双方父母心中都是好孩子。


    谢茗君啧了声,“不错啊,你俩刚在一块的时候,我总以为你们俩会把日子过得鸡飞蛋打。”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楚凝安哼了一声,得意的炫耀,“我跟秋秋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和谐,你听过一句话吗,打是情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踩。”


    “噗嗤。”


    谢茗君感觉自己好像听过,她望望冬茵,冬茵摇头:“我没说过啊。”


    楚凝安说:“她是让你踩她。”


    冬茵悄悄地用脚踩谢茗君,谢茗君揉了下她的头发,冬茵问楚凝安,“很难过吗。”


    楚凝安点头,一下一下吸鼻子,“说实在,刚开始是真的不晓得怎么办了。”


    冬茵给她擦擦眼泪,“没事的,放心吧。”


    ·


    那边谢先生同两个家长说话,楚妈路妈在旁边坐着,楚妈拎了个手提袋在织东西。


    这俩都知道谢先生过来的意思,谢先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安安和秋秋可以试试。


    说的时候这俩没什么反应,谢先生讲了下自己当初做的事儿,谢先生叹气,“说到那件事就觉着自己脑子不正常,等你挺过这段时间,在回忆起来,就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了。”


    其他两对父母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谢先生补了一句,“我先前不同意冬茵,是没眼光,没看到这个孩子的实力和努力。安安跟秋秋两孩子都很努力,现在也拿到成绩了,你们俩应该高兴才是啊。你想,找个陌生人回来,你们就能放心他对你们姑娘好啊,现在有个知根知底的,多好。而且嫁的不远,出门关门就能看到。”


    这俩对父母并不是什么老顽固,就是想不通想不明白,他们还不像谢先生当初是纯粹为了自己孩子想。说现实些,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些烟火气息,除了关心孩子,还怕别人盯着家里议论,怕孩子不被接受,也怕自己不被接受。


    所以这几天跟自己怄气,也跟俩孩子怄气,怄的自个受不住,也不好跟别人提这事儿。


    现在谢先生一来,做了个中间人周转周转,都重重地叹了口气,楚妈说:“你说的有道理,我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怕安安她们被议论,外面那些亲戚少不了要乱讲。”


    “那就让别人讲,只要你不介意,谁敢当着你面说你孩子不好,谁当你面说这种话,你直接一巴掌甩过去,这种亲戚不交也罢。”谢先生说,“真没必要听这些,我就听不得别人说我孩子半点不好。”


    谢先生当初是一门心思觉着自己在为谢茗君好,做事儿不计后果。这两对父母还做不到这个地步,也正因为做不到,比他的接受度要低,要考虑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现实就是如此,谁能说只是为了孩子呢。


    谢先生又说了一些,“这么想吧,你们也就这一个女儿,真要是闹起来,她们也能狠下心不跟你们联系,那会你们真受得了啊。”


    谢先生回忆了起谢茗君出国那段时间,谢茗君跟他生气后很多年不回来过年,他一个人像孤寡老人。


    楚妈一直在织毛线,大部分的话听进去了,抬抬头说:“是那个理儿。”


    谢先生笑了一声,感叹了一声,“孩子听话的时候是千般好,但是伤到了心很难哄好的。”


    他自己曾经做的缺德事儿,实在不好一件件全说出来,简单的说了两件,再分享了一下心得。


    楚妈路妈听着一直没说话,孩子翅膀没硬可能听听话,等翅膀硬了飞出去可能再也不回来。真把俩孩子逼生气,等到老了,跟孩子别扭着,以后想跟孩子暖暖心肠都难。


    好话歹话都说了一遍,剩下的靠自己品味,父母心里头都明白,孩子肯说出来,不瞒着她们,心里多半是惦记父母,不想闹到太难堪,要是想清楚了就不要做的太过激。


    三个人聊了会天,谢先生被喊去打牌,仨男人打牌,两个女人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弄着手头上的活,楚妈在织围巾,一针一针下去,也不知道谁搭了一句话,两个人简单的聊了两句。


    做饭的时候,路妈主厨,楚妈在旁边搭把手,俩人一边弄菜一边说话,偶尔聊到开心事都笑笑,关系缓和了一会儿,就没有那么僵硬。


    晚上在楚家吃饭,有谢先生在场,两家人都乐呵呵的,几个人喝了小酒,谢先生喊那俩孩子给自己父母敬酒,父母都跟着喝了点,没说什么为难的话。


    席上热闹,冷了几天,在年尾巴上感觉到了一阵年味儿。


    用了晚餐,楚爸很热情的留她们住,不让她们回去,楚爸把谢先生往自个家带,谢先生要婉拒,楚爸压着声音说:“再给我家里做点思想工作。”


    楚妈去拿了茶叶出来,给谢先生泡上,谢先生喝一口就喜欢上了,“这茶香啊。”


    “专门给你留的。”楚家专门搞茶叶的,每年采的新茶好茶,都是先给谢家送一份。


    谢先生吹开茶叶,他喝着茶,还不忘再跟楚妈聊聊天,开导一下楚妈。


    楚妈抬头望望楼上,确定没孩子偷听,轻声说:“谢大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安安的事儿,我一早就有察觉的,可是你看路家啥态度,我相信她也察觉到了,却还想着跟龚家结亲,再让秋秋找个对象,后面一直盯着俩孩子。反正就这个态度,我是不可能放心的,除非她们家同意,不然我绝对不会松口。”


    谢先生说:“可不能这么想,你想想,你要是先松口,以后俩孩子过好了,以后先想起来谁的好?肯定是先想到你的啊,再者说,以后你占绝对优势,出去吹,当初我们安安和秋秋在一起我先松的口,多少人羡慕你啊。”


    楚妈想了想,稍稍点头,听他这么说好像是有点道理。楚妈性子偏向急躁,你跟她讲道理她不是不听。


    谢先生,“你是没当岳父岳母,等你有了女婿,俩孩子在一起,你就知道里头的学文多了。”


    楚妈嗯了一声,想了几分钟看向谢先生,说:“这些话你不会跟我说了又去跟秋秋爸妈说吧。”


    谢先生笑着说:“那肯定不会,你们两家的态度我还是看的出来的,以你们家里的脾气,要是真不同意,估计早逼着安安去分手了,你们思想还是开明些的。”


    说到这里,他提了一句,“要是真想开了,就给孩子点鼓励,她们都是头一回恋爱头一回跟一个人一辈子,需要指点。”


    楚妈听得认真,点点头。


    楚爸也说:“虽然我俩嘴上不同,心里也是跟着急,她妈做的其实还不错。”


    楚凝妈被夸的开心,放下手中的毛线球,也说了些自己这边的事,她很早就感觉了到安安和秋秋有点意思,就是一直不敢相信。以前这俩人就是死对头看看吵架,愤怒都是真愤怒,现在俩人吵架经常红脸,那害羞的样子就不像是吵架,像是打情骂俏。


    夫妻俩谁也不敢提这件事,每年冬茵和谢茗君过来玩,这俩有意无意的秀一秀恩爱,弄得很叫人羡慕,最重要冬茵特别喜欢拐弯抹角的做她的思想工作,对着她一通夸,说她开明什么的,她表面跟着笑,心里都是清楚的,肯定是自个女儿有事儿了。


    这个点车多路上堵,他们回去差不多十一点了,楚爸把门关上,“轻易不来一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待会让安安妈妈生个炉子,我们再来一两局,就打四色牌。”


    谢先生有点犹豫。


    楚妈打趣地说:“让你女婿开口留你,成不,我去叫冬茵。”


    冬茵正好出来,听着说到自己,往楼下走的时候歪歪头,“怎么啦?”


    楚妈说:“叫你爸爸留下来玩。”


    冬茵想了想,趴墙上喊,“留下来嘛,这么晚回去堵的难受,我还想在楚阿姨家里玩,她家里零食好吃。”


    “哈哈哈哈,是吧,留下来。”楚妈热情的冲着谢先生笑,谢先生点点头,自个也开心,等冬茵去楚凝安卧室,谢先生说:“咱们这几家,平时要多走动走动。”


    “那肯定的。”楚妈去拿零食,什么桃酥什么糕都收拾出来准备送楼上去。


    谢先生去跟楚爸下象棋,小声感叹道:“茗君请我过来,说是当中间人,没成想也让你们给我帮了个忙,刚刚也算是间接叫了声爸。”


    楚爸笑,心里也思忖,不能把孩子逼过头了,不然闹成谢先生这个下场,真不好办。


    两人下了一局,路爸过来一块打牌,谢先生也说:“之后你们两家还有空不,到时候上我家里去玩儿,平时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三个老的凑一块多走动走动。”


    “成啊。”


    可能是今年事儿多,一直没体会到过年的喜庆,谢茗君她们一来,两家的气氛终于活跃许多,不说像以前那么冷着。


    等到谢茗君回去,楚凝安她们也要去上班了,谢茗君她们上午走,下午楚凝安就在家里收拾东西,现在家里气氛不那么强硬,她走的也放心。


    她跟路寒秋约好了一块走。


    楚妈从房间出来,也不说话。


    楚凝安把行李箱往身后藏,那么大一个箱子,哪里藏得住哦,她就是在做贼心虚啊,她努力镇定,“妈,我去上班。”


    “嗯,东西都收好了,没落下?”楚妈问。


    楚凝安点点头。


    楚妈扫了一眼她的箱子,琢磨着里面又塞的乱七八糟的,但是楚凝安说:“秋秋给我列了一个表格,我按着收拾的。”


    “你先从秋秋房子里搬出来。”楚妈听完突然说。


    “啊?为什么啊?”楚凝安心里紧张,用力抓着自己的行李箱,想着赶紧跑。


    楚妈并没有露出什么为难的表情,只是叹了叹气。


    楚凝安很怕是她妈没被说动,她想哭,努力憋回去,再去抱她妈的手臂,“妈砸,我知道你最疼我的,为什么啊,我们之前住的也挺好。”


    “我要是不疼你,也不会说这种话了,你先搬出来,等那边同意了你再住进去,不然你路姨心里不舒坦,再者也刺激一下她。”楚妈说。


    楚凝安没懂她妈的意思,她妈敲她脑袋,“我这是教你窍门,笨死了,你现在搬出来,你路姨不会再说什么,要是态度松弛了,肯定会问你为什么搬走,到时候你再去跟她撒撒娇,说点什么好听的,显得你大度懂事,晓得嘛。”


    楚凝安听明白了,“那我搬出来多久。”


    “看情况吧,你先回家住。”


    楚凝安不知道要不要听,“秋秋那边怎么办?”


    楚妈塞了袋子给她。


    “什么啊?”楚凝安打开看,是个帽子,这两天她妈一会织一会钩的,这是她亲手做的。楚凝安猜出了他妈的意思,故意往头顶戴的,楚妈拍了下她的手,“给秋秋的,现在冷劲儿还没过,你先让秋秋戴着。”


    “好,谢谢妈。”楚凝安靠过去,伸手抱抱她妈,在她耳边吸吸鼻子,“呜呜呜,谢谢妈妈。”


    “行了,别哭了,你也不看看你哭多丢人,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楚妈说,“要是你路姨路叔不同意,我这边的态度立马收回来,我现在就是……就是观望的态度。”


    “我知道,但是足够了。”楚凝安蹭蹭她妈,“妈妈,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119章


    楚凝安跟楚妈腻歪完, 没再提着自己的行李,她从里头把电脑拿出来,拍了两下行李箱让她妈收回去, 自己换着一个电脑包提着出门, 路寒秋看看她手上空空皱了皱眉,“你的东西呢?”


    楚凝安在袋子里翻了翻, 把帽子扣在她头上, 路寒秋伸手摸了下,“什么啊?”


    她把帽子摘下来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楚凝安一直催促,“戴上戴上吧。”


    “……好。”路寒秋当她给自己买的,拿手机对着照看, 实话实说:“一般, 上面钩的牡丹吗?你什么时候品味跟你妈妈一样?”


    “你想清楚再说话。”楚凝安提醒。


    路寒秋嗯了声, 又弄了两下,明白过来了, 抬头看她, 说:“你妈妈织的……”


    “嗯哼。”


    “你妈织给你的, 还是给我的。”路寒秋不太确信地问。


    楚凝安把她帽子扶正,“要是给我的,你觉得我还会给你吗?”她让路寒秋戴好了仔细欣赏, 说:“靠,你不说还好, 我妈给你织为什么不给我织, 我到底是不是她生得啊。”


    路寒秋把手里的行李箱放下来, 准备去找楚妈, 打算亲声说句谢谢,楚凝安拉住她说:“别了,你现在去说,她肯定不好意思,指不定口是心非说一大堆不好听的话,咱们就不给她添堵了,你待会用手机跟她说谢谢。”


    路寒秋觉得楚凝安说的有道理,这次选择听她的,她把帽子戴着,仔细看、认真的看,再认真的夸奖,“阿姨手真巧。”


    “刚好你还说一般。”楚凝安撇撇嘴,“幸好我妈不在,她要是听到了,肯定直接把帽子抢走。”


    “这就不一样了,意义重大。”路寒秋真的很喜欢,一直再摸,又取下来来来回回的看,“谢谢阿姨。”


    楚凝安跟她说自己暂时住家里的事儿,路寒秋认真地想了想,还没彻底同意,楚凝安小声跟她说:“嘻嘻,你忘记了吗,我俩不是商量要买房子吗,正好我跟她们提一提这件事。”


    路寒秋点点头,“行。”


    车过来,路寒秋把箱子放在后备箱,坐后座她给楚妈发信息,说帽子很好看,谢谢她。


    楚妈并没有回复,但是这个心意路寒秋记住了。


    楚凝安现在不回去住,她还是跟着路寒秋一块回家,把屋子好好收拾了一番。


    这地儿不大,五十平方米,先前路寒秋租下来一个人住的,后来楚凝安住进来,两个人肯定有点拥挤,也商量过换个大点的房子,哪知道她俩天天腻歪,把这事儿忘记,住习惯了没察觉到房子很小。


    两个人把年前收拾的东西搬出来,正好今天有太阳全部拿去晒。


    城市里空气质量不大好,一段时间不在家住,灰尘吹得到处都是。楚凝安提了一个桶,把家里处处擦了一遍,路寒秋拖地,她们说到买房子的事儿,“安安,你还是想买在谢茗君那里么。”


    “对。”


    先前说买楼上楼下,俩人也去看过特别满意,只是那会路寒秋搞律所,手里没有多余的钱,本身又背了一点债务,俩人最后忍了忍就没出手买。


    那会也是房价的高点,买了也不划算,最近关于房子有政策,两个人手头攥了钱,想着买下来比较划算,主要她们想要自己的房子。


    “到时候我们再去看看,不知道先前看的房子还有没有。”路寒秋说。


    买房子这事不能靠一时头脑发热,肯定是要多看看,四处瞧一瞧,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毕竟是两个人之后的家,马虎不得。


    先前对买房子欲望不大,两个人没怎么提这件事,楚凝安很激动,说:“我工作闲,现在研究所也没有什么任务要做,明天我就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啊?”


    “嗯,我到时候约一下冬茵,有点忍不住,反正早晚都要看的,我先去瞅两眼。”


    路寒秋应了声好,让她记得拍照片。


    两个人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家里收拾干净了,阳台摆了不少鲜花,都是楚凝安自己种的,放在家里香香的,能净化空气。


    弄完两个人都累了,楚凝安去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先丢在一边,她往床上跳,身体陷了床单里,这屋子肯定没有她老家卧室大,住着却很舒服很开心。


    “幸福啊。”路寒秋来她就这么感叹。


    “等有了我们自己的家,那就更幸福了。”路寒秋也到床上,坐在楚凝安旁边,楚凝安扯扯被子给她盖上,天气还是挺冷的,千万不能感冒。


    路寒秋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楚凝安把她往下拉,腿搁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腰睡觉。路寒秋一会弄弄手机,一会低头去看她,手指贴在她头上轻轻地揉她的头发,心里发烫就撩起她的头发看她的侧脸。


    楚凝安睡得迷迷糊糊的,“宝儿,记得早点睡。”


    路寒秋嗯了声儿。


    楚凝安睡得快,呼吸逐渐均匀,吹得鼻前的发丝微微动,路寒秋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缓缓躺下来,她刚把楚凝安的手拿开,楚凝安闷闷哼一声,立马把手搭在她身上,腿也在她身上乱放。


    路寒秋轻叹了声,她伸手抱住楚凝安,两个人紧紧地抱着,路寒秋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


    恢复工作后,路寒秋就没回过大院,路家的气氛逐渐恢复到往常的平静,夫妻俩每天上课在家里待的时间不多。楚家依旧热情,有点好东西还是往他们家里送。


    夜里路家夫妻俩躺在床上,说着路寒秋和楚凝安的事儿,心里都清楚这样拦着,只会跟孩子离得越来越远。


    路爸说:“我看安安那边是已经同意了。”


    “哎。”


    一个院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对面同意,她们不同意显得他们很冷血。


    路妈早上起来去学校,见着对门也亮着灯,上次谢先生来了以后,俩家关系好了点,多多少少说得上两句话。


    楚爸先出来,冲着里头喊:“安安,你搞快点,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没多久,楚凝安也从里面出来了,打着呵欠额头贴在她爸身后,路妈心中纳闷,楚凝安居然住在家里,没有跟秋秋一块住吗?


    路妈按耐着心里的疑惑没去问,想着可能是楚家有点事儿,所以暂时住在家里。但是后面几天她发现楚凝安都是早早的起来,坐着她爸的车离开,有次路妈没晚自习,回去发现楚凝安也早早回了大院。


    憋了两天,路妈有点受不住了,特地早点起来跟对面碰上,她主动开口问:“安安,你还没上班吗?”


    现在天气还没回暖,楚凝安早上起不来,都是被楚妈抓起来的,她走路都贴着她爸,路妈喊了两次她都没听到,楚爸回的话,他笑道:“安安早上班了,这几天都我送她去研究所,真是,这孩子还在睡,懒死了。”


    楚爸吐槽着说,脸上笑的特开心,毕竟姑娘黏着他还跟小时候一样,说:“就跟小时候一样,老是让我送她去学校。”他打开车门把楚凝安送到后座系上安全带,又跟路妈说:“反正也顺路,我送你一段路吧。”


    路妈本来要拒绝的,奈何动作快了一步,她坐在后座上,楚凝安还在睡觉,靠着窗户,睡得头点啊点啊,感觉到身边好像有人,眼睛艰难的睁开了一点,“阿姨早。”


    “早。”路妈应了一句。


    车上有点闷,路妈看看窗外,问道:“安安最近换研究所了吗?”


    她记得楚凝安先前的研究所好像跟自家女儿住的地方很近,现在回来住,还得多一段路程。


    楚爸说:“没换,听她说得三个月,或者到暑假的时候才换地方。”


    “哦。”路妈的学校就在附近,车开过去就十多分钟,她又问了一句,“你这每天送安安去研究所啊。”


    “对,反正我也没事儿干。”楚爸说。


    他们家春茶得二月中旬采,现在还不着急,楚爸把车人送到地儿,说:“反正我送安安也是送,之后你来学校,我一块送了呗。”


    路妈礼貌地说不用了,她下车挥挥手,“那你们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成。”楚爸开着车,楚凝安还歪着身子睡觉,看得出来,虽然起早贪黑有些累,但是她们乐在其中。


    自路寒秋长大后,路家爸妈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根本不会这样暖心窝,上学期间还会说两句话,问问学业。可路寒秋上班以后联系特别少,谁也不给谁打电话,顶多节日问候一声,但是开口就是“有事吗”、“工作忙”、“好”、“没事就挂了”。


    路妈站在门口守着晚来的学生,翻一翻学生的包,省得大家带早餐进去,但是往深处想想,早上学校的东西本来就难吃,带点吃的进去也不碍事。


    哎,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这个教导主任,当的实在有点盲从。


    路妈想着是事儿,又查到学生带吃的进来,就把学生往外赶让她们吃了再进来,很多学生把吃的扔了往教室跑。


    说实在的,这么看着她们好像是屡教不改,骨子里不服从、反抗,可仔细想想是不是她们高中制度有问题呢?


    晚些时候路妈给路寒秋打了个电话,第一趟打过去没人接,她去上了一节课回来,路寒秋给她回了电话。


    “有什么事吗?”路寒秋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热度。


    路妈刚刚拨号有点冲动,一时半会也忘记说什么了,问:“你,你,元宵节回来吗?我打算给你姥姥姥爷接过来,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路寒秋想了想,回:“看情况吧,要是不忙就回去。”


    “那行……你忙,嗯,最近工作忙吗?”路妈问。


    “有点,新年案子积压在一起了,要跑好几个地方。”路寒秋说。


    “行,那你注意身体。”路妈说一句,又担心后面两句说不下去,犹豫了快一分钟,她才问:“安安现在没有跟你住一块?”


    路寒秋嗯了声,她没说原因,路妈很好奇,可路寒秋不提她又没办法问下去,这样一直磨蹭,导致没聊两句,她们学校上课铃声就响了。


    电话挂断了,整一节课,路妈都在想事儿,心神不宁的,她就让课代表去拿了卷子过来给学生考试,自己坐在上头想。


    想的最多就是谢先生的话,提醒她别太过分让孩子离得越来越远,以后孤单了,无聊了,想孩子回来看看都没办法开口。


    路妈想晚上看看能不能碰到楚凝安,再去试探试探。


    奈何当天楚凝安很早下班,她并没有回院子,楚凝安提前给路寒秋打了电话,“我今天没什么事干,我跟我爸说我晚点下班,要晚点回去。我待会去找你。”


    路寒秋不理解,说:“你要是晚点回去,让你爸妈知道了那不就露馅了吗?”


    “真笨,你就不想那什么一下吗?”


    “正经些,上班呢。”路寒秋瞬间秒懂她的意思。


    “嘁,假正经,待会我过来找你。”楚凝安打的士过去,在附近的商场停下,她买了不少奶茶和甜点,两个手拎着不好接电话,说:“先挂了哈,待会见。”


    她把手机塞兜里往律所走,律所是路寒秋跟自己师傅一块开的,路寒秋投资的多,现在她是律所的老板,师傅年纪大偶尔来转一圈,遇到棘手的案子会过来帮忙想对策。


    楚凝安到门口实习小律师们看到她就喊老板娘,喊得楚凝安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把奶茶和甜品送给大家,问:“你们老板呢,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现在正里面等着你呢。”


    楚凝安嘴上淡定噢了声,疾步闪进路寒秋办公室,路寒秋正在看文件,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说:“进来记得把门关上。”


    “知道了。”楚凝安出声关门。


    路寒秋抬头看她,嘴角带着笑,她故意压回去,很严肃地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装什么。”楚凝安单独给她留了一份吃的,放在桌子上,再走过去抱着她的脖子。


    “门关严实了吧?”路寒秋问。


    楚凝安嗯了一声,她舔了下路寒秋的耳朵,路寒秋的耳朵瞬间就麻了,她歪了歪头,捧着路寒秋的脸和她交换了一个吻,两个人亲得黏黏糊糊的,都不想分开了。


    之后楚凝安勾着路寒秋的嘴唇,一下一下的碰她的嘴唇,轻轻地叹气,都怪她妈妈想到这个法子,白天还可以忍,用工作消耗时间,晚上就不行了,天天想着路寒秋,做梦都想。


    搞得她实在忍不住了。


    “秋秋,主动亲我一下。”


    路寒秋拍拍自己的腿让她跨坐在身上,两个人吻得深入,气息都不稳了。


    这场吻结束后,楚凝安抵在路寒秋脖颈处,轻轻地呼吸,热热风落在她的脖子上,路寒秋感觉脖子上一片湿软,轻轻的推开她,“怎么这么粘人。”


    “黏你还不好吗?”楚凝安挑挑眉,又故意挑逗她,“宝儿,要不要来一下办公室play。”


    路寒秋挑了下眉,把桌子上的案卷合好,“你先脱我随后赶上。”


    楚凝安笑着点点头,她把拉链往下扯了扯,露出了里面的毛衣,等她把外套再拉下一点,发现路寒秋在笑,路寒秋居然逗她玩儿。


    楚凝安把衣服拉上去,抬起腿就开始踹路寒秋,“路寒秋,你逗我呢。”


    路寒秋笑了起来,楚凝安要被她气死了,抬起腿继续踹,路寒秋双手握着椅子往后退,楚凝安继续踹,两个人闹起来你追我赶,在办公室闹得咯咯笑。


    闹累了,楚凝安坐在路寒秋的腿上,路寒秋圈着她的腰看了一会儿文件,楚凝安有点不满意,“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坐你腿,下次能不能你坐我的?”


    “谁让你的研究所我进不去呢。”路寒秋叹气,她翻了翻文件,楚凝安也跟着看,啥都看不懂,扭头说:“宝儿,能不能早点下班啊?”


    “可以,今天当个昏君。”路寒秋把文件收起来,楚凝安从她腿上起来,路寒秋准备跟外面同事说,楚凝安连忙喊着她,“等会,等会,我整理一下。”


    怎么说她也是老板娘,好歹得有个正经样子,她去看路寒秋,冲着她招招手,路寒秋疑惑地看向她,楚凝安吐槽了一句,把她拉过来,整了整她的衣领。


    “老板,你能不能正经点。”楚凝安重新给她打了个领带,路寒秋脸上露出笑,故意说:“凭什么要正经?你不是我的老板娘吗?对老板娘骚点怎么了?”


    俩人从办公室出来,路寒秋一直搂着楚凝安的腰,楚凝安要羞死了。


    同事都憋着笑,她们俩努力装作没事儿,反正出来的时候都整理好衣服了。有大着胆子拿她俩打趣的,“老板跟老板娘现在出去是要好好浪漫了吗。”


    “对,就是要去浪漫一下了。”路寒秋笑着点头,偏头笑楚凝安,“没办法,你们老板娘说想我了。”


    “靠,路寒秋你好贱啊。”楚凝安咬着牙,骂她的话很轻声说,不在律所里给路寒秋难看,路寒秋像是不知悔改一样,故意撩拨她,逗的楚凝安脸红,说:“下次不来看你了,你求我都不来,真是的……”


    “我错了。”路寒秋瞬间跪滑,楚凝安抱着双臂,模样特别娇,弄得路寒秋没忍住,说:“安安,要不我亲你一口吧。”


    楚凝安很想揍路寒秋,但是对这种补偿没什么抵抗力,律所现在进入正轨,路寒秋平时接大案子跑来跑去不方便,今年恢复工作立马找了个司机。


    前面有司机坐着,楚凝安脸皮薄略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故意掐了掐她的手臂,说:“你老实点,别招惹我,小心我揍你。”


    路寒秋变得没脸没皮,就跟她闹,“你不是说想我吗?撩你一下,你就不行了啊。”


    “哎呀,烦死了,忍着点。”楚凝安脸微微红,路寒秋继续讨人嫌去看她的脸,看一下笑一下,觉得楚凝安现在特别可爱,“安安,要不拿手机给你拍张照。”


    “你敢!你安静点不行吗?”


    “很吵吗?”路寒秋问。


    楚凝安磨牙齿,路寒秋故意说:“你现在知道你有多烦了吧?你平时就跟这一样,听着特别聒噪,跟夏天的蝉一样。”


    “靠,你报复我呢。”


    楚凝安偏头,假装生气,手指在车窗画了个爱心,等车停下,先是期待的往外看,再推开车门。


    看到外面是餐厅她还有点失望。


    路寒秋问:“你不喜欢?”


    “哎,咱俩时间本来就不够,现在还吃饭干嘛,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干嘛不直接进入主题,我看你并不是很想搞嘛,为什么刚刚还在车上那么撩我。”楚凝安有点气的说。


    “点了一瓶葡萄酒,很贵的那种。”路寒秋说。


    楚凝安表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还是啧了一声,“勉强吧。”


    路寒秋笑:“好不容易有相处的时间,浪漫一下,能不能有点情调。”


    楚凝安嘴上不满意,牵她的手倒是快。


    餐厅选的不错,前段时间新开的星际店,靠窗户的位置,能俯瞰城市的夜景,她们餐点都很贵,摆盘都格外精致,两个人一块吃饭,拿着酒杯碰碰。


    先前楚凝安提过一嘴这个餐厅,说朋友圈有人吃过,当时路寒秋问了一句她想不想去,楚凝安觉得两个人正是奋斗期,路寒秋事业刚刚起来,她违心的摇头,说没什么意思。


    路寒秋居然记到现在,吃到嘴里觉得有点甜,楚凝安拿餐巾擦擦嘴,小声埋怨,“来这种地方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穿得漂亮点啊。”


    “没事,你现在很好看。”


    楚凝安咬着叉子看窗外,烛光落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说到元宵,路寒秋跟她说路妈打电话的事儿。


    “那你要回去吗?”


    路寒秋摇头,“多半是不会回去了,律所事儿多,你呢,回去吗?”


    楚凝安想了想,“元宵的话,我爸妈应该不在家里,那两天正好采茶,我是不用回去,你爸妈……”


    “不用管,我妈学校一般有元宵活动,学校组织的文化节,她估计自己都忘记这事儿了。”


    “哦。”


    俩人继续吃,期间楚凝安拿手机拍照,不过她没来得及发朋友圈,路寒秋带着她去楼上的房间,进屋就抱在一块亲,亲到浴室门口衣服都脱没了。


    “等等,我放水。”路寒秋在墙上摸开关。


    第一遍水没用,第二遍楚凝安就躺在浴缸里,慢慢悠悠的把内。裤往下扯,勾在一条腿上去看路寒秋。


    她眨眨眼睛,“过来,帮我脱了。”


    第120章 喝酒酒


    路寒秋把她挂在腿上的衣服拿开, 但是没及时丢掉,她瞥了一眼,问道:“怎么搞的, 都湿透了。”


    楚凝安想骂她, 又怕浪费时间,最后决定手头上惩罚她, 拉着她的手臂, 把她拽进了浴缸里头。


    水花四溅,两个人压在一起,楚凝安握着路寒秋的腰,路寒秋捧着水漱了个口,再去亲吻楚凝安,楚凝安锁骨很深, 她睡在浴缸里, 身体往上抬的时候, 脖子纤细,有种美颜的骨感。


    楚凝安呼着气儿, 想到了一件事, “你说给我买的酒呢?”


    这个时候还想着喝酒, 路寒秋吸了她一下,再去同她接吻的时候,说:“待会拿给你喝。”


    一缸水漫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闹腾了一遭,一边亲一边走去了卧室, 楚凝安身体倒在床上, 隐约看到了床头的酒瓶子, 她转身爬过去拿。


    路寒秋握着她的手举过头顶, 楚凝安动不了,她撇撇嘴想要喝酒。路寒秋先吻她,安抚她别急。


    酒已经拔了木塞子,酒倒进高脚杯里,轻轻地晃动,她喝了一口再喂给楚凝安。


    第一次不熟练,酒漫出来了,楚凝安把嘴里的酒吞下去,路寒秋擦掉她嘴边,来回喂了几次,楚凝安脖颈湿漉漉的,锁骨的小浅洼落了几滴酒。


    她一身酒味,人看着醉醺醺的。


    “好喝吗?”路寒秋问。


    楚凝安点点头,勾路寒秋的脖子还想喝,路寒秋继续给她喂,轻声说:“记得嘛,高中毕业,你成年的那天,你就是这样的……”


    “啊?”楚凝安愣住,她用醉掉的脑子想,想了好久她明白了说:“不是吧,我记得,我记得……我还让你看什么来着。”


    脑子不记得,动作记得,她腿踩在床上的红色细绒上,脚瞧着粉白,她喊路寒秋过来,“你看看我还是不是……”


    后面两个字说出来。


    路寒秋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不是。”


    “但,你是我的了。”


    ·


    价值不菲的红酒被两个人浪费着喝完了,早上起来,两个人身上都是酒味儿,酒液的粘稠感格外的不舒服。


    楚凝安说好了晚上回去,她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一觉睡到天亮,生怕她爸爸发现,把手机拿过来一看,发现她爸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发过来。


    路寒秋把衣服递给她,一个长款白色毛衣,底下带点白色的蕾丝裙摆,新给她买的,昨天楚凝安还惦记了很久,说出来约会没有穿漂亮的衣服。


    楚凝安拿到浴室,她洗完澡立马换好衣服,在镜子前面照,摸了下自己的腰,把自个大衣穿上,双手塞进自己兜里,暖和了之后冲着路寒秋勾勾手指,路寒秋蹭过来,她就在路寒秋侧脸上亲了口,“谢谢。”


    “这个时候叫什么谢茗君,叫秋秋。”


    “靠!”


    俩人闹着出酒店,路寒秋去退房。


    元宵的前一天是情人节,俩人又来了体验了一次,偷偷摸摸的,没过夜,做完就抱着温存。在屋里浪漫完了,俩人商量着去看房子,正好楚凝安爸妈回老家了,楚凝安不用回家。


    现在看房子肯定是打算看个好点的,最好买个大的,也要像谢茗君她们那样带个小花园方便种菜。自从楚凝安开始搞农业这一行,擅长这一领域后,她对这些特别挑剔,每天跟路寒秋说要吃有机菜,楚凝安不会做饭,她挑菜是一绝,两个人配合还挺默契。


    两个人把附近的售楼部都逛了逛,小区空气还不错,附近绿化也可以,商业方面还有待考虑,楚凝安四处拍了拍照片,全部发给她妈看。


    元宵的时候,路寒秋并没回去,她买了点东西让快递送过去。给姥姥姥爷买了新衣服和零嘴,她爸妈就送了刮胡刀和护肤品,姥姥姥爷不知道家里出过什么事儿,觉着很久没有见过路寒秋很想她,催着路妈打了个电话。


    路妈打这个电话尴尬,犹豫了好久才把电话拨过去,她没接把电话立马给姥姥了,姥姥捧着手机一个劲儿问好不好,工作累不累。路妈看着不在意,实际在旁边听了很久。


    姥姥说了一会儿,把手机拿下来,说:“我把手机给你妈妈听哈,她看着有话说。”


    路妈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巴巴的拿着手机随便说了两句,问工作问最近的情况,最后说了两句记得吃汤圆。


    姥姥也琢磨出味道了,问:“你跟秋秋吵架了。”


    “没有。”路妈否认。


    “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有事儿,啥事啊不能敞开说。”姥姥劝道。


    路妈不想把路寒秋的事儿告诉姥姥,怕老人受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是有矛盾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晚些时候楚凝安过来了,她抱了几个箱子,累得只喘气,道:“路姨,这些是我单位送的节日礼物,我给你留了一份。”


    东西还挺多的,水果跟汤圆,姥姥好奇地问:“安安现在是在研究所上班?吃国家饭碗的?”


    “啊,差不多。”楚凝安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从箱子抱出几盒子茶叶,她说:“这个是我爸今天搞得品牌,给姥爷准备了几个礼盒,姥爷到时候您好好尝尝,喜欢的话,我再给您送。”


    “好。”姥姥姥爷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楚凝安老家的茶叶都是炒好了再卖给茶商,低价出售,最后全被茶商赚了利润,现在她爸妈就咬咬牙,打算自己开始学做品牌,他们炒茶的技术可不低,口碑肯定能出去,就是搞个包装的事儿。


    路妈听得惊讶,这要是做起来,楚家就不是茶农,摇身一变成了茶商,做大了做起来了,那就是大老板了呀。她忙说谢谢,说了两句吉利话恭喜楚凝安。


    楚凝安笑:“我爸妈也是刚刚做,哈哈哈哈,谢谢阿姨,现在我也不用他们操心,他们就放心大胆的搞自己的事业了。”


    “也是也是。”路妈点头,邀请她进来晚饭,楚凝安拒绝了,说:“我约了朋友吃饭,今天就不在大院了,阿姨你们好好吃。”


    说到朋友,路妈就想问路寒秋是不是跟她在一块,话到嘴边又憋住了,没有说出来。


    买房子这事儿是后来路妈听楚家说她才知道的,她压根不知道路寒秋要买房子,一开始惊讶,惊讶完了开始生气,买房子多大的事儿,怎么不跟她商量。


    路妈电话打过去就质问路寒秋,问她为什么不跟家里说,路寒秋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花自己钱买,还要跟你说一声吗?”


    路妈愣住。


    路寒秋说:“再者,我谈个恋爱你都不乐意,那有什么好说的。”


    话说完,两边沉默了,路妈无言以对,路寒秋直接挂断了电话,路妈有点回不过神,跑去给路爸打了个电话。路爸听着也觉得路寒秋没跟自己说,太自作主张,缓了会儿又说:“她说的有道理,跟我们讲我们也不会同意,不告诉我们也挺好,随她怎么办。”


    也是气过头了,说话冷漠,路妈心里不爽,说:“她不跟我们讲,怎么对面家知道,干脆她以后就跟对面好得了。”


    这话说出来,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面知道不一定是路寒秋说的,很可能是楚凝安去说的,而且路寒秋完全有理由跟楚家说,谁叫楚家松口早呢,就算路寒秋跟楚家好也是应该的。


    这种不满的情绪持续了很久,期间路妈气不过,发脾气把路寒秋的手机、微信给拉黑了,有几次路寒秋打电话打不通,她心里也不爽,你拉黑我,我也拉黑你。


    家人暗自较劲,像是仇人一样谁也不让谁好过,最初谢先生来劝过一次,关系好点,但是人家忙大生意的,不可能一直劝吧,话都说这么明白了,理不理解靠自己。


    楚凝安偷摸劝了几次路寒秋,路寒秋脾气硬起来,她就不低头,从小到大就这个样儿。


    实在没撤她跑回去问她妈怎么办,楚妈只是让楚凝安别管,说过了这段时间自然就好了。楚凝安也不敢去找路妈,总觉得去了路妈会骂她两句。


    她怂了两天,心里老是惦记着,觉得这样不行,下午她跟领导请了一天的假,买了一些东西去了路妈的学校。


    路妈在上课,她问了下学生,找到路妈的办公室坐着等,以前路妈只是化学老师,她办公室在三楼,现在当教导主任就分到一楼了。楚凝安碰到了以前的语文老师,语文老师一眼就看到她了,连续啧啧两声,“哟,这不是话唠吗,你过来找路老师啊?”


    楚凝安含羞地笑,“是,没想到老师你还记得我。”


    老师呵呵笑,“那可不,我教书几十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人才,上课都能拉着老师讲话,这么多年没有一个老师能忘掉你。”


    “……哈哈哈。”楚凝安脚趾头扣地,好尴尬,好尴尬,“以前小不懂事儿,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老师笑,“你现在可懂事了,上次听路老师说你现在搞研究呢,是个国家栋梁了。”


    以前楚凝安可是个闹事鬼,谁都头疼她,整个年级就路妈能降得住她,她性子虽然闹腾腾的,但是办公室老师都很喜欢她,带了几任学生对她印象最深。


    楚凝安说:“咱们学校每个学生都是栋梁,要老师多费费心啦。”


    “啧啧,还是那么会说话。”


    聊着下课铃声响了,楚凝安往窗外看,瞧着学生一个个从教学楼出来,安静的教学楼瞬间吵闹起来,学生们靠着栏杆,男生女生你追我赶,推一下闹一下,她们读书那会脸红,看现在学生亲密起来都不害羞。


    路妈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个学生。


    学生一直在说话,语气央求,好像是在路妈课堂上玩手机被路妈逮住了,手机被路妈收了,现在想路妈把手机给她。


    路妈冷着脸就是不给,学生都说哭了,路妈还是训斥她,说高三了以学业为重,手机有什么好玩的,以后毕业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楚凝安在旁边听着,以前读书时代的阴影瞬间罩上身,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学生哭哭啼啼了很久,路妈依旧没给,拿了张卷子放桌上,说她做出来多少分就把手机还给她。那学生看了一眼,擦擦眼泪立马不要手机了,出办公室抹抹脸,又跟外头的人嘻嘻哈哈。


    楚凝安目瞪口呆,心里一阵感叹,好演员。


    路妈皱着眉,把手机塞抽屉,“天天这样,都多大了,之后怎么办?手机害人!”说着瞥向楚凝安,冷声问:“找我什么事儿。”


    路妈瞥向她,楚凝安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说:“想谈谈我跟秋秋的事儿。”


    两人都意识到不太对劲,忙压下情绪,路妈收拾了下桌子,带着她出去说。


    春天来临,墙面上爬满了青色的爬山虎,学校还是老样子,只是宿舍弄了新涂料变了个色,光荣榜上再看不到路寒秋的名字,楚凝安还是多瞧了两眼,心思感慨。


    这么多年过去,走到高三部,她心里还是会压抑到难受,像是回到了最艰苦的日子。


    两人沿着操场走,上次这样散步敞开心扉,正是楚凝安读高三的时候,那会她成绩勉强排上中等,想要上重本很难,她特别着急,几宿几宿的失眠,几次偷偷摸摸的哭。


    路妈看出来她的压力把她约到了操场上走,跟她说学习不能急,别背负了太多,说她不是个蠢孩子,让她先琢磨一下哪里不行,好查漏补缺,还说让路寒秋给她补习,让她跟路寒秋先在学校住,给她俩安排了一个宿舍。


    那段时间,路妈给她们送饭,闲下来就带她们去找老师开小灶补课,楚凝安能有今天多亏了路妈,她心里一直很感激路妈,把她当恩师把她当亲人。


    楚凝安酝酿好了情绪才开口,她郑重地冲路妈鞠躬,她说:“阿姨,我跟秋秋的事儿让你费心了,这几天闹得你心里不舒服,实在对不起您。我是想着跟你做个保证,我不比男人差,我对秋秋一定会很好很好,保护她、陪伴她,这辈子我都会好好牵着她的手,永远不会松开。我会再多努力些,多做一点研究,这样别人提到我们都是羡慕,不会在意我们的性别。”


    “我们现在也不是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子了,我们会好好规划自己的未来,让我们两个未来一片光明,不让你们担心。阿姨,请你放心。如果你觉得我还有哪里不适合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慢慢改正。”


    路妈安静的听着,没打断她。


    风吹着,天气阴沉,操场上空空荡荡的,有老师路过多看了一眼,还以为是老师在训斥学生。


    路妈轻声问:“秋秋知道你过来找我吗?”


    楚凝安摇头,把风吹动的头发压下去,说:“是我自己想来的,秋秋就是,她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事儿都藏着……而且,这些话都该我来说,怎么着也得让你放心了。”


    说这些她很不好意思,在家里打了很多腹稿,无论路妈同不同意,她都觉得自己应该给路妈一个承诺,当一个勇敢的人,用最大的力气给路寒秋撑起一片未来。


    路妈自然是相信楚凝安的,毕竟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性子莽撞冲动,心肠却是最柔软的,路寒秋跟谁闹不愉快了被欺负了,楚凝安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有几次还为路寒秋打架,被人家打肿了脸颊,路寒秋要去理论,她还拉着路寒秋不许路寒秋去,生怕路寒秋挨打,可她自己为路寒秋出头倒是快。


    有几次路妈怄气的想,为什么楚凝安就不是个男孩子,这样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可是再往深处想,得亏楚凝安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这样才能一直待在路寒秋身边。她女儿也说过,她天生同性恋,只喜欢女人,对任何男人都没有兴趣,要是楚凝安是个男孩子,路寒秋找其他女孩子她才不放心。


    路妈问:“是秋秋追的你吗?她先喜欢你的?”


    楚凝安摇头,“不是,可能我开窍比较晚,所以让秋秋赶在前面了。”她羞涩地说:“我也蛮早对她有感觉了,换成别人我也没法子接受,我就喜欢她。”


    路妈呼着气,天气冷,手揣在兜里。


    俩人沿着操场走了一圈,路妈抹了抹眼泪,楚凝安赶紧拿了纸巾给她,路妈攥着走了一路也没擦。


    天黑了,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路妈把自己的伞给了楚凝安,叫她撑回去,楚凝安担心她,她就说:“没事儿,等到下晚自习,雨差不多就停了,再者,咱们大院附近有学生,我跟她们一块走,下大了你叔叔会过来接。”


    楚凝安这才把伞接了,雨势没减小,她到家的时候,路寒秋已经回来了,路寒秋洗了个澡穿着浴袍,问:“你跑哪去了?”


    楚凝安答非所问,看她胸口露了一大片白,伸手给她拢好,“你咋穿这么骚?要是坏人敲门咋办,你这也太危险了。”


    “看过猫眼,放心吧。”路寒秋去拿她手头上的伞,不知道她怎么搞的,撑把伞身上还能湿透。


    “我去见你妈妈了。”楚凝安换着鞋子说。


    “去见她做什么?”路寒秋皱眉。


    楚凝安叹气,她顾不上拍身上的雨水了,等路寒秋坐沙发,她靠过去认真地看着她,双手落在她肩膀上,说:“你这么难过,那我总得做点什么啊。”


    路寒秋还嘴硬,“我难过?”


    楚凝安嘴唇动了动,这次没有跟她斗嘴,她认真地说:“好,你说不难过就不难过。”


    路寒秋抿了下唇,红唇颤了一瞬,说:“好吧,是有一点。”


    “没事的,你不想说就不用说的,你可以继续冷傲下去的。”楚凝安手指戳戳自己的胸口,怕她看不清,还把拉链往下拽了拽,“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冷傲下去,你可是路寒秋哎。”


    路寒秋鼻子有点泛酸。


    老是说楚凝安不成熟,每天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孩子,她何尝不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幼稚鬼。


    “不会讨厌吗?”路寒秋问。


    “有什么讨厌的?”楚凝安疑惑,她歪着头,一对眸子全是路寒秋的模样,“我觉得很可爱啊,就跟你小时候一样,总是对一切爱答不理的,冷漠的要死,可我就是喜欢跟你玩儿,爱你这个样子爱得要死。”


    路寒秋听得心发痒,不好表达出来,就伸手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不起啊,我好像没法弄好出柜的事儿,到头来,你把你爸妈搞定了,我这里还没有进展,每次跟你说不用在乎爸妈的态度,感觉说的就是空话,我就是处理不好,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没事的,没事的。”楚凝安一直安慰她,心里软软的,她心里甜蜜的想,这就是她的秋秋啊。


    会保护她、照顾她,同时也需要她的秋秋啊。


    楚凝安握着她的手,偏偏头,发现路寒秋眼角有泪,眼睛还红红的,她有点惊喜,反手捧着路寒秋的脸,仔细的瞧:“哎哟,宝儿,你哭了呀。”


    路寒秋鼻头动了动,脸往下埋,贴在她的掌心上,“哪有。”


    “就是哭了,我都看到眼泪了。”楚凝安非要去看她,手抽出来,捏路寒秋的下巴。楚凝安还笑:“嘻嘻。”


    路寒秋一眨眼,眼泪就掉在楚凝安手心上了,先前楚凝安跟她爸妈出柜哭得眼泪巴巴掉,没少被笑话,现在看到路寒秋看,她使着坏,故意戳着她的脸颊,“哭了,秋秋,你是个小哭包,小时候你也是这样,不如你的意你就哭,磕着碰着了你还哭。”


    说起来,她又想到一个事儿,“咱俩第一次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哭了。”


    路寒秋眨了眨眼,两个人靠得紧,楚凝安枕在她腿上造作。


    “哭了,你要怎么样?”路寒秋承认了。


    楚凝安说:“疼疼你呀,给你受伤的地方吹一吹舔一舔,然后说秋秋不疼了,疼疼吹跑了。”


    路寒秋羽睫闪着,眼泪颗颗往下掉。


    楚凝安的小哭包又开始掉眼泪了,这次不是难过是开心的,是觉得有楚凝安在身边真的很好。


    “好啦,好啦,不哭咯,都是我不好。”楚凝安伸手擦擦她的眼下的湿润,让她不要再哭了。


    楚凝安哄着她抱着她,啧了一声,有点膨胀地想,“啧,宝儿,我现在有种我成了咱们家里的一家之主的错觉。”


    “这不是错觉,你现在就是了。”路寒秋说。


    “那之后的事儿我来安排了?”楚凝安小声说,蹭蹭她的脸颊,喜欢死现在的感觉了。


    路寒秋点头。


    楚凝安猛地坐起来,额头撞在了路寒秋的额头,两个都撞得一声哼,听着声音怪疼的。


    路寒秋说:“一家之主能不能稳着点?”


    楚凝安冲着她比了个“OK”,表示自己可以,她在路寒秋旁边盘腿坐着,路寒秋去拿了毛巾过来把她的头发擦了擦,侧目去看她在搞什么。


    楚凝安在网上搜礼品,看看酒,再看看各个地方的特色美食,再看一点华而不实装饰品。


    她说:“星期六或者星期日,我们就去实体店买,然后一块回家,给我两个爸妈都送送东西。”


    “嗯?”


    “我们就好好的、认认真真的说说承诺,叫她们放心呀。”楚凝安说。


    她觉得不管是异性恋人还是同性恋人,见家长这点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心里在乎父母,父母也在乎她们,肯定是有上门这个步骤的,让父母都能早早放心。


    看完,她拿了个笔记本记下来,路寒秋在旁边跟着看,楚凝安写字,她看楚凝安的侧颜,她靠过去,轻轻地嗅楚凝安身上的味道,哪怕淋了雨,她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像是阳光的味道。


    楚凝安整理完,就去浴室洗澡,她一边走一边哼哼,桌子上东西放的乱七八糟,路寒秋笔记本和钢笔收起来拿到书房,期间她的手机响了声儿,有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过来。


    路寒秋把手头上的东西归完,再去看信息,她本来觉得是个垃圾信息,打算直接删除的,又怕是哪个当事人发过来,就点开仔细看了一眼,号码有点好像是她爸的,语气像是她妈的。


    【过两天,你得了空把安安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吧。】《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