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意怀在后台见到了姜紫。
独立的休息室里,各别几个刚表演完的老师在聊天,姜紫坐在她的化妆台前,垂眼看着相机,眼睫浓密而长,侧脸线条瘦而流畅。
休息室里来回有学生穿来穿去,由于有互赠礼物的环节,不少学生拿着自己的小礼物送给刚才表演的老师,孟意怀仅在门口站了没几秒,便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
因着这动静,姜紫视线看过来。
她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孟意怀对热情的学生不擅长拒绝,再加之没有特别贵重的礼物,几乎都是手工品,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学生们终于散去,孟意怀艰难拿着一堆东西放在台面上,随口问:“你怎么不在观众席?”
“下个节目是我的。”
“?”
孟意怀懵了下,不知道姜紫竟然也有节目,饶有兴致道:“你是要唱歌吗?”
“你怎么知道。”
孟意怀之前听过她唱歌,在国外酒吧里,只是这会儿她当然不会说出口,毕竟姜紫目前只拿她当炮.友,不适合讲恋爱时的话题。
“我猜的。”
姜紫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余光里看着她收到的那些精致礼物,握着相机的指尖紧了紧。
这时退场的主持人来到后台提醒姜紫准备上场,她应了声,站起来,看着孟意怀,语气很随意的模样:“不知道一会儿唱的歌你喜不喜欢。”
“……”
“喜欢的话,就当作礼物送给你。”
-
学生们的座位都是按照班级划分区域的,高二一班里,氛围闹哄哄的,邓凡分享自己的零食,姜满净从她手里接过来话梅,边嚼着边瞅着旁边的乔昭,状似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手上有东西刚刚。”
“…….”乔昭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她若无其事的模样,给了姜满净做坏事的胆子,想着再偷偷摸摸吃口豆腐。
不料这时下一个节目即将开始了。
姜满净随意往台上看了眼,愣住了。
就见空荡荡的舞台上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只放着一个黑色高脚椅,她最亲近的人,她的姑姑,握着话筒坐在了高脚椅上,墨发及胸,眉眼清淡而随意。
她上台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寂静了。
没有任何起哄和玩笑,比在教室里还让人屏息凝神,而台上的人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紧张,姿态难得显出几分闲适的懒散,仿佛她已经在舞台上表演过成千上万遍。
不仅在场的学生没预料到,就连姜满净也没想到,无论在学校还是家里,都那么清冷正经的一个人,还有点儿轻微的社恐,却能在众目睽睽下登台演出。
姜满净拿出手机对准她。
视野里,姜紫穿着修身的白色羊毛衫,纤细的腰肢尽显,她淡然点了下头,伴奏声响起。
就在姜满净以为能听见什么俗歌时。
灯光尽数暗淡下来,只有舞台上冷蓝色的灯光交织成线,或变幻出温柔的颜色。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姜紫漫不经心举起话筒。
“itsbeenforeversincesomeonehasgottome”
已经很久没有人触动我的心
“gottomethisway”
以这种方式触动我
…
…
“yougotmefloatingthroughtheairlikeiveneverdonebefore”
你让我在空中漂浮,仿佛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causeyourthefreshairimbreathingwithoutitsuffocatingslow”
因为你是那新鲜空气,我呼吸着它而不感到窒息
“darlingwontyoustay”
亲爱的,你愿意留下来吗
“allthewordsyousaygotmeblownaway”
你说的每句话都让我心醉神迷
…
…
轻缓好听的嗓音在偌大的礼堂里缓缓流淌,轻快的语调、浪漫微醺的歌词都让她整个人极具反差感,整个世界仿佛静谧下来,陷入一场明目张胆的暧昧中。
姜紫的脸很小,本来就长得像大学生,这会儿褪去了教师身份的冷漠,她沐浴在温柔的灯光里,姿态游刃有余,唇角一贯不带笑。
由于很多学生听,她没有唱脏脏的歌,饶是如此,舒甜已经震惊得无以言表了。
齐颜同样摸了摸不知是惊讶还是惊艳带来的鸡皮疙瘩,张了张嘴,说出了一贯的口头禅:“好样儿的,咱北徐老师都是好样的,能歌善舞,太厉害了!!!”
歌曲结束,直到姜紫离开足足好几秒,观众们才反应以来,响起如雷般掌声。
坦白讲,姜紫唱歌技巧十足,嗓音清澈好听,即便没有华丽的舞台特效,比起学生们的小打小闹完全就是压制级别,更别说她平时一副冷淡冰山的模样,没想到唱起暧昧的歌也很烧烧的。
孟意怀坐在台下,听着那歌词的含义,想到姜紫说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唇角勾了勾。
等了一会儿,姜紫从后台绕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接受了一番其他老师的恭维,她从始至终礼貌回应,比起其他老师的热情惊讶,孟意怀就显得冷淡了。
犹豫了下,还是很想得到她的反馈,姜紫不由身子稍稍靠向她:“孟老师,我刚刚唱得可以吗?”
孟意怀视线扫向她,中肯评价:“好听。”
姜紫闻言放心了些,重新靠了回去,顷刻间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静不食烟火的高冷模样,安静看着此时舞台的表演。
孟意怀盯着她的侧脸看。
偶有几瞬,舞台上的灯光会落下一点点,映亮她精致秀气的容颜,她总是玩弄孟意怀的睫毛,可是她自己的睫毛就很长,很浓,小扇子似的。
看了一会儿。
孟意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姜紫:!
她眸底震惊。
“……”
孟意怀自若收回手,仿佛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紫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做出太大的反应,好像应激一样,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
艺术节演出总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了已经晚上九点多,从礼堂出来后,发现北城的初雪还没有停下来,一直在下着,这会儿地面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
很多学生玩性大发,直接打起了雪仗。
齐颜没有带随身喇叭,索性就不管他们,她拉着舒甜找到姜紫,说是趁着好天气一块儿去吃饭,正好明天周末不需要早起。
姜紫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好天气?”
齐颜:“是啊。”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吧。”
“这有什么的,我们把孟老师也叫上。”
姜紫和舒甜站在路灯下,偏头看着齐颜过去和孟意怀交涉,至于为什么派齐颜呢,一方面她领导的威压在,另一方面舒甜同人文那事儿至今还没敢跟孟意怀说话。
空气有点儿冷,姜紫先回了趟公寓。
舒甜和齐颜去换了身衣服,她出来得比较早,楼下孟意怀在等着,看着她戴了条浅色围巾,下巴陷在围巾里面,露出清澈无辜的眉眼。
“我们先走,还是等一会儿?”她问。
孟意怀:“先去车上。”
两人撑着伞,踩着雪。
中途路过很多玩闹的学生,出现了一种怪象,凡是她们路过,周围事物自然静止,一束束崇拜的热烈的或是羞涩的目光落在她俩身上,更多地看向姜紫,如果不是碍于她以前过于高冷的形象,有些犯花痴的女学生估计会直接围上来。
视线过于明显,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坐在车上时,姜紫发现姜满净给自己发了刚刚唱歌的视频,还截图了北徐的论坛帖子给她看。
姜紫第一次知道北徐竟然还有个论坛,大概跟表白墙差不多一个意思,她没有特地登上去看,理解有点儿失误,这个论坛除了讨论八卦,大部分还是以学习内容为主,分享学习资料和如何狡猾应付某些难搞的老师。
姜紫的名字,曾经基本出现在难搞老师那一分类里,上她的课不仅提心吊胆,还得时刻承受着西伯利亚冷空气的洗礼和“这也算个难题吗”的淡然质疑。
现在,论坛刷新十个帖子有四个就是她,看着姜满净发来的截图,姜紫默默关掉了手机。
虽说刚才撑着伞,发尾和围巾尾部避不可免落下点雪花,在温暖的车里,变成了一小片潮湿。
齐颜发了条消息,说是让她们再等五分钟。
孟意怀回了个嗯,视线透过车窗看了看车外,停车的地点在校外,这会儿晚上十点,黑茫茫一片,下了大雪,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注意到她的举动,姜紫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里会不会影响我们接吻?”
安静了几秒。
姜紫眨了下眼睛:“应该不影响。”
上车之后,姜紫没系安全带,好像早就存了这点心思,她看着孟意怀倾身靠过来,指尖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唇吻过来。
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孟意怀的吻和她本人不太一样,像夏日里的那一泓清泉,炙热的表面下是轻缓和温柔。大概是良好的家庭教养,哪怕两人不是正当关系,哪怕自己惹过她生气,她对自己发的最大脾气也只是冷脸而已。
想让她对自己粗暴一点。
姜紫故意轻轻哼出点声音。
如她所愿那般,孟意怀的吻重重加剧,带着毫不怜惜的力道。
结束后。
姜紫轻轻喘着气,眉眼情不自禁弯起来,后知后觉:“你怎么突然亲我?”
孟意怀:“……”
她冷淡道:“回礼。”
“……”姜紫反应过来,静了静:“我们都亲过这么多次了,用这个当回礼吗?”
“你又不是唱给我一个人听的。”
姜紫默默道: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她眨了下眼睛:“那我单独唱给你听,你给我什么回礼?”
说完,视线看了看她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