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心动》 1、第 1 章 晚上九点五十,结束了最后一节晚自修,姜紫留在办公室里继续批改没完成的作业。 办公室灯火通明,有同样结束晚自修准备回家的老师,看着她清瘦身影:“姜老师,又要加班了?” “一会儿就回。”姜紫说:“林老师回家注意安全。” “你也是。” 十几分钟后,姜紫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车子穿入深浓夜色,驶过偏僻小道,停在了破旧小区前。 小区名字叫半岛里,此刻大门顶上的这三个字掉了漆,微微晃着,随时有掉落的风险。 姜紫下车,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小区附近不时有散步的大爷大妈,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某个瞬间一道纤细人影撞入了姜紫眼里。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高中生年纪,柔软长发散在胸前,看起来温顺干净。 姜紫扫了眼她的短裙:“姜满净。” “……”没料到她在特地等着,姜满净抓着手机不自觉后退了步:“姑姑,怎么还没睡呀?” 姜紫:“又是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兼职了,刚下班。”姜满净偷偷瞅了她一眼:“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饭吃?” 小区里没有电梯。两人沿着楼梯上了六楼,楼道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姜紫看清了她明艳的妆容,嫣红的唇,以及她小心翼翼的神色。 “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姜紫说。 姜满净手指尖揪着:“够的。” “那为什么还是要出去兼职,我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兼职这件事,”终于到了家门口,姜紫掏出钥匙开门,淡淡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听我的话?” 很奇怪,她没有任何责备的神色,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可姜满净就是会感到慌张,或许是老师自带的威压感,她在姜紫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头越来越低,像受惊的小猫。 晚上一点钟,姜紫来到客厅接水。 路过姜满净的卧室,她顿了顿,透过微开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小姑娘睡着不太安稳,眉毛轻轻皱在一起,眼睫是湿润的,估计在噩梦里哭过。 一起生活这段日子,姜紫发现她睡觉不太喜欢关门,还很爱做噩梦。 姜紫默默看了一会儿,把门关紧。 她捏着水杯在沙发上坐着,月光随着窗纱微微撩动,安静的空间里,她独自坐着。 想起姜满净那惊慌失措的模样。 姜紫懊恼地咬了下唇。 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 第二天早上,姜紫比闹钟早了一会儿起床,琢磨着做个早饭吃,没料到厨房里已经有了微弱的做饭声,女孩子扎着围裙站在流离台前,熟练地生火煮粥。 “……”姜紫决定不和她抢活干,毕竟自己的厨艺一般般,比起姜满净还是差了点。 姜满净把早餐摆在桌上,递给她双筷子,偶尔偷偷看她一眼,颇有些讨好的意味。 “姑姑,你还在生气吗?”姜满净瞅了她一眼。 本来姜紫就不是爱生气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脾气不好的印象。 “没有。”姜紫说:“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事。” “那跟我一起去学校吧,”姜紫想了想说:“正好去参观参观,没什么异议的话新学期就转到那里。” 姜满净哪敢有异议:“好。” - 北城一中,北城最好的公立高中,被不少重点大学评价为优秀生源高中,师资力量强大,多数都是双一流博士,要么就是具有国外留学经验,姜紫就是其中之一。 一中环境好,面积大,带着姜满净走到办公室,进门就收到不少老师的注目。 几秒钟的安静后。 有个端水杯的女老师出声:“姜老师,这小姑娘是你女儿吗?” 没等姜紫回答。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扑哧笑了:“怎么可能,你年纪轻轻的眼神倒是不太好,这孩子应该是小紫的亲戚啊,两人眼睛挺像的。” “是啊,这么一看倒真像。” “而且姜老师这么年轻,婚都没结,不要乱造谣哈!” 办公室其他老师纷纷附和。 端水杯的女老师抱歉笑笑:“是我眼拙了,姜老师。” 姜紫今年二十八,留学回来后就进入北城一中工作,三年的工作生涯没让她憔悴太多,反倒是素着一张脸,皮肤白嫩,经常被人认成大学生。 耐心等她们打趣完,姜紫一一介绍这些老师,姜满净也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姜满净今天穿着规规矩矩的白t和及膝短裤,白净的脸蛋和谈吐很快吸引了一波好感,姜紫中途上了两堂课回来,就见她面前摆放了一堆零食和水果,被几个老师围着问东问西。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姜紫看着她弯弯的眼眸。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她俩眼睛很像这种话。 眼瞳都是温柔的琥珀色,就像一汪缓缓流动的湖水,不自觉吸引人伸手触摸。 然而虽然眼睛很像,她们气质却截然不同。 趁着姜紫没注意,之前端水杯的女老师偷偷问:“满满,你姑姑平时揍你不?” “不啊,”姜满净摇头:“我姑姑很好。” “看着也不像是会揍人的样子,”女老师小声说:“不过就是气质太冰了,之前姜老师第一天来学校上班报道,我们都不敢跟她说话的。” 姜满净能想象到那种画面,点点头。 … … 在一中参观了一天,确实了姜满净没什么异议,姜紫开始着手给她办理转学手续。 趁着周末休息时,姜紫去了趟姜满净之前所在的南信高中,询问了下学籍转移的具体流程以及档案资料等问题,处理好一切后,出来刚好是傍晚。 姜满净提前报备晚上和朋友一起吃。 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很多,最后尽数删除,只留了下注意安全四个字发送过去,姜紫收起手机,随机在路边找了个营业的咖啡馆。 点了个慕斯蛋糕和咖啡,她在窗边坐下。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融化,姜紫眼眸微不可察弯了弯。 随后想起在外边逛的姜满净,眸底浮起一抹担忧。 自从姜青毫无预兆入狱后,抚养姜满净的重任就落在她身上。可她甚少和小孩子接触,独来独往惯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青春期的小女孩相处,更何况两人之前可以说没有一点交集。 这么想着,她这个姑姑做的一点都不称职。 某个瞬间,思绪被开门声打断。 咖啡馆装修风格小清新,门前挂着两串风铃,开门的时候风铃轻轻作响。 姜紫视线从窗外收回,勺子继续挖了块蛋糕,没有往门边看,直到周围两个女生的悄悄话传进她耳朵。 “那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吧?” “是吗,我看看,哇塞还真是!” “我去,线下也太美了,她旁边那也是主持人吗,也好漂亮喔。” “这都能偶遇到,什么神仙缘分!” … 听着好像是什么名人,姜紫漫不经心抬起眼,看到刚进来的两个女人在前台点单,身材高挑,光看两人的背影就知道气质不俗。 下一秒,其中一人转过身。 那个女人留着浅棕色的长卷发,转身时指尖随意拨动了下脸颊发丝,耳环轻微摇晃着,转身时露出的那张脸漂亮不可方物。 她对上了姜紫的眼神。 世界仿佛静止了几秒。 无论是晃动的风铃还是耳环,又或是旁边的窃窃私语,都消散不见,空气也静止在此刻。 “…….” “…….” 对视了几秒。 对姜紫而言,这是个完全陌生的脸,她很快移开眼,多了点偷看被抓包的心虚。 余光里两人点完单,径直坐在了姜紫附近的桌子前,另一个女人面貌有些熟悉,大概就是路人提及的北城电视台主持人,代如月。 姜紫偶尔也看新闻,再加上这人上过几次热搜,对她有些许的印象。 代如月撑着脸颊,搅拌着咖啡,一改网上高冷女神形象,不停碎碎念:“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我姨妈都不准时了!我当初肯定是脑子抽了才想着做主持人!” 对面女人嗯了声。 “你说跟你一块做老师多好,我看你天天特别闲,丝毫没有加班的烦恼。” 又嗯了声。 代如月陆续吐槽了上班的苦水,终于发现了对面女人的心不在焉,不满道:“想什么呢你?” “没什么,”孟意怀说:“你今天还用加班吗?” “应该不用了。”话音刚落,代如月接到了个电话,脸色越来越黑,挂断后没忍住说了句脏话。 “我要跳楼,就现在!”代如月生无可恋道。 孟意怀勾唇:“行了,你有事就赶紧去吧,下周末我请你吃饭。” “这个咖啡你也请了吧。” “没问题。” 姜紫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吃着蛋糕,窗外傍晚艳丽的红霞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被乌云遮住,很快雨滴沾湿了窗,耳边能听见重重的雨声。 又继续待了会儿,姜紫拎包离开。 咖啡馆门外站着很多躲雨的路人,也包括那个女人,姜紫站在她旁边,余光里她抬头看着阴沉沉天空,轻喃道:“雨好像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呢。” 姜紫看了她一眼,没理会。 女人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有人拿着伞献殷勤,表示可以送她回家。 姜紫从包里拿出伞,撑开。 下一秒,姜紫视野里出现一张脸。 与之前远远的对视不同,这么近的距离下,女人的漂亮带着侵略性,明明画着淡妆,却透着一抹妖冶,她的脸以及她好闻的气息都极具冲击力。 “你好,方便让我搭个伞吗?”她说。 姜紫微微仰头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我就去那里买把伞,可以麻烦你吗?” 距离很近,不过一百米左右。 姜紫点头:“可以的。” 两人在雨幕下同乘一把伞。 孟意怀身高略高她半头,看着她撑伞有些别扭,弯了弯唇:“我来吧。” 姜紫嗯了声,把伞递给她。 极短的一段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终于到了便利店前,孟意怀把伞还给她。 姜紫颔首,转身离开。 “姜老师,”孟意怀看着她的背影,说:“雨有点大,注意不要着凉。” 姜紫回头,礼貌道:“谢谢,你也是。” 继续向前走了会儿,姜紫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好像没有向刚刚那个人自我介绍过。《 》 2、第 2 章 姜紫撑着伞站在濛濛的雨幕中。 她回头看了眼。 便利店远远在她身后,此刻已经看不到刚刚女人的身影,姜紫眉尖蹙了蹙,没太纠结这件事。 她刚才喊自己姜老师,估计是班里哪个学生的亲戚,这么一想倒也合理。 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姜紫若无其事往前走,不久后拐进某条小路,消失不见。 孟意怀两手空空从便利店出来,视线定在姜紫离开的背影上,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雨伞,撑开。 回家的路上,中途经过个商场,姜紫想着顺道去里面买点生活用品,意外的是在一楼大厅偶遇到了姜满净,她身旁还有另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和姜满净同龄,而且姜紫还认识,之前带一中学生培训物理竞赛时,女孩子拿过比赛的一等奖,一中学生自诩骄傲非凡天命之子,听到乔昭的名字也会有一丝的紧张和恐慌。 此刻两人坐在大厅的长椅上。 姜满净化了淡妆,低头吃着果冻,乔昭安静坐在她旁边,两人的氛围看着有丝奇怪。 姜紫不想当个扫兴的家长,准备当没看见。 然而姜满净抬眼看见了她,匆匆吃掉最后一口,几乎是快跑着到姜紫旁边。 她扯着姜紫衣袖:“姑姑我们回家吧。” 姜紫静了静:“你朋友不是还在那边?” 姜满净啊了声,没看乔昭,一意孤行拉着她往外走:“我俩都聊完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 姜紫:“你和乔昭认识?” “你认识她啊姑姑?” 姜紫嗯了声:“她学习成绩挺好的。” 姜满净没再说话。 两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想到刚刚她们奇怪的氛围,说是朋友都有点勉强。姜紫不太想多管闲事,更何况还是青春期的孩子,这个年纪她们都有独立的想法,姜紫还是多问了句:“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她以为姜满净不会回答。 姜满净有点走神,脱口而出:“噢,她找我做她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捂住自己的嘴巴。 车里死寂般安静。 姜紫一贯波澜不惊的脸,此刻有几丝裂痕。 她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而有点艰难,对于二十八年还处于母胎单身状态的姜紫而言,现在小孩思想过于开放了。 姜满净表情懊恼,可话收不回来。 好半晌。 姜紫问:“她喜欢你?” 姜满净默了默:“不太像。” 姜紫组织着语言:“那女朋友,是女性朋友的意思吗?” 姜满净瞅了她一眼:“应该是。” “噢。” 再度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但不代表姜紫不在意这件事,一起生活这些日子以来,姜满净身旁有很多追求者,光她碰见的就有三四个,都是大户人家的花花公子,看着都很不正经,相较于这些人,乔昭算是佼佼者了。 姜紫吁叹了口气,有点头疼。 回到家洗完澡,姜紫手机多了条消息。 安嘉:【明天我回国,准备接驾!】 顺便甩了张航班信息。 姜紫看了眼:【没时间。】 安嘉:【?】 安嘉:【你再说一遍?】 姜紫:【明天要上班】 安嘉:【上班重要还是我重要,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安嘉:【微笑/】 姜紫社交圈简单的可怜,周末想出门逛街都约不到人的那种,安嘉是她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两人一块听课一块做兼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只不过安嘉毕业后选择留在了美国,将来也要再那边定居,好不容易碰到她回国。 姜紫想了想:【那我请个假】 安嘉:【对嘛对嘛】 机场大厅里,等了大概一刻钟,视野里短发女人推着行李箱径直走到姜紫面前,双臂张开。 姜紫和她拥抱了下:“我定了餐厅。” “对我真好,”安嘉勾掉鼻梁上的墨镜,视线打量了她一圈:“怎么又瘦了?” “有吗?”姜紫没太注意。 “有的,”安嘉皱眉:“你一个人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姜紫说:“现在不是一个人。” 静了两秒。 安嘉差点跳起来:“你谈恋爱了?!” 动静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姜紫不习惯别人投过来的视线,轻咳了声:“路上跟你说。” … … 日料店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嘉手里捏着烧鸡串,迟迟没动口,表情复杂:“你说你现在要照顾个孩子,你没逗我吧,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就当上妈了?你这是提前享受中年生活了啊!” 姜紫:“…….” “你说你在学校管一堆高中生,回到家还有一个,还有早恋的苗头,我要是你生活都没什么希望了,以后万一要找个对象什么的,对方一看你还拉扯个孩子,我天呐。”安嘉表情灰败。 “我觉得这种生活状态习惯了也挺好,”姜紫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拉面,说:“而且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安嘉盯着她:“不会吧,14亿人口你一个喜欢的都没有,我可不想看着你孤独终老。” 姜紫说:“确实没有喜欢的。” “那肯定有喜欢你的啊,”安嘉思忖着:“是不是你太优秀了,学历那么高,气质又冷冷的,那些人觉得配不上你,所以不敢追你?” “…….” “你得改改这个性格。”安嘉说。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安嘉又向她吐槽起了工作上的事情,中途收到个消息,安嘉低头看了一眼,无声尖叫:“啊啊啊啊我crush给我发消息了!” 姜紫:“你喜欢的人吗?” “嗯嗯!”安嘉满脸激动:“上半年我在意大利旅游时偶遇到了她,她简直长得太漂亮了,我看她第一眼就动心了,没办法,我这个颜控就是对漂亮姐姐没有任何抵抗力。” 姜紫嗯了声。 “她听说我回国,约我今天晚上见面,”安嘉说:“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要答应?” “…….” 姜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可以试试。” “那你陪我一起去吧,反正你今天都请假了,”安嘉求助地看着她:“我一个人特别紧张,我都没有网络奔现过。” 安嘉长相很萌,大眼睛眨巴眨巴,姜紫想了想,点头:“好。” … … 根据对方提议,几人约在北城当地一家环境清幽的清吧。 姜紫和安嘉选择了二楼的包厢,门没关,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楼女驻唱抱着吉他唱歌的身影。 她们各自点了两杯水,静静地等。 越临近约定时间,安嘉越紧张。 安嘉搭在腿上的指尖紧张地揪在一起,不停拿出镜子查看自己的妆容,某个瞬间,她站起来:不行,我这个口红显得我好老,我去洗手间重新补个妆。” 姜紫:“…….” … … 另一边。 代如月和孟意怀走到清吧门口,两人熟稔地走进去,孟意怀随口道:“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好消息。” “我们一起呗,”代如月说:“就我一个人我怕尴尬。” 孟意怀挑眉:“你主持人,还怕尴尬?” “那得分场合。” 最终两人一块上楼。 包厢里面光线不算特别明亮,暗紫色的光影影绰绰,两人走到包厢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代如月走了进去。 孟意怀站在门口,随意往里瞥了一眼。 她视线忽的定住。 即便没有前几天的偶遇,那个身影孟意怀也再熟悉不过。白色的单人椅上,姜紫很安静地坐在那里,长发很随意地散着,投过来的视线冷淡而疏离。 代如月脚步顿了顿,随后勾起如常的笑:“是年年有嘉吗,你好?” 姜紫没回答,看向另一个进来的人。 安嘉网恋了两个人吗? 她内心疑惑着,随后发现这两人都有点眼熟,几天前刚碰过面,尤其是后进来的那人,她们还一同撑过伞。 姜紫颔首:“你好。” 她的嗓音意外的好听,比琉璃还要清澈。 代如月唇角笑意愈浓,余光里忽然有道身影上前,孟意怀走到姜紫旁边,率先伸出手:“你好姜老师,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姜紫看着她,越看越眼熟。 她站起来,礼貌握手:“记得。” 是之前一起撑伞的人。 但总觉得她们在更久之前还见过。 代如月:? “今天是来见朋友吗,好巧,我们又遇见了。”孟意怀握着她温热的指尖,回头看了代如月一眼:“原来你们是网友。” 不知道为什么,代如月觉得那一眼凉飕飕的。 赶在更多人误会前,姜紫解释:“我不是,我是陪朋友来的。” 话音刚落,安嘉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包厢里突然多出的两人,有点懵。姜紫撤回手,眼神示意了下门:“那是我朋友。” “……” “……” 几秒钟的安静。 一场小乌龙结束,最终一致决定将包厢留给两位主角,孟意怀和姜紫一块去一楼卡座里呆着。 “姜老师尝一下这杯酒吧,清甜好喝,也不会醉。”孟意怀把一杯浅蓝色的酒放在姜紫面前。 姜紫道了声谢,没忍住问:“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孟意怀坐在她旁边,挑了挑眉:“什么?” “难道不是吗?可是你知道我的名字,还有职业,”姜紫看着她,猜测着:“我们之前见过?” 沉默了两秒,孟意怀说:“你是老师?” 姜紫嗯了声。 “我也是,”孟意怀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试图能看到一点点的表情波动:“我们高中见过的,你忘了吗?” 高中,距离现在过了很多年。 面前女人的脸漂亮得极具辨识度,眼睛是深长的形状,眼尾不笑而弯,气质比起明星都不落于下风,可偏偏对上的人是姜紫。 姜紫试图回忆起,奈何不行:“抱歉,你叫什么名字?” 似是习惯了,孟意怀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自若道:“我叫孟意怀。” 姜紫颔首:“现在记住了。” 孟意怀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无言了一阵子。 余光里旁边女人很快将杯中的酒喝完,又去吧台拿了一杯,她喝酒的动作慢条斯理,然而短短时间内竟然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 姜紫出声:“你看起来很能喝酒。” “嗯?”孟意怀晃了晃空酒杯,笑:“我酒量很差的。” 姜紫:“……” “但是没关系,待会儿朋友会送我回家。”孟意怀说。 姜紫点头,没再说别的。 孟意怀拿出手机:“抱歉,我回个消息。” 没多会儿,代如月和安嘉一块从二楼包厢下来,她们手牵着手自顾自离开了,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她们两个留下这里。 姜紫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 安嘉:【!!!我是不是把你忘在清吧了!!不好意思姐妹,我俩聊得太开心了完全忘了,姐姐说她也有个朋友在清吧,你们两个可以互相照顾吧?】 姜紫默默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眼身旁明显醉醺醺的孟意怀。 察觉到目光,孟意怀笑着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姜紫顿了顿:“我们被人丢下了。” 孟意怀长长噢了声,没什么特别反应。 过了会儿,她似乎才是反应过来,醉意迷蒙的眼,含着几分笑意:“那怎么办,没人送我回家了。” 姜紫对上她的眼。 “可以先麻烦一下你吗?”孟意怀说。 姜紫抿了抿唇角,心底有些犹豫。 孟意怀慢条斯理补充:“——老同学?”《 》 3、第 3 章 老同学这三个字把姜紫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坦白讲,高中时期她和孟意怀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两人也不同班,老同学这个称呼着实有点夸张。姜紫高中时期存在感特别弱,不过转念一想,人家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住自己,确实不容易。 但是送人回家这种事。 对姜紫这种距离感十足的人而言,除非是特别熟悉的人,她才愿意做。 下一秒,手机又传来条消息。 安嘉:【姐姐说她的朋友虽然长着一张坏女人的脸,但人品绝对是一流的,她用自己主持人的名誉保证!你完全不用担心被她骗!!】 姜紫看向旁边:“你家住在哪,我给你打辆车。” 孟意怀眼睫轻撩,说了个小区名字。 这个小区的富豪程度不用多说,姜紫默默转开脸,没过多久,打来的车子停在清吧门口。 孟意怀从沙发上起身,步伐有些不稳当,她指尖扶着墙壁,脑袋轻微晃了晃。 看起来是有点难受的模样,姜紫不理解她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主动搭把手。 孟意怀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她一眼。 姜紫:“我扶你过去吧。” “……”孟意怀弯唇:“谢谢姜老师。” 两人走到门口,走近了发现司机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手臂上还有露出来的一截纹身。联想到最近新闻上频出的打家劫舍强迫妇女的案件,姜紫觉得让孟意怀一个人留在车里不太安全。 孟意怀合时宜地松开手:“谢谢姜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会儿,”默了两秒,姜紫热心肠忍不住发作:“我和你一起。” 孟意怀看着她:“姜老师和我顺路?” 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汤臣一品和半岛里这两个小区也天差地别。 姜紫:“顺路,一起吧。” 两人坐在后座,车里味道并不难闻,司机自始至终沉默寡言,姜紫和孟意怀分坐在两端。 姜紫侧眸看着窗外璀璨的流影。 静谧的氛围里,思绪回到了高中。 高中时的姜紫是个毫不起眼的人,留着齐耳短发,成绩处于班级的中上游,每天过得规规矩矩,长相也没有惊艳之处。 不知从哪天开始,有个名字突然传进她的耳朵,在之后很长时间,无论是学校的广播站、还是在走廊告示栏的处分单上,她总能看见那个名字。 孟意怀。 她是姜紫见过处分最多的人,名声在同学们口中也不太好,据说打架玩手机早恋…..没有一项是她不擅长的,每次周一升旗仪式前,必有这个孟同学的一番检讨。 可惜姜紫只是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脸总是记不住。 仅有的几次碰面,都是这个孟同学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而姜紫混在人堆里,远远瞧不清。 某天早上姜紫出门发现自行车轮胎坏掉,被迫坐公交车上学,迟到了半小时。 她从来没有触犯过校规,鉴于她是初犯,教导主任简单惩罚她中午吃饭时间打扫会议室,过几天有教育局的大佬会来学校开会。 等姜紫拿着扫把赶到会议室,发现那里已经有个女孩子,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长发柔顺散在胸前,唇红齿白,气质透着几分矜贵。 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违反校规进来的。 两人不同班,简单打了个照面便开始工作。 姜紫负责打扫地面,女孩拿着抹布擦着桌凳,会议室空间很大,两人鲜少有眼神接触。 此时正值中午学生用餐时间,学校广播站放着歌,一首歌听完,有人拍了拍话筒,接着对着话筒说:“下面这一首歌是林俊杰的加油,是为高二八班孟意怀同学点的,希望孟同学干活麻利点,别忘了午休还要一块斗地主。” 会议室里的喇叭清晰地把这段话传进姜紫耳中。 姜紫拿着墩布去水池里冲水,余光里女孩拿着抹布和她一起,姜紫没忍住问:“你认识孟意怀吗?” 女孩轻轻挑了下眉尖:“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好奇,”姜紫说:“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女孩:“知道了会怎么样?” 姜紫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会离她远一点。” “…….” 话音刚落,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个陌生的女同学拎着打包的餐盒进来:“孟意怀,现在食堂已经没饭吃了,还好我给你打包了一点,我对你好吧?” 有那么一瞬间,姜紫怀疑自己耳聋。 孟意怀放下抹布,洗了洗手。 “你先吃吧,我还有事呢先走了。”女同学说。 顷刻间,会议室再度剩下她们两个人。 似是没注意到她僵硬的神情,孟意怀自若拿着餐盒,寻了个位置坐下,抬眸看着她:“要一起吃吗,拿了两双筷子。” 姜紫不敢与她对视:“不了,我一会儿去食堂。” 孟意怀:“食堂没饭了。” “那我就先不吃了……” 她话还没说完,被孟意怀慢条斯理打断:“同学。” 姜紫对上她微挑的眼。 “怎么,”孟意怀悠悠道:“你怕我给你下毒吗?” - 姜紫十几年里光明磊落,唯一一次背后说坏话还被当事人当场撞见,那种无地自容的窒息感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这会儿,姜紫忍不住朝旁边看了眼,孟意怀闭目养神,车窗外划过道流光偶有几瞬落在她长而浓密的眼睫上,侧脸线条瘦削而精致。 比起高中,多了几分成熟风情。 更性感了。 光是安安静静坐着,都像是在勾引人。 和安嘉在一起久了,姜紫也多多少少了解点,孟意怀这个长相大概就是圈子里的天菜,勾勾手指就有无数小妹妹朝她奔赴而来。 而且她说话声音确实也很好听。 至于身材…… 姜紫眸光不自觉从她脸上往下,从白皙脖颈到深深的锁骨,最后重新回到她脸上。 忽然。 “姜老师。” 这道声音打断了姜紫思绪,她不自觉略微坐直了些,疑惑地嗯了声。 孟意怀睁开眼:“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 好像看得是有点久了。 姜紫眨了下眼睛,说:“是有。” 孟意怀挑了下眉尖:“在哪里?” “刚才是有,不过我好像看错了。”姜紫坦然移开视线:“可能是光线太暗了。” 孟意怀:“……..” -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孟意怀率先开门,临下车前看了眼满脸横肉的司机师傅,目光落在姜紫安静无害的脸上:“姜老师这么晚了,要么就在我家勉强一晚?” 姜紫摇头:“不用了,谢谢。” “可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是很放心呢,”孟意怀说:“最近好多深夜骚扰独自回家的女孩的新闻,我朋友就是新闻主持人,你一个人不太安全吧。” 闻言,姜紫神色浮现出稍许的犹豫。 车子停在路边很久,司机师傅终于有点不耐烦了,出声:“到底还下不下车?” 司机师傅的嗓门儿很大,能吓人一跳,姜紫觉得比起人身安全,分寸感这种东西偶尔抛在一边也没关系。 姜紫:“那打扰了。” 孟意怀弯唇:“不打扰。” 孟意怀家里很大,骑自行车都能在客厅里兜一圈,装修非常温馨,以暖色调为主,一看主人就特别热爱生活。 姜紫穿上她递来的拖鞋,道了声谢,根据指引在侧卧里躺下休息。 她明天还要上班,给自己订了个早上五点钟的闹钟,准备在上班前回家一趟。 另一边,孟意怀回到主卧。 一改维持了一路的醉醺醺模样,她从衣柜里拿出睡裙,径直前往浴室。 经过浴室的镜子,她脚步顿了顿,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这不是喝酒染上的绯红。 “真是的,看我那么久……”孟意怀揉了揉脸,眼角眉梢有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代如月电话打过来时,孟意怀正躺在浴缸里,白皙指尖拨动着玫瑰花瓣,哼着歌。 “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家啊?”代如月问:“话说你现在在哪,心情挺好?” 孟意怀:“我到家了啊。” 代如月瞬间反应过来,调侃:“原来是想让别人送。” “对了,我刚刚就觉得小嘉朋友眼熟,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你高中的白月光啊?”代如月说。 孟意怀勾了勾唇:“bingo。” “我天,真的是她,那今晚晚上是她送你回家的吗?!”代如月语气激动:“你终于要脱单了吗?!” “还早,”孟意怀涂抹着沐浴露,淡淡道:“人家对我没意思呢。” 孟意怀:“话说,你现在不应该在春风一度吗,怎么还能想起我?” “别这么说,在等女朋友洗澡这个间隙关心一下你还是没问题的,”代如月站在酒店阳台上,眺望着北城夜景,装模作样叹气:“可怜可怜你这个没有性.生活的单身狗。” “是吗?”孟意怀不紧不慢撩拨着热水:“比起枯燥的性.生活,我更想知道,你有没有被白月光偷看过整整四分五十秒?” 代如月:? “不好意思,我有,”孟意怀唇角微勾:“那你有没有邀请白月光住进你家里没有被拒绝呢?” 代如月:“…….” “真不好意思,我也有。”《 》 4、第 4 章 代如月一时无语。 孟意怀心情不错道:“祝你有个和我一样美妙的夜晚。” 说完,慢悠悠挂了电话。 代如月语塞了好半晌,真不知道孟意怀到底在嘴硬些什么,从高中起她的白月光就对她爱答不理的,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这会儿仅仅多了一点点的接触,这人就孔雀开屏似的恨不得大张旗鼓炫耀,明明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过看她刚才这反应,好像是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代如月嘶了一声。 代如月:【怎么看不出来你还挺深情?】 过了好一会儿,孟意怀才回:【我的优点终于被你发现了吗?】 代如月:“……..” 她发现这人骚起来真是没边,以前孟意怀虽然说不是个正经人,但也不至于这么让人无语。 刚好这时候安嘉擦着湿润发丝从浴室里出来,代如月关掉手机,体贴地拿过毛巾帮她擦。 安嘉受宠若惊,浑身僵硬得不敢动。 擦头发的间隙,代如月状似随口问道:“小嘉,今晚跟你一块来的那个朋友,是单身吗?” 安嘉蹙眉:“怎么了?” 她起了一点警惕心,哪怕面前是个频频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著名主持人,安嘉和姜紫多年的朋友,不会随意告知姜紫的隐私问题的。 “有点像高中同学,不确定所以问问你,”代如月唔了声:“我没记错的话,是姓姜?” 安嘉:“我朋友是姓姜。” “那真的很巧,”代如月说:“想当年我们高中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再遇到,也是很有缘分了。” 她一副很怀念的语气,安嘉狐疑道:“你们高中很熟?” “可以这么说。” “但她刚才好像没认出你。” “……”代如月道:“她不是有脸盲么?” 确实也是。 安嘉点点头,彻底放下心:“反正我回国要呆一阵子的,如果你们都认识,这几天我们可以多聚聚。” 代如月:“好啊。” - 隔天早上,姜紫在五点之前的闹铃响之前醒来。 睁眼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她不习惯,并且也不喜欢给人带来麻烦,将用过的洗漱用品丢掉,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放在流离台上。 这个房间没有纸,姜紫去到客厅。 经过厨房时,她顿了顿。 她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五分,正常人谁会这个点醒来,可偏偏现在厨房里有人在。 视野里是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 长发很随意地盘起,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深色睡衣袖口随意往上撸了下,衬得肌肤极白。 似乎是在做早餐。 姜紫挪开眼,趁着孟意怀还没有发现她,尝试着找到纸笔,写完马上走人。 就在她刚走了两步,厨房里的孟意怀刚好这时候回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姜紫先移开眼神,莫名有些不自在,孟意怀推开厨房的玻璃门,笑吟吟地:“姜老师醒的好早。” 醒这么早就是为了避开你。 没想到现在还有四点钟做早餐的神人。 姜紫腹诽着,面上不动声色:“你也是。” “一块吃早餐?”孟意怀邀请。 姜紫只得放弃原本的计划,点头应了下来。很平常的一顿早餐,两人面对面,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后,孟意怀将碗筷丢进洗碗机,问:“姜老师我可以去侧卧拿下充电宝么?” 姜紫随口说好。 两秒后,她忽然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就见几分钟后孟意怀指尖夹着几张百元钞,从侧卧里出来,似笑非笑看着她:“姜老师,我看上去很穷吗?” 姜紫:“…….” 对上女人微微挑起的眼眸,姜紫大脑空白了一下,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想走没能走成,留下的“赃款”还被人抓个正着。 不知道该怎么说,姜紫抿了下唇角,点头:“是有点。” “……..” “还是要多努力挣钱。” - 回去的路上,姜紫脑海里不受控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尴尬场面。 她的性格很差劲,说好听点是高冷,难听点就是木讷不懂人情世故,从小她就不懂得如何讨大人喜欢,也懒得去,长大了也是。朋友少也多由于这个原因,她不能很好处理人际关系,别人给了她什么,她就喜欢能当场还回去,谁也不欠谁。 可总是容易被误解不想有多余接触。 就像刚刚那样。 回想了下刚才孟意怀的反应。 她说完后,孟意怀愣了下。 随即弯着唇角嗯了声:“我会好好努力赚钱的。” “……” 似乎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 目前高一二学生已经放了暑假,新高三还要在学校多呆几天,没过多久就是期末考试,北城一中考试复习氛围很浓郁。 两天时间的监考。 考完最后一科,姜紫收起试卷去政教处,中途收到条消息。 她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的头像。 显示是前几天添加的好友。 孟意怀:【姜老师,这只蓝牙耳机是你丢下的么?我不常住侧卧,刚刚换床单的时候才发现。】 孟意怀:【如果是你的话,那我们约个时间?】 这几天忙着期末,确实没注意耳机是不是完整的。 姜紫:【好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孟意怀很快回复:【随时】 姜紫:【那就周五晚上,上次的那个清吧,可以吗?】 孟意怀:【可以的】 考试结束后,新高三的学生拎着行李离开学校,老师也迎来了假期。 不用早起晚归上班,姜紫空闲时间多了很多,空闲时间八卦了一番安嘉和代如月的进度。 安嘉表示姐姐有钱有颜技术好,完美的理想床伴,当女朋友就不太合适了,首先是面临的异地,其次姐姐的露水情缘比较多,她比较介意。 姜紫坑坑巴巴安慰了她几句,很快被安嘉转移了话题,提及她和代如月是高中同学的事。 顺着聊了几句,听到姜紫住进了孟意怀家里,安嘉在电话里声调都变了:“你俩睡了?!” “……”姜紫:“没有。” “早知道我就送你回家,她这不是趁人之危嘛!” “没有,我们各睡各的,而且我不觉得我魅力大到这种地步。” “你这么自卑干嘛,你有胸有屁股的,皮肤还跟果冻一样,”安嘉捶胸顿足:“反正我就觉得你天下第一好!” 姜紫笑笑,这时候有人敲门,她解释了句,挂断电话。 出乎意料的,外面站着乔昭。 这么热的天气,女孩子穿着简单清凉,掩不住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矜贵。乔昭礼貌打了个招呼,说明来意,姜紫向她指了指姜满净的卧室。 没多久,乔昭从卧室里出来。 姜紫正在给自己倒水喝,猝不及防听到乔昭要把姜满净带走一块住,猛咳了好几声。 反复确认乔昭没在开玩笑,姜紫有点怀疑这个世界,不过最终没拒绝。 看着两人一块离开,姜紫叮嘱了句注意安全,没有多说什么。 之后的几天里,似乎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状态,姜紫从小独立生活惯了。 只是某天早晨,她习惯性看向侧卧。 空无一人。 “……” 姜紫心里莫名有些闷。 - 周五晚上,结束了一周工作的打工人形形色色,聚在清吧里放松休憩。 孟意怀坐在之前的位置,她今晚特意打扮了一番,黑色掐腰长裙,微卷的长发铺了满背,低眸时的眼睫长而浓密。 她安安静静坐着,没点酒喝,身旁也没别人。 不知道拒绝了第几波搭讪,孟意怀瞥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 是忘了吗? 孟意怀指尖在沙发上轻敲了几下,正准备拨个微信电话过去,下一秒她收到了消息。 姜紫:【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你还在等我吗?】 孟意怀盯了会儿:【是的】 姜紫:【抱歉,我一会儿就到】 开车从家到清吧正常要半个小时,姜紫硬生生二十分钟赶到,停好车后她进去。 视线逡巡了一番,很快定格在某个角落,轻缓的情歌熏染下,灯光也显得极为暧昧。女人闲闲坐着,侧脸精致。 姜紫走过去,说了声抱歉。 “没关系,”孟意怀说:“也没等太久。” 姜紫点头,步入正题:“我的耳机呢?” “在这里。”孟意怀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那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姜老师。” 说完,孟意怀起身。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的,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从起身到拎包离开用了整整半分钟,直到她往前慢悠悠走了好几步,才听到姜紫的挽留。 姜紫:“稍等一下。” 孟意怀唇角忍不住笑,半秒后,她调整了下平静表情回头,温声:“还有什么事吗?” 姜紫:“谢谢你。” 孟意怀弯唇:“不客气,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姜紫的错觉,话音落下,孟意怀表情似乎多了点幽幽怨怨。 - 车上,孟意怀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褪去优雅平静的外衣,有些烦躁的啧了声。 姜紫真的好难追啊。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是。 多年积攒的经验告诉她,这次分别后,两人可能很长时间没什么交集。 孟意怀轻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微信工作群传来条消息,领导让老师帮忙转发学校公众号内容到朋友圈。 就在她随意转发完后。 下一秒。 姜紫:【你是北徐老师吗?】 孟意怀瞅了好几秒。 孟意怀:【是呢】 姜紫:【好巧】 姜紫:【我家小孩新学期要在那里读书】 盯着看了良久。 孟意怀:【?】《 》 5、第 5 章 孟意怀大脑有点宕机。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平时灵活的思维神经这会儿仿佛毫无章法缠绕着,理不清头绪,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一个声音。 姜紫结婚了?! 她不仅结婚了,还有小孩了?!!! 孟意怀捂着有点痛的小心脏,额头抵着方向盘,整个人静止了好一会儿。 她是真的有点难受了,好半天没有回复姜紫,剩下姜紫看着安静的聊天框,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会找话题了。 秉着不扰人烦的原则,姜紫收起手机。 “……” - 暑假前夕,姜紫都宅在家里没有出去,仅有的活动就是去超市买菜做饭,以及丢垃圾。 老师同行都是趁着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光去各地旅游,朋友圈被各种漂亮的旅游照片刷了屏,姜紫没有给别人点赞的习惯,默默窥屏。 安嘉在国内呆了一周,得知她现在一个人住,主动要求住过来和她一起,等到了小区楼下,安嘉单手推着行李箱,扫视了眼各方面都极其破落的环境:“…….你就住在这里?” “这里租金便宜,而且附近就有地铁和商场。”姜紫帮忙拎她的行李箱,沿着楼梯上六楼。 “我这行李箱很重的,早知道我就找个帮手。” “没关系。”姜紫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开门。 安嘉进屋环顾了一眼。 六七十平左右的房子,家具都是最普通的样式,所有东西摆放得很有条理,窗台摆放着几盆多肉,给人很干净温馨的感觉。 安嘉也不是很娇气的性格,兴奋道:“我睡哪啊?” 姜紫:“不介意的话,和我一个房间吧。” “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你不怕我是……”说着,安嘉曲起手指弯了弯:“……这个啊?” 姜紫摇头:“没关系。” 晚餐时间安嘉打开电视,正好播到代如月的新闻直播,盯着屏幕上穿着正装清冷正经的女人。 安嘉托着下巴,看得入了迷,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叹口气:“我过几天就回美国了,姐姐也没说不舍得我,我俩是不是注定成为不了真爱了?” “你不是都睡到她了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姜紫随口说完,发现安嘉奇异的眼神盯着她看,弄得她无端发寒:“怎么了?” “就是很奇怪,你会说这种话,”安嘉说:“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有点崩人设了。” 姜紫:“…….” 安嘉:“不过我最担心的是你啊!我只能陪你呆几天,我走了之后谁陪着你,你无儿无女的,又不想着谈恋爱,还带个小拖油瓶,以后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说话能别这么难听吗?”姜紫说。 “破防了对吧,”安嘉不争气地看着她:“你得让生活有起伏一点,不如明天我们去蹦极?” 姜紫想想就发软:“不要。” “去爬山?” “不要。” “游乐场呢?” “不想去。” “那你想干什么?” “宅在家里躺着。” 安嘉:“…….” - 代如月加班加到麻木,终于得到了一天空闲,无聊刷朋友圈时发现安嘉更新了一条。 安嘉:【真的服了这个宅女,什么运动都不想做,偏偏看小说还挺入迷…….】 文案下边附赠了两张图片。 似乎是偷拍的。 角度选的很刁钻,晕白的灯光下,女人低头沉浸看书,指尖随意搭在书页上,很恬静的画面。 再一张,是书的封面。 -《强制爱—重生之保姆你别逃》 代如月看笑了,将手机举到正在安静喝咖啡的某人面前,挑眉说:“话说,你和白月光怎么样了?” 孟意怀拿过手机细细看了会儿,良久,才说:“她都有孩子了。” 代如月:“啊?” “是啊,还在北徐上学。”孟意怀把手机还给她:“你说巧不巧。” “北徐不是所高中吗?”代如月掰着指头数着:“她和你一样年龄,怎么能生出高中年龄的孩子,你确定你没误会吗?” 孟意怀顿了顿:“好像也是。” “虽然说你数学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吧。”代如月有点无语。 不理会她的打趣,孟意怀慢悠悠搅拌着咖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代如月:“你笑什么?” 孟意怀想到刚刚的小说:“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 孟意怀指尖扶着额头,笑:“我也是没救了。” - 八月底,新学期正式开学。 作为特长生们的钢琴老师,孟意怀的教学生活可以说是极为轻松,北徐国际高中分数线高,每年收取的学费也高,招生人数寥寥可数,艺术生们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从业这几年来,她几乎没体验过加班是什么感觉。 和代如月形成鲜明对比。 开学第一天,年级主任齐颜告知孟意怀有个新来的钢琴艺术生,很快就要找她报道。孟意怀应了一声,两天后,有个女孩找她。 女孩子面容白净,很吸引人好感的无害长相,孟意怀看她的第一眼,有种莫名的熟悉。 尤其是那女孩的眼。 姜满净向她自我介绍,孟意怀轻轻挑眉:“姓姜?” 姜满净:“是….是的。” 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孟意怀带着她去钢琴教室上课,意外地发现女孩的钢琴天赋还不错,据说之前也得过大大小小的荣誉,是个挺好的苗子。 她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姜紫所说的“我家小孩”。 开学一周后是家长会。 当天早上七点,孟意怀守在北徐校门口,保安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同学们,边提醒着他们不要磨蹭,边跟孟意怀聊天:“孟老师,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在学校看见你。” 孟意怀对他笑了一下:“听说今天家长会。” “是啊,但要十点才开始呢,”保安说:“而且你不是钢琴老师么。” 孟意怀:“但也不能那么闲是不是,偶尔也要积极参与学校活动的。” 保安大哥有点不理解。 她说的积极参与,就是在校门口杵着? 孟意怀在校门口很有耐心地等了两个多小时,中途去了个洗手间,回来时经过保安室旁边的停车场,视线扫过某个角落,停了停。 她等了几个小时的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大概是第一次来学校,神情透着些许茫然。 孟意怀静静打量了她很久。 似乎是很重视这个家长会,姜紫花了精致的淡妆,耳垂坠着珍珠耳环,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给她本就清冷的气质又添了几分淡漠。 苍白的肌肤透着股病态的脆弱。 孟意怀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乱了一拍。 随身镜照了照自己的妆容,理了理衣裙,确定没有任何不妥贴的地方,孟意怀深呼吸了下,调整了个游刃有余的表情,走了过去。 走到她面前,姜紫抬了抬眼睫。 她神情有一瞬的怔愣。 一整个暑假没有见面,两人谈话还截止在“我家小孩也在北徐上学”那一句,孟意怀熟练地再次自我介绍,不经意强调了下她们是老同学的关系。 寒暄完,孟意怀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家长会还早,要不要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姜紫似乎也想起了她,没有拒绝:“好。” 路过保安室,刚刚聊过的保安大哥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瞅着:“孟老师,家长们都还没来呢,不再接着等了?” 闻言,姜紫立刻道:“孟老师有事先去忙,不用管我。” “我能有什么事,”说完,孟意怀侧头看着保安:“我是替柏老师接待的,刚刚他告诉我一会儿就来。” 保安:“可是——” 对上孟意怀微微挑起的眉眼,保安莫名觉察出了一丝危险,有眼力见地止住话语。 孟意怀单独一个办公室,面积不大,干净又整洁,桌子上除了几个毛茸茸的装饰品,还摆放着一台咖啡机。 “随便坐。”孟意怀说。 得知她是姜满净的钢琴老师,姜紫莫名有点拘谨:“孟老师,我家满满上课怎么样?” 孟意怀靠着办公桌,端着水杯浅浅抿了口,闻言长长嗯了声,仿佛在思考。 姜紫更紧张了:“她不乖吗?” “挺乖的,天赋也不错。”孟意怀说。 姜紫舔了下唇角:“我家满满有点胆小,也比较社恐,她刚刚转来这个学校,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希望孟老师多多包容。” 孟意怀突然笑了:“你说的是姜满净,还是你?” 姜紫没反应过来。 “姜老师有点太客气了。”孟意怀说着放下水杯,指尖撑着书桌俯身靠过来,浅淡的玫瑰气息跟着靠近,细细萦绕在姜紫鼻尖。 孟意怀弯唇:“我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满满交给我你尽管放心。” 眼前的女人面容漂亮妩媚,比起秀场里的模特都毫不逊色,连头发丝都充斥着精致,就是气质透露着浓浓的不太正经。 姜紫安静点了点头。 刚好这时候姜满净给她发消息。 姜紫起身:“家长会要开始了,我先走了。” 孟意怀嗯了声。 家长会总共一个多小时,结束后姜紫被班主任柏峰叫到了办公室,对着柏峰她又说了遍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柏峰和她分享了下姜满净在学校的近况。 家长会结束后,姜满净跟着乔昭一块去了乔家,姜紫独自回了家。 下午还要正常上班,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姜紫到北城一中,在办公室里备课。 伏首写着教案,某个时刻,手机上几条消息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姜紫拿起来看了看。 发现消息都是某个负责任的老师发来的。 连着好几条。 有视频有照片。 主人公全是姜满净,旁观记录的视角。 只有最后一张不一样。 姜紫点开最后一张。 背景是图书馆的书架,孟意怀捧着本作家王小波的书,微微低头,眉眼隐匿在垂下来的柔软发丝里,露出来一小截侧脸。 看起来恬静优雅,和她本人不太正经的模样有很大出入。 极具欺骗性。 没过几秒钟,最后一张图片被撤回了。 孟意怀:【抱歉,最后一张发错了,你没看到吧?】 姜紫:【看到了】 片刻的安静。 似乎是有点尴尬,出于礼貌,姜紫打字:【孟老师很好看】 姜紫:【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下一秒。 孟意怀:【?】 孟意怀:【高中时,姜老师还说我是不良少女来着】 孟意怀:【这么快就忘了?】《 》 6、第 6 章 姜紫呼吸一窒。 极为久远的记忆,被这几行文字在瞬间统统唤醒。 当初两个人一块做完值日,校园广播站放着林俊杰的加油,说完坏话被当场抓包,当事人不仅没介意,还和她共享了午餐——没加毒的那种。 气氛是格外的沉默,尴尬和窘迫充斥了姜紫满身,她匆匆吃了几口便起身告辞。 拜这段缘分所赐,姜紫终于知道了传闻中的孟意怀长什么样儿,和别人口中形容的酷霸拽不太一样,长相甚至有点小乖。 再次见面是在学校附近的修理店里。 某天放学后,姜紫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轮胎气被人恶作剧放掉了,搜寻了一圈没找到始作俑者,无奈之下推着车子到修理店里。店很小,门口聚集了好几个和她有着同样惨痛遭遇的学生,此刻大家自觉排着队等店主修理。 姜紫耐心等了半个多小时。 手机上有姜向清的短信,催促她快点回家。 她低头回复了几句,余光里有两个高大的男生不由分说站在了她前边,她抬起头。 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插队了。 大概看她留着乖巧的娃娃头,圆眸清澈,整个人都透着无害的气质,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男生连解释的话都没有说,直接站在她前边。 姜紫张了张嘴,又抿起。 正准备默默咽下,排在她后边的女生忽然出声:“前面两个男生,插队不太好吧?” 声音莫名有点耳熟,姜紫回头看,毫无预兆对上了孟意怀的眉眼。 显然还记得,姜紫眸子一瞬间瞪大,也不知道孟意怀在她身后排了多久,此刻孟意怀旁边也没有自行车,只单肩背着书包。 似乎是她眸底的惊讶很明显,下一秒,孟意怀垂下眸光朝她看过来。 她唇角稍稍勾起:“姜同学,你好啊。” 姜紫看着她,还没说话。 前边两个男生转过头,看了她俩一眼,淡定开口:“你们是高二的吧,我们高三年级的,让让学长不可以吗?”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们等多久了吗,天都要黑了,万一等会儿我们独自回家遇到危险了,这个责任可以算到你们头上吗,”孟意怀说:“排队这个基本道理,我们学妹都懂的。” 男生说:“我们很着急。” “她更着急回家,”说着,孟意怀看向姜紫:“对吧?” 话头猝不及防转到她这里,姜紫安静了一秒,点头:“是的。” 男生皱着眉打量了她几秒,最后没说什么,回去队伍末尾排队。 刚好这时候店主修完了上一个,姜紫把自行车推过去,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 孟意怀也站在她旁边看。 敛起锋芒毕露的姿态,余光里女孩子好奇地瞅着店主修理的动作,没再说什么话。姜紫偷偷瞅了她几眼,小声说了句什么。 孟意怀没听清,朝她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姜紫僵硬了一秒,再次说了句:“谢谢。” 这次孟意怀听清了,挑起唇角笑了声:“不客气。” 姜紫推着修好的自行车走了,第二天放学后,她和同桌留在班级里值日,收拾完学校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她和同桌一块往校门口走。 同桌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吐槽着今晚数学作业怎么这么多,忽然说话声顿了顿。 她扯了扯姜紫袖子,示意她往前看。 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姜紫不熟悉车的品类,也能看出来那辆车价值不菲。此刻车旁站着个年轻黑衬衫男,由于天气热,袖口向上撸了一小截,露出来手臂张牙舞爪的黑色纹身。 男人面前站着孟意怀。 同桌女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小说里的场面,眼睛发亮:“这不妥妥□□年上养成文学,我的天呢,小说也是照进现实了,怪不得她能无法无天,原来有人在后边撑腰。” 姜紫抿了抿唇,没说话。 下一秒,孟意怀直勾勾朝两人看了过来。 同桌女脸色微变,扯了扯姜紫袖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离这种不良少女远点。” 姜紫和孟意怀对视几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同桌女拉走了。 这反应落在孟意怀眼里,就好像默认同桌女说的话似的。 … … 高中到现在,将近十年过去了。 原本以为她没有听见,然而孟意怀不仅听见了,还记仇记到了现在。 原本懒懒靠着办公椅的姜紫登时坐直了,盯着孟意怀的消息,咬着指尖好半天没有回复。 该回什么。 话不是我说的? 可她当时确实也没有反驳……. 姜紫也不能装死没看见,尤其她现在还有“把柄”落在孟意怀手里,莫名的,她感受到一股绝望。 她叹了口气,准备直面现实,慢吞吞编辑消息:【不好意思,当时年龄很小没有见识,给你造成流言蜚语的困扰,是我的不对。】 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什么歧义,姜紫发过去了。 她捧着手机等待了好半晌,孟意怀都没有回。 姜紫有点愁。 她代入了下孟意怀的视角,她突发好心请吃饭还帮某个女同学解围,结果女同学恩将仇报说她是不良少女,任由谣言肆虐,多年过去老天有眼,将女同学的侄女送到她手底下,迫于老师的淫.威,曾经的女同学终于还她人格清白,还变成一副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虚伪嘴脸。 “……” 姜紫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而且孟意怀虽说记仇记到了现在,但前几次的见面不仅不计前嫌收留了她一晚,还耐心等了她半小时归还耳机。 “……”可以说是很善良了。 这个时候,有个语文老师进了办公室,由于经常带早晚自习,整个人上班怨气极重,每天靠着咖啡续命,再加上她名字带着冰字,学生亲切称她为冰美式。 冰美式不经意超姜紫扫了一眼,难得从冰山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愁眉苦脸表情,有些新奇:“姜老师,这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姜紫看着她,欲言又止。 冰美式保持微笑,一副善于倾听的大姐姐模样:“怎么了这是?” 纠结半晌,姜紫开口:“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冰美式:“你说。” “我之前带到办公室的那个小女孩,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不是你侄女么,青春期叛逆了?” “不是她,是她的老师,”姜紫组织措辞:“之前和她的老师有些误会,刚刚我道歉了,可是她没有回我,应该是还在介意,你说我要怎么挽回这段关系?” 冰美式:“她是你前对象?” 姜紫:“不是啊。” 冰美式:“那就是你俩暧昧过?” 姜紫:“当然也没有!” “那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俩之前有过一段似的,”冰美式慢悠悠抿了口咖啡,说:“她是你侄女老师,你现在不好得罪她,我没理解错吧?” 姜紫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好说啊,道歉也不行的话,送点礼就好。”冰美式说:“犯事学生的家长不都这么干么。” 姜紫沉默了下:“送礼吗?” “不要送太贵重的,她会不好意思收,也不要送太便宜的,更不要自作主张给她充高额话费,我之前就遇到过,特烦人。”冰美式下最终结论:“最好按着对方的喜好来。” 姜紫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 她和孟意怀在高中时都算不上朋友,更别提这么多年过去,关于孟意怀的喜好她一概不知。 电光火石间,姜紫想起了上次去孟意怀办公室,堆在各个角落的毛绒绒小玩偶。 姜紫决定手工编织一个糖糖兔,送给她。 既能彰显出她道歉的诚意,还不是很贵重,是她目前能想到的礼物。 姜紫从网上淘来了手工钩织的各种钩针和棉线包,以及编织的详细视频教程。 之前她看视频网站别人的钩织作品,天真地以为很简单,然而等到自己上手,五根手指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摆弄。 她对着教程一点一点学。 … … 大概一周后,姜满净给她发了条消息。 说是北徐最近要举办运动会,邀请家长来给学生们加油鼓劲,姜满净知道她工作忙,只是告知一声,没想到姜紫没怎么犹豫答应了。 得知姜满净是班级的举牌手,姜紫特意买了个小型相机,准备拍成照片,有机会给她哥看。 运动会当天。 姜紫提前调好了课程,向学校请了假,来的时间比较早,这次她认识了些北徐的路,不像上次那么茫然,本想着直接去孟意怀办公室。 顿了顿,还是准备提前跟对方在微信上打个招呼。 正当她低头打字,正前方忽然落下来一小片阴影,将浓烈的日光遮挡住。 姜紫指尖一顿,抬起眼睫。 孟意怀好整以暇看着她:“姜老师是来参观运动会的吗,又来早了。” 姜紫觉得她和孟意怀一定有着莫名其妙的缘分,不然怎么每次来每次都能偶遇到,特别巧。 不过现在姜紫没心思想这些,她眨了下眼睛,听到孟意怀继续说:“是来找姜满净的吗,我带你去见她?” 姜紫摇头:“我是先来找你的孟老师。” 她看见孟意怀愣了下。 早上九点,浓密的日光烫烤着大地,将人的发丝也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孟意怀撑着遮阳伞,不动声色往姜紫身上偏了偏,垂眼看着姜紫从随身挎着的包包里拿出个小东西,举到她面前。 “给你的。” 顿了一秒。 孟意怀伸手接过。 掌心里,是戴着眼镜的糖糖兔,脸颊白皙,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很可爱。 “孟老师,这是我给你的赔罪礼,还请你能收下,之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姜紫看着她,语气很真诚地说。 孟意怀愣了下,笑:“姜老师,我是开玩笑的,都过去多久了,我早就不介意了。” “沉默也是对流言蜚语的纵容,不管怎么说,我当时的行为一定对你造成了困扰。” 孟意怀被她一板一眼的话语逗笑,慢条斯理地:“所以就特地买了这个送给我吗?” 她继续逗她:“可是我不喜欢可爱的东西怎么办?” “不是买的。”姜紫说。 “什么?” “不是买的,是我钩织的,”姜紫说:“你不喜欢的话,我回去织个别的。” 说着,姜紫上前一步,想拿回来。 孟意怀眸光被她指尖上的创可贴吸引,唇角轻抿了下,眼疾手快把糖糖兔放到口袋里。 “我还没说完呢。”她说。 姜紫:“?” “姜老师亲手钩织的玩偶,”孟意怀弯弯唇角:“无论可不可爱,我都喜欢。”《 》 7、第 7 章 姜紫暗暗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孟意怀:“赔罪礼,我就先收下了。” 姜紫说了声好。 现在时间还早,运动会还没开始,孟意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要去负责给举牌手化妆,姜老师要一起去吗?” 举牌手,姜满净好像就是举牌手。 姜紫注意力却是别的:“老师还要负责化妆吗?” “因为我呆的太无聊了,学校也请了专业的化妆师,但是听说人手不够,所以我就主动请缨了,”孟意怀歪了歪头:“姜老师是不相信我的化妆技术?” 姜紫:“没有。” 视线忍不住稍稍上移,短暂地落在孟意怀的脸上,仅有的几次见面,她都化着淡妆,明明没有浓妆艳抹,却给人一种摄心夺魄的美感,这会儿也不例外,大概是天生浓颜。 礼貌地没有多看,姜紫很快移开视线。 孟意怀唔了声:“所以姜老师要跟我一起吗?” 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应该会有很多人,而且都不认识,姜紫摇摇头拒绝:“我就不去了。” “那好,”说着,孟意怀把手里的遮阳伞递给她:“外面太阳大,不然姜老师先去我办公室呆着?” 姜紫:“你办公室有别人吗?” “没有。” 姜紫舒了口气:“可以的。” 拿着伞和钥匙沿着记忆走了好半晌,姜紫忽然顿了一下,瞥了眼手里的东西,几乎都是孟意怀的。忽略掉一瞬间升起的不对劲,她进到办公室里坐着。 没有四处走动,姜紫安安静静坐着垂头看手机。 某个时刻,办公室被人敲了敲:“孟老师,你在里面吗?” 话音落下,外面进来个男人,看模样似乎也是个老师,两人对视了几秒,男老师皱了皱眉:“请问您是?” “我是学生家长。”姜紫说:“孟老师让我先在这里呆着。” 男老师仿佛听到了什么奇闻,好笑着再次确认:“你说的是孟意怀孟老师?她最不喜欢别人在她办公室里待着,无论家长还是学生。” 见她疑惑的模样,男老师解释:“看见她办公室这些小乐器了吗,每个都特别贵,之前就有人擅自进办公室不小心弄坏了,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虽说目前姜紫想象不出来孟意怀发脾气是什么样子,听完她还是立刻站起身,说:“那我还是先站在门外吧。” “不用不用,她本人授意的话,那您就先坐着休息,”男老师说:“我找她有点事,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在给举牌手化妆。” “好勒,谢谢您。” 男老师说完体贴关上了门,走开了。 丝毫没觉得向家长询问老师行程,是一件多么怪异的事情。 … 姜紫在办公室呆了十几分钟。 有了刚刚的提醒,这点时间里她更是哪里都没碰,手脚都放得特别规矩,偶尔回几句微信消息,直到孟意怀回来。 姜紫看了眼时间:“孟老师挺快的。” 孟意怀扬眉:“姜老师不会以为,我要给所有人都化一遍吧。” “我只给你家小孩化妆,”说着,见她手边连杯水都没有,孟意怀蹙眉,拿着纸杯给她接了点水:“这么热的天,不渴吗?” 是有点渴的。 姜紫伸手接过,礼貌说了声谢谢,实话实说:“不敢随便乱动你办公室的东西,怕你会生气。” 孟意怀嗯了声。 学校广播站播放着运动会开幕式的音乐,鼓点声音很大,办公室里可以清晰听见。 注意到她肩膀上挂着的小型相机,孟意怀等她喝完水,问:“现在要去看看吗?” 姜紫点头。 出去后,孟意怀撑开伞,偏头看了她一眼。 姜紫会意,上前两步跟她并肩站着。 由于对北徐的路线还不是特别熟悉,姜紫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孟意怀走,短短几十米就收到周围不少学生们的打量视线,这些学生几乎全是孟意怀的小粉丝,看她的眼神有痴迷有热烈。 还有些胆子大点的,直接笑嘻嘻凑到孟意怀面前夸她漂亮,美甲好看云云。 孟意怀似乎也见惯不惯了,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保持着一贯的含笑模样。 而那些学生跟孟意怀打完招呼后,好奇地看了看姜紫,然而很快挪开视线,仿佛她是什么行走的冰山,看一眼都让人遍体生寒。 姜紫:“…….” 她不甚在意。 北徐的操场很大,此刻所有班在操场跑道上列队进场,一个个经过主席台,孟意怀带着姜紫,来到了某个看台区域后排的位置。这里日光晒不到,视野也不错,可以看到整片操场。 孟意怀用纸巾擦了擦座位,直起身:“你先坐,我去拿点东西。” 这里前后左右都没人,距离学生坐在的位置有好几排的距离,姜紫脱口:“你还回来吗?” “回,等我一下就好。” “好。” 不到五分钟,孟意怀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坐在她旁边。 姜紫道了声谢。 心里默默想:孟老师真的很体贴。 孟意怀指了指:“是要给姜满净拍照片?” 姜紫嗯了声,看了眼操场跑道上的班级队伍,此时高一年级还在慢慢展示班级风采,离高二一班还有些时间,她从肩上取掉相机,打开。 很少玩过这种东西,之前相机买回来时,她一个人在家里琢磨了很久,明白了拍照录屏的基本操作。这会儿她打开取景框,大概不小心按到了哪个按钮,莫名调成了自拍模式。 姜紫:“……” 她想着怎么调回去。 余光忽然一暗。 幽淡好闻的玫瑰气息同时间扑入鼻尖,姜紫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透过四方的取景框,她看见孟意怀靠近,脸颊只有几毫厘的距离。 冷白色的滤镜里,两人靠得极近。 几秒钟的安静。 孟意怀挑眉:“姜老师怎么不拍?” 姜紫回神,摁了下拍摄。 孟意怀:“我看看。” 姜紫把相机递给她。 孟意怀似乎经常玩相机,只见她游刃有余地从相册里调出刚刚的自拍,欣赏了一会儿,笑着说:“姜老师真好看。” “……”以为她看那么久是在自我欣赏,没想到夸的是自己,姜紫顿了顿:“很一般吧。” “姜老师太谦虚了。” 姜紫唇角微弯,只当她在客套。 此时高一年级陆陆续续回到看台的座位,高二年级即将登场,姜紫张了张嘴:“孟老师,可以把相机调成他拍模式吗?” 孟意怀简单操作了一下:“好了。” 姜紫接过,将镜头对准跑道上的姜满净,随即又有个难题:“请问怎么放大?” 孟意怀再次给她调整。 姜满净举着高二一班的牌子,穿着条水蓝色的长裙,在跑道上一群乌泱泱的人头里极为瞩目。 孟意怀坐在位置上,侧头看着姜紫站起来,举着相机很认真地拍照,眸光动了动。 之前在给姜满净上课时,通过旁敲侧击的打听,得知姜满净只是姜紫哥哥的女儿,两个人之前根本没有交集,直到家里出了变故后,姜满净爸爸才拜托姜紫照顾女儿。 而现在,瞅着姜紫拍照的认真姿态,恐怕是把姜满净当作亲生女儿在养。 “姜老师。”孟意怀忽然出声。 姜紫朝她看了一眼:“怎么了?” “前不久,姜满净晚上值日结果被困在教室里出不去,这件事你知道吗?”孟意怀说。 姜紫蹙眉:“不知道。” “我当时没在,也是之后听主任谈起来的,还借着这件事让所有班开了一次安全主题班会,”孟意怀双腿交叠着,悠悠道:“当晚值班的是物理老师,据听说姜满净被物理老师针对过。” 物理老师不喜欢姜满净这件事,之前姜满净小小朝她抱怨了一下,姜紫皱了皱眉尖。 “现在物理老师似乎是被辞退了,北徐现在在招聘新的物理老师,”孟意怀侧头看着她,弯唇:“我没记错的话,姜老师也是教物理的吧,有没有考虑来这边任职?毕竟孩子在眼皮底下看着更安心。” 这番话信息量很大,姜紫思索了一会儿:“可是我现在在一中当老师。” “一中也挺好的,但是那晚如果没有乔昭过来,恐怕她就被困在教室一整夜。” 闻言,姜紫抿了抿唇:“我回去想想。” “好,”孟意怀拿出手机:“那我先把招聘信息发给你,你先看看?” 姜紫点头:“好的,谢谢你。” 孟意怀已经数不清听到她说了多少次谢谢,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想说真的不用那么客气,话到嘴边又改口:“真要谢我的话,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姜紫:“你问。” 孟意怀勾唇,很随意的语调:“姜老师在一中,应该没有特别舍不得的人吧?” 话音落下,姜紫安静了几秒。 孟意怀唇角笑意一点一点变淡。 就在她以为姜紫不会回答时,姜紫淡淡开口:“目前没有。” “……” “将来有了我再告诉你。” “……” - 傍晚下班后回到家。 孟意怀短暂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去厨房里做晚饭,没多久,玄关处传来输入密码的开门声,紧接着听到代如月的大嗓门:“我来蹭饭了!” 孟意怀研究着茄子是切丝还是切块,没回她。 代如月跟来自己家似的,换上拖鞋,整个人陷进柔软沙发里,发出舒服的谓叹。 很快,她发现茶几上放着很多小礼品:“阿怀,这都你从哪里淘来的?” “今天运动会,有学生获得小奖品顺手分给我一个,慢慢就累积这么多。” 代如月啧啧道:“真受学生欢迎。”说完,她发现孟意怀敞开的包里露出来一个漂亮玩偶,这个挂件和那些小礼品没有放在一起,她拿起来细细瞅了瞅:“这个蛮可爱的,也是运动会发的?” 孟意怀回头看了看:“放下。” 代如月:? 孟意怀从厨房里出来,懒懒倚靠着门框,挑眉:“想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瞅着她的表情,代如月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想。” “没错,就是姜老师送给我的,”仿若没听见她的话,孟意怀拖腔带调说完:“还是花了三天三夜亲手钩织的。” 代如月:“…….” 孟意怀:“你也羡慕了对吗?” “…….” “没办法,我现在对她就是这么重要。”《 》 8、第 8 章 “……” 注意到代如月满脸无语的神情,孟意怀啧了声:“嫉妒我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个待遇。” 代如月深吸了口气,忍着骂人的冲动,细细瞧了瞧:“她应该是第一次做吧,看着很粗糙。” “真心无价。”孟意怀说。 代如月受够了她这副欠欠的模样,转移话题:“所以这个丑兔子,你是准备怎么着,我看应该是要挂在包包上的吧,不如我帮你挂着?” 孟意怀从厨房里出来,从她手里拿过糖糖兔,握在掌心里:“不用。” 代如月:“……你干嘛一副我要谋害你的样子?” “我要把它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观赏一番。”孟意怀勾唇。 代如月有种作呕的感觉:“……咱还是先别吃饭了,我先带你去医院挂个号。” 孟意怀叹息了声,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可怜人:“行了阿月,明明心里羡慕得要死,我也知道,这种甜蜜是你大洋彼岸的小妹妹无法带给你的。” “……” 终于受不了了。 代如月抱枕随手朝她丢去:“您能别得瑟了吗?” …. 代如月在孟意怀家里用完晚餐,一脸满足地摸了摸肚子,不得不承认,孟意怀的厨艺简直一绝,比很多餐厅里厨师做的都好吃,而且西餐中餐都很拿手。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妹控,单凭着这一张脸和厨艺,高低也是要向孟意怀表白一番的。 而且,性格的缺陷她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可惜可惜。 代如月心底默默叹息。 收拾完碗筷,代如月晚上还在要这里留宿一晚,之前也不是没有留宿过,她自然而然拎着包包去了侧卧,孟意怀出声:“等一下。” 说完,代如月看着她进入侧卧收拾了一会儿,抱着床上四件套出来:“等会儿我给你换套新的。” “我又不嫌弃你,咱俩都多少年好闺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见外了啊。” “不是,”孟意怀歪头:“这是姜老师之前睡过的床单。” 代如月笑容凝固:“…….” 半晌,她从孟意怀抱着的四件套里看见了一抹红色,瞬间认出这是孟意怀的红色睡衣:“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姜老师走了,我在这个屋子睡,”孟意怀挑眉:“有什么疑问吗?” “…….” 代如月揉了揉脸:“没有,你开心就好。” “新的四件套在衣柜里,”孟意怀往主卧里走:“你自己拿出来换吧。” 代如月在外边怎么说也是受人捧着的,无论是工作还是样貌,却频频在孟意怀这里憋屈。 看着孟意怀的背影,她小声蛐蛐:“重色轻友的小人。” “不然你回去睡?”孟意怀回头挑眉。 “这怎么能够呢,”代如月绽出个完美假笑:“我最喜欢孟老师家里的空气了。” “……” - 回到家,姜紫洗完澡吹好头发,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看相机里的相册,一张张翻看。 姜满净运动天赋几乎为零,除了开场时举着牌子绕了一圈,其余的运动项目基本没有她的事儿,饶是如此,姜紫也默默给她拍了很多张。 指尖拨动着相片,一张张看过去,有姜满净举着牌子的耀眼瞬间、有她穿着校服闲逛的悠闲、还有她拿着水在终点线准备接人的紧张。 姜紫准备把这些相片制成相册,等姜青什么时候出狱,把相册给他看,也算没有错过他女儿的成长时光。 不知不觉,翻到了最后一张。 是她和孟意怀的自拍照。 姜紫眸光停了停。 姜紫很少自拍,从小就是这样,大概青春时期五官没有长开,颜值勉强算是能入眼,再加上高中那会儿留得是短发,无形降低了几分美感。直到后来上大学再到出国留学,忽然有人对她说:“同学,你长得好漂亮,用的哪个化妆品?” 习惯了当成小透明,姜紫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就算如此,她的自卑感仍是没有消退,尤其是在孟意怀这种大美女面前。 照片里,背景是一片空荡的看台区,她们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两个人贴得很近。 相比于姜紫的面无表情,孟意怀唇角微微弯起,眸子里是璀璨的笑意。 姜紫默默看了会儿,把合照传到了手机上。 犹豫着要不要把照片发给孟意怀,姜满净的消息在这时候过来,回答了姜紫白天的疑问,说确实之前被故意锁在教室里,不过现在都没事了,自己也知道照顾好自己云云。 姜紫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她还记得当时从南信高中接姜满净的场景,少女独自站在学校门口,漠然又孤独。她也还记得更久之前自己到看守所看望姜青,曾经那个向来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哥哥,下巴冒出了胡茬,眼里也尽是灰败,唯一的希冀就是拜托她好好照顾姜满净。 他们虽是兄妹关系,彼此间有血脉相连,可关系一直都不太深厚,一年到头见面次数寥寥。 姜青也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道德绑架,把沉重的负担压在别人身上,可他除了姜紫找不到别的人。 沉默良久,姜紫说了句好。 既然已经是答应的承诺,就要做到。 哪怕做不到最好,也要尽力做。 姜紫找到孟意怀的聊天框,点开了北徐招聘老师的公众号链接,仔细看了看。 如果自己能把工作换到北徐,就可以看照姜满净,而且还能和孟意怀做同事。 和孟意怀做同事的感觉…….应该还不错。 姜紫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某个瞬间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唾弃了下自己。 她和孟意怀很熟吗,就想着跟人家做同事了? 人家想不想和你做同事还另说呢。 “……” - 再过不久是国庆节假期。 一中放了满满当当七天假,姜满净也从乔家搬了回来,假期里要和姜紫一块住。姜满净一回来就看见沙发上的一堆毛线,还有钩针,疑惑道:“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姜紫看了一眼:“我之前用过。” 这玩意儿能用来干什么不言而喻,姜满净想象了番姜紫冻着一张脸钩织玩偶的画面,有点毛骨悚然:“姑姑,这针你是用来钩织的,还是用来刺人的?” 姜紫:“…….” 姜紫发现她在乔家住了一段日子,能说会道变贫了不少,还敢跟她开起了玩笑,之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姜紫:“是送给孟老师的。” 姜满净眼神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姜紫:“……” 姜满净之前加了孟意怀联系方式,闻言拿出手机滴滴叭叭跟孟意怀确认,得到孟意怀肯定的回复后,姜满净继续发信息:【姑姑怎么给你织玩偶啊?】 孟意怀:【问太多了宝贝儿】 孟意怀:【对了】 姜满净坐直了:【怎么了老师?】 孟意怀:【你姑姑有没有说要来北徐上班?】 姜满净:【?】 孟意怀:【你去问问】 这会儿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姜紫坐在沙发上,似乎只当做背景音,穿着白色的睡衣,长发挽起来,侧脸清冷而沉静。 姜满净不紧不慢洗完了碗,有点不敢过去:【老师怎么不亲自问?】 半晌。 孟意怀:【是不是给你作业留太少了呢?】 孟意怀:【猫猫微笑/】 姜满净:“…….” 一个两个的只会欺负她。 她真是太难了。 磨蹭了半晌,姜满净最终屈于作业的威胁,眼一闭,视死如归地走了过去。 姜紫朝她看了一眼。 “姑姑,我们学校最近在招聘老师,听说你想来?”姜满净小心翼翼问。 姜紫:“谁说我想来?” “我说错了,”姜满净火速滑跪:“应该是,你有没有想来的念头?” “在考虑。” 姜紫顿了顿:“你想我去吗?” “想啊。”姜满净说。 姜紫嗯了一声,没下文。 北徐招聘物理老师的公告上,关于待遇方面写得也很清楚,比一中的工资高了不少,再加上各方面都考虑。 似乎不是个纠结的事情。 姜紫联系了北徐人事,定好了在国庆假期里面试的时间,当天她带着简历过去。 来面试的人不少,也有应聘其他学科老师,面试的流程也很严谨,人事是个温婉可人的小姐姐,将应聘者统一带到了一间空教室,给了一张高考卷子做。 又告知她们准备好笔试完试讲。 姜紫卷子做了五个选择题不到,被人事小姐姐单独叫了出去,人事向她笑笑:“姜老师你好,苏校长看过您的简历,决定先和您面谈,了解下您各方面的意向。” 走到校长办公室,苏校长全程笑着没什么架子,对她很满意,得知她现在还在职,承诺可以帮她出合同上的违约金,姜紫其他要求也都尽量满足。 苏校长亲自出面,帮她处理好离职的各项手续,好在一中的领导通情达理,全程没遇到大的阻碍。姜紫收拾东西离开一中时,冰美式依依不舍看着她:“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姜紫点头:“好。” 尘埃落定后。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周一,北徐照例开全体教职工大会。 孟意怀拿着笔子和本,在会议室里挑了个较后排的位置,这会儿时间还早,很多老师还没到,她指尖撑着下巴,闭着眼睛假寐。 某个时刻,她感觉到旁边站着个人。 懒得动,孟意怀没睁眼,想着那人有点眼力见就不要烦她。 姜紫环顾了一圈,周围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唯一认识的就是孟意怀。社恐此时发作,踌躇了一会儿,姜紫指尖轻轻戳了戳她。 孟意怀没动。 姜紫小声:“孟老师。” 孟意怀啧了声,睁开眼,对上姜紫的脸。 她愣了下。 姜紫平静询问:“我想坐在你旁边,可以吗?”《 》 9、第 9 章 姜紫站在她旁边,很耐心地等。 孟意怀还保持着仰头看的姿势,有点发愣,半晌后反应过来,起身给她让了位置。 姜紫坐在了孟意怀旁边。 一个国庆假期没见,周围老师们都在讨论假期里玩的什么,其乐融融的氛围。 姜紫侧头看了一眼,挑起个话题:“孟老师看着很困,是昨晚熬夜了吗?” “还好,正常作息,”孟意怀说:“现在不困了。” 姜紫点了点头。 孟意怀看着她的侧脸,想再说些什么,不料这时几个校长走进来,众人纷纷止住话语,瞬间安静一片。 教职工大会来来回回说得都是那些事儿,假期后的课堂管理、学生的心理辅导、教师思想工作的建设等等,没什么新鲜感。除了这些,额外多添了一项内容。 苏校长向各位老师介绍了下新老师,只见他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说着姜紫的光辉履历,在他和蔼可亲饱含骄傲的声调中,众人的目光仿佛一束束强烈的探照灯光,直勾勾落在了姜紫身上。 姜紫:“…….” 苏校长说完,姜紫起身自我介绍了下。 众人一片掌声。 实在不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姜紫自我介绍后匆匆落座,然而还没结束,刚坐下耳旁听见一道含笑声音:“姜老师真的好厉害。” “……”姜紫说:“别打趣我了。” “没有,姜老师国内重点大学毕业,还在国外留学了两年,还修了双学位,恐怕是我们这里学历最高的老师了,”孟意怀说:“真的很厉害。” 见她没有调侃的意思,说的是真心话,姜紫礼尚往来:“孟老师也不错。” “哦——”孟意怀慢条斯理的,顺着坡就下:“那你说说我是哪里毕业的?” 姜紫:“…….” 苏校长坐在台上,遥遥看着台下两个女老师在聊天,索性道:“姜老师刚来学校,对学校应该不太熟悉,需要有人带姜老师各地看看,顺便认认办公室以及教师公寓,就麻烦你了,可以吧孟老师?” 孟意怀点头应下:“没问题的校长。” 苏校长问:“你接下来应该没课吧,有课的话我就拜托其他老师。” 孟意怀严肃:“校长,这事交给我你放心就好。” “……“苏校长不再多言:“好。” 会议结束,老师们鱼贯而出,姜紫收到了不少老师的热情招呼,她平静回应着,没有太多鲜活的情绪,孟意怀站在她旁边。 两人先去了趟教师公寓,北徐财大气粗,公寓不仅面积宽敞,装修也好,吊顶的灯特别具有法式风情,家具也是一应俱全。 公寓都是单人间。 姜紫看了一圈,发现比她现在住的小区强很多倍。 孟意怀站在公寓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问:“有没有缺的东西,报备一下都会补上的。” “暂时还没有,”姜紫扫了一眼其他紧闭的房门,问:“孟老师在学校住吗?” 孟意怀:“偶尔会。” “那孟老师是哪间公寓?” “不巧,我住你对面。” “……” 看着她仿若被噎住的表情,孟意怀环抱双臂倚着墙,似笑非笑地:“姜老师好像很介意我住你对面?” 姜紫还没说话,听见孟意怀幽幽叹口气:“人的偏见是一座跨不去的大山,哪怕是被误解,可姜老师对我好像还是坏女人的印象,没关系的,我早已经习惯了。” 她很伤心的模样:“如果姜老师不喜欢我住你对面,我找校长调一下就好了,我的存在让姜老师觉得碍眼的话,以后就尽量不在姜老师面前晃。” 说完,孟意怀转过身。 仿佛这就要走。 姜紫呆住了,她根本没有那么想,眼看着孟意怀大步流星往前走,她犹豫了一秒,决定挽回一下这段岌岌可危的同学情。 她快走了几步,握住了孟意怀纤细的手腕。 孟意怀一顿。 冷白的指尖环着她的手腕,温度无声沿着肌肤传递,余光里姜紫在说着什么,她没在听。 好半晌,她回过神:“抱歉,姜老师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说,孟老师你误会了,没有觉得不喜欢这样。” 孟意怀眨了眨眼:“那就是,喜欢的意思?” “……”感觉如果不应承她的话,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姜紫硬着头皮道:“喜欢。” “喜欢什么?” 姜紫艰难道:“……喜欢你住在我对面。” 孟意怀满意地笑了,眸光稍稍下移,落在自己被指尖缠绕的手腕上,轻轻晃了下:“姜老师打算要抓我多久?” 闻言,姜紫触电般松开手。 孟意怀弯唇:“那我们接下来去你办公室?” - 全部参观完之后,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分别,姜紫在里面挑了个空位置坐下。 办公室里还有其余一个老师,看见她进来,主动跟她打招呼:“姜老师你好,我是夏周,夏天的夏,周末的周,英语老师,咱们都教一二班。” 夏周年岁和她接近,烫着一头大波浪,一字肩长裙,看起来明媚又漂亮,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由于上午没课,大部分时间赖在姜紫这里跟她聊天。 不知不觉临近中午吃饭时间。 这时候办公室外边儿站着个陌生老师,屈指敲了敲门:“夏老师,一块儿去食堂吗?” “不了,中午我回家吃。”夏周说完顿了一秒:“姜老师,你去食堂吃吗,去的话我们陪你。” 姜紫不想打断别人原本的计划:“不了。” “好吧。”夏周收拾东西离开了。 北徐距离半岛里小区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姜紫看了眼时间,回家做个饭再赶回来,中午大概不剩多少休息时间,可是让她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还不如不吃。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姜紫独自坐着,想着去学校外的小店吃。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响起,以为是夏周去而复返,姜紫抬了抬眼睫。 就见孟意怀慢悠悠地进来,走到她旁边,指尖随意地撑着桌子:“走吧。” 姜紫莫名:“去哪?” “刚刚有人约我出去吃饭,我没答应。” “?” “姜老师恭喜你,获得了与我共进午餐的机会。” “……” 孟意怀慵懒倚着桌边,朝她抛了个媚眼:“姜老师,我很难约的,你要珍惜。” 姜紫眨了眨眼睛,莫名有点想笑,心情放松地说:“那我也不约你,我怕被人打。” 孟意怀安静了,和她默不作声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姜老师,告诉你实话,实际我的人缘差得要死,根本没人约我出去吃,”孟意怀语速很快地说:“你如果不陪我的话,我真就孤零零一个人了。” 说完,孟意怀长长的眼睫垂下。 姜紫默默盯了半晌,很不争气地被她这幅落寞可怜的模样欺骗住,心底软软塌陷了一块,甚至还反思了下自己,为什么非要逗她,弄得她不得不说出实话,扯掉遮羞布…… 吃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姜紫唾弃了下自己,语调温和道:“那我们走吧。” 孟意怀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我想吃食堂。” “好。”姜紫点头。 去食堂的路线姜紫已经提前熟悉过,这会儿她走在前面,略略前孟意怀两步距离。 盯着她单薄纤细的背影,孟意怀唇角没忍住高高翘起,某个瞬间姜紫回头,在她回头前,孟意怀恢复了刚刚安静忧郁的神情。 “……” - 北徐有专门的教师食堂,不仅免费,色香味俱全,特别照顾教师们的口味,据说前几年有个日语老师,学校特地聘请了日本厨师制作寿司。 姜紫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也不挑食,很快端着餐盘寻了个位置。她偏头看了看,孟意怀还在慢条斯理地挑选,可能是姜紫眼花,明明她神情平静,可总透着微不可察的嫌弃。 相处这些日子来,姜紫对孟意怀有个大概的了解,家境好,长得好,有教养,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过了一会儿,孟意怀慢腾腾在她对面落座。 看了眼她吃的东西,碳水比较少,几片水煮菜和哈密瓜,还有一点点鱼肉。 姜紫:“你是明星吗?” 孟意怀正在拿纸巾擦着筷尖,闻言一顿。 “明星都比你吃得多。” 孟意怀笑了下:“我觉得油太多了,吃多了容易胖。” 姜紫嗯了声,没作评价,想着她原来吃不惯食堂。 她吃饭的速度不快,偶尔几个时刻嘴巴鼓鼓的,有种跟年龄不符的冷萌反差感。 孟意怀看着她咽了一口米饭,说:“姜老师,明天还可以找你一起吃饭吗?” 漂亮的女人最好命。 此刻这句话应验。 视野里,那张可以称得上祸国殃民的脸距离很近,深弯的眸子微微挑起便是万众风情,此刻直勾勾看着她,语调偏偏是温和的。 像个温柔的妖精。 姜紫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颜控,见过的美女也不计其数,可是在此刻,就在此刻,被孟意怀这么“深情款款”的盯着,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姜紫移开眼:“可以。” 孟意怀:“那后天呢?” “……也可以。” “大后天呢?” “都可以。” “大大后天——” 唯恐她持续不停地问下去,姜紫打断了她的问话,声音小小地:“每天都可以。”《 》 10、第 10 章 北城昨晚沐浴过一场雨,早晨的空气含着微微潮湿,路边的梧桐树叶随着风摇晃。 七点五十,姜紫把共享单车停在个集中区域,快走了几分钟,赶在八点之前成功打上卡。 上班第二天险些迟到,姜紫轻轻呼出口气,她的车今天限号,赶了半小时的地铁,骑了十几分钟的共享单车紧赶慢赶过来的。 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她习惯性低头看手机信息,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夏周笑吟吟地:“姜老师这是刚到吗,吃过早餐了没有?” 姜紫:“还没有。” “噢,我带了面包,”夏周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个面包,不容分说塞到她手心里:“本来就是买多了,正好你也没吃,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姜紫道了声谢。 撕开包装,咬掉一小口,余光里夏周还在期待她的反应,姜紫咽掉后:“很好吃。” ”你喜欢的话,我把甜品店地址发你。” 这会儿第一节课已经开始,有几个迟到的学生匆匆忙忙从她们身边路过,有几个比较调皮,跟夏周打了个招呼,眸光转移到姜紫身上。 看见学生脸上的茫然,夏周主动介绍:“这是新来的物理老师,姓姜。” 学生愣了一下,还没说话,不远处的教导主任拿着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喇叭,喂喂了几声:“那几个迟到的,别人都上课了还不赶紧去教室,等会儿统统去政教处报道,让班主任过来领人!” 姜紫有点近视,远远看不清教导主任的面容,依稀看出身材很瘦,长得不算高,等学生屁滚尿流走远了之后,主任哒哒朝她们小跑了过来,一改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笑得甚至有点腼腆:“两位老师,今天晚上有我们老师对打外国语学校老师的篮球比赛,有没有兴趣来看呢?” 离近能够看清,教导主任长着一副可爱的娃娃脸,齐刘海,如果没有碰到刚才那一幕,恐怕姜紫会把她当成学生。 “不来会扣工资吗?”夏周问。 “当然不会,”齐颜说:“不过也是为学校的荣誉出出力嘛,如果下班后没特别的事,我还是建议两位来的,据说外国语男老师有大帅哥呢。” 夏周兴致缺缺:“那我就不去了,我妹妹骨折了,我下班得去照顾她。” 齐颜眼睛期待地看着她:“那姜老师呢?” “我也就不去了。”姜紫礼貌道。 齐颜:“也是家里有事?” 姜紫只是单纯懒得社交,面不改色扯谎:“是的,我要监督家里小孩写作业。” 齐颜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表情有些难崩:“姜老师竟然英年早婚了?!” 夏周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再一细想,姜紫和她年龄相当,即将迈入三十岁的门槛,结婚了也很正常。 就是很难想象,她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齐主任你这是什么表情,”夏周说:“姜老师只是长相比较减龄而已。” 姜紫:“……” 一时也分不清这是夸还是损。 不过这句话倒是没错,姜紫今年芳龄二十八,长相上看着倒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即便之前天天加班,皮肤依旧白皙紧致,素颜也很能打。 齐颜就是被她的素颜骗了:“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是吧,”夏周笑嘻嘻的,直接上手捏了捏姜紫的脸蛋:“手感特别好,超q弹!” 姜紫在原地僵了一秒。 微不可察蹙了蹙眉尖,余光里齐颜好奇地瞅着她,眼看见也想上来捏一下,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似是没发现,齐颜注意力在她们身后:“哎,我看见孟老师了,我去问问她吧。” 夏周好笑:“每个女老师你都要问一遍吗?” “没办法,校长交代下来的任务,你以为我想啊。”说着,齐颜拿着喇叭朝后边的孟意怀小跑过去。 姜紫朝后看了一眼。 齐颜站在孟意怀面前,说话还得微微仰着头看,孟意怀静静聆听着,唇角是一贯温柔的笑意。 没有多看,姜紫收回眼,和夏周一起往办公室走。 刚坐在工位上,安嘉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此刻美国那边是晚上,安嘉系着浴袍,边跟她视频边吹着头发:“我看看你新单位环境。” 姜紫继续吃着面包,单手拿着手机简单照了照周围:“看到了吗?” “不错不错,工资比之前高吗?” “高了一点点。” “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在新单位适应得怎么样,”安嘉缠好吹风机的线,放进抽屉里:“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手机靠着书架支着,姜紫戴着蓝牙耳机,咬了口面包,嗓音清清淡淡:“没有。” 安嘉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呢,”安嘉坐了下来,看着她,真心实意替她发愁:“一想到你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我就心里堵得慌。” 倒是也没有那么凄惨。 姜紫想了想:“有个饭搭子算吗?” 安嘉:“谁?” “孟意怀。” 安嘉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才从回忆里扒拉出这个人,还没点没反应过来:“饭搭子?她也在北徐教学?” “嗯,是钢琴老师。” “那你们缘分挺深的,”想起代如月的话,安嘉一块大石落地:“姐姐之前说过她人品不错,是个好人。不过也不要太轻信别人,有好多那种表面笑嘻嘻背地里给人使绊子的,你要多留个心眼。” 姜紫:“我知道。” 挂断视频通话。 发现齐颜申请添加她的好友,姜紫点了通过。 下一秒。 齐颜:【姜老师,刚刚忘记告诉你了,篮球比赛可以看情况来,但这个周末的团建你是必须要来的,因为是欢迎新同事而举办的,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啦,就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彼此认识认识~】 齐颜:【预计是周六晚上六点,你看这个时间怎么样?】 虽说不想参加,然而也不想扫兴。 姜紫:【可以的】 想象了下到时候可能一堆人围着她,被视为人群焦点的场景,姜紫有点窒息。 想了想,她问:【孟老师来吗?】 过了会儿,齐颜发来条语音。 姜紫点开,听筒放在耳边。 孟意怀温和含笑的嗓音响在耳边:“姜老师很想我来?” 姜紫:“…….” 怎么正主就在旁边? 她感觉自己更窒息了。 实在想不到很合理正经的回复,紧张无奈之下,姜紫发了串省略号过去。 下一秒,又是道语音。 孟意怀:“嗯?到底是想不想我去?” 姜紫连着听了好几遍。 面包袋在指尖的攥紧下逐渐扭曲变形,内心纠结一片,为了避免团建那天太过尴尬,适当诚实一点也没关系。 姜紫:【1】 另一边,齐颜看着自己的手机被孟意怀拿着,连着发了几条语音,声线还故意切换成很撩人的,听得人骨头发酥那种。 等她拿回自己手机,翻了翻两人聊天记录。 齐颜:“…….” 齐颜表面是个心狠手辣的教导主任,实则背地里是个磕二次元cp上头到深夜写万字同人文的萌妹子,她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看着眉开眼笑的孟意怀,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 她严肃道:“孟老师。” 孟意怀低眼瞧她:“怎么了主任?” “这是我的手机,不是你俩的调情地。” “……主任格局小了。” - 之前离职的物理老师带的是高二年级成绩最好的两个班,姜紫初来乍到,直接接手这两个班,班里不乏一些傲视一切的学霸。 大概是姜紫年轻,加上她的长相具有一定的欺骗性,哪怕性格不算热络,每每上课总会被学生随机提问一些问题,角度都很刁钻。 下课后,学生会捧着难度较高的压轴题直接来问。 对于学生的刻意刁难,姜紫表情没什么波澜,尽职尽责地讲,很少有回答不上来的时候,即便有,思索一些时间也能言之有物,一周时间磨合下来,学生都能服服帖帖的。 晃眼间到了周六。 天气显示温度很低,夜晚容易着凉,姜紫薄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长风衣,当初买的时候附赠了条同色的腰带,显得腰很细。 犹豫了下,最终没有搭,拎着包包,打车到了指定集合位置。 团建地点定在了一条船上,船停泊在江边,夜晚降临,霓虹灯光璀璨华丽,偶尔投射在江上,映亮了潺潺波动的水流。 她到的不算晚,远远便看到齐颜夏周和柏峰等人,夏周对她热烈招了招手。 夏周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脸颊蹭了蹭她的风衣外套:“可冻死我了,我都没穿厚衣服。” 柏峰绅士道:“不然我把我外套借你,江边确实冷。” “这样好吗,男女授受不亲……” 江边一缕风吹过来,夏周打了个哆嗦,柏峰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到船上再给我。” 犹豫不到一秒钟,夏周果断伸手接过,穿上后还扒拉着姜紫手臂不放。 继续等了一会儿,陆续有几个老师到达。 孟意怀是最后一个卡着点到的。 她穿着条红色短裙,裙摆长度在膝盖以上,套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长腿明晃晃露着。 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静了一秒。 不知是谁很流氓地吹了声口哨,笑着调侃:“我们可就等着你了孟老师。” “是吗?”孟意怀视线落在紧紧抓着姜紫手臂的指尖上,眉梢一挑:“待会儿我自罚一杯果汁好了。” “孟老师今晚不能喝酒吗?” “开车来的,不方便。” 说着,众人往船上走,他们已经提前预定了船上的包厢,落定后服务员开始准备上菜。 夏周脱掉外套递给柏峰,笑嘻嘻道了声谢,随后坐在了姜紫旁边。 趁着服务员添茶水的时候,夏周问:“船上有没有小毯子,方便给我一条吗?” “有的,”服务员问:“只要一条吗?” 这时,姜紫出声:“我也要一条谢谢。” “好的,稍等。” 两分钟后,服务员拿着两条毛绒绒毯子走过来,姜紫拿过一条,拆开。 孟意怀在烫着碗筷,这时腿上忽然被盖上什么东西,暖热的温度袭来。 她侧眸,对上姜紫真诚的眼。 “孟老师,小心腿凉。”《 》 11、第 11 章 船舱包厢里温度适宜,与船外的冷冽天差地别。 包厢里闹哄哄的,姜紫声音很轻,盖毯子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小动静没多少人注意。 夏周倒是瞧见了,啧了声:“姜老师你偏心啊,孟老师还没说冷呢,你就把毯子盖上了,我刚刚说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我?” 姜紫重新坐直:“你刚刚不是在抱着我取暖吗?” “那是我主动的好吧,我还以为姜老师跟个木头似的不会关心人,原来是分人,”夏周捂着心口,伤心欲绝的模样:“真是错付了,以后你早餐没吃我也不给你小面包了。” 这动静吸引周围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伤心,姜紫想不到有趣的话语回应,老老实实说了句对不起。 夏周:“…….” 她脸色转变,笑得不停,擦了擦眼角泪花:“我跟你开玩笑的,姜老师怎么这么不禁逗。” 餐桌上其余人将她们的对话和反应看在眼里,闻言纷纷响应:“姜老师看起来是有点内向呢。” “话说起来,还没见过姜老师笑。” “天生不爱笑而已哈哈哈哈。” 面对他们的调侃,姜紫眉眼不易觉察浮过一抹烦躁,心情低了很多,有种想走的冲动。 毯子稍稍下滑,孟意怀站起来,把小毯子放到一边,端着杯热茶径直绕到夏周面前。 “听说夏老师怕冷,”孟意怀把茶杯放到她面前:“喝一点,暖暖身。” 夏周受宠若惊:“我现在不是很冷了。” “还是喝一点吧,需不需要帮你烫个碗筷?” “不不不用了。” “怎么,就喜欢姜老师关心你,”孟意怀似笑非笑:“我体贴一下就不行?” 孟意怀再次落座后,焦点已经转到夏周身上,聊着她不小心出车祸的妹妹,慢慢说起了一些社会安全问题,孟意怀把毯子重新盖在腿上。 姜紫心情放松下来,安静听着他们聊天。 没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 以北城地特色菜为主,夹杂着几道名贵的海鲜,瞧着便价值不菲。 见有人不敢动筷的样子,齐颜说:“老师们大胆吃,团建费用都是学校报销的,有钱不用白不用,不瞒大家,这船如果能租的话我就不会只定个包厢了。” 见状,所有人动筷。 姜紫基本不挑食,眼前转到什么菜便吃什么,席间很少说话,只安安静静地聆听。左右两边的夏周和孟意怀倒是一直谈笑风生的,让场面一直活跃着。 中途有人抱着一扎啤酒过来,度数不高小酌怡情,几乎每人拿了一罐,夏周正准备往姜紫面前放一罐,姜紫摇摇头:“我喝椰汁就好。” “行,”夏周看孟意怀:“孟老师想喝什么?” “和姜老师一样的。” “行。” 很高的一瓶椰汁,姜紫刚拿过来,余光里孟意怀把自己的杯子往她这边推了推。 帮她倒完后,还没完,期间孟意怀眼神示意了下,淡淡开口:“姜老师,我喜欢那个鳕鱼,可惜我手短够不着。” 姜紫会意,像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饭也喜欢别人服侍着。起身给她夹了几片,落座时,姜紫鬼使神差往她纤纤指尖瞥了一眼。 孟意怀再次开口:“不给自己夹?” 姜紫也蛮喜欢这道菜,便也给自己夹了点。 “鸡翅也对我胃口。” “……” “生菜也要,荤素结合更营养。” “……” 看着姜紫不停起身给她夹菜,像个小侍女似的被她来回使唤,作为教导主任,齐颜有点儿看不下去:“孟老师,不带你这样使唤人的。” “我盖着毯子,起身不方便,”孟意怀侧眸看着姜紫,语气软软的:“姜老师,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可以不麻烦你的。” 姜紫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得心底一软,何况她和孟意怀口味出奇一致,夹的也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没觉得多么麻烦:“没事。” 孟意怀看着齐颜,轻眨了下眼:“姜老师说没事。” 齐颜:“……” 孟意怀唇角轻轻勾起来:“姜老师我还想喝汤。” “…….” - 观光船绕着北城江边逛一圈,再回到原地要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人吃完饭后,有些人在包厢里抽着烟,不喜欢烟味的则是去外边儿看江景。 寻了个安静无人的位置,姜紫指尖扶着冰凉的栏杆,吹着江上冷冽的风。流光溢彩的夜景在眼里随着船的波动缓缓向前,风声混杂着水声一同响在耳边。 长发被柔柔吹起,姜紫静静看了半晌。 吹久了有点发冷,手机这时来了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送的。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很莫名其妙的一条短信,加之是个陌生号码,姜紫判断对方应该是发错人了。 -【你发错了。】 对方没再说话。 姜紫收起手机,裹紧了风衣回去。 船不紧不慢在江上逛了一圈,最终停在原地,几位老师不同路,摆摆手道别。 夏周和齐颜一块离开后,姜紫准备打辆车回去,余光里孟意怀凑近:“姜老师,我开车来的,需要送你一程吗?” “啊,”姜紫不麻烦别人:“不用了,谢谢。” “没关系的,今天你给我夹菜,我送你一程应该的。” 姜紫:“可是,我们应该不顺路吧。” “没事,正好我也想多吹吹晚风。”孟意怀。 简单思索了下,没有再拒绝别人的好意。两人走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孟意怀伸手帮她拉开车门。 坐在副驾上,弄好安全带,姜紫眼神没有四处乱看,直到孟意怀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小区叫什么名字?” “半岛里。” 孟意怀导航了下路线。 车里温度适宜,放着颜人中的情歌,氛围舒缓,不自觉地令人放松。 没人说话,姜紫侧头往外看。 眼前的景色慢慢变换,随着时间越拉越长,夜景也从宽阔璀璨的高架变成了阴暗偏僻的小道。 逐渐临近小区,一切场景都变得破落起来。 忽然,姜紫想起之前借宿在孟意怀家里那一晚,自己评价过“她很穷”这种大不敬的话,虽说不是故意的,可是在此时此刻,她仍然希望孟意怀记性不要太好,最好是彻底忘了。 幸好,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孟意怀眸光扫视了一圈,没有任何轻慢的表情。 姜紫微不可察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那我先回去了。” 孟意怀颔首,声调温和:“我到家了会告诉你的。” 这句话听着有些奇怪,似乎应该由她主动来说,姜紫没太纠结这点,点点头:“好的。” 此刻临近深夜十一点,天幕黑沉沉的,小区有些路灯年久失修,发着昏黄的、偶尔一闪一闪的光,四周寂寥无人。 姜紫往前走,路过某片阴影区,感觉身后多了点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某个瞬间,她回头看,只看到黑夜里茫茫的空气。 姜紫蹙了蹙眉尖,脚步加快了些,小区里没有电梯,她沿着阶梯上六楼,在此过程中,她无比确定有人默默跟着自己,因为那人上楼梯的声音特别清晰。 联想起最近跟踪骚扰独居女人的变态狂,引起的新闻在前段时间很活跃,好长时间没有关注,不知道有没有落网,姜紫唇角紧紧抿起。 走到门前,快速从包包里掏出钥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开门,再回身锁上。 姜紫还没从紧张的状态里缓过来,随后发现一件更可悲的事情,就是家里停电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这是人为的。 姜紫知道电箱在哪,却不知道怎么修,手机的手电筒幽幽照亮了一小片地板,就在这时。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姜紫心脏快速跳动着,她咽了咽口水,小步小步走到门前,特别谨慎地问:“谁?” 门外那人没说话,只一味地敲门。 四周是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是手机,姜紫把两侧的鞋架拿过来堵住门,又觉得不够,胡乱往鞋架上塞了点很重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敲门声还在继续。 这会儿,门外的人出声了:“开门。” 是道男人的声音。 姜紫浑身颤了一下,跌坐在沙发里,指尖哆哆嗦嗦翻出安嘉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声响了很久,没有接通。 慌乱之下,她发现客厅电视机下面有个闪烁的红点,盯着看了几秒,姜紫捏着手机慢慢挪过去,手电筒的光对准红色光源。 是个小摄像头。 - 车子停在车库里,孟意怀关上门,从电梯里出来后给姜紫拨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姜老师我到家了,”孟意怀输入密码进了家门,拿出拖鞋换上,嗓音含笑:“你也早点睡觉吧。” 电话那边特别安静,能听见微重的呼吸声。 孟意怀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眉梢轻挑:“姜老师难道已经睡了吗?” “……” 孟意怀狐疑了一秒,体贴道:“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了。” 正当她要挂断。 “孟意怀。”那边弱弱喊了声。 孟意怀一顿。 “你可以先别挂吗,”姜紫指尖死死扣着沙发边,濒临崩溃的边缘,竭力使自己的嗓音显得不那么紧绷:“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到你做其他事的。”《 》 12、第 12 章 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了人的理智和冷静,门外持续不停地传来轻缓敲门声,仿佛一场耐心的博弈。余光里摄像头点红光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姜紫独自一人缩在沙发上。 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在异国他乡她遭遇过抢劫,没日没夜的研究才搞到的重要的论文数据存在笔记本电脑里就这么丢了,还见过美国警察持枪出警的画面。 兼职的时候被人恶意为难,被有地域歧视的欧洲人阴阳怪气,被克扣工资、被陌生人骚扰等等。 有些是她和安嘉一起,但更多时候,都是她独自一人走过来的。 姜紫以为自己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风平浪静。 然而到了今晚,当她直面生命安全的威胁,姜紫发现她根本冷静不下来,压抑的恐惧蔓延着,门外的敲门声仿佛响在地狱里,冰冷森然。 手机聚在耳边,指尖一寸一寸握紧,姜紫额头抵着膝盖,祈愿着孟意怀不要挂电话。 哪怕见不到人,也触碰不到,可就是听着她呼吸的声音,都能让她心安一点点。 孟意怀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驱散了一点点黑暗:“发生什么事了吗,姜老师?” 姜紫睫毛颤了颤。 这时,敲门声听了,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似乎门外的人已经离开了。 姜紫眨了下眼睛,没敢去看猫眼,吐字紧绷:“…..没什么事。” 那边没说话。 但也没挂断电话,有些细微的小动静,走路的声音、倒水的声音,就连喝水时吞咽的声音在耳边都很清晰…… 姜紫在黑暗里再次眨了下眼,莫名涌起一点奇怪的感觉。 喝完一杯水后,孟意怀把手机支在茶几上,遥控器拉上客厅窗帘,然后开始脱裙子。 她在家里一向懒散,而且家里也没别人,裙子随手扔在沙发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套法式内衣。 刚准备去卧室里拿套衣服。 电话里那边传来了姜紫的嗓音,特别小声:“孟老师你……刚刚是在脱衣服吗?” “嗯?”孟意怀动作一顿,拿起手机,眉梢轻挑:“这你都听出来了?” 对方不说话了。 孟意怀:“姜老师耳力不错。” “…….” 姜紫脸颊有热气上涌,脑子不由自主透过声音联想着孟意怀脱裙子的画面,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变态,人家对自己毫无防备,而自己却想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时候,房间的电恢复,全世界都明亮起来,门外再次有人敲门。 “你好女士,刚刚是你在报警吗?” 犹豫了下,姜紫攥着手机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她松口气,开门,边对着电话说:“孟老师我先挂了,你早点睡觉,晚安。” 说不挂的是她,说挂的也是她。 孟意怀:“……” - 警察向她询问了下基本情况,把小型摄像头取了下来,顺便扫描了下其他角落还有没有。 确认她没有受伤,警察叮嘱了她两句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单身的独居女人。 姜紫点头,道了声谢。 “我们会调取监控,后续有情况我们再通知您。” “好的,我随时配合。” 把两位警察送到小区门口,余光里有辆车亮着大灯开了过来,灯的光线刺眼,姜紫眼眸轻轻眯了下,发现车在她们旁边停下。 接着,车上下来个女人。 姜紫有点意外:“孟老师。” 警察问:“是你的熟人?” “是我朋友,”姜紫走到孟意怀面前,问:“孟老师你怎么来了?” 其实问这句话很没有必要,深夜十二点多,她不在家里舒舒服服睡觉,开着车重新返回这个破小区,除了关心她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姜紫有点后悔刚刚电话里的话,不太好意思欠人人情。 孟意怀视线在警察身上扫了下:“怎么了吗?” 警察两人对视一眼,女警察简单说了下今晚发生的事情,瞥见孟意怀一言不发,顿了顿:“这个小区时间久了,安保工作不是很好,容易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有可趁之机,我们会尽快侦破,不过难保之后不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单身的,长得又有姿色的女生,特别惹人觊觎,尤其是像今晚这样偷偷摸摸安个摄像头,你不知道被他拍了什么,又把偷拍点视频发到哪个外网上,所以我建议找个人合租,或者换个安保更好的小区,多多少少也保证了点自身安全。” 姜紫:“……” 两位警察离开后,氛围是一片安静。 虽说孟意怀不会嘲笑她,可是这种窘迫丢脸的事被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听到,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深夜的一缕晚风打了个转儿,姜紫没穿外套,有点发颤。 半晌,孟意怀开口:“姜老师今晚还要住在这里吗?” 姜紫有点不太想,加上摄像头点事儿,心里是有点膈应的。 孟意怀提议:“不如住在学校吧,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值班,不会让陌生人随便进出的。” 想了想,姜紫点头:“好。” 孟意怀弯唇:“那姜老师上去收拾行李,我在楼下等你。”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孟意怀倚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拿出个白桃味儿的棒棒糖,咬碎。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融化,也融散了胸腔里的紧涩和后怕,以及心底升腾的一点点戾气。 她庆幸今晚来了。 等了一会儿。 抬眼,看见姜紫下来。 她的行李少得可怜,一个20寸左右的行李箱,以及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姜紫把行李放在了后备箱,关上,回头看见孟意怀静静瞧着她。 对视两秒。 “姜老师我真的很害怕。”孟意怀说。 姜紫:“…….” “刚刚警察的话很有画面感,我感觉自己听了一个鬼故事,可是想到鬼故事的主角是你,我就很害怕,”孟意怀低眼看她,敛起平日不太正经的模样,声音很淡:“我怕你遭遇了不测,怕我明天见不到你。” 姜紫讷讷:“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我就会很害怕!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 她语气带了点幽怨,姜紫点头:“懂,懂的。” 孟意怀继续说:“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必须要和今晚一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姜紫:“啊?” 孟意怀瞪她。 “……”姜紫叹口气,顺从道:“好。” “都快给我吓死了。” 她不见以往的云淡风轻,不知是夜色还是别的原因,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多了点莹莹水光,嗓音听着也有点委屈。 姜紫不懂怎么安慰人,只得上前捏了捏她的手。 孟意怀看她。 “我以后会注意安全的,孟老师不用担心。” “你最好是。” “……好。” - 学校保安室果然有人在,此刻人已经困极了,手撑着脑袋不住地往下点,听到车的喇叭声揉揉眼睛,往外瞅了瞅。 看见是熟人,保安给她们开了门。 车子停在教师公寓下边的停车位,姜紫拿过行李,往前走,余光里孟意怀跟着她。 摁了电梯,两人一同上去,姜紫歪了歪头:“孟老师也住这里吗?” 孟意怀面不改色心不跳:“对。” 想起孟意怀那高价小区,住在公寓里着实委屈了些,秉着不探究别人隐私的原则,姜紫没有多问。 两人在门口分别。 折腾了一晚上,姜紫终于能好好休息会儿,这里的日用品很齐全,她洗了个澡,护完肤后躺在床上,这会儿安嘉后知后觉把电话拨过来。 简单说了下,安嘉也一阵毛骨悚然,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放下心后隔着屏幕摸了摸她的头。 “你是不是也吓坏了?”她问。 姜紫之前独自一人面对变态狂时,没有哭,这会儿被她温柔地注视着,安抚着,以及刚才孟意怀的话,眼睛莫名一热。 “还好,给我锻炼胆子呢。”姜紫佯装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想睡觉了。” 意识到她那里是深夜,安嘉体贴:“那你早点休息。” 明天是周日,不需要早起。 姜紫没定闹钟,睡下了。 她睡眠一向很浅,或许是今晚受到了惊吓,隔天上午楼道里咣里咣当都没把她吵醒。 时针指向十点半,姜紫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时能听到门外隐约的动静,这栋楼里都是女教师住,她倒是不担心,擦干净脸颊后,随意拉开门看了眼。 宽敞明亮的楼道里,代如月怀里抱着个微波炉,另只手拿着口全新的锅,费劲巴拉地往对门走,边走边咬牙切齿地:“孟意怀!你真是把我当牛马了,我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主持人,要过来给你搬锅运碗,我的优雅呢!我的体面呢!!” 她身后响起道慢悠悠的声音:“小心点别摔了,都很贵呢。” 代如月踢开对面的门,哼哧哼哧:“你必须要给我结工钱!” “一小时十块。” “黑心资本家,”代如月回头想呛孟意怀几句,视线一转发现了姜紫,两人对视了几秒。 下一秒,代如月把所有东西放在了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唇角勾起优雅的笑容,朝她温柔款款伸手:“姜老师,好久不见。” “我是代如月,还记得我吗?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自我——” 代如月没说完,一直慢悠悠落在她身后的孟意怀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手里只拿着几个碗,看起来悠闲极了,此刻背对着她,看着对面的姜紫说:“姜老师,是我们把你吵醒了吗?” “没办法,阿月就是太叽叽喳喳了,”孟意怀弯唇:“我已经说过她了,姜老师别介意。” 代如月:“?” 代如月在她身侧小声道:“你是不是有病——” 孟意怀没转身,空着的那只手掌心准确无误捂住了代如月的嘴巴,任由代如月瞪大了眼睛呜呜着,她一概不闻,只看着对面的姜紫,弯唇浅笑:“姜老师,中午我们要做鸡汤,要来一起尝尝吗?” 姜紫怔怔看着她们的互动,闻言有些犹豫:“我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到你们了?” “不打扰。” “那我也来帮忙吧。”她看着楼道里一片狼藉。 “不用,姜老师穿着睡衣,搬东西也不方便,我们来就好。”孟意怀说。 待姜紫关门,楼道里重新恢复安静,孟意怀松开了手,代如月靠着墙喂了一声。 孟意怀看她。 她指指自己身上的衬衫和长裤,冷笑:“这两件加起来十八万八。” 孟意怀挑眉:“所以呢?“ 代如月:“不比姜老师的睡衣尊贵?” “噢——”孟意怀捧着碗转身开门,不甚在意道:“你心疼弄脏的话,我赔你钱就是了。”《 》 13、第 13 章 刚刚还是一小时十块钱工费的黑心资本家嘴脸,转眼间十八万八都能面不改色说转就转,这就是白月光的魔力吗? 代如月啧啧道:“孟老师可真大方。” “孟老师一个月工资多少?有两万块钱吗?”代如月来到公寓客厅,捏着茶几上的樱桃放在嘴里,指责她:“败家女,就仗着家里有钱胡作非为。” 孟意怀整理好厨房:“那你还要不要?” “要啊,必须要,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劳动所得,合理又合法。” “去把我手机拿过来。” 代如月拿过沙发上的手机,双手捧着递给她:“富婆请转账。” 在代如月讨好又灼热的注视下,孟意怀指尖在屏幕上动了动,下一秒,代如月手机上有转账的消息过来。 数了数,还真是十八万八,代如月感动地捂住嘴:“这就是傍富婆的感觉吗?!” “……” “太感动了,这比我二十八年来收到的压岁钱加起来还要多,我要抱紧大腿。” “你又不是第一天抱我大腿。”孟意怀随口。 “谁说要抱你了,我要抱姜老师的,”代如月美滋滋道。 默不作声看了她几秒,孟意怀去给自己倒水,漫不经心道:“你可不要对她说些有的没的。” 代如月:“比如?” “我们现在就是普通同事关系,说好听点就是朋友,你对她说些乱七八糟的,很容易把她吓到。” “噢,可我记得不久之前谁拿着哪个丑兔子,得意洋洋地说她现在对某人很重要?”代如月仰头看天花板,沉思:“是我莫名多了一段记忆吗?” “……”孟意怀凉凉瞥了她一眼。 “原来还只是普通同事,怪我,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下一秒就要那啥了呢,”代如月拍了拍嘴巴,很做作的语气:“好吧,看在十八万八的份上,我不会乱说话的。” 孟意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徐子昧打电话,准备在邮箱里接收你的黑料包。” 徐子昧也是北城电视台里的女主持人,和代如月看着一副姐妹好的模样,两人微博还隔三差五有着互动,这都是表面功夫。代如月没少在下班后咬牙切齿吐槽着徐子昧的绿茶功夫,说徐子昧靠着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抢走了她不少资源,台里台外人气都比她高一大截。 如果徐子昧能拿到代如月的黑料,别说一天,晚一秒钟散播出去都是对她俩竞争关系的不尊重。 代如月嚣张的气焰尽数消失,腆着一张讨好的脸,笑嘻嘻凑过去:“孟老师,我真的不会乱说话的,放心吧。” 孟意怀:“你粉丝都说你高冷女神,我怎么觉得她们眼睛有疾呢?” “是是是,您最通透,您看人最准了,”代如月说:“您刚刚是不是要做鸡汤来着,需要什么材料,我现在就去买。” “没有工费呢。” “真是见外,”代如月严肃道:“咱俩之间还要什么工费。” “……” - 孟意怀很少住在这里,公寓可是说是完全崭新的,上午她从家里搬了很多东西过来,除了厨房的锅碗瓢盆外,还有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代如月走后,孟意怀继续整理着零零散散,不久后外面有着敲门声。 门外站着姜紫。 她已经换掉了睡衣,穿着日常的白色棉t和同色宽松长裤,踩着双白色拖鞋,墨色长发披散在两肩,粉黛未施,整个人显得素净温雅。 进门之后,简单环顾了下,姜紫疑问:“孟老师是刚搬来这里吗?” “不是的,偶尔中午在这里午休,晚上一般在小区里住,”孟意怀说:“随便坐。” 姜紫扫了一眼,觉得她这情形大有搬家的气势,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双水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问:“那孟老师晚上也打算住在这里吗?” “是的呢。” “……感觉小区环境更好一点。”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孟意怀把快递包装收集放在玄关里,随意拍了拍裤脚的灰尘:“但有了昨晚那件事,我一个人在家里也很害怕呢。” 姜紫安静了下,瞅着她的神色:“孟老师的小区安保应该很好。” “我很穷的,本来也都快付不起租金了。” 姜紫默然,识相不再开口。 姜紫在沙发坐了会儿,视线看着孟意怀在客厅里来回走,不时在厨房和卧室里溜达一圈,她眼睛眨了眨:“孟老师需要帮忙吗?” “姜老师坐着就行。”说完,孟意怀眉尖皱了皱:“我这衣服都弄脏了,不介意的话,我去冲个澡可以吗?” 有了上次她在电话里脱衣服,对于这个提议姜紫完全可以平静接受:“当然可以。” 孟意怀颔首,抬脚去了卧室。 这里隔音不太好。 姜紫依旧坐在沙发上,垂眼无聊地刷着朋友圈,耳朵里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不久后,门再次被人打开,姜紫抬了抬眼,看见代如月拎着一堆从超市买来的东西,两人视线对上,代如月对她友好地笑笑,把东西放在了厨房里,边走边问:“孟意怀呢?” “她在洗澡。” 代如月差点儿绊了一脚,塑料袋里的水蜜桃掉了一个在地板上,咕噜咕噜跑了几步,她弯腰捡起来,难以言喻的眸光流转在姜紫脸上。 姜紫莫名:“…….” 代如月:“我就走了十几分钟,你们就?” “就什么?” ”不对,怎么是孟意怀去洗澡?” “……”姜紫看不懂她眼神的含义,也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言语,淡淡解释道:“她衣服脏了。” 代如月追问:“怎么弄脏的?” 没等姜紫回答,孟意怀换了套浅色家居服,拉开浴室门出来,睨了她一眼:“收拾东西弄脏的,还能是什么?” 代如月视线来回扫视两人:“就这么简单?” “……”孟意怀浅笑:“鸡汤还想喝吗?” “……” 代如月手动给嘴巴上拉链。 - 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代如月起先还保持着自己高冷优雅的人设,大概是肚子饿得受不了,也懒得装,捏着两根筷子轻敲:“我要饿死了阿怀,下午两点还要上班。” 姜紫把菜端到餐桌上,听到孟意怀说:“你可以不要喊我那么腻歪吗?” “这不是你小名吗,哪里腻歪了?”代如月捧着碗,絮絮叨叨着。 她们的气氛很轻松平常。 姜紫安静坐着,也没有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听着她们聊天,偶尔弯弯唇角。 金黄色的鸡汤香味浓郁,她喝完一碗,余光面前自动推过来个空碗,姜紫很自然地给她盛了一碗。 代如月:? 代如月也把自己碗推过去,乖乖等着。 视野里一只细白漂亮的手,把姜紫手里的碗拿过去,孟意怀懒洋洋声音响起:“你就不能自己盛?” 姜紫莫名觉得好笑:“没关系的。” 代如月:“你有点小心眼了啊。” “你第一天才知道我这个优点吗?”孟意怀扯了扯姜紫的袖口:“坐着好好吃饭。” 姜紫坐下来,忍不住侧头看了孟意怀一眼,此刻她正在专注地给代如月成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腕被她指尖轻轻碰了下,姜紫低眼抚了抚被碰到的位置。 有点痒。 为了保持身材,确保上镜不会太难看,代如月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捧着手机回信息。姜紫咀嚼着米饭,有通电话响起。 瞥了一眼陌生号码,她随手接起。 “你好,我是北城派出所的张警官,请问是姜紫姜女士吗?” 即便没有开免提,在一片安静中对方的声音也足够清晰,姜紫放下了筷子,对投来目光的两人抱歉颔首,走到阳台边接电话。 餐桌上,代如月疯狂给孟意怀使眼色。 两人偷偷发信息。 代如月:【这怎么回事?】 孟意怀:【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代如月:【哇,你连人家的隐私都知道了,孟老师真是好手段,你搬来住是不是为了近水楼台?】 代如月:【猫猫盯盯/】 孟意怀:【嗯哼~】 代如月:【骚死你得了……】 几分钟后,姜紫回来。 两人一人玩手机,一人继续若无其事吃饭。 吃完饭,几人一块整理好厨房餐桌,所有一切完毕后,姜紫看着他们:“那我就先走了。” 代如月:“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吗姜老师?” “是,”姜紫点头,没瞒着:“刚刚警局跟我打电话,需要我过去一趟,做个笔录。” 代如月噢了声:“一个人吗?” 姜紫点头。 “要不要带上阿怀啊,反正她接下来也没事干,”代如月:“你们还是同事,互相多多照顾呗。” 姜紫淡淡弯唇,客气道:“不用了,从昨晚到现在,已经麻烦孟老师很多次了。” “昨晚?” 姜紫无意多解释,看了孟意怀一眼,见她无甚反应的模样,颔首:“那我就先走了。” … … 换了套干净利落的衣服,打车去了派出所,根据民警的指引坐在了安静的房间。 刚进去,就看到桌子对面坐着个女孩,她低着头,刘海掩住了眉眼,不言不语,看起来阴郁感很重,听到声响,女孩抬起头来。 江濛 一中的学生。 民警:“姜女士,经过我们调查,昨晚敲你房门的就是她,在你客厅里安装隐蔽摄像头的也是她,目前犯罪证据我们都已经掌握。” 姜紫和江濛对上目光,对方匆匆垂头。 “我们刚刚也问过她了,她声称是一中学生,你是她的老师,至于做这些事的动机,她并没有说,一直说想见你一面,跟你道歉,她的父母在隔壁房间,想跟你沟通一下,企图获得你的谅解。”民警说。 江濛高中生,一直在班级默默无闻,之前确诊过中度抑郁,姜紫曾经疏导过她。 姜紫听懂了民警的话,只是问:“摄像头拍到了什么吗?” “昨天是刚装,撬锁进去的,”民警:“我们看了,里面什么文件也没有。” 姜紫松了口气:“好。” 民警:“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姜紫看了江濛一眼,平静道:“麻烦警官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谅解就不必了。” … 回到家,姜紫发现多了个好友通知。 显示是江濛的妈妈,头像就是她穿着西装的半身自拍照,姜紫没理。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晚上和安嘉视频了一小会儿,中途收到了条消息,她点开。 孟意怀:【姜老师明天起床后可以等我一起上班吗,我有点认床,今晚可能会晚睡】 盯着看了会儿。 见她忽然安静下来,安嘉喂了一声:“走神了?” 姜紫回神,将孟意怀发的微信内容复述了一遍,安嘉咬了口三明治,嘟嘟哝哝:“真好,看见你有个上班搭子,还是个大美女,我都羡慕了。” 姜紫不由说:“她做饭也很好吃。” “你尝过了?” “嗯,今天她做的鸡汤,很好喝。” “那人家都给你做鸡汤了,你喊她起个床不过分吧。” “……也是。” 姜紫:【好的孟老师】 孟意怀发了个大口亲亲的表情包。 姜紫莫名脸一红:“……”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隔天早上准时醒来,一切收拾完毕后,站在对面门前,遵守承诺敲了敲门。 没反应。 再敲。 继续没反应。 姜紫叹了口气,翻到孟意怀的聊天框,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这次对方倒是很快接了:“喂?” 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懒懒的,贴着耳边传递进来,仿若就躺在你身边。 姜紫安静了几秒。 她说:“孟老师该起床了。” 一分钟后。 对面的门打开,孟意怀穿着一身白色宽松的丝绸睡衣,明明两人面对面,手机依旧放在耳边,孟意怀歪了歪头:“现在距离上班打卡还有四十五分钟,姜老师准备做什么?” 姜紫眨眼:“等你起床?” “进来吃早饭。” 看着她仅仅犹豫一秒,乖乖走进来,孟意怀眼底含笑,挂上电话关上门,似有若无道:“顺便评判一下。” “是夏周的面包好吃,还是我做的早饭好吃?”《 》 14、第 14 章 随着她的话,姜紫想起了那天一块儿上班被齐颜拦截的路上,没想到孟意怀还能关注这件小事。 姜紫:“当然是孟老师的饭好吃。” 孟意怀在盛粥:“嘴巴好甜呢。” 姜紫弯了弯唇,对她的调戏没放在心上。 崇文楼下,齐颜拿着自己标志性的大喇叭,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一脸严肃地监督着学生们值日,过了会儿,拍拍屁股站起来。 “这边边角角也要照顾到,细心点,还有这儿,这么大的蚂蚁窝……” 她絮絮叨叨着,耳边传来一声招呼:“齐主任早啊。” 齐颜扭头:“你俩怎么一起上班呢?” “我们从公寓里出来。”孟意怀瞅了瞅:“主任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有点没遮住呢。” “真的?!”齐颜把喇叭丢给她,拿出随身镜对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还真是,都怪昨晚游戏剧情太好了,香得我玩到了凌晨三点。” 齐颜借走了孟意怀的遮瑕,找了个角落补起来妆,孟意怀研究着手里的喇叭。 姜紫偷偷问:“主任说的那个游戏,是什么啊?”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虚拟人物陪她谈恋爱的游戏,”孟意怀笑了笑:“当然,人物都很帅很苏还专一。” “…..为什么不能找真人?” “真人的话,一千个人里有一个就很不错了,”孟意怀饶有兴致道:“难道姜老师遇见过?” 姜紫立刻道:“没有。” 孟意怀挑了挑眉:“我刚刚的话不限性别,女生也没有吗?” 姜紫摇头:“没有。” “……” 孟意怀礼貌对她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早上第一节课,班级里氛围十分热闹,有人咬着包子对着同桌作业奋笔疾书,有人在教室后排探讨投篮技巧,姜紫刚进去时,一张空白卷子飘过了她的头顶。 她俯身捡起来:“谁的?” 她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算得上轻言细语,班级仿佛在那一瞬被摁了静止键,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只有篮球在地上咕噜咕噜滚过的声音。 姜紫眉目轻拧,又问了一遍:“谁的?” 刚巧是昨天留的物理作业,空白一片,只写了个生龙活虎的名,看不清是什么字。 不多时,有个高大男生走过来,垂头:“老师是我的卷子,昨天忘记把作业带回家了。” “课间来我办公室写。”姜紫没什么表情波动:“写不完就下个课间也来写。” “好的。”男生老老实实拎着卷子回去。 姜紫走上讲台,摊开教案:“开始上课。” 姜满净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一整节课,姜紫有意无意观察着她,如意料之中那样,女孩听课注意力不集中,时不时打几个哈欠,撑着脑袋眼皮耷拉着,努力不让自己原地睡着。 和她同桌乔昭听课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果不其然,下课铃刚响,姜满净跟班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往桌上一趴,似是觉得太曝光,随手扯着乔昭的校服外套盖自己脑袋上。 而乔昭似乎也习惯了的模样。 姜紫:“……” 回到办公室,男生被她安排在阳台写卷子,夏周看热闹凑了过来:“姜老师,这是又动气了?” “没有。”姜紫淡淡撩起眼皮:“他没写作业。” 夏周磕着瓜子儿,顺手分给她一把,嘎嘣嘎嘣:“现在学生都可怕你了,就那种仗着家里有几个小钱拽天拽地,也没当面找你事儿,我还问了我课代表,她们说你看着就很高智。” “……” 姜紫不知作何反应,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嗳,你今天还是素颜吗?” “嗯,没化妆。” “哇塞,那你这皮肤也太好了,不熬夜的吗…..”说着,夏周又想上手捏捏,姜紫还没来得及撤凳子离远一点,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抬眼看向门口。 就见孟意怀拎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逆着光站在门口,唇角一点温柔的笑慢慢消失殆尽,不到一秒钟,唇角再度提起,仿佛刚刚一瞬的冷凝只是错觉:“看来,是我打扰二位了?” 姜紫这才发现,夏周整个人快贴自己身上,她不自然地拉开点距离,夏周语气如常:“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和姜老师在聊天。” 姜紫端着水杯抿了口,欲盖弥彰点点头。 夏周哈哈道:“又不是在调情。” “咳、咳咳,”姜紫放下水杯咳得不停,夏周满脸担忧帮她拍拍背:“姜老师喝个水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没事。” 预备铃响起来,夏周想起自己下节有课,回自己工位上收拾书本,喊了写卷子的男生名字:“下个课间再来吧,姜老师,我去上课啦!” “好。” 路过孟意怀时,俩人礼貌眼神交流了一番,随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俩。 压住了咳,姜紫看她:“孟老师怎么不进来?” “还能记得我呢?” “…..你存在感那么强,怎么会不记得。” “……” “孟老师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 见她主动挑起话题,孟意怀赏她个薄面:“是小饼干。” “我有幸可以尝尝吗?” 说着,姜紫上前两步,边小心翼翼瞅着她。 孟意怀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站在原地,轻咳了声:“你自己过来拿。” 姜紫点头,最后两人坐在姜紫工位上,孟意怀坐着刚刚夏周坐过的椅子,啧了声:“椅子都热了,看来夏老师跟你聊得还挺久?” “就一个课间。” 说着,盒子打开,里面排放整齐两列粉红色的小饼干,圆形笑脸形状。 姜紫尝了一口:“孟老师为什么上班期间去买甜品?” “我自己做的。”孟意怀懒懒道。 姜紫咀嚼动作顿住,绞尽脑汁想着夸奖的话,可惜平时甚少夸人,只能干巴巴道:“你好棒。” 姜紫:“孟老师是只送给我吗?” “当然不是。” “……” “别的老师也都有,”孟意怀指尖撑着脸颊,看着她:“如果不是姜老师盛情难却,非要拉着我进来坐坐,现在我已经回去备课了。” 姜紫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孟意怀叹了口气:“姜老师喜欢我很正常,不过有时候也可以收敛一点。” “?” “我不太能承受住这种热情的爱。” “……” “姜老师有别的想法?” “……没有,你说的对。” - 相处这些日子来,对于孟意怀的自恋程度,姜紫已经学会了坦然接受,无所谓她给自己扣什么帽子,而且重逢以来孟意怀确实帮过她很多。 孟意怀走后,姜紫继续吃了几个小饼干,剩了半盒放在夏周桌子上。 手机来了条短信。 她咬着饼干漫不经心点开,是个陌生号码。 【姜老师好,我是江濛妈妈,江濛对您做出这种事实属我们家长管教不严,老师下班后有空吗,我请老师吃饭可以吗,替江濛道歉。】 【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我不辩驳,只恳求姜老师给我们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我们双方和解一下】 【房子,车子,还是别的什么,姜老师尽管提,我尽量满足。】 姜紫漠然看着。 以前她就知道江濛家庭条件非常好,爸妈都是从商,旗下很多产业,似乎还是什么慈善基金会的会员,热心公益,还被新闻报道过。 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这么“低声下气”跟她说话,看情况似乎还背调过自己。 姜紫编辑了一段话,发过去。 北徐的下班时间比一中要早,入职这些天以来,领导层们也比较平易近人。 下班点,这个时间学生都还在上课,姜紫有姜满净的课表,发了条消息:【在上钢琴课?】 两分钟。 那边回:【是的】 姜紫:【我方便去看看吗?】 姜满净:【可以呀】 钢琴教室里,三四个女生零散分布着,姜满净坐在钢琴旁,坐姿笔直,指尖搭上琴键,神情专注地弹奏,和她物理课状态完全天差地别。 所有人都看着她。 包括孟意怀。 孟意怀后腰靠着钢琴,不苟言笑,一贯温柔的面容显得有点冷淡,眸光冷冷瞥着,没几秒钟,她打断了姜满净,倾身单手弹了几个音。 还说了什么,姜紫没太听清。 原来这就是她上课的样子。 好像也有点儿吓人。 姜紫后退了几步,肩膀拎着的包包撞到了教室门。 很轻的一声响。 孟意怀看过来,见到是她,过去开了门,笑吟吟的:“姜老师是来接我下班的吗?” 教室里的姜满净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孟老师,我姑姑是来找……” 没说完,孟意怀回头看她一眼,微笑着:“嗯?” 姜满净闭嘴了。 姜紫眨了眨眼,也有点大气不敢出,从善如流道:“是的孟老师。” “好,”似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孟意怀唇角勾起来:“还有十五分钟下课,你想想下班后我们吃什么?” … … 姜紫很少请人吃饭,她社交少,有点儿宅,偶尔出去吃饭也是跟安嘉,两人一块兼职那会儿也是奔着怎么便宜怎么来。 可是对孟意怀这个公主不太行。 姜紫一时想象不起来,孟意怀顶着一张价值百万美金的脸,满身低奢服饰,出现在大排档的画面。 最终挑选了当地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两人驱车找到附近的停车位,下车。 这条街道繁华,几米内都是餐厅和奶茶店,以及潮牌衣装。姜紫下了车,人来人往中,她的注意力被街对面的长发女人吸引,女人烫着精致的波浪卷,背着最新款g家的包,黑色高跟鞋,扑了粉的脸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 女人挽着旁边男人的手臂,注意着来往的车辆,往这边走过来。 姜紫来回看了看,有没有什么掩体的东西。 女人即将走到她身边。 这时孟意怀锁上车,走到她旁边,姜紫来不及思考太多,调换了姿势,自己靠着车门,整个人埋在了孟意怀的肩膀上。 孟意怀:“…….” 察觉到自己的半张脸还露着,姜紫抬起孟意怀的手,撑着车门,掩住了自己脸。 “…….” 旁边人瞧过去,就好像来了个车咚。 纵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孟意怀还是配合了她,单手揽住了她细瘦的腰肢,似是没察觉到她那一瞬的僵硬,不管不顾将姿势变得更暧昧了些,抵着她更深了点。 没有任何缝隙的紧贴着。 陈芊水路过两人时,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似是看惯了大街上亲昵的情侣。 余光看见她走过去,姜紫松了口气,姿势的原因显得她声音有点闷:“孟老师可以放开我了。” 三秒后,孟意怀放开她。 陈芊水往前走了几步,摸了摸口袋:“哎呀亲爱的,我手机落在车上了,我还得回去一趟。” 男人道:“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 那边,姜紫道谢的话说了一半:“谢谢孟老师了,刚刚那个是我二姨…..” “她每次来找我都没好事”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 注意到陈芊水原路返回,姜紫呼吸一窒,孟意怀似乎也注意到了,上前搂住了她的腰,边抚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微微低头,在陈芊水路过她们那一瞬,声线性感又暧昧:“不用谢宝贝儿。” 陈芊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没忍住吐槽:“这对拉拉也太猖狂了吧……” 姜紫:“…….”《 》 15、第 15 章 陈芊水走远了。 由于她这句话,氛围并没有放松平缓下来,隐隐的升腾加温。两人的气息和味道细细密密纠缠着,头顶的梧桐树叶随着一阵轻风摇晃,带来黏热的感觉。 脸颊被指尖轻抚着,姜紫靠在她怀里,睫毛轻颤。 她从没和人这么亲密过。 安嘉也没有。 还有那句话。 宝贝儿。 直到孟意怀把她放开,耳边依旧可以听到自己清晰快速的心跳声。 孟意怀笑:“姜老师脸软软的,怪不得夏老师这么爱捏。” 姜紫抬了抬睫,回神,保持着安全距离:“给孟老师名声造成影响了。” 她说的是刚刚陈芊水那句话。孟意怀挑了挑眉尖,回身往里走:“你知道就好。” “……”想好的话被这句话堵了个结结实实,姜紫尴尬抿了抿唇,跟着她一块走:“我会负责的。” 孟意怀被她正儿八经的话逗笑了:“姜老师准备怎么负责?” “我会向我二姨解释的。” “你现在连见她都不敢,怎么解释呢?” “……” 一楼大厅里人满为患,服务员带着俩人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孟意怀慢条斯理烫着碗筷,瞧着姜紫沉默不语模样,温声道:“姜老师也不用太内疚。” “……” “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造谣,我都习惯了,之前也有人误会我和阿月的关系,”孟意怀懒懒散散道:“不过她长得没有姜老师漂亮,如果非要误会,还不如误会我们两个。” 她玩笑的话疏解了姜紫几分愁绪,心情也不是那么堵。紧接着菜一道道呈上来,孟意怀低头吃菜,跟她聊起了其他话题,也没问过她二姨。 姜紫捧着碗接过她夹来的虾,顿了顿,主动说:“我跟我二姨关系不太好,她哪天主动找我,一定是借钱,没有别的目的。” 孟意怀撩起眼睫看着她。 姜紫垂下头吃饭:“所以我才不想见她。” “…..明白了。”孟意怀说。 中途两人一起去洗手间,一楼宾客爆满,女洗手间排着队,两人去了二楼。 二楼都是包厢,氛围也比较安静。走到角落的洗手间,里边儿的一个隔间开了门,陈芊水走出来,在洗手池下挤洗手液。 忽然,仿佛意识到什么,她透过镜子抬眼,看到姜紫没什么表情的脸。 再一瞥,旁边是孟意怀。 孟意怀她不认识,拜这张脸所赐,看过的人很难忘记,陈芊水笑了:“小黛玉,刚才在街头的那对是你们呐,怪不得这么多年没听你谈过恋爱,原来喜欢女生啊。” “你妈估计不同意,她那么保守一个人,不过我会帮你瞒着的,”陈芊水边洗手边说:“对了,我今天刚接到我姐电话,说是你被学生骚扰了,但好像也没什么事儿,那学生还都成年了,家长找你你也不理,都找到我姐这儿了。” 姜紫蹙了蹙眉:“他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想让我们劝劝你,对方有权有势的,咱们普通人本来就搞不过,人家愿意给咱好处,就识相点收着,不然等人家翻脸了,又后悔了不是,机会很难遇到的。” 姜紫隐隐一种预感:“所以,你们收下了?” 陈芊水点头,回头看着她,安慰的语气:“倒是没有,虽然家里没有之前好过,但你妈也是个爱面子的,不想要别人施舍来的钱。” 姜紫平淡嗯了声。 “但我说实话,拿了也没关系,也就一点蝇头小利而已,连我一个包都买不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小黛玉,你就是胆子太小了,除了不怎么爱哭了跟小时候没一点区别,本来就是对方的错呀,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反感,姜紫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慢压下去那些烦燥消极的情绪。 洗手间有人进进出出,陈芊水皱眉看着她,也不好多待,看着孟意怀:“她是你对象,你就多劝劝她,就是太轴了,早点跟那学生和解,我们说不定能多拿点。” 听到这话,姜紫意识到旁边还有孟意怀的存在,她感到铺天盖地的难堪。 这时,她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握在温热的掌心里,颤抖的指尖也被温柔安抚着。 孟意怀扬唇:“我女朋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干扰她。” 陈芊水面容一变,冷哼了声,对着镜子整理好妆容,离开前语重心长道:“小黛玉,多听听大人的话,我们又不能害你。” … … 车上放着林俊杰的伤感音乐,安静的氛围里只有他在嘶声裂肺,下一秒,切歌,换成了曹格的《背叛》。 再切,周杰伦的【说好不哭】 … 不知怎么切到了【好运来】 姜紫偏头看着窗外笑了一声。 余光注意着她,孟意怀索性把歌关了,重新恢复安静后,指尖敲着方向盘:“要不要吃小蛋糕?” 顿了顿,姜紫点头:“要。” 两人在路边甜品店买了两个草莓蛋糕。 之后回到车里,孟意怀往前开,姜紫瞥了一眼,没有问要去哪里。 最后,车子停在家还在装修的门店前,孟意怀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没过多会儿,门店的闸门被人从里面拉起来,一个高高胖胖的女人径直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孟意怀把窗户放下:“还以为你在家里歇着呢。” “作为老板当然得时刻视察场地,”常鑫说:“还需要我拉开车门请你们来吗?” “当然不用。”两人下了车,孟意怀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姜紫。” 常鑫一脸震惊:“你交女朋友了?!” “…..别乱说,”姜紫小声说了下,紧接着自我介绍:“我是孟老师的同事。” 常鑫视线来回扫着二人,明白了孟意怀是在开玩笑,带着她们往前走。 孟意怀小声回:“只是同事吗?” 姜紫:“?” 孟意怀伤心叹气:“我以为最起码是朋友了。” “是朋友,”姜紫握了下她的手腕:“刚刚是我口误。” 孟意怀一顿。 姜紫:“怎么了?” “没事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孟意怀啧了声:“实在忍不住,提前跟我说一声。” “…….”忽略自己刚刚全身被占了便宜的场景,姜紫忍辱负重道:“我知道了。” - 常鑫带着她们往里走,边走边开灯,这里似乎是个综合解压性场馆,里边儿空间挺大,项目很多,有射击的射箭的,还有卡丁车,也有vr体验项目。 “你们来的很巧,刚刚工人下班了,现在没有一个人,”常鑫笑着说:“你们非常幸运地成为第一个体验用户。” “免费吗?”孟意怀问。 “免费啊,”常鑫摆摆手:“我收你钱干嘛?” 她们的关系看起来很熟稔,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接着常鑫说了句随便玩,孟意怀走到姜紫身边:“想要玩什么?” 姜紫:“我可以看着你玩吗?” 孟意怀挑眉。 姜紫:“我蛋糕还没吃完。” “好。” 两人走到射击馆,孟意怀挑了个长枪,戴上透明的防护眼罩和耳机,随意站在一个靶前。 姜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馆内的光如白昼般明亮,除了她们周围无一个人,仿若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几声砰砰的枪声响去,对面靶的显示屏上接连亮出环数。她打枪的速度很快,也无心去看有没有打准,熟练地子弹上膛。 姜紫盯着她。 看惯了她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的她有种特殊的魅力。 姜紫形容不上来,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从她的发丝到冰冷的侧脸,手里的小蛋糕一口没吃,还有种想偷偷拍下来的冲动。 意识到这点,姜紫轻轻晃了下脑袋。 驱散了这个怪异的想法,姜紫勺子挖了口奶油,在口腔里融化,继续看着她。 后知后觉,她似乎也有点不开心。 不知多久,孟意怀终于停下。 耳边砰砰砰的声音消失,再度恢复寂静。 孟意怀回头,对上姜紫偷看的眼。 猝不及防的,姜紫那一瞬间转眼,假装若无其事地吃了口蛋糕,又觉得过于欲盖弥彰,于是强迫自己镇定回视。 孟意怀在她身前蹲了下来:“小黛玉,是你的小名?” 对上她微挑的眼,姜紫点头。 孟意怀:“是因为爱哭?” 姜紫微窘:“还有点娇气。” “可是姜老师看着不太像呢。” “小时候的事了……” 孟意怀噢了声,了然。 安静了一会儿。 姜紫:“你是….不太开心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感觉吧。”姜紫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开心?” 孟意怀:“…….” “因为今天的事吗?”姜紫舔了下唇角,解释道:“我会和二姨解释清楚咱们关系的,我说到做到,不耽误你谈恋爱结婚的。” 孟意怀:“我都说了我不介意。” “……那你不开心什么?” 孟意怀静静看了她半晌,站起来:“你又不懂。” “……” 直觉还是因为自己导致她情绪低落,姜紫难得不依不饶问道:“你跟我说一下,我尽量懂。” “好吧,”孟意怀枪托抵着地面,懒懒道:“因为姜老师太冷冰冰了,什么事都是一个人扛着,也不和我这个朋友说,我自己都要心疼死了,本人却像置身事外一样无所谓的。” “不过没事的,不就是鸡汤吗,不就是小饼干吗,不就是把自己的名声交出去吗,单靠这些怎么能走进去姜老师的心里去呢,真心朋友这个词永远也不会用在我身上罢了。” 姜紫:“不是你……” 孟意怀瞧她:“怎么了?” “没什么,”姜紫自我反思:“那怎么你才不生气?” 孟意怀想了想:“你就,打中个十环吧。” 她刚刚十几枪都没打中,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姜紫放下小蛋糕:“好。” 她起身,孟意怀把自己的眼罩摘下来,过来细致帮她戴上,指尖触碰到肌肤,很轻的颤栗。 姜紫拿着她用过的枪,对着新靶,回头确认:“十环就可以了是吗?” 孟意怀坐在她刚刚的位置上,靠着椅背,悠闲翘着腿:“是啊。” 最起码她们还能单独相处半小时。 孟意怀勾着唇角想。 砰—— 姜紫:“好了。” 孟意怀:? 孟意怀:“你再来一次,我刚刚没看到。” 砰—— 还是十环。 孟意怀:“…….” 姜紫放下枪,回头冲她浅浅笑了下:“这下不生气了吧?” 砰——! 心底莫名也开了一枪。 又是一枪射中了谁的小心脏。《 》 16、第 16 章 姜紫接连又打了几枪,每枪都很准。 虽说是个模型枪,奈何做的逼真,她调整了下瞄准镜,半闭只眼,脸上表情很淡。 “以前国外留学时在射击馆兼职过,”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姜紫解释道:“我和安嘉当时一起去的,只不过他们都玩的真枪。” 孟意怀:“…….姜老师深藏不露。” “哪里,做的都是保洁工作。”姜紫把枪放回去,坐在她旁边:“时薪很高罢了。” “姜老师做过很多兼职吗?” “也不多,咖啡厅肯德基,还有射击馆都做过,”提起这段往事,姜紫模样没有什么负担,风轻云淡道:“我在国外第一年,哥哥要创业,家里很支持,几乎所有积蓄都给了他,所以我要自己挣学费,但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累,学校可以申请奖学金,还有朋友和我一起兼职。” 孟意怀扯了扯唇:“那挺好的。” 姜紫不是喜欢把什么事都往说的人,而且说起来大概率还被吐槽卖惨,她静了几秒,余光偷偷观察着孟意怀的表情,见她没有反感或者不耐烦,小小松了口气。 然后,她身体往孟意怀那边挪了挪,稍稍贴近她:“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 盯着两人咫尺的间距。 孟意怀嗯了声。 “……” 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有点冷淡,孟意怀抬起眼,弯了弯唇角:“我的荣幸。” “……”姜紫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孟老师还想再玩一会儿吗?” … … 回到教师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黑漆漆的夜幕无边无际,点缀着闪亮的星光。 两人没玩了太多项目,回来时姜紫和常鑫互加了微信,孟意怀在走廊跟她道晚安。 姜紫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忽略陈芊水发送的信息,她点开常鑫的朋友圈,随意翻阅了下。 常鑫的朋友圈权限跟她本人一样大大咧咧,不惧任何人偷窥,设置全部可见,发的数量还挺多,最近发的全都是对门店的宣传。 往下滑,翻到了她大学时期的毕业照。 那天她很开心,穿着学士服和很多人合照,其中就有她和孟意怀的合照。 姜紫一顿,放大看了看。 确认了,她们是大学同学,不仅如此,她们大学和她在国外的大学是同一个城市。 两所大学距离比较近,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姜紫认真回忆了下,似乎确实没有偶遇过。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忽然浮现个场景。 灰蒙蒙的雨夜,狭窄的小巷,黑猫蜷缩在墙头,在漆黑的夜发出呜呜的叫声。 她撑着伞,回头看:“孟意怀,你家也在这一片?” “我朋友家在这里,就是前面那一栋二层小阁楼。” 姜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可那是我家。” “…..再往前那一家。” “噢,”姜紫眨了眨眼,抿唇:“那快点走吧。” “姜紫。” “嗯?”她再次回头。 阴影里的人慢慢走出来,孟意怀撑着伞,站在一道暗黄的剪影里,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说:“之前在校门口你们见到的那个人,是我叔叔。” 姜紫想起来了,啊了声:“原来是你叔叔。” “嗯,”孟意怀垂在身侧的指尖揪了下校服裤子,轻轻吸了口气,看着她:“我可以要你个电话号码吗?” “也没有很特别的事,”孟意怀语速很快道:“我们偶遇过这么多次了,虽然不同班,但好像也挺有缘分的,学校最近不是在举办各种活动吗,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凑到一起,正好提前互换个电话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姜紫:“当然可以。” 说着,她走到孟意怀面前,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便利贴和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 “给你。” 孟意怀接过:“好。” 小雨濛濛下,给黑夜添了几分别样的情调。 姜紫:“还有别的事吗?” ”有,”孟意怀妥帖收好便利贴,状似漫不经心道:“将来想去哪个大学?” 现在她们还是高二,姜紫愣了下,目前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老老实实道:“还不知道。” 孟意怀唔了声:“没有喜欢的大学或者城市?” “没有。” “好吧,”孟意怀说:“如果你有了,可以跟我说一声吗,不说也没事,我就是做个参考。” 姜紫啊了声:“行。” … … 细碎的小片段,在她十几年的时光里,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轻易便能遗忘。 忽然想起来这个场景,姜紫盘腿坐在床上思考了会儿,似乎孟意怀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而且之后不久孟意怀就转学走了,也再没有她的消息。 后来。 姜紫也没有把自己考上哪个大学告诉她。 这么长时间过去,现在纠结这点事似乎有点奇怪,而且本人也没有再提起。 姜紫不再细想,忙起了正经事,她跟陈芊药打了个电话,对面接到后很明显愣了下。姜紫不记得上次跟她联系是什么时候了,一时间两人都很安静。 过了会儿,姜紫说:“不要随便拿别人的钱,我也没想过和解,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 … 赶在下午上班前打了个卡,姜紫低头浏览着兼职信息,边往前走,差点儿迎面撞上一个人。 “姜老师,”齐颜笑眯眯地:“刷什么东西这么入迷?” 姜紫及时刹住脚步,收起手机,抬眼:“主任有事吗?” “有,”齐颜背着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是这样,学校有很多社团,每个社团都有两个老师负责带领指导,刚刚有个英语跟我说她怀孕月份大了,实在不能过于操心,请求我找个新的老师指导英语社团。” 姜紫:“找我吗?” “我想了想,姜老师有国外留学经验,口语一定很好,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有钱拿吗?” 齐颜噎了下:“好像没有。” 姜紫点头:“那我就不考虑了主任。” 说完姜紫往前走。 “哎哎,别这么死板嘛,”齐颜追上她,企图感化她:“作为老师本身就背负着教书育人的责任和使命,社团活动对学生是百利无一害,而且对老师自身成长也有帮助,姜老师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姜紫无奈看着她:“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给你找了个绝好搭子。” 闻言,姜紫稍稍停顿了会儿:“谁?” “就是夏周老师!夏老师出了名的漂亮热心肠,特别有爱心,特别有奉献精神!”齐颜说着拿出手机,原地拨打了夏周电话,把刚刚对姜紫说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然后姜紫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黑。 姜紫淡道:“夏老师的妹妹还在住院,应该也没特别多的闲杂时间。” 齐颜挂掉电话,勉强提起唇角冲她笑笑:“还是姜老师有先见之明。” 简单安慰了下,姜紫回到办公室坐着,边备课边习惯性从抽屉里拿出罐薄荷糖,放进嘴里一颗。 尝着尝着,忽然莫名冒出个想法。 没有孟老师前几天给的小饼干好吃。 她点开两人聊天框。 今天一天没有聊天。 抱着手机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很多时候都是孟意怀主动跟她聊,她回得好像也不是特别热情,姜紫咬了咬唇。 经历过昨天那件事,原生家庭的难堪、目前的窘境,被学生深夜骚扰的恐惧,所有的不想让外人看到的画面都被孟意怀看到了,而且从始至终,她都保持着很好的分寸感,也没有假惺惺地可怜她。 还有她抚摸脸颊的温热指尖。 那一瞬,她对上孟意怀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演戏过于投入,她从孟意怀眸底里看出了几分爱怜和心疼。 直到现在,她都清晰记得自己心脏为之一颤。 姜紫不擅长热情的聊天,她兀自纠结了半晌,想了个不太刻意的开场白:【孟老师还有小饼干吗?】 发完,她立马把手机熄屏,放在一边。 拿出来教案和辅导书,随便翻了个高考压轴题,用了不到十分钟做完,手机还没回音。 “…..” 她心思完全集中不起来,索性拿起来,再发了一条:【孟老师我手机好像坏了】 【我没有看到你发给我的消息】 下一秒,孟意怀:【?】 孟意怀:【我刚刚没有给你发】 几分钟后。 姜紫:【原来是这样啊】 姜紫:【哈哈】 姜紫:【我还以为手机坏了呢】 姜紫:【幸好没有】 啊……尴尬死了….. 如果能透过屏幕看到本人,就能看到姜紫烫手般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趴着办公桌自闭,露出来的耳朵红红。 一会儿,她抬起头,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表情继续工作。 … 今天没有钢琴课,孟意怀去了美术教室溜达了一圈,找音乐老师唠了会儿嗑,还去操场看了会儿学生的排球比赛。 她日常工作就是这么闲,一周也没几节钢琴课,课余时间在学校里可以任意做想做的事情。 这会儿,排球比赛刚刚结束,有学生白毛巾擦着汗珠,往操场看台区看了眼,穿着蓝衬衫的女人懒懒随意地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唇角若有似无一抹浅笑。 女生不免自恋:“孟老师刚刚是不是拍我了?” “你配占她手机内存吗?” “想多了,她看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我长得也不难看吧,刚刚那场发挥也不错,我不配谁配?” “……也可能白富美。” 盯着她的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的反应,孟意怀双腿交叠着,心情舒畅地晃了晃脚尖,想了想:【准点接我下班,就做给你吃,怎么样?】 没过一会儿。 姜紫:【好】 孟意怀:【好什么?】 姜紫:【接孟老师下班】 唇角勾了勾,指尖在键盘上打字,这时代如月的电话进来,刚接起:“下班我接你一块去游泳啊?好久没去了。” 孟意怀从看台区起身:“不去。” “你有约了?”代如月。 “没有,下班我要做小饼干。” “……” 代如月无语了一会儿,苦口婆心道:“你还记得自己多大年龄了吗,再不趁着年轻多运动就老了,小饼干什么时候不能做,老了也能做是不是,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而且你不想秀秀身材,就你那胸,那腿,游泳馆里别说帅哥了,美女都要被你闪瞎眼,我们做点年轻人该做的事好不好?” “看来你今天不加班,没有约到人吗?”孟意怀不为所动道:“太闲的话可以去趟酒吧,虽然你的身材比起我差了一点,但约到美女也不算难事。” “我有女朋友的啊,在美国呢,”代如月跟她诉苦:“只能偶尔视频一下,人都见不着,异地恋可太难了。” “抱歉,这个我暂时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孟意怀慢悠悠道:“为了不太打击你,我就不告诉你姜老师今天要接我下班的事了。” 代如月:“……” 孟意怀叹息:“你只能一个人吃异地恋的苦了。”《 》 17、第 17 章 代如月和孟意怀两家是世交,从小学到高中都一直在一起,大学纵使两人异地,可也经常保持着联系,毫不客气地说,她是世界上最了解最熟悉孟意怀的人。 然而就在这短短一个月,她被孟意怀的厚脸皮刷新了认知。 高中时,敏锐如她,就察觉到孟意怀对姜紫的感情不一般,两人同级不同班,每次孟意怀课间都要想办法去趟办公室,因为路上可以经过姜紫的教室。 代如月记得,有一段时间,姜紫座位调到了靠窗。 那也是孟意怀去办公室最频繁的时候。 无论是举动还是反应都特别不明显,只是从窗外瞥一眼,稍微有点刻意地,就是拉着代如月在窗外聊天,扯七扯八了半天,就是不走。 顺着她偶尔偷瞥的眼神,代如月一瞅。 短头发,五官干净,气质很安静,课间还是纠结着做题,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样子。 很普通。 没有明艳的长相,和有趣的性格。 普通到代如月不能理解为什么孟意怀能注意到她。 而且还能喜欢这么多年。 就算中间好多年彼此没有遇见,再重逢,她还是喜欢,喜欢得要死。 代如月也没把孟意怀的话当回事儿,而且之外她们三个一块吃饭,两人关系明显还没熟到那份上。 就凭孟意怀那个顶级恋爱脑,估计姜老师只是出于同事间的礼貌跟她主动打了声招呼,又或者朝她看了一眼,在孟意怀脑子里都能原地上演结婚戏码,大概那一秒结婚戒指都挑好了。 代如月敷衍着应合:“是是是,那我就约别人吧,你就老老实实做小饼干吧,准姜老师的女朋友?” 没等孟意怀回复,她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 孟意怀从操场回去,远远看到艺术楼下站着个人。 她穿着黑色的休闲阔腿裤,短t,腰肢极细,长发掩住了半张侧脸,冷冷清清站在那里,疏离感十分强烈。 原来这就是有人等着下班的感觉。 孟意怀第一次感受到,觉得还不错。 艺术楼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只小猫,通身白色,脸是黑乎乎的,大摇大摆往姜紫身边走,姜紫冷淡地看着它。 小猫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着她。 姜紫摇了摇头:“你有点丑。” 猫:“……” 似是觉得这人气场太冷冰冰,在她手里也讨不到摸摸抱抱和好吃的,猫很有眼力见的溜了,只是没一会儿,又慢腾腾地走回来。 它喵了一声。 一人一猫无声僵持着,接着孟意怀看到姜紫冻着一张脸,蹲下身,从包包里翻出个小饼干,拆开包装后妥协似的放在它面前,看着它吃,淡淡教育它:“小猫也要独立自主,不能总蹭吃蹭喝。” 可惜小猫听不懂。 孟意怀笑了。 蹲着看小猫吃了一会儿,听到浅淡的脚步声临近,姜紫抬眼,站了起来。 “原来你不在办公室。”她说。 孟意怀嗯了声,看了眼时间:“刚刚去操场看比赛了,正好也下班了,等我回趟办公室。” 姜紫点头。 孟意怀拎着包下楼,看见姜紫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她,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悦,两人一块往教师公寓走,到门口分开。 姜紫看了她一眼,不理解她一路上在开心什么,眨了下眼:“那我一会儿来找你?” 孟意怀随口:“找我做什么?” 姜紫噎了一下。 孟意怀回头看她:“一起吃晚饭?” 姜紫顺着台阶下:“嗯是。” “好啊,”孟意怀笑吟吟地:“我等你。” 关上门,休息了几分钟,孟意怀去卧室里换衣服,听到敲门声响,她微顿。 对着镜子将家居服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 把深瘦的锁骨全部露出来,大片白皙的肌肤,简单摆弄了下发丝,尽量在家里看起来也精致漂亮,孟意怀满意地看着自己。 然后她去开门。 门外姜紫低头刷着什么,孟意怀随意一扫,看到了兼职两个字。 下一秒,姜紫关掉手机,抬起头。 “……” 姜紫表情和平日没区别:“孟老师衣服换得好快。” “……” 距离上次来也就过了短短几天,公寓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墙上挂着很多色彩斑澜的画,橘色的地毯,阳台上有个漂亮少女心的吊椅。 就连冰箱上也贴了很多可爱的贴纸。 对于孟意怀这种热爱生活的人,她们会对生活中的一切都抱有足够高的热情和期待,不内耗不焦虑,和姜紫完全不一样。 也因如此,她不自觉的被孟意怀吸引着。 “看什么呢?”孟意怀会错了意:“小黛玉喜欢哪个就带走。” 姜紫收回眼神,继续洗着菜:“你为什么也叫我这个?” “你不喜欢?” “听起来怪怪的,不过不讨厌,”姜紫问:“孟老师有小名吗?” “没有。” 说着,孟意怀给自己绑了个低马尾,低头切着土豆。 “那我叫你阿怀可以吗?”姜紫试探喊了一声:“阿怀?” 孟意怀险些切到了手指。 手背摸了摸脸颊,有点烫,她确定自己脸红了。 “……” 见她沉默不语,姜紫隐隐觉察出她的情绪,扭头道:“那以后还是喊你孟老师吧。” 孟意怀无奈叹了口气,她想在心上人面前矜持下,奈何姜紫这个榆木脑袋根本不允许,她只得强迫自己看着姜紫,指着自己红红的脸:“小黛玉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闻言,姜紫认真瞅着她:“孟老师真好看。” 孟意怀唇角微翘:“除此之外呢?” 姜紫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心跳逐渐加快升速,再看下去可能要脸红,于是眸光慢慢下移,注意到她过低的纽扣,指了指:“孟老师注意一会儿油溅到皮肤上。” “……” 孟意怀微笑:“姜老师先出去等着吧,我来炒菜。” “……噢。”姜紫把洗好的菜放好,听话出去了。 孟意怀扶了扶额头。 几秒后,姜紫折身,福至心灵:“所以是没有不喜欢这么喊,对吗,阿怀?” 如果此刻能看到孟意怀,就会发现她刚刚降温的脸重新变得绯红一片,连白皙耳尖都染上了绯色,浓艳的脸有着不符合气质的娇纯。 … … 两人肩并肩,捧着碗坐在茶几前,边看电视边吃饭。 中途,姜紫接到了陈芊水的电话,由于两人离得近,即便没开免提,电话内容孟意怀大致也可以听到:“小黛玉,听说你已经和学生和解了?我怎么没有收到尾款啊,啊这么说也不太对…..总之就是那个学生爸爸承诺过和解后会再给我们一笔钱的,钱呢?”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难不成你私吞了?” 姜紫:“没有。” “那钱呢?” “没有钱,”姜紫淡淡道:“之前拿的别人的钱,我也都还回去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不可置信道:“小黛玉,我竟然没有发现你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道德高尚。” 不难听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姜紫表情没什么波动,看着碗里的荷包蛋:“还有什么事吗?” 余光里孟意怀一边假装若无其事,边慢慢凑近,白皙的耳朵暴露在视野里。 姜紫眼睫轻眨了下,听到陈芊水继续说:“你是不是现在不缺钱啊,难道是因为谈了个有钱女朋友?” 姜紫一顿,急忙把手机音量降低。 孟意怀注意到,扭过脸看她,挑眉。 姜紫舔了舔唇,想起自己之前三番四次说到的“负责”,正好趁这个机会:“她不是我女朋友。” 孟意怀用口型道:我要听 姜紫摇了摇头 孟意怀指了指微波炉。 “…..”姜紫无奈开了免提。 陈芊水的嗓音毫无保留:“可得了吧你,不是你女朋友还对你搂搂抱抱,又亲又啃的?还喊你宝贝儿?你长什么大姨连你跟谁牵过手都没见过,现在你俩这样那样的,还说不是女朋友,当姨三岁小孩?” “……” “……” 孟意怀没忍住笑了声。 - 保持着镇定的模样回到寝室,姜紫在卧室换衣服时随意往落地镜瞥了眼,顿住。 她慢吞吞凑近,近距离地看着自己脸,不清楚这张脸是什么时候红的。 难道。 刚刚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和孟意怀呆了两个小时? 姜紫神情崩塌:“……” 相较于陈芊水把她母胎单身的事抖落,其余事统统都算不了什么。 她还记得之前被安嘉带着参加留学生聚会,聚会上都是亚裔女孩子,每个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喝酒抽烟什么都有。安嘉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非要拽着她也参加。 她坐在角落,无人注意,一个人也蛮自在。 直到某人提议玩游戏。 游戏内容很简单,国内各大综艺上几乎都玩过。每个人说出自己独一无二的点,如果有人也做过类似事,就要喝酒。 她们说的内容异常劲爆,仿若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 “我十五岁和别人私奔了三个月。” “大学我是花钱上的,在国内我连专科都上不了。” “我是某sex网站尊贵会员。” …. 轮到姜紫,一直默默当小透明的她,此刻被十几个人如狼似虎盯着。 她默了默:“我没谈过恋爱。” 安静几秒。 爆发一阵大笑。 就连安嘉也问:“一次也没有吗,高中早恋也算。” 姜紫平淡:“没有。” 卡座上所有人都在笑,震耳欲聋,安嘉眼底也涌起淡淡笑意,姜紫面色平静,指尖一点点攥紧包包细带,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就在这时,她对面的一人举杯:“我也没有。” 姜紫抬眼看了过去。 可惜那人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她只能大概听到“你在逗我玩吗?”“你一看就是玩的花的”“我都幻想过你和好多人在床上这样那样,结果你竟然还没谈恋爱?!”“咳咳晚上要不要考虑带我走?”…… 一众癫狂发言中,最后有人问。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办法,”酒吧的dj音乐和旁人的调笑声混在一起,姜紫听的模模糊糊:“怪我长着一张坏女人的脸,实际我做的都是深情事。” … … 好久之前的回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刚刚陈芊水说完后,孟意怀笑的那一声,大概也是和酒桌上那些人笑的意义一样。 毕竟确实挺不常见的。 大概在很多人眼里,包括孟意怀,做那种很亲密很暧昧令人遐想的举动,对她们而言只是兴起时的随手动作,并不包含多少情意。 也尽可以潇洒抽身离去。 如果真的因为这些而真的产生某种错觉,那才是真的幼稚且单纯。 姜紫自然也不会愚蠢到能产生什么想法,她不会让自己踏入让别人觉得自己可笑那一步,而且…..她也不喜欢女人。 嗯,她们目前就是朋友。 自我坚定了下信念,姜紫囫囵洗了个澡爬进被子里,临睡前发现孟意怀朋友圈发了条自拍。 文案是个很可爱的小表情,比表情更迷人的,是她本人。单手捧着杯乌梅西瓜茶,穿着刚刚见过点家居服,扣子往上扣了一颗,掩住了遐想的风景,对着镜头唇角微勾。 她们共同好友不多,几乎都是同事。 齐颜:【孟老师真美】 孟意怀:【主任谬赞了】 齐颜:【哎呀,肺腑之言,英语社团有没有兴趣参加下呢?】 孟意怀:【?】 孟意怀:【这是我自己做的】 代如月:【谁问你了?】 常鑫:【又在搔首弄姿给谁看?】 代如月:【还能有谁】 代如月:【当然是某个疯狂迷恋孟老师亲手做的小饼干的姜姓老师了】 代如月:【这是小饼干不奏效了,开始换产品了?】 孟意怀:【咳,别乱说话】 默默窥屏的姜紫不知怎么评论还能引到自己身上,防止战火点燃,她决意不理会。 熄屏,关灯睡觉。 下一秒,手机响了声。 似乎是不满她若无其事的行为,孟意怀把评论特地截了屏发给她。 孟意怀:【你说这人是不是神经病?】 姜紫:【?】 孟意怀:【你怎么可能看不上我】 姜紫懵了几秒。 孟意怀慢吞吞说完:【…….的小饼干】《 》 18、第 18 章 盯着这两条消息,姜紫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想了想:【她如果吃过也会很喜欢的】 孟意怀回得很快:【嗯,不早了】 孟意怀:【早点睡觉吧】 姜紫在自己匮乏的表情包里挑挑拣拣,也没有晚安的表情包,她从和姜满净的聊天框里偷来一个,发给了孟意怀。 孟意怀:【晚安】 … … 连续上了一周班,面对即将而来的周末,校长在群里发了假期的安全事项。 校长室里,苏校长给姜紫递了杯热茶,笑眯眯道:“姜老师这段时间在学校有没有不适应的?” “没有,各方面都挺好的。”姜紫说。 “那就好,那就好。” 说话间,办公室被人敲了敲,齐颜探头进来,姜紫有眼力见地起身:“那苏校,我就先回去备课了。” 苏校长和蔼点了点头,即将出门时,她的手腕被齐颜轻轻拉住:“我等会儿找你有事。” 姜紫点头:“我随时有空。” 回办公室的路上,刚好碰到课间,走廊上全是学生在打闹,几个女孩子靠着栏杆嬉笑,商量着周末玩什么,还有些男生在教室后门王者开黑。 姜紫路过之处,不少人乖乖噤声,她表情是一贯的淡然,路过某两个人时。 有个女孩子展示着自己的新美甲:“这个星星碎片是我特地要求加上去的,blingbling的,好看吧?” “好看。”姜满净说。 姜紫往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她们面前。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她说。 听到这个声音,姜满净浑身一僵,瘫着张脸扭过头,对上她的脸那瞬间绽出明媚笑容:“好的,老师,现在就去吗?” “对。” 办公室里没人,夏周准备去上课,除了她俩之外还有一位常年请假的老师,不知道姓甚名谁。 姜紫给姜满净递过去个凳子,姜满净乖巧坐着,等待着她的指示。 姜紫抿了口水,随口问:“你周末有什么安排?” 发现不是成绩上的问题,姜满净松了口气,老实巴交道:“周末就呆在家里,写写作业练练琴。” 姜紫噢了声,没再多言。 长久地沉默。 姜满净恍惚悟出了什么,试探道:“是需要我陪你吗?” 话音落下,还没等姜紫说话,姜满净自己先尴尬挠了挠发丝,姜紫同样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半晌,她淡道:“不用你陪我。” 姜满净小鸡啄米式点头:“那…..” “孟老师给你布置钢琴作业了吗?” “倒是没有,她就说让我自己加强练习就好了。” “那你把每天练习的钢琴视频发我一份吧。” 姜满净愣了下,没深究其中原因,答应下来:“好噢。” 姜满净出去时,碰到笑颜如花的齐颜,似是根本没想到会碰到学生,齐颜顿了顿,指尖把唇角拉的平直,沉着嗓儿:“现在不是在上课?” “啊…..”姜满净说:“姜老师喊我过来的。” “行了,赶紧走吧,不要耽误上课。” 姜满净应了声,临走前脚步放慢,听到齐颜一改刚才沉闷的声调儿,捏着一把黏糊糊腻歪的嗓子:“姜老师~” 姜满净:“……” 办公室里,齐颜一屁股坐在了刚刚姜满净的位置,直勾勾盯着她:“刚才我在校长室据理力争为社团带队老师每月争取到一千块钱的奖励金除此之外我还给你找了个绝美搭档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姜紫说:“您能不能先断个句呢?” 齐颜叹了口气,将断句版的话重复了一遍,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姜紫兴致缺缺:“不太了解。” “是孟老师,很惊喜吧!我也是才刚了解她也在国外留学过,”齐颜站起来,背着手激动地溜溜哒哒:“咱们北徐老师,就是这么藏龙卧虎,个个都是好样的,都好样儿的!!” “……” 说着,余光注意着姜紫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淡淡翻了页课本,她今天穿了件简雅的黑色长裙,长发被簪花的发圈松松绑着,手腕细瘦易折,巴掌脸。 她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独有的避世脱俗的孤冷感,没有为某人、某事有过别样的情绪。 齐颜心凉,彻底放弃说服她的目的:“算了,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反正社团也没什么,孟老师说周末要带她们看话剧还是电影来着,你实在不想来我就只能找其他年级老师了。” “看什么?” “好像是英文电影还是话剧来着。” “…….”姜紫追问:“有说什么时候吗?” “当然是晚上啦,晚上看电影多有意境。” “…..” … … 上午大课间三十分钟,所有学生被安排在操场统一做操,科任老师不强制要求。随着铃声响,陆陆续续学生去操场,姜紫透过办公室窗户看向操场,在一众白色校服里,注意到那一抹浅灰色的高挑身影。 孟意怀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系带勾着细腰,裙摆以下都是腿,裸色高跟鞋。 操场上,姜紫站在了学生队伍的后边儿,看着学生做着不知道第几套广播体操,余光注意着不远处的孟意怀,此刻她正在笑吟吟地跟个男老师聊天。 这个男老师她认识,经常来找夏周讨论问题,也是英语老师,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有了啤酒肚和秃头等中年问题,气质还算是文质彬彬。 应该不会找他吧……. 姜紫这么想着,男老师已经走了,晃眼间的工夫,孟意怀面前又出现个老师。 这次是个女老师,极为年轻,戴着眼镜,满身洋溢着青春学生气,模样由于距离看不清楚。 姜紫蹙了蹙眉尖。 柏峰作为班主任,也站在高二一班后排,瞅了瞅旁边,秉着同事间互相关怀的原则,主动凑上前:“姜老师不太开心?” “没有,”姜紫顿了顿,“柏老师,那个年轻女老师你认识吗?” “噢,她是实习英语老师。” 说话间,姜紫余光里齐颜双眼冒着精光,朝着孟意怀和实习老师小跑过去,三个人聊天氛围很融洽,孟意怀唇角的笑看起来甚至有点不太顺眼。 这时,不知广播体操播到了哪个指令,全体学生边做着动作边转身,姜紫正前方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转身时对上姜紫冰冻的脸。 小胖子:“……” 他差点扭到腰。 另一边。 孟意怀听着对面年轻老师热情聊着衣装品牌,笑吟吟地附和几句,思绪有点飘忽。 姜老师这是干什么呢? 偷瞄她的眼神好像怒气冲冲的。 想到这个词,孟意怀不由笑了下,莫名想起姜紫之前被跟踪尾随以及被二姨挖苦时,都没这么鲜活的情绪。 她一笑,实习老师险些晃了眼,心里的丘比特悄咪咪冲她发射了好多箭,箭箭直抵心脏。 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听说有个学生社团缺老师?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参加呢?”实习老师说。 孟意怀没犹豫:“当然可以啊,这也是对年轻老师的历练嘛。” “那我可以选择跟您一个社团吗,我有很多问题想向孟老师请教。” 孟意怀眼梢微挑,似笑非笑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咳,孟老师。” 循着声音,两人同时看着姜紫。 姜紫目光坦然:“孟老师,听说参加社团有钱拿,我也有这个意向。” 孟意怀:“……一个月也就一千块。” “那对我来说也是笔巨款了。” 实习老师:“…….” 一个月一千块。 算哪门子的巨款。 孟意怀:“失陪一下。” 随后她拉着姜紫走远了点,高跟鞋的缘故,孟意怀微微低头,凑近了说:“姜老师想找兼职的话,我这里有合适的,要不要推给你?” “什么?” “翻译,本来是找我的,但是我没时间,”孟意怀说:“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同情可怜什么的,你去了我也有分成的。” 姜紫心不在焉,视线被手腕上的纤纤指尖吸引,她默不作声盯着看了几秒,唇角翘起来一点点。 “小黛玉,”孟意怀凑更近了,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次姜紫听到了,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左右瞄了瞄,她小而急道:“在学校不要喊我这个!” “害羞了吗?”孟意怀挑了挑眉,捏了捏她的耳朵。 姜紫感觉自己就像炉子上的热水壶,咕嘟咕嘟,砰的一下爆开了! “……” - 实习老师围观了全程,看着姜紫从人性冰山到害羞的小白兔只需要孟意怀短短几句话,而刚刚对着她疏离感极强的孟意怀,在姜紫面前竟然毫无顾忌,还上手。 啊啊啊啊啊。 实习老师无声尖叫了下。 对于姜紫,她虽进入学校不久,却也是略有耳闻,是校长破格录取的高材生,以严厉无情著名,俗称冷面杀手,在高深莫测的物理题面前,漂亮就显得不值一提,就连小混混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广播体操结束后,各班学生回去上课,实习老师坐在工位上当即码了八百字同人文。 来回滑动鼠标看了好几遍,似是觉得不够,实习老师想着再去两人面前找找灵感。 刚准备起身。 忽然察觉侧后方站着一人。 齐颜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察觉实习老师看过来,她挑眉:“舒老师,上班期间能写这个,还是同校老师的同人文?” 舒甜:“…….” 一片死寂。 齐颜终于发话:“下班给我发一份过来。”《 》 19、第 19 章 当晚,齐颜收到了舒甜发来的文档,名字《万人迷女神逗清冷美人上瘾》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齐颜唇角抽了抽,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点进去看了看。 里面的内容出乎意料。 作为资深二次元宅女,齐颜阅同人文无数,各种类型各种人设的都看过,达到巅峰之境后再看一些新手写的总觉得兴趣寥寥,她本以为这一篇也不可免俗,没想到写的还挺精彩。 尤其是姜紫穿着白色纱质睡裙,湿漉漉的眼睛,清冷而无害的面庞,矛盾的气质交织在一起,晚上借宿在孟意怀家里那一段,齐颜一个从来不看双女主的直女也直呼一声好磕。 舒甜发完后,惴惴不安了良久,发现对面始终没有回音。 她目前还在实习期,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了前途,闭了闭眼,主动发了个拜托和哭哭的表情。 舒甜:【齐主任轻饶,我再也没有下次了!】 齐颜津津有味看完,注意到舒甜的消息,想了想:【嗯,这件事舒老师失分寸了】 舒甜:【我的错,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齐颜:【事情呢,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不要让两个当事老师知晓,姜老师的脾气很暴躁的】 舒甜:【我知道……】 舒甜:【谢谢主任大人有大量】 齐颜:【你也不用太内耗】 齐颜:【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舒甜捂着嘴巴险些哭了,她进入北徐短短一个月,没想到碰到了这么人美心善的领导主任,想到以前还跟小闺蜜吐槽她神经质,舒甜现在都想扇自己几巴掌。 她挑了个跪地伏拜的表情包刚想发过去。 齐颜:【以后每天写一篇发给我就好了】 舒甜:【?】 舒甜:【写什么?】 齐颜:【两位老师的同人文啊】 舒甜:“……” 齐颜:【怎么,你不愿意?】 虽然觉得世界有点魔幻,看见这行字,舒甜都能想到齐颜眯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我当然愿意】 舒甜:【为主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齐颜:【好样儿的,有前途】 舒甜松了口气。 … … 周五下午学生放假回家,姜紫回了趟半岛里,自上次被跟踪尾随那件事发生后,她就没有回去过,这会儿大门安安静静关着,仿佛一切没发生过。 姜紫收拾了下家里卫生,提前联系了下明天的换锁师傅,晚上给自己随便煮了个面。 她做饭水平很一般,以前在国外,在跟安嘉合租的小公寓里,有时侯太累也是随便煮点白面条,再搭上在超市买的酱,经常这么凑合一顿。 这会儿,她煮的面里有荷包蛋、虾仁,比之前丰富很多。 她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 有点儿不想吃了。 这段时间,她偶尔被孟意怀叫去对面吃饭,不知是有什么魔力,孟意怀煮的饭总是很对她胃口,仅仅几周时间,口味已经被养刁了。 姜紫叹了口气,还是坚持吃完了。 电视里放着最近比较火热的恋爱综艺,几个男男女女互相试探暧昧,姜紫看得心不在焉,手机放在一边,始终安安静静地。 她瞄了几次,好几回拿起手机又放下。 换台的时候,电视黑屏了一瞬,映出了她纠结的脸。 姜紫一顿:“…….” 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种心烦意乱的状态是怎么出来的,之前大学写论文整理数据似乎也没有过这样,心底一直隐隐有种想法。 想看看孟意怀现在在做什么。 想知道孟意怀周末会干嘛。 清醒意识到这一点,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下。 迫切找了些事情转移注意力,把厨房收拾干净,原本已经擦过一遍的地板再次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卧室的衣服叠放在一起,搞完了卫生后,她捧起了床头的霸道总裁小说。 刚看了几行。 手机叮咚一声。 她立马拿起,看了看。 是个公众号的推文消息,姜紫期待的表情消褪,她自暴自弃似的把霸道总裁丢到一边,捂着枕头长长啊了一声,最后瘫着张脸靠着床头刷朋友圈。 她自己都掌控不了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状态,如果安嘉在她面前,或许还能出出主意,现在徒留她一人自我魔怔。 朋友圈里有个意外的人更新了。 phantom:【照片/】 是张夜晚里波光粼粼的湖水照,各色的灯光映照上面,角落有禁止下水的指示牌。 姜紫怔了下。 当初留学生聚会结束后,酒过人酣,聚会上的女孩们都等着人接,回去的路上,安嘉推给她个微信:“这是同样母胎单身的那个,你俩可以探讨探讨怎么才可以成功谈上恋爱?” 当时姜紫拒绝了,耐不住安嘉一直磨,无奈还是加上了,加上之后两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后来某一天,对方发了个日常问候,姜紫还以为对方发错人人,出于礼貌,回应了下。 那天之后,两人一来二去就聊上了。 只是简单的文字交流,没有分享照片和语音,之后的某一天,姜紫提议两人可以线下见一面,对方同意了,奈何在咖啡馆等了整整一天,对方都没有现身。 自那之后,两人又很久没有聊天。 她的朋友圈永远都是一条横线,不怎么主动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日常,两人聊得最快乐那时候,她的一日三餐、新美甲样式、卧室布置都给姜紫分享,朋友圈里却什么都没有。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的第一条。 姜紫点了个赞。 很快,对方主动发来问候。 phantom:【好久不见】 姜紫:【我们似乎一直没见过面】 phantom:【哈哈,好像是】 姜紫:【是回国了吗?】 phantom:【是的】 姜紫:【一切顺利吗】 phantom:【还好,你呢?】 姜紫很少有倾诉欲,然而此刻在这句话温柔的引导下,她的倾诉欲疯狂滋长,她不知道对面姓甚名谁,对面同样也不知道她。简单权衡了下,她默默打字: 【最近换了个工作,也换了个新环境,一切适应得都很好,中途有些小波折,但幸好都过去了】 phantom:【新同事们好相处吗?】 姜紫:【都很好,领导也很关心我】 安静了一会儿。 phantom:【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姜紫慢慢坐直,抿唇:【有】 phantom:【想听】 姜紫:【有个新同事,很惹眼,无论长相还是各项技能,我们关系也很融洽,而且之前还是老同学呢,真是很有缘分了。只是,她和高中时的脾气不太一样,我们在新单位再遇见后,她总爱朝我撒娇,总喜欢让我照顾她。】 过了好一阵子。 phantom:【撒娇?】 姜紫:【是的,虽然不像偶像剧里那么明显,但我可以感受到。】 phantom:【那你喜欢她撒娇吗?】 盯着这句话,耳尖莫名发烫,姜紫从坐着到站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温水,一口气喝完,恍惚闷了二两老白干似的,视死如归般:【我不讨厌】 phantom:【哦~】 她这个语气怎么有点像孟意怀。 姜紫默默腹诽着,继续打字:【她总是抱怨我不把她当朋友,我知道她这都是温和的托辞,我人缘很差,她身边从来不缺朋友,而我身边只有她一个。】 phantom没说话。 姜紫:【我有的时候很想找她聊天,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打扰到她,毕竟之前有些同事下班后是不会回复任何同事间的信息的。】 phantom:【你可以主动试试】 姜紫:【我可以吗?】 phantom:【当然可以,说不定她也很期待你的消息】 这句话带着千斤重的力量,给了姜紫莫大的勇气,垂在身侧的五指握成拳,给自己打气。当即打开了孟意怀聊天框,输入了很久,又再次删除,就这么来回重复了好几次。 姜紫:【快十点半了,她可能在睡美容觉了,我还是明早再给她发吧。】 姜紫:【你觉得呢?】 过了好一阵子。 phantom:【可以的,加油】 和朋友倾诉果然给人带来治愈,姜紫心烦意乱的状态彻底被抚平,她心情重新雀跃起来,拾起霸道总裁的小说,重新看了进去。 另一边,孟意怀给明天十一点钟的闹钟取消,定了个早上五点的闹钟。 隔天,她在闹钟响之前就关掉了,精神奕奕起床做早餐看剧做瑜伽,时不时瞅一眼手机。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中午十二点,姜紫也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孟意怀:“…….” 舒甜打来电话,说是带着社团学生已经到了楼下,孟意怀应着,随便换了身衣服。 她们约好了今天一块看新上映的电影,英文版的文艺片,类似《绿皮书》的风格。此刻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路上她们商量着顺道吃饭。 车上的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个大好周末能玩些什么,舒甜边刷着美团评分高的店铺,余光偷偷瞄着旁边。 敛起往日一贯的温柔浅笑,孟意怀泠泠清清坐在车后排,双臂抱着闭目养神,没有多言。 在北徐高中里,比起很有性格棱角的学霸,在学生眼里,最有名的莫过于孟意怀。一方面是她不输于明星的外貌和气质,另一方面是她很多种乐器都拿手,简直是她们的艺术女神。 然而此刻,舒甜忽然意识到,她似乎跟别人嘴里说的亲和柔软不太一样,车上的人聊得话题千奇百怪,可她始终懒得多发一言,或者说,在座的人和事都没能引发她的丝毫兴趣。 联想起前几天她主动调戏姜老师的画面。 舒甜在心里啧啧啧了好几声,轻咳了下,胆子很肥地开口:“孟老师,姜老师跟我们一起去吗?” “嗯?”孟意怀终于赏了她一个眼神,似笑非笑:“要不你问问她?” 舒甜:“……我没有她联系方式。” “好巧,我也没有。” 说完,孟意怀恢复了刚刚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车子到达商场前,陆陆续续下车,这时候孟意怀手机响了下,她漫不经心点开。 借着下车的动作,舒甜不经意间看了下。 姜紫的微信头像是个猫猫舔掌心的照片,手腕冷白纤瘦,猫猫垂着脑袋很乖。 姜紫发了个天空的照片。 孟意怀看着这张照片,没理解什么意思。 卡着两分钟的时间点,姜紫撤回了。 紧接着,礼貌的一句:【不好意思孟老师,发错人了。】 舒甜看见孟意怀又变成了往日懒懒散散的模样,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似是觉得有点儿无语,她凉凉笑了声。 然后,她看见孟意怀打字。 孟意怀:【大好周末,吵醒我了】 孟意怀:【怎么赔?】《 》 20、第 20 章 默默围观了一切的舒甜再次在心底里啧啧啧了好几声,没想到孟老师是这样不诚实的孟老师。 明明刚才在车上还跟学生说起了个大早,情绪也很低的样子,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模样,然而看到姜老师消息立马整个人就活跃了,还语言调戏人家。 真的是……她喜欢。 余光注意到孟意怀侧头瞧过来,舒甜立马把脸上荡漾的表情一收,一本正经的模样:“孟老师有事的话,我就先带着学生进去了?” “……我回个消息,一会儿跟上。” “好的,”舒甜没忍住姨母笑:“不着急,慢慢回。” 孟意怀:“…….” 另一边,姜紫看着她发来的这两条消息,大脑有些宕机,不善于圆滑的回复,半晌,她老老实实道:【我赔钱给你?】 孟意怀:【好啊】 孟意怀:【如果考虑我给你推荐的那个兼职的话,也算是变相给我挣钱了】 姜紫:【我会好好考虑的】 姜紫有点懊悔自己起晚了,昨晚看小说入了迷,一直看到了凌晨三四点,还跟安嘉打了个跨洋电话,第二天十一点多才醒。 醒来想起自己昨晚的决定,第一反应就是找话题,天知道她这个话题找的有多么艰难。 祈祷孟意怀没有看出她拙劣的把戏。 这会儿已经开了话头,再往下说下去没有那么艰难,姜紫简单给自己挽了个低马尾,发语音问她:“孟老师现在在干什么?” 孟意怀也回语音:“吃饭,看电影。” 姜紫哼着轻松的调在厨房里忙活,边点开语音听了听,听完,她脸上愉悦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纠结,还有一点隐隐的焦虑。 她靠着流离台,咬着指尖纠结了半晌,回:【男的么?】 孟意怀:“一堆人呢。” 姜紫:!!! 想象了下一群放浪形骸的年轻男男女女吃饭看电影,可能之后还会去酒吧轰趴,醉酒后大概率还会来点成年人的运动,想到这儿,姜紫嘴唇都快被咬破了。 她打打删删了好久,又怕孟意怀指责她管得多。 下一秒,孟意怀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是一群学生,还有之前见过的实习老师,一群人说说笑笑着,围在一起吃火锅。 “…..” 发现自己误会了。 姜紫:【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好好吃】 孟意怀:【好】 做完饭,昨晚约的换锁师傅也到了,动作麻利的帮她换了个密码锁,反复跟她保证没有密码是绝对进不来的,姜紫稍稍放心了些。 她看了眼孟意怀推荐的兼职,关于工作内容和薪资待遇说的比较明白,需要线下到公司一趟面谈,去之前姜紫提前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跟她约了个当天时间。 招聘软件上的兼职,要么需要周内时间也要做,要么就是周末全天都要霸占,或者薪资低,目前为止没有遇到特别合适的。 她换了套简约的衣服,画着淡妆,在约定时间前到了公司。 是个金融公司,规模还很大,独霸了北城市中心的一栋高楼。 公司人事提前到楼下等她,迎上来:“你好,是姜老师,我是之前跟您洽谈过的小范。” 姜紫同她打了个招呼,小范带着她进到公司,边走边介绍公司的性质及业务范围,以及她主要负责的板块:“因为我们主要做投资的,很多项目需要对接外国人,一些项目文书、客户会谈都需要翻译的,我们公司的翻译现在事业编上岸了,所以这个岗位比较紧缺,您的工作主要是对文书进行翻译,偶尔需要来公司面对面翻译。” 说着,两人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沙发上坐着个女人,小范看见她愣了下,随后主动介绍:“这是我们赵总。” “赵总,这是大…..孟老师推荐的兼职翻译官。” 赵芷蕙:“她推荐的?” 小范微笑:“是的赵总。” “行了,你先退吧。”赵芷蕙翻看着姜紫的简历,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光看她的面容,说是大学生也不为过。 长相很年轻,面容白净漂亮,气质冷冷的,却又有一种脆弱无助的美感。 “先坐,既然是孟意怀推荐的,想必你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赵芷蕙看着她:“你对我们公司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有个助理给她上了杯茶,姜紫颔首:“没有了。” “可能需要你到公司当面翻译,这个可以接受吗?” “可以。” “有打算和我们长期合作吗?” “我想先做一段时间看看。” “当然可以,”赵芷蕙勾唇:“做的好的话,薪资方面不用担心。” 姜紫从公司出来后,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她找了个附近的咖啡馆,点了杯咖啡和小甜点。 习惯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咖啡厅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令人身心放松。 她视线漫不经心看向窗外,忽然一顿。就见街头里突然出现个队伍,十几个人左右,前头两个大人领着,很像老母鸡领着崽子们炸街。 而那两个母鸡,还很眼熟。 一群人径直朝咖啡馆走进来。 原本安静平和的咖啡厅瞬间挤满了人,氛围也变得活跃起来,学生们意犹未尽地探讨着刚才的电影,舒甜和孟意怀站在前边点单。 姜紫视线不自觉落在孟意怀身上。 她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大波浪长卷发,细腰翘臀,都被很好的勾勒出来,让人视线在她身上挪不开。 两个人看菜单,脑袋挨得有点近,互相交流着,孟意怀唇角含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紫静静看着。 或许是她注视得有点久,下一秒,孟意怀托着脸颊漫不经心看了过来。这一瞬,有点像她们重逢那一幕,当时姜紫也是偷看被抓包,她立刻挪开眼,这会儿她心底犹豫了下,没挪开。 而孟意怀也没坐在她附近,而是直勾勾朝着她走来。 舒甜回头看:“……”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缘分!!! 怪不得选的这家咖啡厅。 一定是提前知道姜老师在这里,故意来偶遇的吧! 好有心机的孟老师!!! 与此同时,其他学生也注意到姜紫的存在,立马敛起刚刚张牙舞爪啊的表情,乖乖地跟她打招呼,姜紫淡淡回应。 舒甜心里美滋滋地冒泡泡,掏出手机:【齐主任,有事启奏】 齐颜:【曰】 舒甜:【我的cp对我太好了,周末加班也能磕!你一定想不到,我和孟老师带着学生买咖啡竟然偶遇到姜老师,现在两人坐一桌了!!】 齐颜:【你也坐过去了?】 舒甜:【当然没有,我才不做阻扰小情侣调情的npc~】 齐颜:【好样儿的】 齐颜:【晚上八百字准时呈上来】 舒甜:【嗻】 几个店员手脚很麻利,两三分钟时间里就打包好了所有的咖啡,刚好接下来也没有其他的事儿,学生们拎着咖啡各回各家。 舒甜恋恋不舍,还想着现场多磕一会儿,又怕目的太明显被察觉,也只能依依不舍走了。 陡然间恢复安静。 孟意怀坐在姜紫对面,瞧着她:“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姜紫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她咳了几声,失了刚才的云淡风轻:“好久….不见?也就一天而已。” “对啊,所以想我了吗?” 姜紫抿了口芝士蛋糕,没敢看她的眼,生硬地转移话题:“电影看得怎么样?” “就那样。”孟意怀换了个松懒的姿态,眸光微微上挑,直勾勾落在姜紫身上。 安静了几秒。 “刚刚去兼职了吗?”孟意怀说。 “到公司看了看。” “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 她问一句她答一句。 孟意怀看了她一会儿,撇了撇嘴,忽的站起来,在姜紫的眼神里径直坐在了她的旁边,然后撑着脸颊,近距离地看着她。 姜紫感觉一切心思都能被她看透,更加无所遁形,鼻尖里都是孟意怀好闻的味道。 孟意怀:“门口那辆白车是你的吗?” 愣了一秒,姜紫点头。 “一会儿送我回家?” 姜紫没犹豫:“好,送你到小区吗?” “你想把我送你家也可以。” “咳咳…..”姜紫忍着脸红:“我知道了。” 车子停在高档小区门口,姜紫解锁了车门,孟意怀没急着走:“要不要上我家坐坐?”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姜紫自然而然婉拒:“晚上还需要翻译文件,电脑还在我家。” 孟意怀笑:“我又没让你来我家住。” 姜紫:“……” 她没再逗她:“那我就先上去了,兼职遇到不好的事可以告诉我。” 顿了顿,孟意怀道:“其他有想跟我说的,也可以告诉我。” 姜紫看着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刚要关上车门时,她喊了一声:“阿怀。” 孟意怀动作一顿,稍稍弯腰,弯唇:“怎么了?” 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努力掩饰住心底的不安,姜紫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下班时间给你发信息,算不算打扰你?” “不算。” “打电话呢?” “也不算。” 姜紫:“那……” “小黛玉,”孟意怀打断她:“你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让我还以为…..” 顿了顿,她慢条斯理地:“……你喜欢上我了呢?”《 》 21、第 21 章 用了整整五秒钟时间,彻底反应过来她的话,热气直冲天灵盖,姜紫感觉现在自己就是铁架上烤的鸭子,熟透了。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层面,更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人产生这么大的误解,解释起来有点儿语无伦次:“当….当然没有,我是把你当朋友看待的,因…因为很多人下班后不喜欢看同事信息的,所以我才想多问一下,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绝…绝对没有的。” 她皮肤冷白,此刻脸颊连带着颈间都覆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孟意怀看她红红的耳根,轻笑了声:“你结巴什么?” “我结….我结巴了吗?” “没有,雷厉风行的姜老师怎么可能结巴呢,肯定是我听错了。” 姜紫强撑着薄薄的脸皮,嗯了声。 担心她还会产生其他的误解,姜紫抿了下唇角,给自己澄清道:“目前,我还没有对女人来过电。” 言外之意很明显。 不料孟意怀歪了歪头:“那就是对男生来电过?” “嗯…..也没有。”她不擅撒谎。 “我知道了,”孟意怀唇角微勾,体贴给她关上了车门:“姜老师回去注意安全。” 看着白色小轿车慢慢驶离,孟意怀笑了声,慢悠悠回到了家。 刚开门,乍眼看见客厅沙发有人翘着二郎腿坐着,慢悠悠吃着水果,还以为是代如月,换了拖鞋走近了看:“妈?” “你这是最近不住在这里了?”赵芷蕙问。 “学校有宿舍啊,最近住在那里。”孟意怀对她的到来没什么意外神色,从冰箱里拿了罐冰激淋,慢条斯理扯开包装。 “宿舍多小一地儿啊,哪有自己家里舒服,”赵芷蕙吐槽着,糟心的瞥了她一眼,也懒得管她乱七八糟的事儿,说起来其他话题:“对了,你不是推荐个朋友来兼职嘛,我今天见过她了。” “你亲自见的?” “嗯,那时候刚好在公司。” 孟意怀拿着冰激淋靠着中岛台,慢悠悠吃了一口,饶有兴致道:“那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挺好的啊,气质好,长得也好,看着比你小很多,没想到跟你同龄,”赵芷蕙数落她:“你看看人家,这个年纪都已经有家有口了,而你呢,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成家立业?” “你这是又闲得慌没事找事了?” “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三十了,我跟你说,天天跟我一起打麻将那几个牌友,药企的那个王阿姨你知道吧,人家今年都抱孙子了,儿子刚结婚一年就有孩子了。” “她儿子不是不孕不育么,孙子也不是她亲孙子。” 赵芷蕙噎住:“……这你怎么知道?” 吃完一整盒,把它丢掉垃圾桶,孟意怀扯了张湿巾,擦拭着指尖:“今天下午去公司的姜老师,是我很看重的朋友,公司里不要有人为难她。” “你对别人的事儿倒挺上心。” 孟意怀笑笑:“妈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正好,我想吃红烧肉。” 赵芷蕙都想打她一顿,半晌还是去厨房围上围裙,边准备着边说:“你不要老是在学校里窝着,找对象也不要找当老师的,挣得太少了,十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一个包包,没事多去参加上流聚会,这几天就有个谁谁家千金回国……” 孟意怀打断她:“妈我还想吃个娃娃菜。” 赵芷蕙:“……” - 回到家,想起之前孟意怀的回答,姜紫稍稍犹豫了下,还是跟她主动报备了下。 下一秒,孟意怀回:【早点休息】 姜紫眸底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她沿着楼梯上楼,遇见个下来丢垃圾的阿姨,两人在楼道口偶遇,阿姨热情道:“小姜老师,这是谈恋爱了?” “啊,没有。”姜紫说。 “我看你笑这么开心,挺难得的。” “是吗,”姜紫自己都没注意到,眨了下眼睛,老老实实道:“只是交了个新朋友而已。” “交个朋友就这么开心啊,有点儿像小孩子。” 姜紫听完暗暗一惊,抵着拳轻咳了声,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这样呢。” 阿姨仔细瞅了瞅:“这我就熟悉了。” 临走前,阿姨多嘴了句:“你如果交朋友都这么开心,恋爱了还不得昭告天下?” 姜紫尴尬一笑:“都是没影的事。” “需不需要我帮你说个煤?” ”不用不用了。”她连忙拒绝。 回到家,邮箱里公司给她发了个英文邮件,需要她在明天晚上之前翻译好。 当晚,姜紫对着电脑一点一点翻译,对她而言不是很难的工作,简单两个小时她就已经做完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发过去了。 新的周一,学校举办升旗仪式。 所有学生和教师在操场站着,主席台上校长拿着麦克风强调校园卫生问题。 结束后,教师队伍先散开,姜紫往前走着,忽觉身后一阵急迫的脚步声,紧接着她被悄悄喊了声:“姜老师。” 她回头看,是那个实习老师。 舒甜礼貌道:“我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原以为姜紫会犹豫或者拒绝,毕竟两人没有直接上的联系,没想到她直接同意了。 两人交换了下联系方式。 昨晚降了一场冷雨,今早的空气还很潮湿,交谈的过程听出了她浅淡的鼻音,舒甜关心道:“姜老师感冒了吗?” “可能有点吧,”姜紫猜测着:“昨晚窗户没关紧。” 说完,就看见舒甜一脸担忧的表情。 姜紫:“……” 她确定自己说的是感冒,而不是癌症。 舒甜:“我办公室里有感冒药,不知道姜老师对药有没有过敏反应,”说着,见她穿着薄薄的衬衫,顿了顿:“还有件厚外套,需要的话我拿给你。” 姜紫摇了摇头,颔首:“劳烦费心了。” 舒甜有点儿愁。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姜老师果然特别有距离感,轻易不会接受别人释放的善意。 舒甜默默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她拿出了手机,把情况原样重复给了孟意怀听。 此刻学生们也都散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往外走,舒甜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几乎没等太久,收到了孟意怀的回音:【她已经喝药了】 舒甜八卦:【孟老师你送的吗?】 孟意怀:【那还能有谁?】 舒甜捂着激动的小心脏,心说又磕到了。 齐颜循例来视察操场上的垃圾,余光注意到杵在那儿不知道犯什么毛病的舒甜,唇角一抽,拿出喇叭喂喂了几声:“小甜甜?小甜甜!” 舒甜回神,偌大操场四周无人。 她茫然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舒甜哒哒跑了过去:“有什么指示,主任?” 齐颜头次发现她竟然比自己高不少,看她还得仰头:“……你傻乐什么呢?” “我…..”想到这是在学校,正儿八经工作场所,不能说磕cp:“我想到自己要上公开课,就特别开心。” “是吗,到时候我会去看。” 舒甜微笑:“好。” “姜孟两个老师也会去看。” 舒甜:“!!!!” 舒甜:“……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年轻老师就是要敢于上台,敢于被审判,而且你不是喜欢她俩么。” “主任哪来的错觉?” “给姜老师献殷勤,又是忙着送药送外套的,”齐颜吊着眼梢:“这还不喜欢啊?” “……”舒甜无言以辩。 … … 中午十一点钟,到了下班时间。 孟意怀迎面在走廊见到了夏周,夏周对她的到来见怪不怪,多问了句:“要去办公室吗?” 孟意怀脚步一顿:“是呢。” “姜老师睡着了,”夏周悄悄对她嘘了声:“你上午给她送的感冒药有点催眠,上完课她就睡着了,你进去注意小声点。” 孟意怀笑了:“夏老师真体贴。”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办公室里的空调徐徐运转,窗户开了半扇,潮湿的微风时不时飘动起灰色窗帘,静谧的空间里,除了姜紫再没有其他人。 孟意怀轻轻推开门。 一眼看到了她趴着办公桌侧睡着。 这个时间学生们都在自习,遥遥看了她一会儿,孟意怀反手把办公室的门锁上。 她走到姜紫面前,察觉到她身上盖了条薄毯,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夏周的。 孟意怀盯了一会儿,把毯子拿下来,脱掉西装外套给她轻轻披上去。 她没走。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姜紫露出张雪白漂亮的侧脸,漆黑的眼睫很长很浓密,呼吸声轻若未闻。 睡觉时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漠然疏离,安安静静的,很乖巧,和学校里野生的猫咪蜷缩起来的睡姿很类似。 她对她的到来一无所知。 孟意怀垂下眸光。 无论是冷寂许久的phantom。 还是现实世界的孟意怀。 都未曾想过,还会有这么近距离注视着她的这一日。 人和人之间是互相吸引的,而孟意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她所释放的磁场,永远吸引不到姜紫,否则为什么她每次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里,都没有自己想要的内容。 在高中转学前那晚对她的告别时。 在国外留学生聚会上频频看向她时。 在咖啡馆重逢时。 … … 似乎每一次,她都认不得自己。 好在她也已经习惯了。 此刻,哪怕她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孟意怀还是会有一种荒诞的错觉。 姜紫会不会在醒来之后,还是不记得眼前这个人?她是否还需要重新自我介绍? 孟意怀想着弯了弯唇。 就算如此,也没关系。 静静注视着,指尖忍不住探出,仅仅距离她的唇角几毫厘,顿了顿,克制般移开,只是轻柔将她柔软细腻的发丝挽到耳后。 似乎被这个动静打扰到,姜紫眼睫动了动,慢吞吞睁开。 克制住狼狈移开目光的冲动,孟意怀不躲不避。 “孟意怀?” 孟意怀没说话。 似是没完全睡醒,姜紫保持着侧睡的姿势,睡眼惺忪,对上她静而沉的目光,恍惚在梦里呢喃:“你长得真好看。” 安静一秒。 孟意怀笑了声。 姜紫也被这一声彻底弄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坐直,看着孟意怀慢吞吞俯身靠过来,她甜蜜的气息和明媚的容颜一同凑近,随后耳边响起她慢悠悠的语调。 “每日一问。” 孟意怀勾唇:“今天姜老师被我的美色迷惑了吗?”《 》 22、第 22 章 女人温柔含笑的嗓音仿若就贴着耳尖响起,连空气都跟着发烫,视野里那张漂亮的脸靠的很近,琥珀色的眸子微挑着,吸引人不自觉陷进去。 鼻尖里都是她好闻的气息。 姜紫愣愣看了她半晌,反应着她的话,几秒后,她登时清醒了。 她立刻坐直,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险些撞翻了旁边的水杯,孟意怀眼疾手快扶了下。 姜紫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整个人都有点儿自闭。 尤其现在孟意怀还直勾勾地看着她。 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状态,姜紫对上她的眼,语气尽量平淡:“孟老师的美色有目共睹的。” 孟意怀哼笑了声,转移话题:“快十二点了。” 意识到自己睡得有点久,椅子向后滑,姜紫站起来,肩上的外套顺势往下滑落。 她及时接住,看着手里的淡蓝色西装外套,疑惑了下,眼神又看向夏周工位上的小毯子。 “我记得我披的是那个。”姜紫说。 “我来的时候它掉地上了,恐怕已经脏了。” “那这个是…..” “我的外套,”孟意怀说:“小黛玉喜欢的话,一直穿着也可以。” 难怪刚才梦到了孟意怀,因为外套上都是她的味道,睡梦里也都是,姜紫微微脸红地想。手里的外套很轻,布料很柔软,背后的标签上印着某个国外大牌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姜紫把外套还给她。 孟意怀接过。 两人往食堂走。 刚走了不远,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几乎是瞬间,教学楼里乌泱泱窜出了一大片学生,他们狂速疾跑着,生怕自己吃不到想吃的饭。 有个人高马大的学生灵活窜进人群的缝隙,眼看着距离姜紫越来越近,孟意怀伸手捏了她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边拉了下。 姜紫回神,习惯性道了声谢。 “注意安全。”孟意怀说了句,指尖没有放开,而姜紫显然也注意到了,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的手腕没有任何装饰物,很纤细,轻松便能环握,冷白的肌肤里,青色的血管都很明显。 孟意怀指尖微微摩挲着,姜紫不由自主瑟缩了下,有点痒,她想抽回来。 再一想,女性朋友之间牵个手很正常,学校里多的是牵手一块上厕所的好闺蜜,所以这会儿,哪怕自己不太适应,担心孟意怀指责她反应过度,她没抽手。 孟意怀唇角微微翘了翘。 两人就这么维持这个姿势,路上被不少学生投来眸光。 邓凡慢悠悠地走着,她不可像满脑子都是吃饭的男同学一样,即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要保持淑女模样,只见她伸手,掌心里放着个能量棒。 包装已经撕开了,邓凡不紧不慢咬了一口,满意到:“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身上也没有别的了。”温零说。 “不戳不戳,”邓凡凑近她小声道:“晚上你送我回家。” 温零同样小声道:“你家里有人吗?” “就是因为没有,才要你送我回家。” 温零耳尖红了,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小幅度点了点头。 忽然,邓凡眸光一顿。 视野里,班里那位常年没有笑脸、靠近时空气自动低八度的冰山脸物理老师,此刻被乖乖牵着往前走,牵她的还是学校里有名的大美人。 顺着她的目光,温零也注意到了。 “物理课代表,我怎么感觉她俩有一丝丝不对劲呢?”邓凡看着温零:“你觉得呢?” 温零想了想:“挺正常的吧。” “那姜老师怎么一脸娇妻样儿?” “有吗,她只是心情挺好吧,”温零严谨道:“她心情好的时候也挺平易近人的。” “那下午你试着去办公室牵牵她?” “我吗?” “不愿意啊,”邓凡手臂一伸,勾住她的脖颈,凑上去吧唧亲了口脸颊:“我好奇嘛,放心,你受伤了我会照顾你的。” 被她水光盈盈的看着,温零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好。” … … 喝了冲泡感冒药剂,回公寓午休了会儿,再醒来感冒症状减轻了很多。 舒甜的公开课安排在下午第二节,她在高一年级实习,姜紫有点儿搞不懂自己去听课的意义,不过齐颜特地通知了她,违抗领导也不太好。 似乎不是个特别正式的公开课,姜紫拿着笔本过去时,教室后排只有齐颜一个领导,其余几个都是普通科任老师。 班里寂静一片,学生装模作样看着书。 姜紫挑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时间,齐颜坐在她旁边,冷眼旁观:“是在等孟老师来吗?” 姜紫一惊,面色淡定:“不是。” “那正好,孟老师刚刚说有事不来了。” 姜紫:“……” 话音落下,教室后门被人打开,孟意怀走了进来,她的到来引发了学生的一小片骚动,安静等教室里有人激动地窃窃私语。 忽略那些偷看的目光,孟意怀径直坐在姜紫旁边,弯唇:“刚刚谁说我不来了?” 姜紫松了口气,出卖她:“齐主任说的。” 齐颜满脸无语,切了一声,不准备和她俩拌嘴。 纵使来的老师不多,舒甜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五指紧握成拳,深深吸了口气。 上课铃响,她开始上课。 在一群学生和老师的注视下,舒甜努力克服着紧张,打开ppt。 齐颜翘着二郎腿,直勾勾看着她,把她焦虑出汗的模样尽收眼里,唇角勾了勾。 就在昨晚她发给自己的同人文,还都是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姿势,弄得她以为自己点开了什么黄色小网站。然而没想到满脑子污秽的她,工作起来就像刚脱离老母鸡保护的小鸡仔。 某个瞬间,舒甜对上齐颜目光。 齐颜冲她挑了挑眉。 舒甜:“……” 姜紫写着听课记录,突然推过来一张纸条。 —写完让我抄抄 盯着看了会儿。 —可以 孟意怀的字比较大气不羁,收到回应后,她勾唇,得寸进尺地继续。 —周末要做什么? 姜紫:“……” —翻译兼职 —做得顺手吗? —目前还好 齐颜有点儿无语,舒甜还在台上讲课呢,旁边两个老师简直比学生还幼稚,在眼皮底下传起了纸条,这要是学生,高低也要写个检讨,鉴于她们老师的身份,齐颜轻轻咳了声,眼神警告她们收敛点。 不料这时几乎全班师生都朝她看过来。 齐颜:“……”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继续传。 —小黛玉好努力,挣这么多钱准备怎么花? —给家里小孩换大房子 —还有呢? —给自己存养老金,将来旅游要用到 —嗯,还有别的吗? 想起自己兼职孟意怀还能拿到分成,姜紫调整个放松姿势,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 —还有,给孟老师买漂亮衣服穿 孟意怀显然愣了下,似乎完全没想过能得到这种答案,余光里她垂眼写字。 姜紫侧眸看着。 午后暖洋洋的日光顺着后门照过来,给她细腻的发丝覆上一层漂亮的金色,给她本就精致的侧脸添了些油画般的恬静美丽。 教室里读书声朗朗,姜紫莫名想起了以前,高中某次月考揭榜,她在全年级排名上搜寻的自己的名字,很快她在前一百名找到自己,随后发现自己的后面是孟意怀。 那是她第一次关注到孟意怀的成绩。 意外地还不错,没有特别明显的偏科,三个主科的分加起来比姜紫要多,理科稍稍不占优势而已。 成绩单后面写着近步名次,姜紫发现她进步了快两百名。 真心为她高兴,那一整天姜紫都想遇到孟意怀,想瞧瞧对方是什么反应。然而教室里、食堂里或者是图书馆,几乎去过了所有孟意怀可能在的地方,都不见她的身影。 直到放学后,从其他同学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对方已经转学了。 莫名的,姜紫想起那个小雨濛濛的夜晚。 那个时候,她以为只是一次平常见面。 从未想过,会是一场告别。 掌心里再次被递来纸条,指尖短暂相触。 姜紫回神,看着上面的内容。 —我喜欢的漂亮衣服多得很,小黛玉要挣很久钱才能满足我 思考了几秒,她回。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挣钱的 … … 公开课结束,回办公室,姜紫接了杯热水,温零抱着一沓作业放在桌子上。 “老师,这是昨晚的练习卷。”她说。 姜紫嗯了一声。 说完,见她还站在原地没走,姜紫淡淡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温零神色纠结了下,不由得看向办公室门外,邓凡扒拉着门框探着脑袋,给她无声打气。 “老师,我感觉我有点发烧。”温零说。 姜紫:“那我带你去医务室?” 正常情况不应该手伸在额头上感受下吗…. 温零状似脚步不稳地趔趄了下,单手扶着办公桌,另一只手摸着自己额头,忍耐的语气:“我感觉真的有点不舒服,不然老师你可以摸一下。” 说着,她试图拉姜紫手腕,放在自己额头上。 姜紫没给她这个机会,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你先用这个量一下。” 温零:“……” 量完,没发烧。 温零仍然没走,从口袋里拿出个编制手绳:“老师,这是前几天我妈在外地旅游带过来的,听说戴上的人会更幸运,有更多的福报,我想把它送给你,我能亲手给你戴上吗?” 姜紫关注点歪了:“你妈旅游回来了?” 温零眨了下眼,嗯了声。 “上次小测你成绩下滑有点严重,既然你妈回来了,”姜紫靠着办公椅,抿了口水喝:“这个周末放学前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零:“…….”《 》 23、第 23 章 温零是真的没辙了,她平日里也不是多么热情的人,三番五次主动已经是她的极限。 从办公室出去后,邓凡瞅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得逞,安慰地拍拍肩:“没关系啦。” 两人一块儿往教室走。 得知温零顺道被叫了家长,邓凡憋着笑,眼珠转了转:“我们可以喊满满来,她俩是亲戚,满满应该更容易得手些。” 温零站住脚步:“你想要验证这个,是有什么目的吗?” “没有啊,找点乐子呀。”邓凡说:“一想到姜老师那么冷淡又难以驾驭的人,却任由别人摸摸抱抱,不觉得很有反差感吗?” “只是找点乐子吗?” “当然啊,我又没想干别的!” 温零淡淡道:“那对我也是么?” 邓凡语塞,在温零居高临下而不含温度的眼神里,指尖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心里默默道她真是开不起玩笑,面上却乖乖微笑着,终止了这个幼稚的游戏。 … … 北徐高中没有晚自习,学生们自愿离校或者在校,离家近的一般晚上都会回家住,也有离家远的基本每天都带在这里。 晚上,这些学生都会留在教室里自习,写作业,这个时间需要有老师盯守着。 今晚轮到姜紫值守。 她坐在讲台上,教室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坐着,不需要特地强调纪律,氛围很安静。 过了会儿,窗外的树叶开始轻微摇晃,耳边能听见细微的风声,随着时间流逝,风声越来越响,混杂着雨点狠狠落下的声音。 窗外的世界在狂风暴雨,窗内则是一片静谧。 姜紫很享受这种氛围,在零星几个学生焦虑自己没带伞时,同样没带伞的她只是安静注视着落满雨点的窗户,期望着雨不要那么快停下来。 果真如她期待的那般,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甚至越下越大。晚上九点十分,结束了最后一节晚自习,所有学生背着书包站在楼道里,纷纷撑开伞,在雨幕里往前走。 个别没带伞的学生,站在了其他同学的伞下。 收拾好写了一晚上的教案,检查了下教室的用电,确保一切都没有问题。 最后,姜紫站在四楼楼道上,看着眼前混沌漆黑的雨景。 这时,别的班值班老师站在她旁边,是个胖胖的女老师,关心问:“姜老师没带伞吗?” 姜紫反问:“你呢?” “我等我老公来接。”女老师说:“刚准备给他打电话呢。” “真好,”姜紫浅浅笑了下,随口道:“我也等人来接。” 过了十几分钟,教学楼前停了一辆车,女老师跟她简单告别,下楼。 姜紫注视着他们离开,此时偌大的一栋楼里没有其他人,整个世界仿若就剩下她一个。 她慢吞吞下楼。 在之前很多年里,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她见过很多次这种场景,这种话仿佛被全世界丢弃的忧郁场景。很多次她都是一个人冒着大雨跑到附近避雨的地方,比如公交站、便利店。 也有偶尔几次她和安嘉一起。 这会儿,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刚才女老师的影响,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矫情,矫情到,不想淋一点雨。 她抿唇,拨通了孟意怀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喂?” “孟老师,你睡了吗?”她故作镇定。 “还没有呢。” “外面下雨了,我没有带伞,”姜紫静了静,问:“你能来接我吗?” 对面顿了顿:“你晚上有课?” 没有想象中的沉默或拒绝,姜紫松了口气,嗯了声:“别人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孟意怀闻言笑了声:“你这是在撒娇吗?” 姜紫呆住了,什么紧张焦虑的心绪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以及后知后觉的害羞,紧接着自省。 原来她这是在撒娇…… 孟意怀:“在那乖乖等着我。” 姜紫嗯了声,不敢再多言。 … … 直到孟意怀撑着伞在她面前,姜紫还没从自己撒娇的这件事上回过神。 站在孟意怀旁边,和她并排在伞下走着,也尽量不和她对视,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高冷脸。 某个瞬间,孟意怀笑了下:“小黛玉?” 坦白讲,这个小名她自己不是很喜欢,总觉得是在反讽,可是每次孟意怀念起来,总含着别样的情调,姜紫忽略心底的异样:“嗯?” “怎么连个笑脸都没有?” “…..上课累了。” “噢—”孟意怀拖腔带调的:“我还以为害羞了。” “……” - 入秋以来,北城总是在下雨,天气时常阴沉沉的,大面积的乌云笼罩在头顶。 学校里的生活按部就班地继续,期间姜满净陆陆续续发自己的钢琴练习视频给她看。姜紫看得也只是表面,对钢琴的内行一窍不通。 偶尔几次听到孟意怀指导她们指法技巧,还有那一堆符号的曲谱,姜紫看得云里雾里。 碰到个周末,姜紫去了趟北城看守所,准备看望姜青,她两手空空,只带了姜满净练习视频的合集,也不知道看守所是否允许给犯人观看。 刚到了看守所门口,迎面遇上一个人,她顿了顿,没再往前走。 陈芊药期期艾艾抹着眼泪,抬头那瞬间也看到了她:“小紫。” 姜紫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非要来这一趟,姜青从小就不缺人关心,哪怕是现在。她站在原地,没说什么话。 陈芊药是一个人来的,她稍稍犹豫,走到姜紫面前:“我刚刚看了你哥哥,他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姜紫嗯了声。 “你最近怎么样,听你二姨说,你换了个新工作,”陈芊药顿了顿:“还交了个很有钱的女朋友。” 姜紫:“你说这个话的意义是?” “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关心你,怕你像你哥哥一样被人骗。” “你们收无关人的钱,就不怕被人骗了?” 陈芊药噎住:“……” “你是打车来的吗,方不方便带我去你现在住的地方看看,”陈芊药抿唇说:“听说你前阵子遭到了骚扰,一直没来得及问,应该没什么事吧?” 前阵子,没来得及。 姜紫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心情是异常的平静,从看守所到半岛里,车程不过一个小时,她不想问陈芊药来看过多少次姜青,因为就算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她没答话,垂头打了辆车,等待车来的间隙,姜紫对她笑了下:“妈,你不用假装关心我的。” “没必要做自己勉强的事情,不是吗?”她淡道。 陈芊药双眼蓄了一往泪。 她苍白的面庞,瘦弱的身体,泫然欲泣的泪珠,似乎都在昭示姜紫是个多么忘恩负义狠心绝情的人,而姜紫确实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半晌,她擦擦眼泪:“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前阵子还惦记着要给你相亲……” 这时候车子到达。 不想再听她多言,姜紫上了后座。 陈芊药眼疾手快扒着车窗,不让车驶离:“虽然你不想听,但是和女人谈恋爱终归不现实,妈妈还是赞成你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 姜紫深深吸了口气,偏头,透过车窗看着她:“你似乎不理解我刚刚话的意思,我说明确些也可以。” “我的生活,既然你们不关心不在意,也就不要来指手划脚,”她语气平淡:“我喜欢谁,和谁谈恋爱,将来要不要结婚,和谁结婚,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她冷漠而锋芒毕露的姿态让陈芊药失语,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可以松手了吗?”姜紫说。 车子往前走,陈芊药的身影逐渐落在后面,缩成小小一团。 鼻尖莫名一酸,姜紫仰起头,轻轻吐出口气。 指尖拨动了下手机屏幕,划到钢琴视频,她的视线停留在封面的姜满净上。 偶尔的一些时候,她很羡慕姜满净。 因为哪怕现在境况不如从前,哪怕现在的生活比起之前大相径庭,哪怕之后可能再也体验不了公主般的待遇。 可至少,姜满净在曾经被父母偏爱过。 现在,也被乔昭偏爱着。 而这种感觉,姜紫从始至终没体会过。 … … 回公寓的路上,姜紫买了两个小蛋糕,其实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却莫名其妙多买了一个。 公寓的走廊寂静,很少有老师常住在这里,她走在自己门口前,转身看着对面。 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把另一个蛋糕送给她。 看了眼时间,接近下午四点半,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再一想,孟意怀有减肥的习惯,太油腻的或者太甜的食物她都不喜欢吃。 姜紫兀自在她门口纠结了良久。 没等她下最终决定,孟意怀的门忽然开了。 “……” 没料到这个突发事件,姜紫僵立在原地,孟意怀似乎也愣了下。 接着,孟意怀垂眼,看着她手里的小蛋糕:“不开心?” 姜紫眨了下眼睛。 不知道孟意怀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仿佛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孟意怀靠着门框挑眉:“你不开心的时候,好像很喜欢吃蛋糕。” 原来是这样….. 姜紫抿了抿唇。 孟意怀饶有兴致道:“其实除了蛋糕,还有另外一种方式,要不要试试?” 姜紫抬眼:“什么方式?” 孟意怀勾了勾手。 姜紫鬼使神差被她勾引到眼前。 然后,她整个人陷入了柔软好闻的怀抱。 这个怀抱温暖而安心,能驱散一切的阴霾,哄小孩似的,她的后背被人一下一下很有耐心地捋着,动听的嗓音响在耳边:“抱抱就好了。”《 》 24、第 24 章 她靠着孟意怀的肩。 孟意怀身上一直有好闻的味道,不是市面上的昂贵香水,而是一种似有若无的淡淡玫瑰气息,这种气味和她本人一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现在,她鼻尖里充盈着这种味道,神智也有点不太清醒。 砰、砰、砰! 心脏在失序地快速跳动。 后背上温柔的抚摸还在继续,姜紫没有丝毫抗拒的想法,她微微闭上眼,感受着来自心底深处那种陌生的、横冲直撞却鲜活无比的情感。 明明距离上一次拥抱还没过多久,虽然是演戏,可当时的她除了紧张尴尬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次不一样。 无法形容这种感觉,这一刻,时间都暂缓起来,所有难过的不开心的心绪消失殆尽,满心满脑都被孟意怀霸道地占据着。 下午四点的公寓楼道昏黑一片。 只有孟意怀打开的大门直愣愣地发着温软的光,对着楼道,也对着姜紫。 姜紫眨了下眼睛,还在试图理解为什么心脏会跳得这么快,完全没注意到后背上的指尖变了花样儿,从温柔的抚摸,到攀上她的细腰,描摹着她腰窝的形状。 她一无所觉。 直到走廊里另一间公寓开了门,舒甜穿着睡衣,拎着垃圾袋出来,还没走几步,眼神定在了在门口拥抱的两人身上,刚打的哈欠还没合上嘴。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炙热,姜紫终于有所察觉,下意识地推开孟意怀。 孟意怀猝不及防,猛地后退了几步,直到扶上玄关的衣架才堪堪稳住。 姜紫:“……” 孟意怀:“…….” 目睹了一切的舒甜决定当个隐形人,垃圾袋放在门口,没说什么话,折身回去了房间。 姜紫现在也没心思注意旁人的眼光,上前两步一手拎着蛋糕,另一只手想扶着她,临到头不知怎么莫名害羞了,没往腰上搂,最后莫名其妙牵上手了。 “……” 但好在,孟意怀没有摔。 仅仅牵了不到三秒钟,姜紫触电般松开,看她的眼神多了点不自在:“没事吧?” “…..没有,”孟意怀把门关上,转身看着她,眉梢轻挑:“姜老师怕被别人看见啊?” 姜紫假装听不懂:“看见什么?” “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孟意怀歪了歪头:“不然仅仅被别人看一眼,就这么大反应?” 在她直勾勾地,带着探询的眸光下,姜紫有点应付不上来。 该怎么说,刚刚她确实有这么想过。 可是两个女生抱一下而已,又不是很过分的举动,再正常不过了,为什么她会这么大反应呢? 想着想着,她已经自我怀疑,在孟意怀面前,她稳了稳心神,编了个得当的理由:“我怕别人误会,就像之前二姨误会我们那种关系一样。” 孟意怀瞧着她:“就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哪样?” 孟意怀听完嗯了声。 心脏还在砰砰砰地乱跳,姜紫指尖覆上心脏,奈何起不到一丁点效用,视线也仿佛加了自动跟踪器,紧紧黏在孟意怀身上分不开。 孟意怀回卧室换了个外套,再出来。 她抬眼看向姜紫前一秒,姜紫快速撇开眼。 “……” 孟意怀没发觉她的异样:“常鑫的店准备明天开张,邀请我去她店里玩,要不要一起?” 姜紫回神:“你刚刚,就是准备去她店里是吗?” “对。” 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要答应,要时刻跟她呆在一起,摇摇欲坠的理智提醒着危险。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姜紫撇开眼,小蛋糕放在桌面:“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孟意怀没应,反问:“为什么不开心,方便跟我说说吗?” “嗯….也没什么。” 孟意怀盯着她,半晌没有追问:“好。” - 回到自己房间,姜紫拿了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降下去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念头。 微信上,陈芊药给她发了好几条小作文,姜紫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脑子里还都是刚刚那个拥抱,以及孟意怀柔软的话语。 只是潦草回忆着,脸颊再度开始升温。 姜紫:“……” 她将近麻木地把水贴在脸上。 … … 孟意怀驱车到了店门口。 黑色高级的大门,店名是一串英文字母,乍一眼看不出来这个店是做什么的。与前几天来的时候不太相同,里边儿各处装修以及基本完好,所有设施崭新,空旷而安静。 她上了二楼。 二楼有个单独为高级会员提供休息服务的封闭区域,这次聚会的地点就在那里。 推开门,里边儿灯光暗淡,各种颜色的灯光交织变幻,角落的进口音响放着英文抒情歌,两人高的架子上整理排列着高价红酒。 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彼此间的好友,有人看见她进来,亲昵地上前招呼。 “宝贝儿,刚刚还在谈论你。” “是吗?”孟意怀勾了勾唇,自在坐下。 坐下后,身边三三两两的人簇拥上来,孟意怀从某个女生手里接过一杯酒,拿在手中没喝,目光看着她,有点儿眼熟。 半晌回忆起来,好像从哪个广告牌上见过,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 除了李松缘和她的经纪人,其余人孟意怀都认识,都是曾经好友。 这些人里不乏学历高的、颜值漂亮的,各种职业都有,也有零星几个和孟意怀一样是集团里的千金,李松缘实在算不上佼佼者,所以孟意怀只是看她一眼,很快收回,她递来的酒也随手放在桌上。 李松缘目光闪了闪。 从孟意怀进来的那一瞬,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这个女人穿搭品味好,身材高挑,顶级样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她不喜欢的点,如果能评分的话,绝对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第一个满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气质过于性感浪荡,一看就是个滥情的坏女人,说不定还男女通吃。 李松缘越看越喜欢,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看着她挑唇浅笑,漫不经心地跟别人交谈的模样。 紧接着注意到自己被晾在一边的酒。 蛮难搞。 李松缘侧头,跟经纪人说了几句话,随后经纪人从包里拿出房卡给她。 然后,李松缘拿着酒起身,不顾其余人若有似无目光,径直坐在了孟意怀旁边。 孟意怀似笑非笑朝她看了眼。 “听说你是钢琴老师,刚好,我新剧里的角色也是钢琴老师,不知道能不能请你来指导我?”李松缘说。 “今晚就开始吗?” “你愿意的话。”说着,李松缘把房卡递给她。 李松缘长得不难看,相反,她的那些小黑粉们喷她最凶的时候也只是吐槽她的烂演技、爱慕虚荣做人设等等,基本没有喷过她的样貌和身材。 - 周末的北徐图书馆也开着,人流比起周内少了很多,偶尔三两零星几人慢悠悠在书架前闲逛着,翻阅书籍。 姜紫随便挑了个位置,看着面前的文件,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轻轻敲打着。 图书馆里氛围很安静,空气很温暖,能让人心情平静。她所在的这个位置前后左右都没人,无人打扰,注意力更集中。 翻译完文件,给对方邮箱点击发送,姜紫靠在椅背上,拿起旁边的冷咖啡抿了一口。 窗外天幕漆黑,闪烁密集的星星点缀着。 馆内灯光明亮,姜紫看了眼时间,没准备走。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往书架位置走,视线逡巡着上面的书籍。 图书管理员在自己位置上玩愤怒的小鸟,余光察觉她在附近的书架上挑选,指尖顿了顿,屏幕上显示游戏失败,她没有重来一局,反而是偷偷看着。 她对面前的女人有些印象,因为最近每个周末,都能看到她在靠窗的位置上写什么东西,应该是评职称的论文,她胡乱猜测着。 除了这个之外,女人的气质很显然,清清冷冷的,不苟言笑,透着一种不容人侵犯的距离感。 也这是她还没得知对方姓名的原因。 这会儿,看着她挑了会儿,拿了本书过来登记,管理员整理好表情,接过她的书。 看到书名的那一刻,她游刃有余的表情有丝裂痕。 -《假戏真做:顾总轻点宠》 大脑宕机了几秒,管理员小姐姐再次确认:“确定看的是这本吗?” 姜紫淡淡:“对。” 以为她看的是什么世界名著,没想到原来是这种,好在小姐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微笑着帮她登记好:“一周内来还就可以了。” 姜紫颔首:“谢谢。” 距离近了发现,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长而不窄,眼珠如墨玉般瞪澈,只是里面不含多少温度。 看着她拿着书回到原位置,表情自若地翻了一页。 小姐姐忍不住偷拍了一张,发到大学舍友群里。 -【何人懂我?】 -【???不是吧,这个蓝色毛衣我之前也下单了,昨天还试了试,怎么我穿得和她不一样啊,我还准备退了来着,你拍的是模特吗?】 -【你不是在图书馆摸鱼考公吗,怎么还偷拍起别人了,你找她要微信被拒绝了??】 -【no,看来你们都不懂我】 -【我懂!】 -【在这么一个空旷又孤独的夜晚,邂逅了一个神仙姐姐,姐姐同样寂寞没人陪,不然就不会在大好周末来图书馆消遣时光,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里懦弱地偷拍,而是大方自信地走上前,无论用什么借口,去吸引她的注意力。哪怕她是直的,哪怕她不喜欢我这个类型,可是统统没关系,比拒绝话语来临更早的,是她认真注视我的目光,以及身上散发的香味~】 宿舍群里寂静了几秒,紧接着发起了一大堆问号。 所有人都在调侃这个,只有管理员小姐姐被深深触动,她往群里发了张自拍:【会不会被嫌弃啊?】 -【你来真的啊?】 -【不是,你不是直的吗??】 -【直的弯的在这一刻,在这个漂亮姐姐面前有任何区别吗,我愿意为了她改变性取向,把定位发我,你不上我上!!】 小姐姐拿着镜子补了个妆,深吸了一口气。 … 姜紫看了几页小说,手机响了几下。 拿起来一看,是常鑫给她发了两条视频。 她戴上耳机,点开第一个。 视频里仿佛是在酒吧的什么包厢,人很多,各种腔调的女人,仿佛一座盛大的堕落花园,有各种妍丽盛开的花。 灯红酒绿的背景下,视频主人公,孟意怀随意坐在弧形沙发上,由于不是在学校,穿搭也更性感了些,长发散着,挂脖粉色的小吊带,薄薄的遮住了重点部位,其余肌肤裸露着,是晃眼的白。 不像别人拿着酒攀谈,她两手空空,偶尔瞥一眼手机,眉眼透着妖冶的美。 身侧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知道说了什么。 孟意怀偏头看着她,眉梢轻扬,唇角勾起若有似无地笑:“我看起来这么好泡吗?” … 姜紫把冷咖啡一饮而尽。 余光里管理员捏着手机凑上前,她抬眼,清清淡淡道:“有事么?” 管理员鼓足了好大的勇气,对上她的眼就怂了:“啊…..就是提醒一下,快闭馆了。” 姜紫:“几点?” “还有一个小时。” “好。” 说完,管理员还没走。 姜紫莫名:“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舒服吗?” “?” 还以为是自己错觉,管理员小姐姐看着她的脸,反复确认着,没有看错。 她好心指指:“你脸红了。”《 》 25、第 25 章 “你脸红了。” 面对陌生人客观的提醒,姜紫连怔愣一下的反应都没有,坦然接受了自己脸红的事实。 她给自己找借口:“可能外边太阳太大了吧。” 管理员小姐姐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可是,现在不是晚上吗?” “……那就是,月光太烫了。” “…..” 小姐姐走后,姜紫收拾了下笔记本和书,出了图书馆大门。回教师公寓的路上,她重新点开刚才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得不承认,孟意怀这张脸就是天生用来勾引人的,更不用提她性感火爆的身材。单是随意坐着,不需要酒精或尼古丁的点缀,就足够令很多人神魂颠倒了。 而她端着一副渣女滥情的姿态。 却连一丁点的暧昧都不想施舍。 姜紫点开第二个视频。 视频的主人公还是孟意怀,只见她坐在黑色高脚椅上,蓝色的灯光聚集在她身上。肩上抵着一把棕色的小提琴,她另一只手拿着琴弓。 背景是一片安静,她闭眼拉琴,一只手快速拨弦,耳边只听得见轻缓好听的旋律。 口干舌燥的感觉再度传来。 回到公寓,姜紫倒了杯水喝。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对孟意怀知之甚少,这两个视频无形让她对孟意怀的认识多了一些。她才艺绝艳,皮囊是一等一的好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存在魅力的,而且如她本人所言,一点都不好泡。 姜紫跟孟意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性格古板无趣,没有所谓的浪漫细胞和高雅的艺术追求,尤其是对待感情方面,她就像一个小白,对别人的暧昧挑逗总是后知后觉。 就比如现在,她不懂为什么会频频想起孟意怀,会把孟意怀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为什么看见她的身材会口干舌燥。 也许潜意识里她知道原因,只是不想承认。 大概是被尾随那晚孟意怀的出现、日常工作中的关心、偶尔对她的撒娇示弱、温柔的神色、令人安心的拥抱…..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的外表。 如果真是后者就好了。 哪怕承认自己被色.诱,姜紫也不想坦然接受其他可能性。 … … 凌晨一点钟,姜紫从梦里惊醒。她从床头坐起来,摁亮卧室的灯,整个人原地静了会儿。 随后她下床去客厅倒水,这时走廊里传来微弱声响,一直延续到对门。 猜测孟意怀应该是从聚会回来了,姜紫双手支着流离台,盯着眼前逐渐升温的热水壶。 对门有开锁的声响,紧接着门轻轻关上。 夜晚重新安静下来。 等待着热水变凉。 静谧如水的客厅,姜紫唇角轻轻弯起来。 她没有和别人去酒店。 又发现了孟意怀的一个优点:洁身自好。 - 孟意怀回到卧室,脱掉了所有衣物,放满了热水,赤脚跨入了浴缸。 不知道常鑫收藏的都是什么酒,喝起来就跟果汁一样,没想到后劲很足。她脑子晕乎乎的,闭着眼睛假寐,忽然手机响起来。 是常鑫的电话,她接起来,喂了一声,常鑫在那边说:“到家了吗?” “到了,有事吗?” “没事,就是关心关心,”常鑫说:“对了,我今晚偷偷录了你两个视频。” 孟意怀无所谓:“没事。” “发给姜老师了。” 孟意怀一顿:“…….” “就随便录了两个,”常鑫弯腰收拾着瓶瓶罐罐,边说:“但姜老师什么也没说,她真的好冷淡噢。” “你没事发给她干什么?” “你对着我还是别装了吧,我早就问过代如月了,你喜欢她喜欢得要死,今晚你打扮得那么好看,李松缘都看上你了,没道理姜老师无动于衷啊。” 闻言,孟意怀勾唇:“那个明星叫李松缘啊。” “…..这就有点不尊重人家了,好歹也是内娱女明星颜值排名前十的,声明啊,热搜上某个营销号放的榜,真实性有待考据,你都不知道她今晚走的时候脸有多黑,好像没跟你睡成她有多亏了似的。万一她一个不高兴,给我这个新开的小店整个差评什么的,我这店都要被她粉丝冲烂了。” 孟意怀:“倒闭了再开一个就好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家那么有钱?” “……” - 喝酒的缘故,泡完澡孟意怀立刻就睡着了,隔天闹钟响了也没喊醒她。醒来已经九点多,好在上午没有课,偶尔迟到一次打卡也没什么。 她不紧不慢收拾好,才出门,坐在办公室里,想起昨晚电话的内容。 她对常鑫说:“把你发给姜老师的视频也发给我一下。” 不一会儿,常鑫原模原样发给了她。 孟意怀点开看了看,似乎没什么过分的地方,而且把自己录得还蛮漂亮。 孟意怀:“她什么也没说?” 常鑫:“是啊,什么也没回。” 孟意怀:“是不是忘记了,你提醒一下。” 常鑫:“……” 另一边,姜紫在教室里讲完了新的知识点,剩余十分钟让他们做题,自己在教室里边走边留意着他们做的怎么样。 她走在乔昭的身边,简单看了眼,又看了看同桌姜满净的卷子。 意料之外的是,姜满净竟然在认真地思索,卷子上写得满满当当。 姜紫不知道她中了什么邪,不过很乐于看到这种变化,她走在别的学生旁边。 是个木讷的男生,余光察觉她站在旁边,整个人紧张得要命。 这时候,常鑫的消息进来。 常鑫:【姜老师看完了吗,评价一下呗】 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回复,姜紫视线上滑,看着视频封面的孟意怀,抿了下唇角。 思索了下,她回:【好看】 常鑫:【就只是这样?孟老师小提琴弹奏得怎么样?】 姜紫:【好听】 常鑫:【姜老师你不知道,昨晚party好多美女来找孟老师要微信,还被女明星邀请去酒店,但我们的孟老师通通拒绝了,你没看错,她就是这么守身如玉,pass掉一切非正常关系。】 盯着这条消息,姜紫涌起点奇怪的感觉,不知道常鑫跟她说这些是什么目的。 难道已经看出来她对孟意怀有点儿不正常的小心思了吗……让她清醒明白她俩之间是不会有什么除同事之外的关系,好让她及时止损。 越想越觉得这么回事。 姜紫想了想,挑了个不太明显自己心思的回复:【大概孟老师喜欢男的】 常鑫:“……” - 下课后,回办公室的路上,余光里姜满净拿着卷子跟在她后面。 姜紫脚步一顿:“要问题?” 姜满净点点头:“是,有个小问不太懂。” 若有所思看了她几秒,姜紫嗯了声,坐在办公室后开始给她讲解。 姜满净站在她旁边,边听边认真地记。 照顾到她的基础,姜紫刻意讲的缓慢,姜满净脑子也灵光,听完已经全部理解了。 她说了句谢谢老师,准备拿着卷子告辞,姜紫淡淡叫住了她:“怎么突然用功了?” “我…..我觉得自己成绩太差了,想提高一下自己。” “你不是第一天这么差的。” 姜满净噎了下:“是这样的,我想向乔昭同学看齐,她成绩那么好,作为她的同桌,我有义务向她学习。” 姜紫:“你喜欢她?” 姜满净差点儿跳起来,她快速捂住她的嘴,视线慌张左右看了看,幸好她们周围无人。 松了口气,后知后觉自己的“冒犯”,姜满净触电般松开手,悄咪咪点头:“对。” 姜紫:“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她?” “这…..喜不喜欢一个人,自己还能不知道呀。” “我的意思是,”姜紫组织着措辞:“怎么判定,你对她的感觉是同学、朋友,还是恋人间的喜欢?” 姜满净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沉吟了几秒,说:“很简单的吧,看不见她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她,看见她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她,总想着和她靠得很近,总抱着手机期待她的消息,还…..很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 她说完,小心翼翼瞅了瞅姜紫,生怕她因为这个被骂,却看见姜紫一脸陷入沉思的表情。 姜满净隐隐升腾个猜测:“姑姑,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姜紫回神,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水:“没有。” “噢,原来还没有。” 姜满净离开后,姜紫回忆着她刚刚说的话,感觉她说的每一条自己都无比契合。 认清了自己对孟意怀的心意后,姜紫发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会让她觉得多么开心,反而有些难过,她不能仗着朋友的身份肆无忌惮,她还做不到这么无耻。 如果现在重新思考,下雨了还会不会打电话让孟意怀来接,姜紫发现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下午没课的时候,她看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匆匆看了几行,发现看不下去。 之所以喜欢这种,是因为无脑,闲来无事的消遣,还不至于畅想着什么。现在,看到一些很霸道很宠的画面,她也只觉得乏味。 在这个时候,安嘉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刚得到上司消息,后天要跟着老大回国到北城出差,大概要在北城呆一周左右,那一周刚好碰到姐姐生日,苍天不负我天天熬夜加班,终于拿到了这个出差机会!!】 -【回国后我能和你住一起不,公司给订了酒店,但我还是想着和你多待会儿】 姜紫:【我新住处只有一张床】 安嘉:【噢,我不介意这个】 如果放在以前,姜紫也是不介意的,而且从前两人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可是现在,意识到自己也会喜欢上同性后,她心底纠结。 姜紫:【你什么时候回,我去接你,到时候我们再说】 安嘉没多想:【好啊】 去图书馆还书的路上,经过英语社团的活动室,此时教室两个门都敞开着,舒甜和几个学生在里面,多媒体上放着英文新闻稿的照片。 姜紫脚步顿了下,视线往里看了眼。 眸光粗略搜寻了下,觉得疑惑之际,身后忽然响起道熟悉的嗓音:“在找谁?” 姜紫浑身一僵,没动。 孟意怀绕到她身侧,略微弯腰,眸子近距离盯着她:“还在不开心吗?” 她说的是昨天那件事,姜紫反应过来,摇头:“没有。” “那怎么一整天,都没找我聊天?”说着,孟意怀注意到她手里的书,唇角轻轻勾了勾。 姜紫跟着她的视线看了看,把书藏在身后,语气不自然道:“今天都在好好上班。” “上班,”孟意怀失笑:“是指看小说?” 姜紫:“……” 说多说错,姜紫略显窘迫地移开眼,面上依旧清清冷冷地。 孟意怀忽然向前一步,姜紫不自然地后退。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边说着,孟意怀还在向前走,直到把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姜紫看了她一眼,飞速收回:“没有。”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指尖轻轻抬起。 姜紫被迫对上她微挑的眼。 “那怎么不敢看我?”《 》 26、第 26 章 被迫对上她的眼,姜紫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近的距离下,孟意怀瞳仁里的小小倒影都清晰可见,她无奈地意识到,这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除了这张脸之外,孟意怀的一切,她的嗓音、她的发丝、她的一颦一动,就连她触摸自己下巴的居高临下的眼神,都让自己腿软。 几秒钟后,察觉到孟意怀的指尖远离,姜紫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和不舍。 调整好心绪,她抿了抿唇:“可能是上班太累了。” 孟意怀慢条斯理嗯了声,没再追问。 “我准备去还书。”她说。 孟意怀笑:“已经看完了?” “没有,”姜紫诚实道:“不是很喜欢看了。” 以及刚刚才产生的另外一个原因,之前毫不在意,现在耿耿于怀的:担心孟意怀觉得她的文学品味很low。 好在,孟意怀没有说什么话。 下午最后一节是活动课,这个时间图书馆的人多了起来,安静的氛围中,管理员小姐姐在整理着书架,抬眼便看见姜紫回来还书。 有了上次那个事件,小姐姐发现这个美女老师实在很冷,再也不敢随便上前要微信,所以这会儿,她只是安静看着姜紫把书放了回去。 余光里姜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小姐姐不自觉挺直脊背,愣愣看着姜紫走到自己面前,还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她听见美女老师问:“你好,我想请问哪里有提高艺术情操的书籍?” 这种书,和她之前看得差别太大。 小姐姐没多问,老老实实指了指:“往前走三个书架,差不多就是了。” “谢谢。” “不客气。” 没多久,小姐姐看见姜紫挑了本张昊辰的《演奏之外》来登记。 - 安嘉的飞机在下午五点多落地,当天下班后,姜紫驱车来到机场大厅等待。 没有等待太长时间,姜紫看见四个西装革履的人拎着行李箱出来,她一眼就看到最后面的安嘉,对她招了招手。 安嘉回应了下,偏头对领导说了什么,得到许可后,推着行李箱朝她小跑过来。 将近两个月没见,安嘉的头发长了点,长度及肩,穿着黑色修身西装,很有精英范。 两人坐在车里。 “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姜紫问。 “好啊,”安嘉扯上安全带系上:“随便吃什么都行。” 来到附近的万达商场,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安嘉边走边瞧着她:“好像没有那么瘦了。” “是吗,我胖了吗?” 安嘉摇摇头:“之前太瘦了,不太好看,现在比之前更好看了,还很有气色。” 姜紫微微一笑。 “话说,我今晚住哪啊?”安嘉问。 姜紫看了她一眼。 安嘉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这个眼神什么意思,直到两人寻了个小店坐下,姜紫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对她说:“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她这么严肃的表情,安嘉坐直了:“什么事?” “我…..好像喜欢了一个人。” “切,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安嘉懒散坐回去了,片刻后回过神,不由拔高音量:“你有喜欢的人了?!” 幸好店里人少,这一声只吸引了几个店员看过来,姜紫嘘了声:“小声一点。” “你好好跟我说说。” 不怪安嘉反应大,和姜紫认识这些年来,她见过很多姜紫的追求者,有些是表现明显的,更多的是不明显的,这些追求者们男男女女都有,比如曾经兼职过的咖啡厅店长、学校里一块做实验的学长、同一宿舍楼的日籍萌妹….. 无论什么形象、什么身份、什么性别,都没有成功让她动心过。 安嘉一度以为这人要孤独终老。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有喜欢的人。 姜紫没有瞒着她,一五一十道来:“就是孟意怀,不知道你对她印象如何,你们也没有真正地认识过,和她一起在学校里的这段时间,我…..我有点喜欢她。” “你说的喜欢,是恋人间的吧?” “……嗯。” 这时候服务员上了两杯饮品,安嘉吸管戳开,抬了抬眼睫:“孟意怀,我对她的印象都是你给我说过的,具体什么人品我也不清楚。” “那你们可以在这段时间认识认识。” 安嘉看她:“你喜欢她什么?” “她身材好,性格也温柔。” “还有呢?” “还有……”姜紫有点难以启齿:“我还,经常被她的美色迷惑。” “咳、咳咳….” 安嘉差点儿被一颗珍珠噎住,连续咳了好几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到姜紫要过来帮忙,她伸手制止:“不用管我,你继续说。” “你没事吧?”姜紫关心道。 “没事,”安嘉恢复平静,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这句话从你嘴里出来实在不可思议。” “确实,我们见过很多帅哥美女,就连好莱坞明星也给我们近距离签过名,”姜紫说:“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班第一天对她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越看越上头,越来越喜欢。” 安嘉:“……” “来到新学校这段日子,经历过一点小波折,很难得的,我竟然觉得也没有那么难熬。” “……” 安嘉:“那她对你有想法吗?” “我不知道,”姜紫垂眼看着手边的冰粉,若有所思道:“她对我一切的照顾都是出于朋友关系,更近一步的话,我也不清楚。” “那如果她对你也有意思,你会不会考虑表白?”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个如果。” 这时候点的菜一道道上齐,安嘉看着她这幅自我怀疑的模样,知道她又犯了自卑的毛病,想了想鼓励道:“我回头帮你打探一下,姐姐跟她不是好朋友吗?” “嗯,不问也没事,我只是向你坦白下,”姜紫说:“然后你再考虑今晚要不要住在我那里。” “怎么了,你怕我跟你上.床?” 姜紫:“当然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喜欢女人了,跟我睡在一起影响不好?” 姜紫嗯了声。 “那没事,今晚我发你几个片儿,你看看你自个什么反应,”安嘉大大咧咧道:“反正我是无所谓了,就算和你上.床我也不吃亏啊。” - 回到公寓,安嘉简单环顾了一圈,之前只从视频通话里见过,这会儿亲眼目睹发现环境确实比之前那个破小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张一米八的大床,还配备了专门的厨房。 风尘仆仆坐了好几小时飞机,安嘉翻出睡衣去洗澡。 姜紫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给自己的视频。 这些打包好的视频都有着标题,贴心地备注了姿势、地点、甚至还有角色扮演。 她喝了口水,点开个中规中矩的。 黑色的床单上,两个穿着红衣的漂亮女人互摸,随着镜头移动,她们的私密部位没有打码,特别明显地展示着,伴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姜紫看了没两分钟后,关掉。 倒不是有了特别的反应,只是乍眼间看到这些刺激性画面,一时有点不习惯。而且,她发现自己没有因此脸红心跳。 安嘉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姜紫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扬声器里传来那啥的声音,而她的神情一如既往清清冷冷的,完全不是看片该有的反应。 察觉到她出来,姜紫关掉视频。 一片安静中。 安嘉:“哇哦,你简直是我见过看片最冷静的女人。” “……”姜紫说:“这个可以证明什么?” “证明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当然咯,是一人一床被子。”安嘉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面膜,撕了一片贴在脸上,随口道:“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没反应呀,不如你幻想一下孟意怀赤身裸.体站在你面前试试?” 她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往面膜上挤精华,这时,姜紫捂着鼻子冲进来,有血迹透过指缝流下来。 安嘉吓了一跳:“不是吧,你流鼻血了?!” “……” 刚好这时候,外面有敲门声。 安嘉:“这栋楼住的都是女老师吧?” 姜紫嗯了一声。 孟意怀站在门口,听到门打开的声响,她抬了抬眼,唇角的笑意凝滞。 就见面前是个陌生的女人,穿着白色睡裙,脑袋上系着干发帽,敷着面膜,让人看不清脸长什么样儿,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在姜紫的房间里洗了澡。 孟意怀挑眉:“你是?” 她在打量安嘉的同时,安嘉也在看着她,心说姜紫眼光还真是不错,第一次喜欢人就喜欢上了这种大美人,这跟新手出村遇见顶级魅魔有什么区别。 “我是安嘉。” “噢,”孟意怀说:“怎么不去找阿月?” “刚回国不着急,还想着给她个惊喜,”安嘉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吗?” 孟意怀:“姜老师呢?” “她啊。” 安嘉说着,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姜紫还在狼狈地止鼻血,她不由发笑:“她还在浴室。” 没等孟意怀明白这句话,安嘉无辜道:“暂时不方便见你。”《 》 27、第 27 章 孟意怀眯了眯眼眸。 她的话极具迷惑性,再加上她现在这么一身装扮,乍一听就像是事后。 安嘉镇定地回视。 她只把门开了一点点,无法透过细小缝隙看到里面更多的东西,孟意怀没有多待:“那我就不打扰了。” 安嘉:“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学校的一点事而已,”孟意怀说着走向对面:“我在微信上说也一样。” …. …. 把门关上,安嘉进浴室看了看姜紫的情况,鼻血差不多已经止住了,姜紫拿着湿毛巾堵住鼻子,嗡嗡道:“刚刚是孟老师吗?” “是啊,”安嘉瞅着她,啧了声:“看来你陷得不深呢。” 姜紫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失控”,哪怕只是脑子里想象了下,却引发这么惊天动地的后果,她不搭理安嘉的调侃,问:“她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紧要的事,”安嘉一顿:“不过她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我们?” “对啊,你和我。”安嘉说。 注意到安嘉此时的装扮,姜紫眨了下眼睛,从浴室里出来,边拿手机边问:“那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安嘉跟着她出去:“她就住你对面?” “是。” “那还挺不错的,以后你要是追她,也算是近水楼台了。” 追她? 目前还没考虑到那么长远,姜紫微微一笑,找到孟意怀的聊天框:【孟老师刚刚找我?】 孟意怀回得很快:【这么快就洗完了?】 姜紫:【?】 孟意怀:【你朋友跟我说你在洗澡】 难怪孟意怀会误会,姜紫纠正:【流鼻血了,刚刚在浴室清理】 孟意怀:【怎么会流鼻血?】 姜紫:【上火】 似是懒得打字,下一秒,孟意怀直接发了条语音:“你朋友回国这几天,要一直和你住一起吗?” 有了她的提醒,姜紫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床被子,边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心里想得很简单,她纯粹只是对孟意怀来电,对其他男人女人都没兴趣,这样的话,她和安嘉同床不同被也无伤大雅。 另一边,孟意怀看着她的答复,沉默坐在单人椅上,她拖着下巴思考了会儿,给代如月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晚上十点钟,代如月刚结束下班,还以为孟意怀邀请她吃宵夜。 孟意怀:“你对象在姜老师这边,来接走。” “……”代如月懵了一秒:“我对象在美国呢。” “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代如月,”孟意怀慢条斯理喊她的名字,为数不多的耐心消耗:“快来把她接走,你再晚来一会儿,她们就要睡一起了。” … … 坐了长途飞机,安嘉很快就困了,她躺在被子里,看到姜紫拿出电脑准备工作。 她愣了一下:“学校的工作这么多?” “不是。”姜紫给她说了下自己最近的兼职,听到是孟意怀主动给她介绍的,安嘉噢了一声:“她对你还挺贴心的。” “对了,你兼职那公司叫什么来着?” “明诚投资。” “那还挺巧的,跟我们对接项目的公司就是这个,明天我就要跟着主管去一趟。” “是吗?”姜紫看了看小范不久前发的消息:“也要我去一趟,要我现场翻译。” “我主管的中文水平很差,确实得需要一个翻译,不过我不行,我还得负责会议记录以及根据他们谈判的结果出个详细报告,而且明诚应该也不放心我做翻译。”安嘉翻了个身,眼睛亮晶晶看着她:“咱俩还有一块共事的一天,突然想起咱们以前兼职那段日子了。” 姜紫点点头:“你先睡吧。” 安嘉闭上眼睛没多久,姜紫听到门又传来敲门声,与此同时安嘉收到了代如月的消息。 “完了,我的惊喜泡汤了,”安嘉一骨碌坐起来,收拾着行李箱,边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孟意怀坏我的好事,除了你只有她知道我回国了。” 姜紫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果然站着代如月,她失笑:“孟老师为什么要坏你好事?” “谁知道呢,”安嘉翻了个白眼:“可能看不得咱俩睡一张床?” 姜紫:“孟老师没有这么小心眼。” “说得你很了解她似的,”安嘉收拾好东西,依依不舍看着她:“算了,明天咱们明诚见,这几天我就下班再来陪你。” 姜紫:“你不陪我也没事。” “啊我懂,是想别人陪,而不是我陪。” “…..”姜紫转移话题:“你快走吧,别让她等久了。” 站在门口,看着代如月和安嘉拎着行李走远后,这时对面孟意怀的门开了。 姜紫原本懒洋洋倚着门框,听到动静立马站直了。 孟意怀看着她。 黑色的翻领睡衣睡裤,无形增添了几分沉冷,露出形状姣好的锁骨,粉黛未施的脸,看着很干净,被身后暖白的灯光一照,透着一种无辜感。 孟意怀挑眉,心道还好让代如月把人领回去了,万一安嘉心存鬼胎,晚上被她吃干抹净了怎么办。 对视了半晌,姜紫问:“是你把安嘉回国的消息告诉她了吗?” “是。” “为什么?” 虽说现在是晚上,难免会遇见走廊里有人进出,她还穿得睡衣。 孟意怀朝她走近,像是历史重演,姜紫后退了几步,孟意怀走到她的门口,低眼瞧她:“小黛玉,你好像不介意和朋友睡在一张床,哪怕这个朋友喜欢的是女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如果要和你睡在一起,也不会被你拒绝呢?” 闻言,姜紫脸颊瞬间有热气上涌,想也没想:“当然不行。” “为什么?”孟意怀好整以暇,缓缓重复:“为什么我不行?” … … 安嘉披着代如月的外套,坐在副驾驶上,余光偷偷瞅着她。虽说刚才不太愿意,但现在真切看到她在旁边,又感到一股隐秘的开心。 碰到红灯,代如月瞥她:“谁让你在别人家洗澡的?” 安嘉噢了声:“你吃醋了?” “等回家你看我吃不吃醋。” 回到家,安嘉还没来得及换上拖鞋,忽的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抱起来压在门板上,然后滚烫的吻落在唇上。 外套掉落在地板,无人在意,代如月一边吻她,空着的另只手开始不老实:“回国不告诉我,嗯?” 安嘉喘息着:“我怕撞见了姐姐和其他人的好事。” “其他人?”代如月揉捏着她的臀,重重地吮了一口,笑:“我这个别墅有很多房间,要不要都去看一遍,有没有其他人?” 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安嘉头皮一炸:“我….我明天还要上班!” 代如月浑若未闻,轻松把她打横抱起来:“先去浴室看看吧宝宝。” “……” … … 小范通知的时间是在九点钟,姜紫提前十分钟到场,她换了身职场人的打扮,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墨色长发后面被夹子夹起一些,留下两缕散在胸前,不想显得气场太弱,搭了双高跟鞋。 赶到公司时,小范愣愣看了她几秒,随后给了她个工牌。 她戴上,随口问:“什么时候开始?” “再等等,对接的客户还没来。” 没多会儿,安嘉跟着她的高管来到公司,之前见过的赵总带着几个下属迎接。 姜紫默默站在后面,看了眼同样站在后面的安嘉,视线定在她的脖子上的吻痕。 安嘉无奈表示:她遮也遮不住。 姜紫心底默默惊叹,面上沉静如水。 很快,她们来到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姜紫坐在赵芷蕙和几个老总旁边,对面是安嘉和高管。 会议进行时,每当她开始翻译,高管自然而然目光停在她身上,很快想起她就是昨晚接机的那个人,随后又看了看安嘉脖颈的吻痕。 高管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中场休息时,小助理给每人上了杯热茶,赵芷蕙去了洗手间,高管光明正大地瞧着两人。 “……” 安嘉了解她领导贼爱八卦的性格,低声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 高管微笑着点头,也不知信没信。 会议将近三个小时,结束之后,赵芷蕙提出和对方约饭,秉着之后友好合作的原则,高管同意了,鉴于中文水平不行,要求带上安嘉。 接下来似乎没姜紫的事儿了,从会议室出来后,由于说了太多话,在小范的指引下,她找到茶水间接了杯水喝。 余光察觉到身侧飘来个人,是刚才会议里几个老总之一,是几人里比较年轻的,气质也偏文质彬彬的,姓温。 姜紫喝水的空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姜,我看你年岁不大,能力倒很强,”温总说:“目前是有稳定工作了吗?” 姜紫嗯了声。 “嗯,不过现在就业大环境不好,如果之后有辞职的打算,可以考虑到我这个部门全职做事,”温总:“这是我的名片。” 姜紫接过,看了一眼。 温总好奇道:“在哪里毕业的,光看你的模样,像是刚毕业不久。” 姜紫说了下本科院校。 “好巧,跟我是校友,”温总说着凑近:“有对象了吗?” 这种不怀好意的搭讪,姜紫已经数不清遇见过多少次,从这个人来到茶水间那一刻,她就已经看出了这人的目的,奈何不想丢掉这份高薪的兼职。 她厌厌地看了他一眼:“对你没兴趣。” 说完,纸杯丢进垃圾桶里,连带着名片一起。 没料到她反应这么直白不给面子,温总有点恼羞成怒,下意识来抓她的手,姜紫皱眉躲开,往外走。 温总还想跟着她,不料这时看见个人。 姜紫也看见了,有点呆:“你怎么在这儿?” “阿月让我来接她对象回去,说是她的车限号,顺便来看看你。” 姜紫:“安嘉一会儿要和领导去吃饭。” “那就不接她了,”说着,孟意怀拉过她的手腕,往自己身旁一带,偏头看着温总,打量着他,唇角隐隐地笑:“公司里怎么尽都是一些发情的公狗?” 姜紫:“…..” 姜紫在她耳边小声:“孟老师说话小心一点,这里不是我们学校,还有很多人看着。” 敛去了所有冷冰冰的刺,此刻她真心实意为她的冲撞担心,孟意怀勾唇:“跟我来吧。” 跟她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姜紫有点儿没反应过来,黑色办公桌上放着印刷赵芷蕙名字的牌子,愣了愣。 孟意怀说:“先坐着。” 姜紫坐在沙发上,看着孟意怀跟进了自己家门似的,拉开抽屉拿了几个创可贴。 然后,孟意怀蹲在她面前,准备脱掉她的高跟鞋,姜紫下意识缩了缩。 “别动。”她低低道。 姜紫没再动,怔怔看着她轻缓而暧昧的动作,任由她给自己贴上,也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 时间被拉得格外缓慢。 办公室里安静一片,姜紫垂眼,看着她秀挺的鼻梁和红唇,挪不开眼:“孟老师,你刚刚是在仗势欺人吗?” ”是啊,小黛玉真聪明。”孟意怀漫不经心说着,指尖摩挲着她细瘦的脚踝。 处理好一切,孟意怀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仰头看着她:“都快出血了,就不要再穿了。” 姜紫嗯了声:“那我一会儿怎么出去?” “这里有休息室,里面有鞋穿。” 姜紫目测了下,从沙发到休息室,至少要走上十几步。想到这里,她轻微动了动,语气很和软:“孟老师能帮我拿过来吗?” 孟意怀啧了声:“小黛玉,你怎么也在仗势欺人?” “我….我哪有?” “没有吗?”孟意怀慢条斯理地:“仗着我惯着你,肆无忌惮地使唤我?”《 》 28、第 28 章 “你….惯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几个字姜紫莫名觉得有点儿羞耻,伴随着陌生感。 毕竟前二十八年人生,她没有从别人身上听到过这几个字来形容自己,陈芊药也没有。 赵芷蕙的办公室比较封闭,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了敲,两人同时止住话语,往门口看了下。 只是敲了没几下,听到门口有另一个人低低道:“赵总现在不在办公室,你要找她的话等下午。” “啊,好的。” 敲门声这时候也停了。 姜紫垂眸思考着孟意怀和赵总的关系,忽然眼前一暗,熟悉的气息靠近,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来,猝不及防的,她忍住嗓子里的惊呼,下意识勾住孟意怀的脖颈。 对上她微微挑起的眼眸,姜紫咽了咽口水:“孟老师?” 孟意怀:“不是要去换鞋吗?” “你真轻。”看着她冷冰冰的脸上染着一抹绯红,孟意怀笑了声,抱着她往里走。 推开休息室门,她被孟意怀放在床上,姜紫看着她从鞋柜里挑出来一双平底鞋,放在她面前。 姜紫:“我自己穿就好。” 孟意怀没有强硬要求,垂眼看着她穿好。 “这是赵总的鞋吗?”姜紫问。 “我的,”孟意怀坐在她身边:“偶尔我会来这里,公司里的员工也都知道我是谁。” ”所以,你和赵总什么关系?” 孟意怀没回,闲闲道:“你猜猜?” 除了兼职第一天到公司报道,今天是姜紫第二次见到赵芷蕙,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女总裁不像其他上位者一样特别有威严,很有亲和力,哪怕对待公司里一位小小的实习生,也都是温温柔柔的。 而且看着年岁不大。 姜紫猜测着:“朋友?” “不是。” “亲戚?” “很近了。” “总不能是你妈吧?” “…..” 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姜紫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赵总真的是你妈?” “很意外吗,”孟意怀看着她的表情:“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姜紫的性格冷淡又要强,偶尔触犯社恐属性,大部分时间里对别人不关心,对自己更是无所谓,喜欢什么事儿都默默自己扛着。 如果被她知道兼职是靠走关系进来的,会不会认为是一种施舍。 毫无疑问会的,还会打击她的自尊心。 气氛倏然沉默下来。 孟意怀扭开眼,她矛盾极了,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缓解这种僵硬的氛围,半晌,她语气很淡道:“抱歉。” 姜紫回神:“什么?”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孟意怀说。 “哦,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个。” 觉得自己听错,孟意怀顿了顿,缓声重复:“不介意吗?” 姜紫莫名:“我为什么要介意?” “你不会觉得,”孟意怀停顿了下,说:“这是一种施舍吗?” “施舍吗,我没这么想过,在我看来这更是个机会,而且我确认我能胜任。”姜紫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想了想说:“如果非要说施舍的话,你直接给我转账更快,你还是很照顾我的自尊心不是吗?” 孟意怀没想到她这么“巧言善辩”,唇角没忍住翘了翘,瞅了她一眼:“还是很抱歉。” “为什么?” “你那么优秀,不缺高薪的兼职,但我还是把你骗来了这里,是因为不想你受到职场的骚扰,或者其他欺凌,”孟意怀说:“但还是出现了刚才的事情,所以很抱歉。” 这是姜紫第一次看她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她回顾了下从高中到现在,两人相处的时光里,似乎是第一次看她对自己这么客客气气的。 勉强压住唇角,姜紫一本正经地:“没关系,就算你没来,我也能应付。” 孟意怀提起刚才的话题:“所以既然不介意,怎么刚刚不说话?” “我,”姜紫说:“我走神了。” 实际上听到赵总是她妈妈,姜紫一瞬间反思了下自己有没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有没有给赵芷蕙带来不好的印象。 根本没来得及想别的。 孟意怀挑着眼梢看着她,没再追问。 - 在休息室里呆了会儿。 赵芷蕙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话权人,换句话来说,这一栋楼都是她家的,怪不得孟意怀平日里骄纵又自恋,吃个饭还喜欢让人服侍着。 总经理的休息室,装置布局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再普通不过的家具都是国外进口的高价货。 姜紫视线只简单环顾了下,已然意识到她和孟意怀的差距,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性格爱好各方面,她这样古板又冷淡的人,被孟意怀的热情自由吸引到再正常不过。 但如果有近一步的想法,就纯属自讨苦吃了。 思及此,被她公主抱的失序心跳慢慢回归正常,姜紫默默自嘲了下。 从办公室出来后,已经赶上员工中午休息时间,不少人在工位上边吃外卖边看剧,也有些戴上眼罩在椅子上午休,她们出来时,已经看不到温总的身影。 纵然如此,姜紫还是被不少人打量着。 两人找了家泰国餐厅吃饭。 中途,安嘉给她发了高层间吃饭的照片,姜紫瞄了眼对面的孟意怀,跟她说了孟意怀中午来接她的事情。 安嘉表示根本不知道此事,得知是代如月拜托她的,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 想到她脖颈的吻痕,姜紫秒懂。 后天是代如月的生日,邀请了很多人去她的别墅玩,作为她女朋友的好朋友,姜紫理所当然被邀请了。 不知道代如月的喜好,姜紫看着孟意怀,欲言又止:“你下午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给代如月买生日礼物,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姜紫舔了下唇角:“如果你下午有空的话,帮我拿拿主意呗。” “你现在是在求我?” “……”姜紫硬着头皮道:“是的。” “那我得考虑考虑。” 听着她骄矜的语气,姜紫不由弯了弯唇,她好脾气地应道:“那你好好考虑。” 一顿饭结束,从餐厅离开后,孟意怀也考虑得差不多了,看着她:“你要去哪里买?” 想到代如月的身价,姜紫问:“她喜欢的都是奢侈品吧,喜欢哪个牌子?” “给她卖那么贵的干嘛?” 姜紫懵了下:“那你有推荐的吗?” 最终来到一家墨镜牌子的专柜店,没听店员的推荐,孟意怀拿起了一个:“之前我们一块来时,她说挺喜欢这个的。” 价格倒没有高到令人难以接受,姜紫付了款,等待店员打包的期间,她状似随意道:“那你有没有喜欢的?” “我?”孟意怀挑了下眉尖:“我试哪一个都好看,总不能全都买下来吧。” 姜紫知道她没有说谎,还是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是吗?” 孟意怀上钩了,当面给她试了试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墨镜。 姜紫痴痴看着她。 果然如她所言,随便戴哪个都好看。 回去之后,姜紫在晚上又来了趟店里,把孟意怀试戴得最久、最喜欢的那一个买下来。 虽然价格有点贵、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但姜紫还是买了下来,期盼着有朝一日,能给她个惊喜。 … … 新的周一,傍晚学校响起放学铃声。 钢琴教室里,姜满净没有立刻离开,对着曲谱依旧不紧不慢练习,教室里其余艺术生跟她告别,她一一回应,很快教室里剩她一个人。 她最近在准备比赛,通常要练习很长时间,教室外站着一个人,她下意识以为是乔昭。 然而侧头看去,是姜紫。 姜满净目光立刻心虚起来,想了想这几天都犯了什么事儿,生物课上睡觉被罚站、英语作业没有及时交、自习课上还偷偷聊天被班主任发现。 看到她停下,姜紫说:“你继续。” “……”姜满净忐忑:“姑姑你找我有事吗?” “我在等孟老师。” “……” 虚惊一场。 与此同时,姜紫发现了刚刚到场的乔昭,两人对视了几秒钟,乔昭说:“姜老师好。” “你在等她回去吗?”姜紫问。 乔昭点头:“是。” “挺好的,”姜紫露出个笑,看了眼天气,像是快要下雨:“早点回去,别太累。” 乔昭浅笑:“嗯嗯我们知道。” 不想打扰两人独处,姜紫去了孟意怀办公室门口等待,没一会儿,看见她出来。 姜紫打探道:“乔昭经常来接满满放学吗?” “对啊,”孟意怀说:“她俩感情挺好的,很浓情蜜意呢。” 姜紫不知作何表情,敷衍地嗯了声。 “现在早恋的小情侣挺多的,她俩在北徐也不算什么例外,”孟意怀边走边说:“你不同意这段感情的话,回头我帮你做做姜满净思想工作。” 姜紫知道她误会了:“我没有不同意。” “……” “我只是惊讶,现在小孩子都挺早熟的。” 说着,两人走到学校的停车处,孟意怀解锁了车子。 “我记得我们上高中时,如果有早恋的情侣,会被劝退回家的,”姜紫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说:“现在确实不太一样了。” 孟意怀嗯了声,心想姜紫最近话比之前多了不少。 姜紫继续找话题:“你之前是不是因为这个念过检讨?” 孟意怀:“?” 她不咸不淡看了眼副驾驶上的人,眉梢轻挑:“从哪听来的谣言?” 姜紫眨了下眼睛。 “看来你很好奇,不妨直白一点告诉你,”孟意怀不急着启动车子,倾身靠近她,唇角微勾:“到目前为止,我可是连初吻都还在的人。” “……” “怎么样,够证明我洁身自好了吧?”《 》 29、第 29 章 姜紫大脑宕机了几秒,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无法将这张脸和洁身自好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在她的脑补中,孟意怀应该凭着自己的美貌交往过很多人,当然,哪怕是毫无感情的床伴,她的要求也很高,不是什么类型都吃得下。 她自觉没有看错,因为之前在国外,就见过很多性感美丽的美女,她们有着国外自由开放的风气,生活奔放,性生活对她们而言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日常,安嘉也一度和她们纠缠在一起。 她也不是没被邀请过,好像是在她兼职的咖啡厅,听到要当面前人的固定床伴,姜紫想也没想拒绝了。 那个女人留着耀眼的金发,五官是浓烈的、极具冲击力的美。 那个时候,姜紫看她就像在看一件美丽雪白的瓷器,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想法。 … 车里安静一片,察觉到她很明显的走神,孟意怀眯了眯眼:“你在想什么?” 姜紫回神,啊了声:“之前在国外的一些事。” “什么事?” 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姜紫不确定要不要跟她讲,这时想起来孟意怀也在国外呆过很久,对这种事应该见怪不怪,便分享给她听。 听完,孟意怀问:“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谁?” “就你刚才故事里的主人公。” “噢,她,”姜紫想了想,发现已经回忆不清那人的具体面貌,老实道:“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儿了。” 闻言,孟意怀勾唇:“你记性不太好。” “有吗,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太能记清,”姜紫趁机抛出自己藏了很久的疑问:“孟老师也在国外呆过,而且我们的大学距离很近,有没有偶遇过?” “就算偶遇过,凭姜老师道记性,不也是记不住么?” 她这话隐隐有点儿指责她的意思,姜紫不知作何表情,猜测道:“难道偶遇过?” “你自己猜。” 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姜紫心里一阵绝望。完了,如果她们真的在哪个角落擦肩而过、又或者她们靠得很近而自己却没认出来她……. 单是想了想这种场面,绝望中又带着窒息。 虽说目前没报什么希望,姜紫还是尽力为自己这段暗恋挽救了下:“可能确实遇到过,如果孟老师我没有认出你,那大概就是太忙了。” 她试图用真诚的语气感化,孟意怀轻轻吐字:“对无关紧要的人记不太清?” “……” 孟意怀对她笑了下:“这不是刚刚姜老师说的吗?” … … 代如月的家是栋二层小别墅,在市中心的别墅区,似是经常过来,孟意怀轻车熟路停好车,带着她一块儿往里走。 她们到的不算早,客厅里已经坐着一些人,常鑫和安嘉在布置生日气球,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闲聊天儿,有个角落堆满了她们带来的礼物。 姜紫把礼物放在桌面上,凑到安嘉面前,拿过一个气球打气:“我问你件事。” 安嘉:“说。” 姜紫:“我们上学时,有没有遇见过孟意怀?” 听到这儿,安嘉动作稍顿,认真想了想:“有遇见过吗,我没有印象哎。” “是吧,我也觉得。”确认完毕,姜紫心安了一些,随意环顾了一圈:“你的姐姐呢?” “她一会儿就下班回来了。” 安嘉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衫,由于是在家里,领口没有那么保守,姜紫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轻松便能看到她锁骨上的痕迹。 她小声道:“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很幸福?” “何出此言?”察觉到姜紫的目光,安嘉轻咳了声,略微有些脸红:“都说三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我可算是见识到了,我现在腰还酸着。” 说着,安嘉偷偷瞄了眼站在酒柜前和常鑫聊天的孟意怀,看着她温柔含笑的姿态,和代如月简直一模一样,谁又知道私底下什么样儿。 “别怪我没提醒你,假如你有一天真的追上了孟意怀,”安嘉说:“做好被吃干抹净的准备吧。” “别胡说,我哪里说过要追人了?!” “真的没有吗?”安嘉放下气球,不怀好意地挠她痒痒:“啊,真的没有吗?” 姜紫躲避她的攻击,浅笑着求饶,两人打闹的动静很小,饶是如此,她在某个瞬间对上了孟意怀的眸光。 姜紫立刻正襟危坐,表情恢复了一贯的高冷。 “…….” 代如月提前在餐厅订好了餐,餐厅派人送过来时,安嘉看到他肩侧的雨迹,随口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对,现在已经下大了。” 几人把餐摆好,没等太久,代如月下班回来,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李松缘。 李松缘手里提着礼物,送给代如月后,有人上来跟她打招呼,她弯弯唇角,视线落在了孟意怀身上:“好久不见。” 孟意怀对她点了点头。 李松缘之前不少次在电视台做客,今天也是受邀参加个公益采访,代如月就是今天采访她的人,得知今天是她的生日,刚好接下来没有其他事情,便提出一块儿给她过生。 代如月朋友圈里有不少孟意怀的照片,计划着孟意怀应该在场,如果她不在,送完礼物就走人。 这会儿,几人坐在餐桌前,代如月开了瓶红酒,向众人介绍安嘉:“这是我女朋友。” 她上次跟朋友承认女朋友,还是在大学,这几年都不谈感情只谈技术,众人一片起哄声,李松缘维持着明星的高冷人设,话很少。 常鑫简直如坐针毡,根本没想到代如月会把她请来,看了眼坐在孟意怀的李松缘,时不时凑过去攀谈几句,显然还没死心。 常鑫:【你看到修罗场了?】 代如月:【?】 常鑫:【李松缘喜欢孟意怀,你看出来了吗?】 代如月:【???】 经她这么一提醒,代如月也察觉出一点端倪,一个人想要泡另一个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对上孟意怀凉凉的目光,代如月讪讪笑了下。 如果提前知道,她是决计不会请李松缘来的。 代如月心惊胆战地看了眼姜紫,姜紫和之前清清冷冷的姿态一样,脸上表情很淡,仿佛对周遭一切事物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她起身,想去倒酒,被旁边的孟意怀叫住:“想喝酒?” 姜紫看着她:“有点。” “那你坐着,”说完,孟意怀拿过红酒,往她的酒杯倒了一点点:“觉得不好喝我给你换一瓶。” 姜紫勉力提了提唇角。 她现在急需刺激的酒精来麻痹听觉,最好不要让她听见李松缘对孟意怀说的任何话,偏偏红酒不适合一饮而尽,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喝。 可显然没有起到丝毫效用。 喝完之后,她把空酒杯放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孟意怀偏头问她:“还需要吗?” 姜紫:“不用了谢谢。” 孟意怀没承她的这句谢,指了指酒柜:“那你想喝什么样儿的,我去给你拿。” 比起那些红酒,老白干此刻更适合她一点,姜紫摇摇头拒绝了。 吃完饭,姜紫主动在厨房里收拾,安嘉凑了过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没事吧,怎么突然要喝酒了?” “想喝了而已。” “还是不要喝了,你戒酒没几年,复发了多不好,”安嘉后知后觉:“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没有,你想多了。” “……好吧。” 余光里安嘉被代如月叫走,客厅里一片热闹的景象,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打牌看电影。 姜紫在水龙头下洗着手,平静地看着水流混着泡沫冲刷在白皙指尖上。 该怎么说呢。 她也不太能适应现在的自己,胸腔里鲜活沸腾的陌生情绪淹没了她,在看到的李松缘的那一刻就开始,直到现在还在摧残着她,就好像无休无止一样,而且就算没有李松缘,之后她大概也会被别的出现在孟意怀身旁的东西再次牵动这种情绪。 喜欢是件令人痛苦的事情,因为无论孟意怀给出别人何种答案,她都因此坐立难安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着平静冷淡的表面,无论何种手段。 然而,她发现。 假装毫不在意,也是件很困难的事。 窗外雨声滂沱,雨下得很大很大。 姜紫收拾好后,瞥了眼客厅里乱糟糟的画面,在椅子上坐下,与此同时,几人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雷电交加的场景,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李松缘歪头:“如果今晚我们都要住在这里,有没有足够的房间?” “有时有,”代如月:“但可能得两个人挤一间。” 恰在这时,孟意怀从洗手间里出来,李松缘偏头看着她,眼睛亮了亮:“没关系,我可以接受。” 代如月:“……” 这栋别墅里还有私密很好的电影院以及室内游泳池,她们看着寿星吹完蜡烛,其中一些人迫不及待地感受那些,有些明天还要上班的人,早早地回房间休息。 安嘉把自己的睡衣,还有没穿过的内裤给了她,站在她门前神秘兮兮道:“想知道孟意怀住哪个屋吗?” “……”姜紫无奈道:“不想知道谢谢。” “你怎么这么怂啊,管她喜不喜欢你,先上她一次完事,我可看出来了啊,那个女明星对孟意怀也挺殷勤的,”安嘉说:“你不怕她晚上厚着脸皮睡在孟意怀屋里?” 姜紫:“……” 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幻想了那番场景,姜紫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出来之后,她心不在焉地吹了会儿头发,想了想,还是出了房间。 此事时客厅里还有人在,常鑫抱着薯片坐在地毯上,看着眼前的电视。 注意到她出来,常鑫站起来:“怎么还不睡?” “我想喝点酒,助眠。” “想喝什么样儿的,我给你推荐推荐。” “有没有烈一点的?” 她们站在酒柜前。 烈一点的…..常鑫眼神逡巡着,给她拿了瓶伏特加:“这个怎么样?” “谢谢。”姜紫拿了只酒杯。 回到房间,姜紫回身关上门,忽然身形一顿,视线慢吞吞地看向床的位置。 雪白的大床上,孟意怀一袭银白色的真丝睡衣,微卷的长发散在胸前,懒懒地半坐着,垂眸看着手机,素颜的样子看着有点小乖。 这时她抬眼,对上姜紫怔愣的目光。 孟意怀勾唇:“找小黛玉拼个床,不介意吧?” 静了几秒,姜紫点头,她一言不发把酒放在桌上,差点儿还同手同脚。 空调温度26,她莫名已经热了起来,明明一滴酒还没喝,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孟意怀走在她旁边:“现在还喝酒?” 姜紫回头看她,视线君子般不往下看,只看着她的脸:“助眠。” 孟意怀慢条斯理噢了声,盯着她的脸,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尖挑了挑。 “你怎么脸红了?” “……”姜紫保持着淡定:“太热了。” “是吗?”说着,在姜紫直愣愣的注视下,孟意怀一只手抚在她细白的后颈,额头往前贴住了她的,看着她的眼。 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 孟意怀没有离开,弯唇:“我看看有没有发烧。”《 》 30、第 30 章 她靠过来的时候,姜紫没躲,任由她近距离地贴近自己。 只是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脸红心跳的情绪,她感觉自己很不争气,孟意怀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她就已经被她勾引了。 房间里温度适宜,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孟意怀终于松开她。 “好像没发烧。”孟意怀噙着笑。 姜紫匆匆垂眼,嗯了声。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真的想喝酒?”孟意怀瞥了眼那瓶伏特加,挑眉:“我可以陪你喝。” 姜紫点点头:“好。” 闻言,孟意怀去客厅拿了个空酒杯,客厅里的常鑫纳闷地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举动:“大晚上的,你俩还要约酒?” “她想喝。”孟意怀歪头。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常鑫笑得不太纯洁:“噢,我知道了,你想侍醉行凶!”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孟意怀把玩着酒杯,闲闲道:“我不会趁火打劫的。” “行了,你快去吧,我不打扰你俩好事了。” “…..” 孟意怀再次回到房间,看到姜紫已经开了酒,坐在阳台的坐垫上,自己已经喝了好几口,脸颊上泛起了红。 她坐在了对面,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注视着她,浅浅抿了口。 窗外的天幕很黑,偶尔有闪电急速划过,雨噼里啪啦地下,整个世界陷入了汹涌的潮湿中。 而她们自在坐在阳台上,品尝着烈酒。 一时间无人说话。 直到姜紫喝了一点点,心情平缓下来,试探性地问:“你怎么突然来我房间了?” “因为,有个人突然跑来我房间,准备勾引我,”孟意怀慢慢道:“我没有如她意。” 她说的这些跟安嘉预测的一样,姜紫瞅了她一眼:“所以你来我房间了?” “对啊,”孟意怀不甚在意道:“这里安全。” 姜紫:“……” 她默默想:其实也不是很安全。 半瓶酒下肚,姜紫的脸颊越来越红,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醉,只是在酒精的刺激下逼发出流氓的本质,就比如她蒙蒙地看着孟意怀腰间的系带,很想动手给它扯下来。 很想看看里面的风景。 孟意怀偏头看着暴雨中宁折不弯的树枝,某个瞬间她转头,一动不动。 姜紫不知何时移动到她的旁边,双颊酡红,发丝微微透着潮湿,就连眼睛都湿漉漉的,酒杯不知何时被她搁置在一边,她一言不发站在她旁边。 孟意怀看着她。 忽然,她身形不稳,整个人晃了晃。 孟意怀及时揽住她的腰。 姜紫单膝跪在她身边,垂眸看着腰间的手,皱了皱眉,用了只手握住。 “你……非礼我?” “嗯。”孟意怀第一次见她懵懵的模样,唇角笑了笑,准备撤回手,姜紫却用了更大的力道。 “谁…..谁让你拿走了?” “……” 孟意怀发现她醉起来霸道了不少,听了她的话,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看见姜紫倾身朝自己越来越近。 孟意怀眼睫颤了颤,一动不动。 冰凉的指尖缓缓划过自己的脸颊,孟意怀轻微闭了闭眼,嗅到面前人醉熏熏的气息,忍受着醉鬼的冒犯,却心甘情愿地,没有丝毫抗拒的心思。 眉毛、脸颊、唇角……指尖最终停在她的锁骨上。 孟意怀极力忍耐着不发出什么声音,听到面前人问:“我们…..真的没有在国外遇见过吗?” 她看着姜紫,冷静道:“你醉了。” “真的….没有吗?” 她湿漉漉地看着。 孟意怀指尖紧了紧,她感觉自己也有点醉了,否则为什么理智压不过欲望,有不管不顾吻住她的冲动。 她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只是被她专注地看着,暧昧地抚摸,她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孟意怀把姜紫抱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收拾了下阳台的酒瓶,然后径直去浴室里洗澡。 姜紫窝在被子里眨了眨眼,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不敢有任何大不敬的想法,同时也疑惑她为什么去洗澡,觉得自己碰了她的话,洗脸就够了。 没一会儿,她听到浴室门拉开。 孟意怀出来后,往被子里的小山丘看了眼,随后出去了。 姜紫:“……” 难道是已经察觉出她这里也不安全了吗?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姜紫心里一阵委屈,早知道胆子大点,没想到很快孟意怀折返回来。 然后,她整个人被卷了卷,裹成了蚕蛹,孟意怀抱着另一床被子躺在她身边。 姜紫:“……” 她不敢动,闭着眼睛,察觉到孟意怀倾身靠过来看着她,她装作睡着的模样。 孟意怀单手撑着脸颊,悠悠地望着她,看不够似的。 假装呓语一声,姜紫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很快,房间的灯关掉。 和着窗外瓢泼灯雨声,她们一起入睡。 - 第二天早上,姜紫在生物钟时醒来,醒来后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 孟意怀安静躺在旁边,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眉目乖巧而温和。 在很多时候,在她没有故意挑逗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就譬如现在。 洗漱完后,孟意怀还在睡,姜紫去厨房里准备做点儿吃的。 这会儿时间还早,昨晚留宿的多数人还在睡觉,煮粥灯间隙,厨房里进来个人。 偏头看了看,是李松缘。 偌大的别墅里,这会儿醒来的只有她们两个人,李松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点了支烟,吐了口烟雾,偏头看着她:“你在做早餐?” 姜紫嗯了声。 “一会儿经纪人来接我,不然我还挺想尝尝的。”李松缘掸了掸烟灰,问:“方便问一下?” 姜紫:“?” “你知道孟意怀昨晚睡在哪了吗?” “我房间。” 听到这话,李松缘偏头认真打量着她。 面前的女人面色苍白,宽松睡衣下的四肢纤瘦,清冷的姿态中透着一种病态般的羸弱气质。 李松缘站起来,皱眉看着她,再次确认:“她去你房间了?” “是。” “你俩有发生什么吗?” 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语气,姜紫看了眼粥,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她?” 回忆了下昨晚,孟意怀主动坐在她旁边,主动给她倒酒,频频将目光投向她,李松缘当时还天真地以为两人只是简单的同事情,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但是,如果孟意怀夜晚主动去到某人房间。 纵使李松缘根本没走到孟意怀心里,也清楚地明白,她的心思并不纯洁。 看着眼前人一无所知的模样,李松缘也没好心挑明,刚好这时候经纪人打了电话,她接起来往外走。 临走前,她回头:“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你帮忙转交下孟意怀,请她不要说出去。” 念及对方女明星的身份,姜紫了然:“会跟她说的。” - 大概是酒精的缘故,孟意怀睡得比较沉,今天恰好没有她的课,姜紫替她请了个假。 当天中午,她去了趟公司,准备把赵芷蕙的鞋还给她。有了上次的事情,这次她畅通无阻,随机询问了下某员工,得知赵总刚好在公司。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边儿:“请进。” 姜紫进去后,发现赵芷蕙在打电话,看到她来还鞋,眼神示意让她放下,边对电话里那头人说:“过几天圈里有个慈善晚宴,你把你家女儿叫上呗,她不是刚回国吗,正好跟我家阿怀认识认识。” “对啊,有什么帅哥美女都尽量给我们阿怀介绍介绍,你不知道我这个愁啊,她天天就知道上班,一点都不操心自己的事。” “男女都没关系啊,只要她喜欢就行了。” “行,拜托了啊。” 挂断电话后。 赵芷蕙示意让她坐着,语调温和:“我都听阿怀跟我说了,你喜欢穿就留着,没必要非要送过来,太客气了。” 姜紫弯了下唇角。 “你是阿怀在学校的同事,”赵芷蕙露出了老母亲的担忧:“她在学校里,应该没有喜欢的同事吧?” 姜紫顿了下:“我不清楚,应该没有。” “那最好了,我希望她什么时候在成家这块儿有点觉悟,你看你就很好呀,早早就生小孩了。” “……”姜紫没反驳。 赵芷蕙:“你可以多帮我注意点吗,其实我还很开明的,但是不希望她找老师,老师工资很低,她花钱又大手大脚的…….而且老师大多都很古板,你说是不是?” “……”姜紫点头:“是。” “是吧,你能理解我最好了。” … … 孟意怀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微信上有早上六点姜紫发给她的消息,说是已经帮忙请过假。 她坐在床头,拿着手机冷静了会儿,确定自己昨晚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这才放心地回了她消息,然后去浴室洗漱。 别墅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大半,孟意怀收拾好自己,出去房间时,在客厅里看到了安嘉。 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闻声转过头,看着孟意怀从姜紫的房间里出来,眸心微颤。 两人视线交汇,安嘉把孟意怀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犹疑道:“你起这么晚,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你觉得是什么?”孟意怀心情挺好地反问。 “你明明心里很清楚我说的什么,咱们就不要打哑谜了。” “没有。” 说完,见安嘉松了口气,孟意怀挑眉:“难道你以为我会和姜老师发生什么吗?” 安嘉没应这句话,看着她认真道:“孟意怀,我承认你很有魅力,如果你想,和女明星在一起都可以,但是你靠近姜紫的所有举动,如果只是出于玩玩或者风流一场的想法,那我劝你趁早放弃。” “她性格很独,身旁没有几个朋友,如果你只是想攻略她,想让她对你产生对别人不同的情绪,那你确实离成功不远了,”安嘉说:“但你如果是攻略完就把她丢在一边,或者三天两头花前月下的人,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了吧。” 孟意怀喃喃:“把她丢在一边?” 她笑了笑:“不会的。” “是吗?”安嘉冷静道:“有人的承诺一文不值,谁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不是也这么廉价?” 孟意怀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吸管戳开,靠着墙懒懒看着她:“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我没有向别人证明的义务,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毫无意义,何必又来问我?”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道:“不过,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昨晚被占便宜的,是我。”《 》 31、第 31 章 从公司出来后,姜紫仰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安嘉:【你怎么就这么忍不住?】 安嘉:【以前没见你这么饥渴】 “……” 看不懂她发的什么东西,姜紫没回,回到了学校。 呆在办公室里,注意到书架上那本艺术读物,姜紫伸手把它拿下来,从图书馆借来这本书没多久,她已经快看完了。 内容并不晦涩难懂,作者的文字直戳人心,一度让人感动落泪。 姜紫全程面无表情看完,倒没有如网评的那般,有着落泪的冲动。 或许是她艺术修养太少。 趁着下午没课,姜紫准备把书还回去,北徐的图书馆和艺术楼靠得很近。她去往图书馆的路上刚好遇见了孟意怀。 孟意怀正在下楼,察觉到目光,视线直直看过来,挑眉:“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姜紫:“我看你睡得很香。” 孟意怀点了点头,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书。 “不看霸道总裁了?” 姜紫嗯了声,拿着书的手无意识晃了下:“没什么的事的话,我先去还书了。” “我陪你一起?” “不用。”她说得很快。 孟意怀侧头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蹙了蹙眉尖。 - 图书馆管理员一如既往在摸鱼,在姜紫进来的那一刻,眼尖地注意到了她。 偷偷观察了她一会儿,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很淡,似乎有点不开心,哪怕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很明显的情绪。 眼睁睁看着她走近,又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期间管理员小姐姐想和她搭几句话,对方不知在走神还是什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小姐姐:“……” 下午校长临时召开了全体教职工大会,为后天的期中联考做准备,强调了下监考原则及阅卷的注意事项,所有老师都在认真地听。 这种考试跟孟意怀没什么关系,她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前边。 自从姜紫进到学校第一次开会,就坐在了她旁边,那次之后几乎默认了开会时两人坐在一起,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然而现在,她看着坐在夏周旁边的姜紫背影,默了默。 孟意怀自我反思了下。 原来昨晚自己的举动还是唐突了吗? 她一直知道姜紫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上,在以前很多时候,她都能克制住自己亲近她的本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生疏而客气。 自姜紫转到北徐后,她们朝夕相处,她见过了很多姜紫鲜为人道的另一面,孟意怀以为她们足够亲密了,甚至可以试着往朋友之外的关系发展。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吗? 孟意怀眼睫沉了沉,会议结束后,校长念了几个老师的名字,让这些人多留一会儿。 没有自己的名字,孟意怀起身离开。 姜紫留在原地,等会议室里多数人离开了之后,齐颜朝她凑过来,给她一包蝴蝶酥:“尝尝,在机场礼品店买的。” 姜紫尝了一口,齐颜左右看看,小声道:“你今天怎么没和孟老师坐一起?” 姜紫失笑:“主任连这点小事都关注?” “哎,我看他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齐颜忧心忡忡道:“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 “是吗,可千万别闹别扭,有什么话好好说开。” 姜紫莫名地看了眼她,印象里齐颜对别人的私事都一副懒得管的模样,没想到对老师间的内部关系也这么上心。 就在这时,校长对着喇叭咳了声,表示要讲话,姜紫咽下了话语,默默听着。 听完全程,是学校要求她们这几个老师要外出培训,由于学科不同,每个老师去的地方也不同,姜紫要和另一个物理老师一块去新南市的一中,和其他物理老师交流学习,时间为期一周。 齐颜教化学,与她同为理科老师,两人都在同一座中学学习。 注意到齐颜一言不发的神情,姜紫安慰她:“这次出差学校报销所有费用,随便吃喝,也不需要早起来上课,你是有哪里不满意?” 齐颜也说不上来。 姜紫:“是舍不得家庭吗?” “我还是未婚呢,哪来的家庭。”齐颜说。 两人说着,走出会议室里,看到舒甜在监督着学生们值日,齐颜径直朝她走过去:“小甜甜?” 舒甜拿着她的喇叭,听到她的声音回头,扬唇小跑过去:“主任好。” 姜紫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地看。 看到齐颜毫无顾忌捏了下舒甜的脸颊,舒甜也没特别反应的模样。 她眼睫动了动,转身离开。 当晚,她在公寓里收拾好行李,推门准备离开。 走廊里安安静静,亮着暖黄的灯光,姜紫看着对面,不确定要不要跟孟意怀报备下。 她一直说自己性格很差,准确点来说,是敏感自卑又自负的人,不喜欢和人产生过于紧密的联系,因为同时也意味着要维护好这段关系。 在外人面前她孤独又冷漠,实际她内心清楚,自己没有将一切关系修补和维护好的能力,对于父母也尚且如此。而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她也懦弱地不敢挑明,察觉到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拼命给自己逃离的借口。 此刻,她站在走廊里,胸腔里发涩,垂眼看着手机的聊天框。 这时,有轻微的脚步声,姜紫偏头看,是齐颜走了过来。 “你不是不住在这里吗?” “我来找小甜甜,”齐颜打量着他:“你脸色不太好,这是要走了?” “家里的锁修好了,可以搬回去住了。” “真好,终究还是家里住的更舒服些。” 如常聊了几句,齐颜去了舒甜的房间,姜紫放弃了报备的念头,回到家。 两天的月考,整个学校都只剩下写字的沙沙声,姜紫没有刻意地去找孟意怀,也没有遇到过她,下班之后她就回家,两人线上几乎也不怎么聊天。 新南市距离北城不算特别近,飞机大概两个小时,出发的当天,姜紫推着行李箱领了登机牌,静静等待着其他老师到。 她们坐的是同一班飞机,飞机落地后,包车去了学校给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酒店里。 姜紫和齐颜的房间挨着。 当天没有培训行程,几个老师挑了个当地评分较高的小饭馆,齐颜之前来过这里几次,兴冲冲跟他们推荐这里好玩的地方、以及有趣的店铺。 听到她谈及附近有个漂亮的海湾,姜紫问:“晚上那里人多吗?” “晚上不多,风也冷,”齐颜摆摆手:“谁没事大晚上去看海啊。” 饭席间,有个男老师拍了拍附近的风景,发给了自己的女朋友,齐颜也接到了舒甜的电话,询问她有没有安全到达。 姜紫平静吃着米饭。 当晚十二点,姜紫罕见地失眠,她起身摁亮了灯,看着窗外亮着霓虹灯的夜景。 她披了件外套,打车到了齐颜说过的海湾,这里人果然不多,耳边除了海浪的澎湃声,再无其他声响。 周围也是黑漆漆一片,她不敢往里走的很深,只寻了个长椅坐着,借着灯塔的光,看着不平静的海面。 她已经很久没来看海了,纵使提前预警,海边的冷风还是让她轻微发颤,裹紧了外套。 就这么坐了很久。 手机上叮咚一声,她抬起有点麻木的指尖,解锁后看了一眼。 孟意怀:【睡了吗?】 姜紫盯着看了会儿,缓慢打字:【没有】 孟意怀:【视频?】 她们目前还没有视频过,姜紫也没有化妆,况且自己这里黑漆漆一片,犹豫着要拒绝。 孟意怀:【不方便就算了】 心里软了一块,姜紫主动发送视频请求,那边很快接起,姜紫看着自己背景果然是一片糊糊的黑,不好意思道:“我现在在外面,这里没有灯。” 孟意怀穿着睡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默了默,问:“你在哪?” “我在海边。” “凌晨一点,一个人?” “是的。” 说话间,姜紫把镜头往对面的海照了照:“听到海浪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孟意怀说。 姜紫弯了弯唇角,重新把镜头对准自己,看到孟意怀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书,不由问:“你在看什么?” “你的论文?” 静了一秒。 姜紫以为听错:“什么?” “你的大学论文,研究的光和电,”孟意怀把手机支在对面,翻了几页,唇角没了往日闲闲的笑,很静默:“我看不懂。” 姜紫:“你从哪里找来的?在网上下载的吗?” “在你大学图书馆里优秀论文那一栏里就有。” “……你去过我的大学?” 孟意怀:“去过几次。” “那我们…..见过吗?” “代如月生日那一晚,你喝醉了也问的我这个问题,”孟意怀隔着屏幕注视着她:“我想知道,见没见过,对你很重要吗?” 姜紫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她的目光,忍住别开眼的冲动,认真道:“重要。” “为什么?” “……” 听不到她的回答,孟意怀并不介意,她拿起那篇论文,看着里面的内容,说道:“姜紫。” 姜紫看着她。 “你本人,和你的论文一样,晦涩难懂。” “……” 海浪声在这一刻变得汹涌起来,孟意怀隔着屏幕也能听到,她看着姜紫被风吹起的发丝,听到姜紫默了很久开口:“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孟意怀说:“确实。” “那你是,开始讨厌我了吗?” 孟意怀笑:“没有。” 她妥帖收好论文,从烟盒里抽了支烟,打火机点燃,语气很淡道:“你不告而别,不与我分享你的生活,你对我客气而冷漠,以及对我避之不及的态度,一切的一切,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现在哪怕再发生一次,”她缓缓吐出:“于我而言。” 缭白烟雾间。 “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 》 32、第 32 章 无垠的星空混着夜晚的黑暗,灯塔冷蓝色的光偶尔照应着海面。 握着寂静的手机,姜紫心里发空得难受。 孟意怀的话语不断在脑海里回荡,她眼睛是笑着的,却藏着显眼可见的悲伤。 而这份感觉,正是她带给她的。 心里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心脏,闷闷地,觉得很浓密的窒息。 姜紫捂着心口,面对着大海,缓慢平复着难过的情绪。 在这通电话之前,她逃避而纠结,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感情,从没想过挑明,哪怕是暗恋也尽量做到不过界不逾越,她一向分寸感极好,她以为自己能处理得很好。 在这通电话后,她发觉自己的作为所为,还是会给孟意怀带来伤害。 她是那么随性又温柔的人,哪怕自己的忽远忽近、忽冷忽热,而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质问的话,只是平静地接受,跟她说没关系。 她的怯懦、自卑和敏感被她通通看透。 在两人的关系中,姜紫始终是被赠予的那一方,在孟意怀身边,她第一次享受到偏爱,那种感觉就像她的生活再怎么糟糕,也会有人稳稳地托住她,让人感觉无比安心。 反观她自己,她给孟意怀带来了什么呢? 手机在指尖里慢慢攥紧,姜紫眉心拧了起来,眉眼间浮现出痛苦神色。 她一个人默默坐了很久,远处有夜晚的喧嚣,似乎是年轻人在享受夜生活。她独自面对着沉默的大海,海风吹的她发丝微扬。 … … 第二天早上七点,齐颜敲了敲姜紫的房门,准备喊她一起下去吃早餐。她站在门外敲了很久,微信上也没有姜紫的回音,皱了皱眉。 正当她要打电话,门从里面开了。 姜紫穿着睡衣,轻咳了声:“抱歉,刚才没听到。” 见她脸色微红,精神不是很好的模样,齐颜跟着她一块进屋,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天呐,你发烧了姜老师。” “应该是被海风吹的。” “你真的大晚上去看海了?!”齐颜又着急又想叹气,皱眉看着她:“我陪你去医院吧。” “上午不是有讲座吗?”姜紫想躺回床上。 齐颜拉着她手臂,不让她重新睡着:“你穿个外套,我带你去医院吊水,讲座什么的就先不去了,身体重要。”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别让我说重话,快点准备,我已经叫车了。” 网约车的后座上,姜紫套了件薄风衣,闭着眼睛,眉心微微拧着,唇色苍白。 她浑身滚烫,大脑似乎也不太清醒,刚才齐颜摸了下她的脸,她慢了好半拍才躲开。 医院里,挂完号后医生给她量完体温,显示接近39度,怀疑她病毒感染,医生给她办理了住院。 齐颜跟着跑来跑后,终于安顿下来后,她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还是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生病的缘故,面色比起平日更加苍白,唇也是没什么血色,褪去了往日里的冷漠,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软无害。 察觉到她的目光,姜紫睁眼。 “抱歉。”她说。 “好好的道什么歉,”齐颜看着她吊着盐水的手腕,给她掖了掖被子:“你这几天呢,就好好休息,培训什么的不用勉强自己。” “给你,带来麻烦了。” “行了,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看着她再次睡着,齐颜揉着眉头叹了口气,在培训老师的群里让他们正常培训,交待了下自己目前在医院,很快,群里发来一些关切的话。 除此之外,注意到舒甜也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齐颜顿了顿,没回。 两瓶盐水吊完后,护士过来拔掉针管。 被这个动静扰到,姜紫睁开眼,眼眶有些发涩,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后知后觉此时是在医院。 余光里齐颜坐在床边椅子上啃苹果,察觉到姜紫醒了过来,她凑过来问:“还难受吗?” “一点点。”姜紫咳了一声。 她目前还是头昏脑胀的,四肢发着酸。醒来后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发现齐颜对着手机纠结。 不经意看到聊天框上舒甜的备注,想到今天齐颜对自己的照顾,姜紫不知道问出来会不会冒昧:“主任,你这是怎么了?” 齐颜看了她一眼。 如果放在以前,齐颜是不会对她说自己的私事,这会儿大概有了上午的交情,再加上她实在不知道处理,一闭眼,齐颜说了出来:“姜老师,我被一个实习老师拿捏了。” “嗯?” “就,你搬回家的那个晚上,我去了舒老师房间,”齐颜说:“本来吧,就是想着吃顿饭,也没想着发生什么。” “所以是已经发生什么了对吗?” “……是。” 想起那晚,暧昧的灯光都变成了调情剂,舒甜带给她全新的陌生的欢愉,让人忍不住上瘾。 “我知道这样不对,你在学校也知道我和舒老师,我只是爱逗逗她,调戏她,根本没想着上床这一步,我这几天好几次想起来这事,后悔不已,你说我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对上齐颜真诚求知的目光,姜紫有点儿不知所措,她自己对待感情都是懵懵懂懂,还没修炼成能给别人提供感情经验的程度。 “你是不是喜欢她?”她问。 “喜欢吗?”齐颜想了想:“应该是有点喜欢的。” “□□往往伴随着荷尔蒙的刺激,没有人会跟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上床,反过来如果对方心甘情愿和你sex,那她对你肯定也是有一定的喜欢的,”姜紫组织着措辞:“如果不想错过的话,可以试着努力抓住这段感情。” 不知是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她喃喃道:“碰上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齐颜若有所思点点头。 有的人想通需要很长时间,而她只需要几秒钟,只是需要有人用足够有力量大话语说服自己罢了。 她当即回复了舒甜发给自己的消息,唇角有荡漾的笑容。 姜紫现在还是有点难受,听到齐颜发语音喊对方宝贝儿,她当即心里更堵了。 中午齐颜去医院外面买饭,路上还在跟舒甜发消息,随手拍了下餐馆的照片发给对方。 舒甜现在在食堂,打完饭后厚着脸皮坐在了孟意怀的对面,没有被拒绝,她嘿嘿笑了声,看着齐颜给她发了个病房的照片。 她脸色一变:【你不舒服?】 齐颜:【不是我,是姜老师】 齐颜:【她发烧了,大早上我们来了医院】 说着,齐颜偷拍了一张姜紫坐在床上吃饭的照片,悄摸发给了她。 姜紫没有穿病号服,穿着出门的睡衣,身体纤瘦得过分,挽着头发,低头在喝粥。 舒甜默默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对面的孟意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这段时间,哪怕心大如她,也察觉到了两个人氛围的不对劲,两个人仿佛都在刻意疏远对方,姜紫出差后,有时候她状似不经意提及她,孟意怀也没什么反应。 她偷瞄的太明显,孟意怀懒得搭理,实在不耐烦了,看了她一眼:“舒老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舒甜说。 沉默下来。 舒甜捏紧了筷子:“姜老师……” 孟意怀眼皮都没动一下:“你继续吃,我吃完了先走了。” “噢,”舒甜纠结半晌,还是选择告知:“姜老师生病住院了。” 她的话成功让孟意怀离开的脚步停下。 舒甜把照片给她看,孟意怀重新坐下来,拿着她的手机看了好半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把手机还给舒甜。 舒甜:“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孟意怀没什么情绪道:“我不用上班的吗?” 舒甜噢了声,心想自己确实是多管闲事了。 中午休息时间,孟意怀回到公寓,习惯性地看了眼对面,顿了顿。 她推开门进去,姜紫没有锁门。 房间和她本人的风格一样,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也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东西,仿佛带着永不回来的决心。 孟意怀靠在门板上,平静地审视着这一切。 在姜紫远离自己这段时日,她一直在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一股年少遗憾所化成的执念。 她就真的…..非姜紫不可吗? 还是说,自己藏匿在暗处太久太久,乍眼间光明正大出现在她眼里,没藏住真实情绪,过于热情和执着,吓到她了? 思绪纷乱,每一个问题她都厘不清具体的答案,她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被姜紫避之不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高中的时间就已经感受过了,不是吗。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孟意怀竭尽全力说服自己不要打扰她,不要像个小丑似的三番五次骚扰,更不要自作多情到她把你看得多么重要,她劝告着自己,然而一切的警告在看到姜紫在病房里的照片时崩塌殆尽。 她按捺着不管不顾飞过去的冲动。 在她的房间里呆了很久,孟意怀站的腿麻,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台上也没什么化妆品,应该是都带回去了,孟意怀调整了下椅子,不经意间撞到了抽屉。 顿了顿,她拉开。 抽屉里也很空,只有一个黑色的包装盒。 孟意怀眸光一顿,拿起来看了看,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放着个墨镜。 和送给代如月的不一样。 她曾经试戴过很久,在姜紫面前。《 》 33、第 33 章 医院里,遵照医生的嘱咐,姜紫抽了几管血,做了各项检查,躺在病床上等待结果。 吊了两瓶盐水,她头重脑轻的症状缓了些许,除了肌肉比较酸痛,其余也没难受的感觉,感觉现在自己立马就能出院,不需要多待着。 她存的这点小心思被检查结果全都挡回去了,血常规报告上显示她身体某个指标超量,大概会引发炎症,建议多住院观察几天。 瞅着医生严肃的面庞,姜紫终归还是惜命的,点了下头表示接受住院观察。 齐颜从酒店里把她的行李打包送过来,姜紫感激又尴尬,看着领导为自己忙前忙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好了,不要用这种灼热的眼神看着我了,”齐颜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我都怕你爱上我了。” 姜紫:“…….” 齐颜:“我现在已有家室,咱俩不行的。” “…….” 姜紫移开目光。 她不想占用齐颜太长时间,怕欠她的人情还不完,说服齐颜继续呆了一会儿离开了。姜紫独自坐了没一会儿,护士来到病房给她挂水。 她这个病房是四人间,她的床位靠着墙,除她之外还有两个阿姨以及一个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就躺在她旁边床位上,上午有老师和同学陆陆续续来看过她,听交谈似乎是写论文压力太大,几乎全天都呆在实验室里,再加上跟男友异地分手…..各种压力堆积上的心慌气短,头晕目眩。 这会儿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黄昏垂落。 想起齐颜和舒甜的好事,姜紫在微信上祝福了下舒甜,很快,舒甜给她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舒甜:【姜老师现在好点了吗?】 姜紫:【好一些了】 舒甜:【下次凌晨看海要穿厚一点,最好也不要看那么久啦,现在我们年轻人身体素质都很差的,尤其我们天天坐办公室的老师】 姜紫耐心道:【好,我知道了】 熄屏手机,困倦的感觉再度袭上来,姜紫这一天几乎都是睡了醒醒了睡。 旁边病床上传来低低地啜泣声,姜紫抬起发沉的眼皮,看见女生躺着流泪。 “……”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看见她恍惚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曾经她也是为学业焦头烂额过。 “怎么不开心了?”她说。 女生朝她看了过来,擦了擦眼泪:“抱歉啊。” “没事,”姜紫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更清醒点:“还在为学业发愁吗?” 似乎没料到她能主动搭话。 女生定定看了她几秒,费劲坐起来:“我都想跳楼死了算了。” 姜紫笑了下:“你还这么年轻。” “越年轻,承受的压力越多,我已经后悔读研了,更后悔和我男朋友异地,”女生说:“我感觉没有人要我了,我生病发了朋友圈,他都一点不在意。” 说着,女生揉了揉眼睛:“早知道我就不跟他闹别扭了。” “怎么会,没人要你,关心你的人那么多。”姜紫想起了自己留学那时候,唇角弯了弯:“你比我好多了,我读书的时候跟你一样压力很大,当时一个人在国外,身边没有亲人,染上了很不好的习惯。” 女生不知想到了美剧里的什么情节,脸色一变:“不是那个吧?” “不是那个,只是…..” 她话语忽然中断,视线看向病房门口。 孟意怀站在门口,眼神先是环顾了一圈病房的环境,眉心几不可察皱了皱。 然后,她看向最里面靠墙的病床,对上姜紫的眼神。 看着孟意怀走过来,姜紫有点狼狈地垂下眼,后知后觉自己现在不修边幅,也没化妆,看起来就像个野人,身上还有难闻的药水味儿。 孟意怀走到她旁边,视线居高临下,看着她宽松睡衣里孱弱的身体,薄薄一片。 安静了一会儿。 孟意怀扯了张椅子坐下,歪头看着她:“出差,是来病房出差?” “我也没想到。”姜紫说。 孟意怀只是冷淡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女生来回看着她俩,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于是便止住话语。 没料到孟意怀瞥了她一眼,平静提醒:“刚刚你俩在聊天,别因为我坏了兴致。” 姜紫嗯了声,被子下的指尖揪紧床单。 这话听起来有点儿怪。 女生再度看了两人一眼,放下心来,提起刚才的话题:“姐姐,你说的那个不好的习惯,是什么?” 姜紫:“…….” 她闭了闭眼,心想如果提前知道孟意怀要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不会心软安慰哭泣的病友,更不会亿及往事提起自己不好的过往。 这会儿,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半晌,她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就是总熬夜。” 女生噢了声,表示理解:“我也很喜欢熬夜。” 话题很快结束,孟意怀坐在那里,全程表情很平静,没有语言调戏,也没有肢体上的接触,姜紫看了她一眼,第一次知道她的表情可以那么冷淡。 又看了一下,这次两人对视上。 姜紫没躲,眨了下眼睛:“你怎么来了?” “被朋友邀请来这边玩玩,听说你住院了,顺道来看看。” 姜紫噢了一声。 “检查做了没有?医生怎么说的?” “什么检查?” “你说什么检查?要我一项一项问?” 她不耐的语气令姜紫感到陌生,抿了抿唇,她老老实实说了一遍,还把医生说的话原样给她重复了一遍,听完,孟意怀脸色也没有任何好转。 这时候,同一个病房的大姨的家人过来看望,女儿女婿带着他们的孩子,一时间病房里比较吵,孟意怀忽然起身出去。 看着她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姜紫心里有点儿堵,刚刚谈话的女生探过来脑袋小声:“姐姐,你俩是不是有仇啊?” 姜紫说:“她是我朋友。” “看着不像啊…….” “她远程过来比较累,平时心情很开朗的。” 姜紫无意追查是谁告诉孟意怀自己住院的事儿,不用想也知道是齐颜两口子,她打了个哈欠,浓密的困倦再度袭来。 十几分钟后,孟意怀折返回来,看见她睡熟了。 吊瓶还在不停滴着生理盐水,孟意怀盯着她插着针管的手背。 女生闲着无聊捧着手机看,某个瞬间她往旁边看了眼,就见之前还冷脸的女人,这会儿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眨不眨看着熟睡的人。 “……” 原来自己确实是判断失误,她俩关系还挺好的。 姜紫睡了没多久,醒来后吓了一跳,因为发现孟意怀竟然又回来了,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注意到她的表情,孟意怀扯唇:“你好像很不想看见我?” 姜紫连忙摇头:“没有。” 孟意怀没和她掰扯,语气淡淡地:“两瓶水已经吊完了,能走吗?” 姜紫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默默感受了下:“怎么了?” “换病房。” “我不用换,这里挺好的。” “看来是不能走。”说着,孟意怀撩起了她的被子,俯身双手穿过她的腿弯,轻松把她抱起来。 猝不及防的,姜紫咽下喉咙的嗓音,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欲言又止。 明明上一次抱她还没过多久,这次明显感觉她轻了很多,孟意怀皱着眉尖,沉默抱着她出了病房,不顾其余人的视线,走到同层另一间单人病房里。 她冷冰冰的神色堵住了姜紫所有话语,什么话也不敢说。任由孟意怀把自己放在床上,盖着被子,余光里她的行李早就放在了椅子上。 这个病房比起之前安静了不少,而且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与此同时孟意怀的存在感也无限放大,难以忽略。 姜紫客气跟她道了声谢。 孟意怀没回。 没多久,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下她的状态,强调了下这几天的饮食,并问她有没有过往病史。 姜紫顿了顿。 看出来她的犹豫,医生说:“有什么就说,我们配药的时候也会小心点,比如过敏什么的。” 姜紫看了孟意怀一眼,老实道:“我胃不是很好,之前出过血。” “因为酗酒吗?” “嗯。” “好的,还有别的吗?” “没了。” 医生离开后,孟意怀看着她,吐字缓慢:“你胃出血,之前阿月生日那晚还喝酒?” “之前戒了,”姜紫心虚道:“少喝一点点没关系。” “没关系?”孟意怀笑了一下,缓缓道:“你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吧。” 这是两人今天见面以来,姜紫看到她的第一个笑,刺眼得很。 孟意怀:“我出去一趟。” 说完就走了。 姜紫其实还没有好起来,恶心冒汗,明明没有吃什么,胃隐隐发胀,身上酸痛,一切都没有孟意怀的冷脸色让她更难受。 手背和手腕上都贴着绷带,空荡荡的病房里,她眼眶发酸,揉了揉。 一点潮湿的痕迹。 - 孟意怀走在医院外面,轻轻吐出一口气,拨通了某个朋友的电话。 “你现在在家吗?”孟意怀:“我借用一下你家厨房。” 朋友:“我这几天出差呢,我把密码告诉你,你自己进去就行。” “就这么相信我?”说着,孟意怀招了辆出租车。 “我家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你偷啊,别把厨房炸了就行。” 一个小时后,孟意怀提着保温桶再次回到病房,姜紫循着动静看了看,愣了下。 把饭放在小桌板上,姜紫看着虾粥还有几道清淡的菜,问:“这是你做的吗?” “买的。”她言简意赅。 姜紫尝了一口,果然是她做的:“很好吃。” 孟意怀不搭理她的恭维,她现在能不说她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弱不禁风的女人曾经竟然是酗酒到胃出血的人。 察觉到了她的淡漠,姜紫不好跟她多言,再加上她本身不是热情的人,于是病房一时特别安静,落针可闻。 当天晚上,姜紫发起了高烧,孟意怀用冷毛巾给她降温,把意识混沌的她扶起来喂了几片药,过了一会儿后,她似乎是舒服了不少。 可也只是安分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她开始在睡梦里无声流眼泪。 孟意怀:“…….” 虽然叫她小黛玉,打趣她爱哭的性格,但这是孟意怀第一次见她哭。 生病时的她,褪去了平日的冷静和淡漠,所有的脆弱和难过展露得清清楚楚,透明的眼泪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无声滑下,很快洇湿了枕头。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流泪。 孟意怀扯了张纸巾,给她轻轻擦拭:“怪不得叫你小黛玉,爱哭,身子骨又弱,偏偏还倔得不行。” 连续扯了好几张,她一直还在哭,孟意怀凑过去隔着被子抱着她:“好了。” 她贴着她耳边,轻柔地哄:“宝宝乖。” 哄了一会儿发现是有效果的,孟意怀吻掉她脸颊上湿润的痕迹,湿漉漉的眼睫和鼻尖,一直往下,吻到了她的唇角。 没有任何犹豫的。 她吻住了她的唇。《 》 34、第 34 章 姜紫的唇冰冰凉凉的,很软,品尝起来像冰箱里放置许久的果冻,先感受到的是冷冽的雾气,甜味后知后觉传递进来。 寻到她放在床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着,孟意怀吻她的动作没停。 只是浅尝辄止地吮她的唇瓣,就足够令人头晕目眩了,孟意怀呼吸逐渐急促,扣住她纤细指尖也在不自觉用力,落在她唇上的吻依旧轻轻的,带着温柔安抚的意味。 安睡的人对她的冒犯没有丝毫的察觉,助长着孟意怀的气势。冰凉如水的病房里,隐约带着丝扭曲的狂热,无人知晓的时刻,孟意怀吻她湿润的眼睫、脸颊和柔软的下巴,呼吸跟着滚烫。 到最后,说不上是安抚还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孟意怀克制了最后一点点力气,没有撬开她的唇缝抵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松开相扣的手,把姜紫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 窗外月光明亮,看着姜紫睡得很熟一无所觉,原本拧起来的眉眼舒展。 孟意怀摸了摸唇角,残存着姜紫的气息。 … … 姜紫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在病房里,孟意怀在旁边看着她,不仅满脸冷漠,还说了很难听的话,指责她逞强还明知故犯,知道不能喝酒还硬要喝,还说那晚喝酒出了什么事,很大可能会牵连到自己。 她整个人就是很凶,听着她的冷言冷语还有不耐烦的语气,姜紫特别无所适从,直到最后孟意怀摔门离开,她整个人开始发烫,偏偏觉得特别冷,心里还有不可抑制的委屈冒出来。 有眼泪滑落,她一点也不想哭,可惜没有办法止住,源源不断的眼泪。 好像一个人哭了很久,身体上的和心理上的,都特别难受,不久后孟意怀折返回来,一改刚才凶巴巴的模样,说话轻言细语的。 大概是不想和生病的人计较。 她的眼泪被轻柔擦拭,看着眼前温柔的面孔,姜紫大脑烧的稀里糊涂的,好像是….. …..凑过去亲了亲她。 分不清这是个噩梦还是春梦,姜紫醒来后,病房里四处无人,她掀被下床,洗漱时抬眼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顿了顿。 她凑过去认真看了看,视线落在唇上。 那里透着一种色气的妖艳。 “……” 她精神错乱,还以为是梦境照到了现实,好在孟意怀此刻不在,看不到她心虚慌乱的表情。 觉得浑身都是黏腻的汗,姜紫现在很想洗澡,这时医生进来病房量了量体温,抽了管血,暂时没给她吊水,只叮嘱她按时吃药,身体好全了才可以洗澡。 医生离开后,姜紫随手点开微信,不知不觉积攒了很多条未读消息,多数都是老师同行对她的关心问候,她一一回复,注意到孟意怀没有跟她说什么话。 话说她昨晚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了,也不知道孟意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么想着,脑海里的主人公就走了进来。 昨晚的春梦浮现于脑海,姜紫心虚抿了抿唇,看见她安静摆好早饭,更是不敢直视她。 某个瞬间,她偷偷打量了下孟意怀,女人没化妆,面庞依旧精致漂亮,看不出有任何疲惫,容光焕发的样子和她简直就是两摸两样。 姜紫眨了下眼睛,主动说:“谢谢你来照顾我。” “…….” “你不是约了朋友玩吗,不用天天来的。” “…….” “你是跟学校请假来的吗?” “…….” “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 孟意怀拉开点窗户,让病房里涌入了些新鲜空气,回头看着她:“你话还挺多。” “…….” 她下巴点了点饭,平静道:“快点吃吧。” 孟意怀靠着窗框,双臂环胸,垂眼看着她听话地吃饭,唇角勾了勾。 昨晚她只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难免觉得困,等她吃完后,孟意怀拿着洗干净的餐盒往外走,身后响起姜紫犹豫的声音:“你要去哪?” 孟意怀回头:“补觉。” “噢,”姜紫指尖抠了抠床单,深吸了口气:“那今天你还来吗?” “你不是说不用我天天来?” “……” 孟意怀离开了很久,姜紫还处于一股巨大的懊悔中,默默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她发现孟意怀强硬包了自己住院的一日三餐,遵照医嘱做的很清淡,但一点不难吃。 作为回报,她午休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寂静时分,在她一无所觉时,孟意怀会毫不客气地亲她,从咬变成啃噬,再换成温柔的舔吻。 有些时候姜紫会无意识躲开,再被孟意怀温柔而强势的钳固着,不让她逃离半分。 在姜紫看不到的时候,孟意怀会隔着被子抱住她,亲昵地捏过她每寸指节,吻她白皙瘦削的手腕和锁骨,谨慎地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也导致姜紫频频做春梦,春梦对象无一例外都是孟意怀,而且梦境带给人的感觉过于真实。 她脸红心跳地醒来,熟练地自我反思,天真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喜欢孟意怀所带来的亢奋幻想。 在医院住了三天,姜紫彻底活蹦乱跳起来,拿着行李站在医院门口,看了旁边的孟意怀一眼,问道:“我还要继续呆几天,要培训什么的,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不了。”孟意怀说:“我去找我朋友。” 姜紫嗯了一声,看着她叫了辆车离开。 她坐在轿车后座,长卷发掩住了她半张冷淡的侧脸,露出了精巧的鼻尖和下巴,眼看着车子即将驶离,姜紫上前一步,敲了敲车窗。 下一秒,车窗缓缓落下。 孟意怀看着她:“还有事?” “对不起。” 孟意怀几不可察蹙了蹙眉,看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我听到了,还有别的吗?” 姜紫剩下的话被她漠然态度堵了回去,在原地尴尬了一会儿,讷讷道:“注意安全。” 有微凉的风吹了过来,姜紫发丝微微扬起,孟意怀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眼神柔软了下,对她说:“过来。” 姜紫顿了顿,听话地凑近。 孟意怀伸手,帮她整理了下领子,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白嫩耳垂,眸光暗了暗。 “好了,回去吧。”她说。 姜紫不禁弯了下唇角,向她保证:“我不会再喝酒了。” “谁问你了?” 说着,车窗渐渐升起。 车子慢慢驶离姜紫的视野。 … … 回到原先的酒店,放下行李,晚饭的时间姜紫见到了齐颜,齐颜似乎还不知道她出院的事情,愣了一下,随后凑上来:“好点了没?” “好多了。” 瞅着她红润的神色,齐颜笑:“我就知道孟老师能把你照顾得很好,不需要我陪着。” “所以,我住院的事情是你告诉她的?” “小甜甜告诉她的,我只是告诉她你在哪个病房而已。”齐颜带着她一块儿吃酒店里的晚餐,拉开椅子坐下,八卦道:“我没猜错的话,孟老师这几天是和你睡在一起的吧?” “没有。” “没有啊,对了,她现在人在哪?” “去朋友家了。” 齐颜愣了愣:“她怎么不和我们一起?” “她这次来新南市,本来就是找朋友玩的。” 齐颜心道可得了吧,这种话也只能骗骗老实的姜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孟意怀飞来这一趟是特地照顾她的,否则就不会连打三四个电话询问是哪个病房。 不知道两人之前闹了什么矛盾,现在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和好。虽说也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事,齐颜抠了抠脸,说:“那个,孟意怀能来照顾你,说明还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你们实在有什么话不好说,我来当传声筒也行,不要把矛盾越积越大。” 看着厨师在一旁操作,姜紫垂了垂眼睫:“我知道了。” - 为期一周的培训,姜紫住了三天院,剩下几天照常参与学校组织的培训活动。 第二天,她跟着一众老师来到当地的一中,每个学科要听的讲座不一样,她和齐颜分开,和另外一个物理老师一块进入会议大堂。 乌泱泱坐了一大片同行,姜紫坐下没多久,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分享自己的教学理念。 老教师调侃自己的课件用了十几年,年年培训年年用得同一个课件,引发一阵笑声。 姜紫拿起手机,随意翻了翻,发现孟意怀在两个小时前更新了朋友圈。 印象里,孟意怀发朋友圈的次数寥寥,多数都是转发学校的公众号宣传。 她发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她穿着暴露性感的白色泳衣,站在海边的侧脸照,姣好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赤脚踩在沙滩上,柔和的日光照在她妩媚的侧脸上。 剩下两张是酒吧里,晒了一排酒和很多人蹦迪的瞬间。 姜紫视线定格很久。 她本该是这样五彩缤纷的生活,无忧无虑的,享受着世间的一切欢乐,以及别人对她的仰慕,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冷冰冰的医院里,浪费在照顾一个忽冷忽热的朋友身上。 孟意怀朋友那么多,她的存在,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姜紫点了个赞,揉了揉眼眶。 大概是生了一场病,导致她的泪腺变发达了,想东想西都能让她红了眼眶。 防止出现更失态的举动,她关掉手机,专注听着专家讲座。 剩余四天的时光一晃而过,这几天她们的行程就是听听讲座和优质公开课,每天坐得屁股都麻,下班早了就到附近的小吃街逛一逛。 比在学校里上课的日子轻松了不少,回去的时候,很多人还都是忧郁的神色。 跟来的时候一样,她们一行人坐飞机回去。 学校给她们订的座位都是连在一起的,办好托运,姜紫拿着登机牌寻到位置坐下,她的位置靠窗,齐颜坐在她旁边。 心不在焉看着窗外机场的风景,某个瞬间,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儿。 抬眼看,发现孟意怀也在这趟飞机上,刚好还坐在她前边。 她戴了个墨镜,似乎没注意到姜紫的目光,孟意怀自若坐下。 齐颜也看见了,前后瞄了瞄,趁着人还没到齐,跟孟意怀商量:“孟老师,好巧啊。” “好巧,主任。” “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我更喜欢靠窗。”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姜紫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听哪种答案。 似乎是她注视得太明显,孟意怀歪了歪头,视线隔着墨镜朝她看了一眼。 一瞬间的对视。 几秒后,孟意怀轻飘飘地应:“好啊。”《 》 35、第 35 章 很快,两人调换了下位置。 姜紫身体微微僵硬,余光察觉到孟意怀坐在了她身边,垂头系上安全带,然后闭目养神。 几天不见,她似乎换了种更浅的发色,显得肌肤很白,耳饰换了种长而坠的,看起来很好看。 察觉到孟意怀一副“谁都不要搭理我”的高冷模样,姜紫收回目光。 一共两个小时的行程,中途经过午餐时间,乘务员给每个人分发鸡肉包,经过她们的时候,姜紫只要了瓶水,孟意怀也没要吃的。 齐颜坐在她们前边,时刻注意着后边,发现她们从起飞到现在真就一句话都没说过。 “……” 这还让小甜甜怎么磕cp! 为了女朋友的幸福生活,齐颜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她扭过头,看着孟意怀:“孟老师这几天都玩什么了?” “叫了一些之前的朋友,随便吃吃玩玩。” “真好啊,我看到你朋友圈了,身材真不错,”齐颜看着安静的姜紫,说:“姜老师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忽然被cue到,姜紫摘掉一侧耳机,点头认可:“是很不错。” 孟意怀不知何时摘掉了墨镜,闻言表情淡淡地,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光靠瘦可瘦不出来,”齐颜说:“说起瘦,姜老师是真的瘦,就她前几天住院那会儿,我扶着她去打针,那腰可真细。” 闻言,孟意怀终于看了眼姜紫。 对视了下。 孟意怀意味不明道:“我也这么觉得。” 听到两人这么说,姜紫想起了孟意怀把自己抱来抱去的场景,她扭头看向窗外,揉了揉耳尖。 那边,齐颜还在跟她探讨姜紫生病的事,继而谈起了她一个人凌晨去看海,孟意怀没什么惊讶的神色,敷衍应了几句。 一阵气流颠簸,齐颜止住话语。 飞机落地后,在行李转盘前拿行李的时候,姜紫随身包里有东西掉落。 孟意怀弯腰帮她捡了起来,看着掌心里的药瓶,姜紫拿走了,客气倒了声谢。 她住院这几天瘦了很多,挂了好几瓶水,吃了很多药,整张脸都瘦了一圈。 孟意怀默了默,关心的话语藏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以什么状态面对姜紫才是最好的,热情放肆的,还有冷淡有分寸的,似乎无论她用哪一种,姜紫永远都是那副对万物都不甚关心的样子,她根本走不进她心里去。 姜紫心里想的什么,她曾经以为自己知道,现在又很迷茫。 唯一窥见过她真心的时刻,是那晚看见她流泪。 她的悲伤和难过,也只在无人夜晚里展露。 姜紫拿过行李后,余光里孟意怀一直在盯着她看,眼神里有很复杂的她看不懂的内容。 眨了下眼睛,姜紫主动询问:“要一起回去吗?” 孟意怀后知后觉收回眼,拿过行李,拒绝的话冲到嘴边,犹豫了下又改口:“我不回学校。” “你也搬到家里住了吗?” “…….” 姜紫觉得这个问题很弱智,还不太合适,刚刚有点缓和的温度重新降至冰点。 一片安静中。 “你如果找不到有趣的话题,”孟意怀掏出墨镜戴上:“我就先回家了。” “……好。”姜紫只能这么说。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每个人在此分道扬镳。 回到家简单修整了一番,姜紫在晚上独自看了个电影,看了国外的一个双女主电影。 有个女主出生在破败不堪的家庭里,亲生母亲远离,继母无数次催赶她不让她住在父亲的房子里,学习成绩也是一塌糊涂,还不幸成为了瘾君子,遇见另一个女主后,她的生活里出现了阳光,第一次出逃到100公里以外的地方去。 可惜结局里,女主最终自杀,因为她不相信光会始终照耀着自己。 姜紫坐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毯子,电影剧情已经结束,她浑然不觉。 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姜紫回神,关掉电视回卧室里睡觉。 - 培训结束后第二天,姜紫照常去了学校,打完卡后坐下办公室。夏周已经提早到了,好几天没有见面,她这会儿倾诉欲旺盛:“姜老师,你看我。” 姜紫:? 夏周:“有没有什么变化?” 闻言,姜紫认认真真观察了一番,摇摇头微笑:“好像更漂亮了。” 夏周脱掉外套,把袖子往上捋,露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实不相瞒,我最近在健身,你看我有没有壮一点?” “好像是有点效果。” “刚练了一周,我还准备练练马甲线,让身体线条看起来更流畅。” “加油。” 姜紫一向寡言,夏周早就习惯了她简淡的风格,转头又跟她聊起了几天后艺术节的事儿。 北徐学校别的没有,各种各样的比赛办得如火如荼,什么校园歌手大赛、演讲比赛、自制机器人比赛…..据说去年不知道哪个热爱二次元得老师提议在学校办漫展,顺便比拼学生的化妆技术,幸好校长们脑子还没坏,及时否决了。 除了比赛,还设置了各种各样的节,艺术节就是其中之一,学生要上台表演。 有些表演佳的,或者比赛成绩优秀的,北徐都会拿出奖学金鼓励,在高额奖学金的诱惑下,艺术节也是提前很久就开始操办了。 “还有艺术的老师也要表演,比如孟老师,”夏周说着哎了声:“对了,孟老师前几天请了一周假,不知道干嘛去了,现在有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姜紫眼睫动了动,没应。 夏周也没觉察出不对,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因为办公室太冷清了,之前孟意怀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还带着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这会儿连着好几天都没见着孟意怀人影,还以为对方还在休假没上班。 结果某次打卡的时候撞见了。 夏周:“……孟老师你已经来上班了?” “我都上班一周了,”孟意怀:“有事吗?” 夏周恍惚:“……没事。” 除此之外,受苦的还有舒甜,她想嗑糖都找不到甜甜的内容磕,由于都在英语社团,跟孟意怀聊天的次数多,她发现别说嗑糖了,两个老师半个月时间里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 不过没关系,真正的大佬是没糖也能狠狠码,根本没有任何惧怕。 图书馆里,姜紫看着对面的舒甜,先是对着她唏嘘叹气,紧接着重燃斗志的表情,表情严肃地对着电脑打字,时不时唇角弯起诡异的笑容。 “……” 中途,舒甜去了趟卫生间。 姜紫之所以在图书馆,是在写物理教学的论文,将来投期刊对评职称很有用,她从书架上翻来一些过往发表的期刊,折身回来时,不小心瞄到了舒甜的电脑屏幕。 她视线刚掠过。 下一秒,她定了定,看向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 舒甜去玩洗手间回来,发现姜紫在盯着自己的电脑,这时想起来忘记关闭同人文界面了。 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一时不知是向前接受审判还是趁着无人发现溜之大吉。 最终,她选择了前者。 舒甜老老实实地垂头站着,一副无声忏悔的模样,已经准备好接受西伯利亚冷空气的洗礼。 不料姜紫只是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要问责,反而有种淡淡的时过境迁的难过。 半晌,她说:“下次注意点吧。” 舒甜:“啊?” 就这吗? “我无所谓,”姜紫唇角轻弯:“被孟老师看见了就不好了。” “……” “她现在,应该不喜欢和我绑在一起,如果你实在很喜欢磕cp的话,可以试着找别的人。” “……”舒甜嗓音有点涩:“别的什么人?” “别的和孟老师关系好的人。” 这些天里,姜紫深刻地发现,想要每天都遇到同一个人,哪怕只是在学校这一小片地方,没有故意的成分,是很难很难遇到的。 她和孟意怀教的科目不同,办公室不在同一栋楼,孟意怀不知何时已经不在食堂用餐了,一整天直到下班,她根本碰不到孟意怀。 哪怕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打卡的地点,假装无意地等,可也只是获得对方淡淡的一眼。 不知听谁说,孟意怀对追求者向来没什么温度,姜紫也见过她对待李松缘的态度。轮到了她自己,发现确实如此。 比起之前遭受到的一切,被孟意怀漠视和冷淡,是最令她难以忍受的。 这会儿,看着她重新坐到对面,舒甜抿了抿唇:“姜老师,你太低估你自己了。” 姜紫抬头:“什么?” “没有第二个你说的那个人。” “……” “你是唯一一个,明白吗?” - 下午姜满净有钢琴课,姜紫不知不觉走到钢琴教室里,深呼吸了下。 大概是电影的鼓励,又或者舒甜的话给了她信心,可真见到了孟意怀,她鼓起的勇气又在慢慢消耗殆尽,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孟意怀也注意到了她,没搭理,一节课结束,学生都走光了,发现她还没走。 孟意怀:“有事吗?” “孟老师下班有空吗?我定了两张音乐剧的票。” “有约了。” “…..噢,那明天呢?” “也有约。” 姜紫安静了一会儿,孟意怀以为她转身走了,然而听到她继续问:“那孟老师周末有空吗?” 孟意怀视线长久定在她身上,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和强装镇定,挑眉:“看心情。” “那周末的时候我再问你,可以吗?” “可以。” 周五晚上,姜紫提前在微信上确认了,对方身体健康、心情正常,隐隐舒了口气,找明天约会时穿的衣服。 拉开衣柜看了看,发现不知道穿什么好。 她衣服的款式都以舒适简约为主,穿起来不丑,但也说不上多么惊艳。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些压箱底的,是以前在酒吧兼职穿的衣服,风格偏轻熟性感。 挑挑拣拣了一番。 求助了下安嘉,等待了会儿没收到回复,她翻着列表上的人,点开phantom的聊天框。 以往聊天中,不难看出她是个打扮时髦的人,经常给她分享美甲、新饰品,应该美商很高。 她戳了戳:【在休息吗?】 phantom:【在】 姜紫:【我能不能求助你个问题?】 phantom:【你说】 姜紫:【和暗恋对象第一次约会,穿什么比较好?】 另一边,孟意怀在跑步机上放慢速度,缓步走,毛巾擦了下汗珠,看了看她刚发的消息。 她顿了顿,还以为自己跑步半小时出了什么幻觉。 phantom:【暗恋对象?】 姜紫:【是的,约她很久才肯出来】 倒了杯水,眼神寸步不离地看着手机,姜紫没有再发任何打破她幻想的话语,似乎她现在脑中所想的,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喝完,孟意怀坐在沙发上,撑着脸颊继续严肃地研究这条消息。 良久。 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姜紫:【抱歉,你还在吗?】 phantom:【在】 姜紫:【你觉得,我是按平常风格穿,还是大胆奔放一点?】 phantom:【无所谓】 孟意怀唇角一点一点勾起来,看着暗恋对象这四个字心里烟花砰砰砰地炸开。 巨大的欢喜里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她患得患失太久了,以至于在这一瞬间都不能十分确定。 她切回自己的微信大号,犹豫了下,问:【你明天约了几个人?】 姜紫秒回:【只有你一个】 姜紫:【怎么了吗】 孟意怀傲娇:【我问问还不行?】 姜紫:【当然可以】《 》 36、第 36 章 寂静明亮的卧室里,姜紫坐在床边,抱着手机等待了好半晌,没等来她拒绝见面的消息。 唇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给自己定了大早的闹钟,怀着期待的心情睡着了。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细致地化好妆容,在耳后和手腕处喷了些许香水。 姜紫驱车到了小区门口,在保安处登记了下到达孟意怀楼下,给她发了个微信,等待着她下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孟意怀拎着包出门,下楼后看见白色小车前站着个人。 姜紫穿着蓝色及踝长裙,套了件米色风衣,细瘦锁骨上坠着细细的t家项链,唇色嫣红。 清冷感无意中被温柔中和了些许,尤其是看到孟意怀的那一秒,她唇角无声弯起来,看起来柔软而魅惑。 “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早饭,”姜紫把手里的热咖往前递了递:“没有加很多糖。” 孟意怀看着她,伸手接过:“谢谢。” 坐在车上,孟意怀扯上安全带,余光里姜紫偷偷瞄了她好几次,被她抓包后,略有些心虚地挪开眼,半晌后温软道:“你今天真好看。” 孟意怀挑眉:“我有哪天是不好看的吗?” “没有。”姜紫很有眼色地回答。 车子向前行驶,姜紫谨慎地转动方向盘,看着她冷白的指尖,孟意怀懒懒道:“你要带我去哪?”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孟意怀对她的态度似乎没有那么冷淡了,和她出去也没有不情愿的成分。 姜紫心稍安了些:“我们可以先去美术馆看西方画家的画展,中午吃饭,下午有场音乐剧,带点悬疑成分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晚上还有场室内演出,她的歌你之前朋友圈里分享过,我猜你应该不排斥。” 听着,孟意怀眉心微蹙。 姜紫开车间隙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 她语气有点儿紧张。 孟意怀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安排,印象里约会不应该是电影院摩天轮这种吗….. 怎么全是看各种展或者剧? “没事,”眼下疑惑,孟意怀恢复了刚才懒懒散散的模样:“你安排,我都随意。” “你不喜欢可以跟我说。” “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孟意怀瞥她一眼,抿了口咖啡,闲闲道:“第一次约人出来玩吗?” “不是。” “…….” “和安嘉也经常出去。” “…….” 没注意到她越来越黑的脸色,姜紫回忆着:“以前我们也会经常一起看演出、看电影首映……” 孟意怀平静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开车吧。” “……”姜紫道:“好。” 来到了美术馆,安安静静看着墙壁上展出的油画,孟意怀把手机给她:“帮我拍照。” 想起她朋友圈里那些高级感的照片,姜紫舔了舔唇,有种被托付重任的紧张,她调整角度拍了几张,还给她。 孟意怀低头看,看她站在一边,小声道:“过来。” 姜紫过去,和她一起看。 视线定在近在咫尺的耳朵,孟意怀忽然想起了不久前深夜里牙齿咬着白皙耳垂轻轻厮磨,顿了顿。 姜紫疑惑地看过来。 孟意怀收回眼,淡淡道:“别靠那么近。” 姜紫好脾气地应了声。 好在孟意怀对她的拍照技术没作太多地批评,整体上比较满意,看完两人一道去预约好的西餐厅吃饭。 席间服务员向她们推销红酒,被孟意怀三言两语拒绝了,似乎找到了聊天的话题,姜紫主动说:“我这几天没有再喝酒了。” 孟意怀嗯了声:“戒酒容易吗?” “对我还好,身体上比较痛苦,心口发慌,手也会颤抖,过去那段时间就好了。” “为什么酗酒?” “期末学业压力比较大,还有生活上比较拮据,家里的钱都留给哥哥创业了。” 对于她的问题,姜紫没有任何隐瞒,轻描淡写的语气不想获得别人的同情或可怜,她看到孟意怀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平静点了下头。 “……”姜紫忽然觉得,适当卖卖惨也没什么,她咬了咬唇:“其实还有有点难受的,戒酒瘦了好多。” 孟意怀抬眼,失笑:“所以呢?” “……”姜紫心一横:“我以后还能继续吃你做的饭吗?” 西餐厅里一楼有架钢琴,此时有人在弹奏,耳尖流淌着轻缓好听的情歌旋律。 “无事不登三宝殿,”孟意怀慢条斯理:“原来是想吃我的饭,才邀请我出来?” “额,也不是。” 孟意怀点头,眼眸微挑:“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姜紫郑重其事点头:“我知道了。” - 晚上的演出是在一个小酒馆里举办,现场的观众边喝酒边听歌,氛围很好。 姜紫点了杯果汁,孟意怀也没有喝酒,和她一模一样的饮品。她们并排坐在一起。 孟意怀眸光似有若有扫过姜紫的脸颊、挺翘的鼻尖和沾着水痕的嘴唇。 不知道她现在的唇是不是还那么凉,孟意怀有了吻她的冲动,喝了几口水后压下去这股想法。 一整天下来,孟意怀对她暗恋自己这件事情还没什么实感,姜紫表现出的喜欢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让人分不清,这一切是不是她开的一场玩笑。 这时,姜紫手机来了条消息。 她低头看,是舒甜发来的文档。 自从知道姜紫不介意后,舒甜肆无忌惮地把写好的同人文发给当事人观赏,还拨了个视频通话,姜紫接起来后,舒甜迫不及待道:“姜老师,我今天取消了一个小时的约会时间,特地添加了吃醋的新剧情,快看看!” 姜紫:“……” 注意到她吵闹的背景,舒甜问:“你是在外面玩吗,很朋友吗?” 姜紫微微转动手机,露出孟意怀漫不经心的脸。 舒甜:“……” 孟意怀:“什么新剧情?” “……” 孟意怀挑眉:“让我也看看?” “……” - 晚上十点钟,把她送到小区楼下,想起在酒馆里的尴尬事件,姜紫欲言又止,企图为舒甜说几句好话,看着副驾驶上看了一路她俩同人文的孟意怀,出声:“那个……” “姜老师,”孟意怀眉头紧锁:“这是你授意舒老师写的吗?” 姜紫一惊:“没有。” “那她发给你,你怎么无动于衷?” “……唔,写得挺好看的。” 孟意怀似笑非笑:“姜紫。” 姜紫脊背略微挺直:“怎么了?” “你喜欢我?” “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孟意怀点点头,心说你就嘴硬吧,拉开车门下去:“那我回去了。” 挣扎着犹豫了下,姜紫也下了车,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孟意怀:“孟老师。” 孟意怀闲闲看她:“还有什么事?” “明天周日你有时间吗?” “又想约我去哪?” 姜紫随便编了个借口:“常鑫的店开业,我还没有去过。” 孟意怀:“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社恐。” 她现在倒是不害臊了,社恐说得明明白白,孟意怀唇角勾了勾:“明天晚上来接我。” 怔愣了一秒,姜紫点头:“好。” - 常鑫的店开张了不到一个月,生意不错,大概是她的名字以及装修都太高逼格,吸引了一批追求刺激的年轻小孩,哪怕什么也不会,拿出手机拍照也觉得值了。 俩人进去的时候,接待区的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姜紫还见到了几个一班的学生,戴着夸张点饰品,贴着张牙舞爪的纹身贴,看起来就是不良青年。 不良青年们此时也注意到她,手里的烟头纷纷踩灭,微笑着站起来,同时视线注意到旁边的孟意怀。 “……” 疑惑了下。 这段时间,学校里隐约有两人不和的传言。 现在,传言不攻自破。 “姜老师好。” “孟老师好。” 姜紫皱眉。 孟意怀挑眉:“你们还挺潮。” “哪有哪有,”他们本来是排队玩卡丁车,见状有眼色地离开:“啊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两位老师再见!!” 姜紫本来也不是想玩什么项目,看到这里人这么多,社恐属性发作,孟意怀带着她去了二层贵宾的休息室。 孟意怀去一楼见了见常鑫,得知她俩过来,常鑫把繁忙的工作暂时交给别人,自己上了二楼,孟意怀被收银小妹带来的小猫吸引了注意力。 常鑫拿了两杯酒,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笑着说让姜紫随便玩。 姜紫道了声谢,盯着眼前杯子的液体,浅浅抿了口,酸酸甜甜像果汁。 她稍稍放心,喝了几口。 孟意怀抱着小猫上了二楼,放在姜紫面前:“可爱吗?” 姜紫点点头:“可爱。” 孟意怀让她摸,余光注意到姜紫面前的饮品已经喝了大半杯,她顿了顿。 下一秒,姜紫说:“这是什么品种的狗?” “……” 孟意怀忍着火气,找到常鑫理论,常鑫根本不知道她不能喝酒,满脸无辜:“我的错。” “…….”孟意怀知道她那酒看着不声不响,实则后劲很足,自己之前就遭过殃。 她重新上了二楼,看到小猫扒拉着姜紫的腿,孟意怀一把拎起,放在一边。 因着这动静,姜紫视线迟缓地落在她身上。 孟意怀在手机上买解酒药,余光里女人慢吞吞地凑上来,跟着一起凑近的还有她身上浅淡的香味儿。 跟那只小猫一样,她指尖轻轻扒着孟意怀的大衣衣角,默不作声靠近,直勾勾地看着她。 孟意怀知道她喝醉了。 因为她清醒的时候,不敢直面她。 “不良少女。” 忽然,她吐出这么一句。 孟意怀侧头对上她的眼,挑眉:“在说谁?” “你,”姜紫呼吸间是淡淡的酒气:“你不是。” 孟意怀顿了顿:“那我是什么?” “你是,孟小乖乖。” 她吐字缓慢而清晰,眉心因为酒醉而轻拧着,还在试图向她靠近。 孟意怀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沙发靠背,躲无可躲,她看见姜紫弯了弯唇角,压着她半边身子,因为意识混乱不清,动作行为也比之前张狂了很多,抬起微凉的指尖触摸孟意怀的眼睫毛。 边摸,边轻轻地笑。 孟意怀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她侵犯。 似乎很喜爱她的眼睫,小心翼翼摸了很久,才恋恋不舍离开,姜紫的目光往下,滑过她的脸颊,定在她的唇上,咽了咽口水。 孟意怀察觉到她的不轨意图,仍然没有反抗。 时间变得缓慢,一点一滴流逝。 她平静而耐心,像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仅仅一秒钟,在酒精的催化剂下,姜紫低头,轻轻碰了下她的唇。 … 常鑫拿着泡好的蜂蜜水上楼,撞见了震惊的一幕。 暗色的沙发上,两个女人靠得很近,纠缠着,姜紫几乎整个人都偎在孟意怀身上,指尖扒着她昂贵衬衫的领口,露出了一点点遐想的风景,一下一下啄她的唇。 而孟意怀任由她对自己肆意妄为,微微抬手,防止她身形不稳掉下去。 “……” 常鑫尴尬挠了挠眉。 孟意怀注意到她,没说什么。 于是常鑫把蜂蜜水放在一边架子上,下去了。 几秒后,她折返,把小猫也抱下去了。 孟意怀被她亲的有点痒,终于制止了她的冒犯,捏着她的下巴:“我再问一遍,到底喜不喜欢我?” 姜紫眸光朦胧,大脑迟钝地运转,好久之后回答:“喜、喜欢。” “喜欢谁?” “喜欢你。” 孟意怀笑了,可她还是不满意:“醉酒的表白不算数。” 她偏头,实现了昨天白日的愿望,咬住她的耳垂:“等你酒醒了,我要再听一遍。”《 》 37、第 37 章 姜紫在半夜里醒来,喉咙干得发痛,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摸索着摁亮了床头灯,眼前陌生的环境让她蹙了蹙眉。 观察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有点儿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待过。 床头柜上放了杯水,姜紫看了几秒,拿起来喝了,缓了缓喉咙。 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盖着白色蚕丝被,床头放着一套干净的睡衣。 身上有难闻的酒气,姜紫去浴室洗了个澡,打量着眼前的环境,半晌终于回忆起来,这是孟意怀小区里的家。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回想了下昨晚。 “……” 发现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她只记得和孟意怀一起去了常鑫的店,然后常鑫给了自己一杯喝的,她喝着像饮料,但现在看来应该是酒。 至于酒后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她一向有酒后断片的毛病,喝完酒后什么难过的压抑的事情通通不记得,这也是之前她为什么酗酒的原因。 所以昨晚。 她酒后做了什么。 才会出现在孟意怀的家里。 一边祈祷着不要发生什么尴尬的场面,姜紫一边拿出手机,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半夜三四点,找到常鑫聊天框,问了问对方昨晚情况。 常鑫是个夜猫子,再加上傍晚那一幕冲击力过大,导致她现在还没睡。 姜紫看着常鑫发来的微笑表情包。 “……” 姜紫:【抱歉,这是什么意思?】 常鑫:【姜老师,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 常鑫:【首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紫懵了下:【没关系的,你说吧】 常鑫:【那我就开始说了】 常鑫:【昨晚,姜老师您在酒精的催化下,心智被色.欲蒙蔽,企图对孟意怀实施不轨之事,不过还好孟意怀坚守本心,没有让您得逞。】 姜紫感觉自己已经不太认识汉字了,看到后半句话,高高悬落的心放下了:【嗯】 常鑫:【所以您只是偷亲了她而已】 姜紫:【?】 常鑫:【还亲了好几下】 “……” 姜紫平静放下手机,从浴室往床边走的时候,也不知是地滑还是什么,她腿软差点儿摔倒,幸好眼疾手快扶了下床。 缓缓坐在床边,她满脸生无可恋。 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只要想象一下,就感觉已经窒息地快要昏厥过去,酒精、偷吻、孟意怀…….这几个词语串联在一起,发生在她自己身上,无异于当众斩首。 她默默无闻的暗恋就这么曝光了。 没有任何挽回余地,曝尸荒野。 原本的计划着,先修补好和孟意怀的这段朋友关系,然后一直以这个关系相处下去,如果孟意怀之后发展了什么恋情,那也是她的事,跟自己无关,毕竟她是配不上孟意怀的。 然而现在这个发展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姜紫捂着烧起来的脸颊,小声呜咽了下,半晌,瘦白指尖颤抖着,触摸了下自己的唇。 亲了好几下…… 她闭了闭眼睛,脸颊不可控制地再次烧起来,连带着白皙颈间都漫上了绯红。 一定是住院那几晚的春梦导致,每天睁眼醒来脑子里都是和孟意怀亲吻的场景,不然打死她她都不会做出这么张狂放肆的举动。 - 第二天一早,姜紫收拾好自己,鬼鬼祟祟从房间里探出脑袋,看见整栋房子都安安静静地,稍稍放下心,外套挂在臂弯里,准备悄悄溜出去。 她走到客厅,脚步放得极轻。 快要走到玄关。 “喂——” 懒洋洋的一声。 姜紫整个人顿了顿,脚步停下,僵硬地扭头看过去,循声看到了沙发上的孟意怀。 孟意怀单手撑着脸颊,长腿翘着,红色睡裙裙角微微上撩,露出白皙的腿。 不知观察姜紫多久了,她唇角微勾:“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姜紫视线从她的腿上挪开,更不敢看她过低的睡裙领口,习惯性看她的唇,视线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根本不知道看哪。 她看着茶几:“……没有。” 将她局促的举动尽收眼里,孟意怀眼睫撩了撩:“今天不用上班,我替你请过假了。” 姜紫眸底难免震惊。 “你帮我请过,我也替你请过一次,抵消了,”孟意怀指尖慢条斯理敲着腿,勾唇:“让我想想,房间里会不会有你留下的几张钞票呢?” “……” “如果有的话,算是什么,嫖费吗?” 姜紫整个人都快原地自燃了,在她直白赤.裸的话语里,尴尬摇了摇头。 看了眼孟意怀,察觉到她兴师问罪的意味,姜紫把昨晚想好的解释,故作镇定说了出来:“现在好朋友之间亲一下应该无伤大雅?”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孟意怀静了静。 她歪头,轻缓重复:“无伤大雅?” 姜紫点点头,不敢看她。 “你昨晚说了什么自己还记得吗?” 闻言,姜紫有些许茫然:“我昨晚,说了什么?” “你忘了?” “……我喝酒后容易忘事。” 客厅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寂静,孟意怀微挑的唇角一点一点放得平直,眼里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冷淡。 她倏地站起来,走到姜紫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无伤大雅?” 她第二次重复。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孟意怀笑了,语气凉凉的:“那今晚我亲回去?” - 姜紫回到半岛里后,倒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是要面对这个悲惨的世界。 长长哀叹一声,勉强打起精神给自己做了顿早餐,从昨晚就开始没吃东西,这会儿特别饿,姜紫边煎蛋,脑袋里回想着之前给孟意怀的答案。 在孟意怀说完“那今晚我亲回去”那句话后,姜紫愣了下,随后抿了抿唇:“这个,我们可以商量。” “夺走了你的初吻,是我的错,”她不敢看孟意怀的眼,言辞混乱道:“我,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 这会儿,回想着。 她尴尬捂了捂脸,叹口气。 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遇见这种纠结无措的境地,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大醉一场,选择轻松愉快的遗忘,现在肯定不行,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再酩酊大醉,孟意怀一定会提刀杀过来。 无奈之下,她请教唯一的朋友兼情感大师:安嘉。 得知她趁着醉酒偷亲了孟意怀,安嘉竟没什么意外神色:【哦】 姜紫:【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 安嘉:【平淡吗,你之前不是已经吃过人家豆腐了?】 姜紫给自己正名:【我当然没有】 安嘉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忙了一会儿工作,想起来晾在一边的她,耐心问:【那她什么反应?】 姜紫把孟意怀今早的反应一五一十说了。 安嘉这个老油条一眼就能识透,别说什么反应了,孟意怀能默许姜紫偷亲自己,就已经说明一些态度了。 安嘉:【别内耗了】 姜紫:【什么意思?】 安嘉:【恭喜你,我的朋友】 安嘉:【你现在掉头回她家,很快能拥有一个甜甜的恋爱了】 姜紫盯着看了好几遍,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半晌,她再次确认:【你的意思,她也有一点喜欢我吗?】 安嘉:【这不挺明显的吗?】 姜紫有点迷茫,回想了下这几个月里和孟意怀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一度以为对方对自己是朋友间的照顾,原来在别人眼里,是喜欢的意思吗? 她眨了眨眼睛,慢吞吞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静了很久。 似是在寻找能佐证她喜欢自己的一点点证据。 姜紫:【孟老师,你在做什么?】 孟意怀:【在等你对我负责】 姜紫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她捧着手机再次回了下自己会负责到底这种话,放下手机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行为跟睡完就跑、随后被受害者找上门不慌不忙给她画大饼的渣女姿态一模一样。 “……” 她无声叹了口气。 - 这一天,姜紫在家里呆着,先后收到了齐颜和姜满净发来的问候,齐颜主要是八卦为什么同一天,她和孟意怀都不来上班,而姜满净则是关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偷亲别人这种事儿,姜紫只敢跟安嘉讲,对别人三缄其口,在别人眼里她还是那个清清冷冷的正经人。 只有孟意怀知道她不是。 孟意怀:【想没想好啊?】 孟意怀:【对了,我今天因为你请假扣的工资,你要给我报销】 孟意怀:【还有,别想拿钱对我负责】 孟意怀:【?】 孟意怀:【你冷暴力我?】 “……” 属于想逃避都逃避不了。 傍晚放学后,姜满净来了趟半岛里,进屋后就看见姜紫呆呆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热闹的画面,她似乎心不在焉,没有认真看。 听到开门的动静,姜紫看了过来。 “姑姑,”姜满净背着书包进来,关心道:“我看你今天没有来上班,还有孟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那就好,学校里有人传,你们大打了一架,说是你俩关系不是很好什么的,”姜满净看着她完好的脸蛋,松了口气:“没有打架就最好了。” “……”姜紫说:“我和孟老师都是成年人。” “虽是这么说,成年人打架的也挺多的。” 既然都过来一趟,就顺道一起吃个晚饭,冰箱里东西不多,两人一块儿去了附近的山姆超市。 回想了下,两人似乎没怎么一块买过菜,超市里人不是很多,她们推着小车子,买了点菜和水果,在生鲜区挑选的时候,姜紫一个抬眼,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第一反应就是躲。 可是周围要么是一米八的壮大叔,要么是姜满净这种一米六的女孩,还没姜紫高,她也不想躲到前者后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孟意怀走过来。 姜满净也注意到了,主动道:“老师好。” “曲子练了吗?” “今天自习课练了,”姜满净没有注意到旁边姜紫僵硬的神情,趁机说:“孟老师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吃?” “……” 姜紫无声看了眼姜满净的后脑勺。 如果目光有实质,姜满净已经原地消失了。 “还是不了吧,”孟意怀看向姜紫,挑起一抹笑:“姜老师好像不是很欢迎。” 闻言,姜满净疑惑看着她。 “……”姜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当然欢迎。” 孟意怀:“那也还是算了吧。” 就在姜满净以为她俩真有什么矛盾时,面前孟意怀眉尖微挑,慢悠悠地:“我还没有做好被吃干抹净的准备。”《 》 38、第 38 章 “……” 这句话落地。 氛围诡异地安静了下。 最先表露出疑惑的是姜满净,视线在两个大人身上来回瞄了瞄,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无论她怎么想,似乎都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确信自己邀请孟意怀吃的是饭,而不是孟意怀这个人。 姜满净视线落在身侧的姜紫。 一向淡定自若的姑姑,这会儿表情也没有崩塌,只是红红的耳尖暴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 姜满净有点儿怀疑这个世界了。 她们在超市呆了没多久,姜满净先拎着东西到停车的地方,孟意怀单独把姜紫叫住。 这会儿,孟意怀在饮品区挑着果汁,北城最近的天气比较冷,她穿了件米色宽松毛衣,戴了顶白色八角帽,唇红齿白,看着漂亮又乖。只不过这会儿,她眉眼没几分笑意,冷淡地看着掌心里那盒饮料的口味。 “这个品牌好喝一点。”姜紫主动打破沉默地氛围,伸手给她拿了罐。 “谢谢,”孟意怀挑眉,随意的口吻:“你想好怎么对我负责了吗?” 对她的问题早有预料,姜紫舔了下唇角,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不安,时刻观察着孟意怀的神色,她慢慢道:“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 孟意怀往前走,转到了下个商品区,姜紫亦步亦趋跟着她:“如果金钱你不需要的话,你可以选择亲回来。” 孟意怀挑选冰激淋,不咸不淡道:“这不还是我吃亏?” “……你对我做别的事也可以。” “比如呢?” “比如,”姜紫硬着头皮,难以启齿:“你有生理需求想要解决,也可以找我。” 姜紫坦然对上孟意怀看过来的眼神。 喜欢是一回事,谈恋爱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是个合格的恋爱对象,提供不了太多的情绪价值,在以往她和孟意怀的相处片段里,也都是孟意怀情绪更开放一些,做那个主导者。 她喜欢孟意怀,很喜欢,可是这份喜欢并不能给她的冷漠避世带来任何改变,她习惯固步自封,平静对待生活一切问题,她没有自己的舒适圈,也不想找新的安居所。 而且,她和孟意怀各方面也是不般配的。 经济情况、家庭环境、再加上她还抚养个高中生孩子,她没有办法不考虑这些,她唯一能在孟意怀面前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学历,又或者她那个晦涩难懂的论文。 她考虑得太多太多,做不到不顾一切去喜欢一个人,去谈一场转瞬即逝的恋爱。 至少,现在的姜紫不会。 日后,在她真正爱上孟意怀的那一刻,她或许会明白抛却所有理智,凭借最原始的感性冲动去得到一个人的心情。 她曾经嗤之以鼻的肉.体关系,在这个难解的困境前,成为了滑稽的唯一解。 反应了足足一分钟,孟意怀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蹙起眉尖:“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 姜紫嗯了一声。 孟意怀气笑了,气她不心疼自己,气她明明不齿却还是轻易放低了自己的底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心情,将这一切放在是自己步步相逼的结果,妥协道:“不用,我们就当这个事情没发生,你也不需要对我负责。” 姜紫愣了下,看着她转身离开,抓住了她的手腕:“孟意怀。” 孟意怀不耐看她:“还有什么事?” 姜紫很不习惯她这种表情对待自己,抿了抿唇:“你是单纯不喜欢,还是只是不喜欢和我?” 安静了一秒。 姜紫放下尊严继续说:“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这种话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话,之前冒犯的举动也仅仅对你,你如果嫌弃我不干净……” 她剩下的话语被淹没在一个吻里。 姜紫瞳眸瞪大。 孟意怀只是唇贴着她,没有深入,也没有任何情欲色彩,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她的举动大胆而热烈,跟她的畏首畏尾是两个极端。 几秒后,孟意怀远离:“我接下来住在学校。” 她的指尖点了点姜紫的唇,诱惑性的语气:“所以,你知道你接下来该住哪了吗?” - 姜紫第二天提前半小时起床,开车到学校,拎着行李到了空荡荡的公寓。 心里感叹,离开公寓和回来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只不过原因不同,离开是主动离开的,回来是“被迫”回来的。 简单收拾了下,赶在上班之前离开,在教师公寓门口碰到了舒甜。小姑娘热烈跟她打了个招呼,小跑着过来:“早上好姜老师。” “早上好,”姜紫看着她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 舒甜:“还好啦。” 主要没想到齐主任精力这么旺盛。 两人一块儿往教学楼走,期间舒甜八卦道:“姜老师你又住回公寓了啊?” 姜紫嗯了声。 “公寓好啊,我昨晚看孟老师也住进来了,”舒甜八卦道:“你俩是不是和好了?” “我们没吵过架。” 舒甜轻轻噢了声。 仅仅休息了一天,堆在办公桌上的试卷多到数不完,姜紫揉了揉眉心,处理这些作业的同时,还得应付着来询问问题的学生。 上午两节课,大概有艺术节临近,学生的状态普遍浮躁,姜紫转悠一趟收缴了三部手机,下课后交到了班主任手上。 她不是个很爱和学生计较的老师,学生上课犯了什么事儿,她都中规中矩地办,不怎么掺杂个人色彩,私底下和学生们聊天甚少,不和他们说长道短,这也导致上了快半学期的课,学生连她的喜好都不清楚。 艺术节有互赠礼物的环节,可以任意选择学校里的人,柏峰笑着跟她说:“班级里有学生想给你送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 姜紫:“不用送。” “一点心意嘛。” 姜紫点头:“到时候再说。” 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所有学生几乎把空教室占满用来排练节目,姜紫下班时路过一间会议室,里边儿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在练习情歌合唱,还是首英文歌,她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这时孟意怀给她发来消息,说是也在排练,回去估计晚一会儿,要她先自己呆着。 放在以前,孟意怀不会特意交代完后半句话。 现在不一样,姜紫脸颊不自觉发烫,现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早,她回公寓里呆着。 耳朵竖起来,听着门外的动静,过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听见了对面开门的声响。 与此同时。 孟意怀:【过来】 姜紫出发前照了照镜子,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状态自然点,都是成年人了,拿出点成年人的胆量和气魄。 她敲了敲门,孟意怀很快给她开了,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随便坐。 姜紫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换了套松垮的家居服,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也不和她说话,氛围始终安静着。 姜紫视线跟着她移动,最终直勾勾定在她的唇上,想起昨天唇瓣相贴时的柔软感觉。 余光里孟意怀把洗好的一盘樱桃放在面前,顺便自己吃了颗,姜紫没动樱桃,看着她,打破沉默:“我想亲你。” “……” 孟意怀还以为自己耳聋。 她靠着中岛台,垂眼看着沙发上坐姿规矩的女人,没料到两人关系转变倒给了她光明正大耍流氓的借口。而且,如果姜紫没有主动说起来,她一定以为她脑子跟她本人一样光明磊落。 没想到都是黄色废料。 “…….” 孟意怀也不想落于下风,咽下樱桃,睨了她一眼:“过来亲。” 姜紫朝她走过来,慢慢走到面前,对视了几秒,眼神便赤.裸裸地盯着她的唇。 空气在这一瞬间,随着直白的眼神,随着距离靠近都变得黏热起来,仿佛有个无形的火炉在咕嘟咕嘟烤,孟意怀始终没动,等着姜紫主动送上门,她才浅浅回应着。 两人接吻经验都不足,只得生涩紧张地试探,描摹唇瓣的形状,孟意怀更淡定,单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贴的更近。 没有偷吻。 这是第一次两人清醒时的吻。 姜紫微微仰头,鼻间和唇间都是孟意怀的气息,她眼睫轻颤着,杂乱的呼吸交缠,指尖无助地揪着孟意怀家居服的衣角。 某个瞬间,孟意怀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缝。 喉咙溢出一声别样的嗓音。 姜紫有点儿瘫软,可她没有躲。 这似乎是个危险的信号。 下一秒,孟意怀舌尖试图撬开她的唇缝,姜紫呼吸有点儿乱,微微启唇,火炉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到达了沸点,空气温度一寸寸攀升。 她也品尝到了樱桃的甜味。 扣在腰间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她们已经靠得很近很近,可手还是在不断把自己往孟意怀身上贴,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揉碎。 “唔……” 她轻轻哼了声,一边迷醉在这个湿吻里,一边又被腰间的手时刻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空气很热很热,热得要把人融化掉。 过了不知多久,她们微微分开一点距离,视线还胶黏地缠在彼此身上。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姜紫咽了咽口水,眼睫微抬,看着孟意怀的眼。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楚楚可怜。 唇瓣很红,眼尾也是红的,漂亮的眼珠里蒙上一层破碎的水雾,微微喘着气。 “疼……”她说话的嗓音失了清冷,有点哑。 孟意怀后知后觉松开手。 察觉到她要远离,姜紫揪了揪她的衣角,恳求似的:“还可以再来吗?” “……” “我们可以坐着亲吗?”姜紫感受了下,细声坦白道:“我腿软了。”《 》 39、第 39 章 孟意怀觉得,自己也不是特别了解姜紫。 就比如现在,她眼眸湿漉漉的,眼尾泛着靡艳的红,一副楚楚可怜受人摆布的蹂躏姿态,却平静说着性感放荡的话语。 或许这句话在别人眼里正常,可是从姜紫嘴里说出来,就如同致命上瘾的毒.品,让人沉沦麻醉,一点一点放低道德底线,直到彻彻底底陷落,沦落为不可救药的瘾君子。 在她期冀的眼神里,孟意怀没有丝毫的犹豫,遵从她的意愿,也遵从自己内心的私欲,予取予求,把她抱起来。 没急着把她放下去,孟意怀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好整以暇道:“想坐哪亲?” 这个姿势有点羞耻,姜紫攀着她的脖颈,低头对上她微挑的眼,想了想:“沙发就挺好的。” 听到这话,孟意怀把她放在了单人沙发上,松松软软的感觉,看她没有弯腰的姿态,姜紫仰头看着她:“你能低一点头吗?” 孟意怀稍稍弯腰。 姜紫坐的很直,抚着她的脸颊,毫不犹豫把自己送上去。 有个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两个人都更游刃有余了点,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接吻声。 结束之后,姜紫心底涌起浓浓的依依不舍,她发现自己已经迷恋上了亲吻,和孟意怀的亲吻。 在孟意怀离开她的那一刻,巨大的空虚证明了她还想索求更多,亲吻拥抱什么都好,哪怕被粗暴的对待也无所谓。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姜紫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孟意怀看着她。 “……没什么,”姜紫驱除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移话题道:“你排练得怎么样了?” “是在给学生指导,”孟意怀和她一块儿挤在单人沙发里,手自动放在她的腰上,模样懒懒的:“我自己的节目不用练。” 两人靠得很近,姜紫有点儿不习惯,但不是抗拒,她稳了稳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到时候我会看你的节目的。” 孟意怀嗯了声,手机响了一声,腰间的手撤回来,她起身去看。 顺势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 姜紫没跟着挪动,问:“我能在你这里吃晚饭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只给朋友做饭,不给炮.友做。” “……” 没料到这个答案,姜紫怔愣了几秒,没有泄气,询问起另一种可能:“那我能亲你会儿再走吗?” 孟意怀眼神直直盯着手机屏幕,心说这人还真是不害臊,亲两次还亲上瘾了,没完没了了还,这幸亏遇见得是她,如果是其他不三不四的人,早就被骗得溜光不剩了。 那边,姜紫还在耐心等着她的答案:“可以吗?” 孟意怀:“……” 好像不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这人就会一直干巴巴等。 孟意怀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刚才的亲昵举动让两人无形中拥有几分默契,姜紫从这潮热的一眼里读懂了隐藏含义,走到她的面前,略显犹豫,坐在了她的腿上。 孟意怀静静看着她的举动。 全程都是默许的姿态,似乎她对她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允许的。姜紫安心了点,捧着她的脸颊亲了口,后知后觉:“我重吗?” “不重。” “那就好。” - 回到对面自己公寓后,姜紫靠着门板轻轻喘息,指尖触摸了下唇,唇瓣连带着舌根都微微发麻。 看了眼手机时间,注意到在孟意怀那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她们除了寥寥几句聊天,剩余时间几乎都在接吻。 胸腔里心脏快要跳出胸口,前所未有的刺激,姜紫弯了下唇角。 另一边,姜紫走后,孟意怀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略微发肿的唇,她视线定格几秒,淡淡移开。 洗好后,她站在冰箱前挑选着晚饭食材,最后心烦意乱地关上,换了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来到了常鑫的店里。 今天不是周末,店里的客流量少了很多,一些打扮潮流的年轻小孩此刻都穿着校服苦哈哈写作业,常鑫在整理着店里卫生,拿着拖把绑着围裙,收银小妹淡定地指挥着一些角落。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常鑫循着声音看了看,看向孟意怀身后。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孟意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常鑫哎了声,纳闷:“姜老师呢?” “在休息。” “你们怎么没有一起来?” 孟意怀没有回答,她摸了下空空的口袋,没摸到烟,随后拿起收银台上的烟盒:“你的?” 常鑫嗯了声:“怎么突然要抽烟了?” 孟意怀从里面拿了一支,打火机点燃之后,重新坐回刚刚的沙发上,她没有浓重的烟瘾,偶尔心烦意乱了会抽一根,没想到这烟会这么呛,她仅仅皱了皱眉尖。 她出门急,随便披了件黑色大衣,里边儿是个低领的内搭,修长的指尖衔着烟,长腿翘着,一幅画似的,优雅而美艳,不知在想什么,眉眼间掠过一抹烦躁。 常鑫看出来她心情很down,放下拖把,凑近了:“怎么了这是?” 孟意怀看了她一眼。 该怎么说。 要怎么说她喜欢的人只迷恋她的美色,只看重她的皮囊,对她的内在毫无兴趣这些事实呢。 不由回想了下刚才,她直白不给姜紫做晚饭,这个女人竟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一味要求跟她接吻,她难道是什么接吻机器吗? 常鑫坐在她旁边,旁观了孟意怀从沉思到胸口重重起伏着生气的全过程,第一次看她这么吓人的表情,印象里她一贯都是温柔优雅的。 滚烫的烟灰灼烧了下指尖,孟意怀冷冷把它摁灭,余光里常鑫心惊胆战地看着她。 “…….” 气氛冷寂。 常鑫眨了眨眼:“你没事吧?” “没事,”孟意怀幽幽道:“我被人骗色了。” “姜老师吗?” “她不和我谈恋爱,只和我接吻。” “…….” “她说的喜欢我,只是喜欢我的皮囊。” 这着实出乎常鑫的意料,印象里姜老师看着很像以前高中里中规中矩不犯错的小学霸,从没做过出格的举动,没想到私下玩得也挺花。 “她是只跟你玩,还是像代如月那样?” “当然是只跟我。” 常鑫沉默了,原来这一切只是她们俩人的情趣而已,也不知道孟意怀到底在忧郁着什么,看起来很凡尔赛,能让姜老师看中皮囊是件很容易的事吗?常鑫自己光着身子站在姜老师面前恐怕都得不到她的一个眼神。 见孟意怀是真的伤心内耗,常鑫安慰她:“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头啊,至少你可以用你的皮囊、你高超的床上技术让她着迷,让她离不开你,在这个过程中再慢慢发展出感情嘛,那个什么,先婚后爱的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 孟意怀:“…….” - 北徐艺术节当天,北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当天,所有班级取消了上课,学生们趴在走廊栏杆上抬头看着雪花慢悠悠飘落。 学生会成员在装饰着礼堂,以及节目的渲染屏幕效果,力求把每一个节目都做到尽善尽美。 晚上七点半,所有学生齐聚礼堂,北徐的礼堂设计豪华大气,空间宽敞舒适,可容纳上千人,三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堪堪能坐得下。 她们每个人手里拿着零食和荧光棒,跟看演唱会似的,老师们普遍坐在前排。 姜紫拿着相机,礼堂里空气温暖,甚至因为人多还有点儿热,她脱掉外套,仅仅穿了件修身羊毛衫,在位置上摆弄相机。 她坐下没多久,旁边舒甜凑了过来:“姜老师,孟老师呢?” 姜紫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 孟意怀在后台跟学生们在一起。 大概由于关系的转变,她俩现在不是单纯的同事和朋友,也不是正当的恋人,姜紫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出她们多么亲昵的模样,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不一会儿。 孟意怀回来,坐在了她的身边。 姜紫朝她看了一眼。 经过这段日子的修炼,孟意怀对她直勾勾的眼神已经有了条件反射,差点儿就要过去亲她,鉴于这是在礼堂,众目睽睽,她拿出手机。 孟意怀:【这里不能接吻】 姜紫抽出手机看了看:“……” 她脸一红:【我没想接吻】 孟意怀:【你说没想就没想吧】 姜紫神色无奈,她发誓自己刚刚只是轻描淡写看了她一眼,绝对没有其他想法,不过既然孟意怀都怀疑了,她顺势问:【晚上可以去你那里吗?】 孟意怀没回。 舒甜偷偷观察她俩很久了,明明隔得这么近,却不用言语交流,手机互相发来发去,是什么新的情趣爱好吗? 这么想着,舒甜看了看旁边的齐颜,拿出手机:【主任你好美】 齐颜:【有病去治】 舒甜:“……” - 前期得节目基本都是学生,确实花样很多,有个人solo英文歌曲,有几个学生跳着最近大热的韩舞歌曲,动作出奇的一致,跳得很有韵味,很性感火辣,惹来阵阵欢呼。还有相声小品等等,老师们的表演排在最后面。 北徐对学生的艺术培养颇为重视,艺术课老师们数量不少,二胡、大提琴、吉他……孟意怀的钢琴顺序排在倒数。 轮到孟意怀上场的时候。 舒甜看见姜紫把搁置腿上许久的相机拿起来,对着舞台。 舒甜满意地笑了。 有了上次运动会的调试,姜紫对相机对使用得心应手,她的取景框对准了孟意怀。 孟意怀没有穿很华丽的礼服,衣服、妆容都跟平日没多大区别,饶是如此,她上台时还是收获了一些吸气声,她还没有表演,便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瞅瞅,瞅瞅,”齐颜啧啧感叹:“这就是我们孟老师在学生中的影响力。” 姜紫见过很多次姜满净弹钢琴,日常练习时或是曾经的比赛视频里,在她的印象里,钢琴代表着一个词:圣洁。 可以让人忘却所有污秽难堪,全身心浸入高雅圣洁的钢琴曲中,沐浴着神圣的洗礼。 可是这会儿。 她看见孟意怀坐在瓷白钢琴前,纤纤指尖白皙,低眸专注弹奏的模样,整个礼堂里只听得见时而轻缓时而急促的钢琴声,大概是贝多芬的什么曲,似乎是赞扬生命或是别的什么。 所有学生沉浸于此。 而姜紫,脑子里全是各种堕落的不堪入目的画面,比如她被孟意怀压在钢琴上亲吻,伴随着扭曲亢奋的音调做.爱。 “……” 她平静敛了敛眸光。 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 40、第 40 章 孟意怀在后台见到了姜紫。 独立的休息室里,各别几个刚表演完的老师在聊天,姜紫坐在她的化妆台前,垂眼看着相机,眼睫浓密而长,侧脸线条瘦而流畅。 休息室里来回有学生穿来穿去,由于有互赠礼物的环节,不少学生拿着自己的小礼物送给刚才表演的老师,孟意怀仅在门口站了没几秒,便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 因着这动静,姜紫视线看过来。 她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孟意怀对热情的学生不擅长拒绝,再加之没有特别贵重的礼物,几乎都是手工品,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学生们终于散去,孟意怀艰难拿着一堆东西放在台面上,随口问:“你怎么不在观众席?” “下个节目是我的。” “?” 孟意怀懵了下,不知道姜紫竟然也有节目,饶有兴致道:“你是要唱歌吗?” “你怎么知道。” 孟意怀之前听过她唱歌,在国外酒吧里,只是这会儿她当然不会说出口,毕竟姜紫目前只拿她当炮.友,不适合讲恋爱时的话题。 “我猜的。” 姜紫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余光里看着她收到的那些精致礼物,握着相机的指尖紧了紧。 这时退场的主持人来到后台提醒姜紫准备上场,她应了声,站起来,看着孟意怀,语气很随意的模样:“不知道一会儿唱的歌你喜不喜欢。” “……” “喜欢的话,就当作礼物送给你。” - 学生们的座位都是按照班级划分区域的,高二一班里,氛围闹哄哄的,邓凡分享自己的零食,姜满净从她手里接过来话梅,边嚼着边瞅着旁边的乔昭,状似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手上有东西刚刚。” “…….”乔昭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她若无其事的模样,给了姜满净做坏事的胆子,想着再偷偷摸摸吃口豆腐。 不料这时下一个节目即将开始了。 姜满净随意往台上看了眼,愣住了。 就见空荡荡的舞台上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只放着一个黑色高脚椅,她最亲近的人,她的姑姑,握着话筒坐在了高脚椅上,墨发及胸,眉眼清淡而随意。 她上台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寂静了。 没有任何起哄和玩笑,比在教室里还让人屏息凝神,而台上的人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紧张,姿态难得显出几分闲适的懒散,仿佛她已经在舞台上表演过成千上万遍。 不仅在场的学生没预料到,就连姜满净也没想到,无论在学校还是家里,都那么清冷正经的一个人,还有点儿轻微的社恐,却能在众目睽睽下登台演出。 姜满净拿出手机对准她。 视野里,姜紫穿着修身的白色羊毛衫,纤细的腰肢尽显,她淡然点了下头,伴奏声响起。 就在姜满净以为能听见什么俗歌时。 灯光尽数暗淡下来,只有舞台上冷蓝色的灯光交织成线,或变幻出温柔的颜色。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姜紫漫不经心举起话筒。 “itsbeenforeversincesomeonehasgottome” 已经很久没有人触动我的心 “gottomethisway” 以这种方式触动我 … … “yougotmefloatingthroughtheairlikeiveneverdonebefore” 你让我在空中漂浮,仿佛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causeyourthefreshairimbreathingwithoutitsuffocatingslow” 因为你是那新鲜空气,我呼吸着它而不感到窒息 “darlingwontyoustay” 亲爱的,你愿意留下来吗 “allthewordsyousaygotmeblownaway” 你说的每句话都让我心醉神迷 … … 轻缓好听的嗓音在偌大的礼堂里缓缓流淌,轻快的语调、浪漫微醺的歌词都让她整个人极具反差感,整个世界仿佛静谧下来,陷入一场明目张胆的暧昧中。 姜紫的脸很小,本来就长得像大学生,这会儿褪去了教师身份的冷漠,她沐浴在温柔的灯光里,姿态游刃有余,唇角一贯不带笑。 由于很多学生听,她没有唱脏脏的歌,饶是如此,舒甜已经震惊得无以言表了。 齐颜同样摸了摸不知是惊讶还是惊艳带来的鸡皮疙瘩,张了张嘴,说出了一贯的口头禅:“好样儿的,咱北徐老师都是好样的,能歌善舞,太厉害了!!!” 歌曲结束,直到姜紫离开足足好几秒,观众们才反应以来,响起如雷般掌声。 坦白讲,姜紫唱歌技巧十足,嗓音清澈好听,即便没有华丽的舞台特效,比起学生们的小打小闹完全就是压制级别,更别说她平时一副冷淡冰山的模样,没想到唱起暧昧的歌也很烧烧的。 孟意怀坐在台下,听着那歌词的含义,想到姜紫说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唇角勾了勾。 等了一会儿,姜紫从后台绕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接受了一番其他老师的恭维,她从始至终礼貌回应,比起其他老师的热情惊讶,孟意怀就显得冷淡了。 犹豫了下,还是很想得到她的反馈,姜紫不由身子稍稍靠向她:“孟老师,我刚刚唱得可以吗?” 孟意怀视线扫向她,中肯评价:“好听。” 姜紫闻言放心了些,重新靠了回去,顷刻间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静不食烟火的高冷模样,安静看着此时舞台的表演。 孟意怀盯着她的侧脸看。 偶有几瞬,舞台上的灯光会落下一点点,映亮她精致秀气的容颜,她总是玩弄孟意怀的睫毛,可是她自己的睫毛就很长,很浓,小扇子似的。 看了一会儿。 孟意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姜紫:! 她眸底震惊。 “……” 孟意怀自若收回手,仿佛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紫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做出太大的反应,好像应激一样,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 艺术节演出总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了已经晚上九点多,从礼堂出来后,发现北城的初雪还没有停下来,一直在下着,这会儿地面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 很多学生玩性大发,直接打起了雪仗。 齐颜没有带随身喇叭,索性就不管他们,她拉着舒甜找到姜紫,说是趁着好天气一块儿去吃饭,正好明天周末不需要早起。 姜紫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好天气?” 齐颜:“是啊。”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吧。” “这有什么的,我们把孟老师也叫上。” 姜紫和舒甜站在路灯下,偏头看着齐颜过去和孟意怀交涉,至于为什么派齐颜呢,一方面她领导的威压在,另一方面舒甜同人文那事儿至今还没敢跟孟意怀说话。 空气有点儿冷,姜紫先回了趟公寓。 舒甜和齐颜去换了身衣服,她出来得比较早,楼下孟意怀在等着,看着她戴了条浅色围巾,下巴陷在围巾里面,露出清澈无辜的眉眼。 “我们先走,还是等一会儿?”她问。 孟意怀:“先去车上。” 两人撑着伞,踩着雪。 中途路过很多玩闹的学生,出现了一种怪象,凡是她们路过,周围事物自然静止,一束束崇拜的热烈的或是羞涩的目光落在她俩身上,更多地看向姜紫,如果不是碍于她以前过于高冷的形象,有些犯花痴的女学生估计会直接围上来。 视线过于明显,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坐在车上时,姜紫发现姜满净给自己发了刚刚唱歌的视频,还截图了北徐的论坛帖子给她看。 姜紫第一次知道北徐竟然还有个论坛,大概跟表白墙差不多一个意思,她没有特地登上去看,理解有点儿失误,这个论坛除了讨论八卦,大部分还是以学习内容为主,分享学习资料和如何狡猾应付某些难搞的老师。 姜紫的名字,曾经基本出现在难搞老师那一分类里,上她的课不仅提心吊胆,还得时刻承受着西伯利亚冷空气的洗礼和“这也算个难题吗”的淡然质疑。 现在,论坛刷新十个帖子有四个就是她,看着姜满净发来的截图,姜紫默默关掉了手机。 虽说刚才撑着伞,发尾和围巾尾部避不可免落下点雪花,在温暖的车里,变成了一小片潮湿。 齐颜发了条消息,说是让她们再等五分钟。 孟意怀回了个嗯,视线透过车窗看了看车外,停车的地点在校外,这会儿晚上十点,黑茫茫一片,下了大雪,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注意到她的举动,姜紫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里会不会影响我们接吻?” 安静了几秒。 姜紫眨了下眼睛:“应该不影响。” 上车之后,姜紫没系安全带,好像早就存了这点心思,她看着孟意怀倾身靠过来,指尖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唇吻过来。 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孟意怀的吻和她本人不太一样,像夏日里的那一泓清泉,炙热的表面下是轻缓和温柔。大概是良好的家庭教养,哪怕两人不是正当关系,哪怕自己惹过她生气,她对自己发的最大脾气也只是冷脸而已。 想让她对自己粗暴一点。 姜紫故意轻轻哼出点声音。 如她所愿那般,孟意怀的吻重重加剧,带着毫不怜惜的力道。 结束后。 姜紫轻轻喘着气,眉眼情不自禁弯起来,后知后觉:“你怎么突然亲我?” 孟意怀:“……” 她冷淡道:“回礼。” “……”姜紫反应过来,静了静:“我们都亲过这么多次了,用这个当回礼吗?” “你又不是唱给我一个人听的。” 姜紫默默道: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她眨了下眼睛:“那我单独唱给你听,你给我什么回礼?” 说完,视线看了看她的指尖。《 》 41、第 41 章 她仅仅看了一瞬就移开眼,没想到还是被孟意怀敏锐捕捉到,眯了眯眼:“以前怎么没发现。” 姜紫疑惑看着她。 “姜老师怎么这么下流。”她慢慢说完。 “……”懵了几秒,脸颊不可控地烧起来,姜紫维持着淡定的模样,嘴硬道:“……我哪有。” 姜紫也说不上来,自从和孟意怀开启了这段关系,仿佛开启了什么潘多拉魔盒,源源不断的诱惑在眼前铺展开,孟意怀的亲吻、拥抱,甚至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让自己深深着迷。 她把自己一切不理智的行为归结于克制力不足,包括今晚的节目,这么大张旗鼓的展露自己的另一面,很不符合她平静低调的底色。 还有,脑子里始终存在的,甚至愈演愈烈的那些色.情幻想。 尽管自己都会被自己吓到,可是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她前二十八年勉强称作乖巧听话的人生被打乱,生活轨迹朝着那个堕落浪荡的深渊里奔去。 而她目前承受的一切。 怨不得任何人。 要怪,只能怪她自制力不足,把持不住自己。 - 几分钟后,齐颜和舒甜两个人上了车。 没有提前预定好餐厅,她们随机挑选了个口碑看着不错的中餐厅,点了个能看窗景的包厢。 工作这么久,大家也都彼此熟悉,跟第一次的团建不一样,这次姜紫放松了很多,一如既往没怎么说话,静静聆听着她们席间说话,聊天最近的娱乐圈明星八卦、豪门间的狗血风波、寒假里准备去哪玩,期间还聊到了姜紫刚才唱的那首歌。 “听起来很像求偶。”齐颜客观评价。 姜紫还没说话,舒甜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这种歌风格就是这样的啦。” “那跟我说的有什么矛盾吗?”齐颜品尝着菜,随口问:“姜老师是不是之前唱过歌?” 姜紫嗯了声。 “路边歌手,还是什么?” “酒吧,做过一段时间驻唱。” 回想了下那段称得上愉快的时光,白天上课晚上和安嘉一块兼职,酒吧距离大学也就两条街的距离,安嘉负责销售,而她负责卖唱。每天还有免费的酒品喝以及点心,有时候太晚了干脆就在老板安排的员工宿舍睡下,老板也是个华籍女人。 听老板说,那个酒吧是警察的富二代老公发的,所以没人敢在酒吧里闹事儿,特别安全,老板本人还足够阔绰,时不时送她们点小礼品。 回忆着,注意到齐颜舒甜投来的闪烁怀疑的目光,姜紫及时澄清:“是个正经酒吧。” 寂静的氛围重新活跃起来。 舒甜连着噢噢几声:“是正经酒吧啊,那是我多想了,抱歉啊姜老师。” “我也以为那啥呢,话说在国外兼职是不是都收小费啊,酒吧是不是也有?”齐颜说。 姜紫:“看人吧。” “那个酒吧黑人多还是白人多?” “白人。” “脾气好吗,”齐颜问:“有没有那种突然扛着枪打家劫舍那种事,我看很多帖子上都这么说。” “没有吧,”姜紫说:“我没有遇见过。” 舒甜是个从小到大受国内教育的乖乖女,没有出过国,这会儿兴奋地听着她们聊着国外的艺术、文学和暴力,忽然想起来了孟意怀很早就出国了,看了看一直默默吃菜的孟意怀。 “孟老师,”舒甜问:“你是什么时候出国的啊?” 孟意怀抬了抬眼。 舒甜还以为自己这个问题冒昧了,刚想抱歉,孟意怀佯作思考。 然后,她看着姜紫:“我忘了,你还记得吗?” “……” “……” 齐颜:“姜老师连这也知道?” “我记性不好,”孟意怀弯弯唇:“姜老师或许清楚,我们高中同学。” 说着,她轻轻挑了下眉尖:“这个可以说吗?” “没事的,”姜紫神色如常,平静回忆了下:“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二下学期第一个月考过后。” 这个答案孟意怀自己都很惊讶,扯了扯唇:“记这么清楚啊?” 姜紫嗯了声,没瞒着:“因为,当时月考成绩我们刚好排在一起。” 包厢里,热气腾腾的菜上有细白的雾气萦绕,没人注意到孟意怀倏然沉默下来。 倒是舒甜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孟意怀和姜紫有cp感,原来两人很久之前就认识,还是同校同学,各自出国后又聚在一起,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很好,晚上的同人文又有思路了。 舒甜笑眯眯地想。 一顿饭结束后,齐颜带着舒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姜紫坐在孟意怀的车里准备回学校公寓。 这会儿时间临近十一点,雪还没停,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直到回到了学校。 学校的蓝色路灯还盈盈亮着,白色的雪晕染了一小片颜色,她们撑着伞踩着雪走,经过学校某处的告示栏,孟意怀看了眼上边儿的成绩单。 其实跟自己毫无关系。 她还是看了看,姜紫注意到,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次月考你进步了好多。” “是吗?”孟意怀说。 姜紫不知道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思忖着:“我后来想去找你,发现你已经转学了,其实当时不知道你出国。” 她们各自撑着伞,站在学校普普通通的告示栏前,眉眼成熟稳重,有种莫名的荒诞,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知道姜紫也注意过自己,年少时的她们或许也能像现在这样,一块儿看成绩 而不是现在,处在一个不伦不类的关系里。 见她安静着,姜紫试探地问:“你当时,为什么转学了?” “爸妈离婚了,我妈带着离婚财产和我去国外打拼了。”孟意怀说。 “…….”姜紫抿唇:“我不该多问的,抱歉。” “没关系,这又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姜紫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窗外的雪景还在继续,安静的阳台上,孟意怀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只脱了外套,坐在吊椅上,单手揽过姜紫的腰。 面对她的投怀送抱,孟意怀很乐意的接受,只是不着急亲她,盯住她的眼:“那之后,你还有没有找过我?” “什么之后?”姜紫咽了咽口水。 孟意怀捏着她腰的力道加重,试图让她清醒,缓缓反问:“你说什么之后?” “高中吗?”姜紫不得已认真思考,神色浮过一抹心虚:“我如果说没有的话,我们还能亲吗?” 孟意怀似笑非笑:“不能了。” “……” 姜紫叹了口气,难掩遗憾,从她腿上下来,跟她正色保证:“下次你丢了,我一定会找你的。” “找我只是想睡我吧。”孟意怀已看穿一切。 “……这只是一方面,”姜紫给自己狡辩:“而且高中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纠结是不是没有意义。” “我觉得很有意义。” 她又傲娇起来了,姜紫还能说什么呢,耐心道:“好的,下次如果真的有不告而别这种事,我一定一定会去找你的,可以吗?” “……..”孟意怀看她真诚神色,勉强放过了她,高冷的嗯了声。 - 这个周末,姜紫去了趟乔家,没有进去参观,等着姜满净出来后把她带到了商场买衣服。 以前她都是直接甩给姜满净零花钱,没有怎么事事贴心地照顾她,而且不想过多地限制她自由。这会儿,姜满净似乎对衣服没什么兴趣,一味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紫:“你有什么事吗?” “姑姑你唱歌真好听,帖子都爆了,”姜满净拿出手机,当即翻出帖子给她看:“好多人说对你刮目相看呢。” 姜紫随便翻了翻:“少刷点乱七八糟的。” “…..噢。”姜满净悻悻收起手机:“对了,前几天奶奶跟我打电话了,问我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我们寒假是不是还要回老家呀?” “你想回吗?” “….不是很想。” “那就不回,”姜紫说:“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姜满净松了口气,笑:“好。” 姜满净试了衣服,除了让姜紫和店员看之外,特地对镜拍了张照片,低头打字。 盯住她唇角弯起来的弧度,姜紫问:“你和乔昭什么关系?” 店员把打包好的衣服递过来,姜满净接住,观察着姜紫的表情,犹疑道:“我说我俩在一起了…..你会生气吗?” “不会。” “那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见她真的对早恋没有任何介意的态度,姜满净多跟她聊了几句:“乔昭她,很奇怪。” “哪里奇怪?” “她平日总喜欢逗我玩,亲她的时候反倒很容易害羞,显得我像个变态。” 姜紫停了停,神色微变。 怎么跟孟意怀这么像…… “我以为是我思想太….污秽,然后我询问了下邓凡,她说是很正常的,姑姑你觉得呢?” 闻言,姜紫唇角轻抿了下,给出答案:“正常。” “真的吗?”姜满净不确定地问:“不是我太过火了吗?” 那一秒,姜紫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却似乎藏着别样的含义。姜满净纳闷着,看到她继续向前走,轻飘飘道:“我也这样。” “…….” “非要解释的话,应该是我们家的基因天生在这方面比较热情。” 姜满净在风中凌乱了,基因不基因先放在一边,单单“我也这样”这四个字就足够震撼了,她没有办法想象姜紫热情似火的样子。 想起前几天孟意怀说的吃干抹净,虽然隐隐有点猜测,不过一直不太敢这么想,没想到现实情况真就如此,姜满净沉默了足足一路,回到家人还都是恍惚的。 周一上课,孟意怀被姜满净盯得浑身不自然,直截了当问:“你有事吗?” 姜满净左右看看,旁边都是同学,欲言又止,一副藏着小秘密的模样。 孟意怀没追问,下课后去了办公室,后边姜满净亦步亦趋跟着她,随后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盯着她的动作,孟意怀挑眉:“如果你是个男生,现在我的名声已经不保了。”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姜满净说。 孟意怀:“把门开开。” “我问完就开,”对着她,姜满净就没那么小心翼翼,厚脸皮道:“老师你是不是跟我姑姑谈恋爱了?” 听到这话,孟意怀似笑非笑:“我帮你问问。” 随手捞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姜紫的聊天框,孟意怀盯着姜满净的烟,语音一字一字说:“姜老师,只接吻不负责算不算谈恋爱?” 姜满净:“…….” 与此同时,姜紫身旁围了不少问难题的学生,冷情点办公室难得乌泱泱一大堆人,还都是统一的借口,以往看一眼都恶心的物理题,这会儿被他们盯出花来,她办公桌上还真放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花。 赶在上课铃响前,学生们都回去了教室,还想着下个课间再来。 夏周抱着保温杯,喝着热水:“啧啧啧啧啧。” 姜紫:“…….” “姜老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姜老师考不考虑给我签个名?” “……” 夏周没再逗她,指指那束花:“今天早读,我就看见绘画王老师鬼鬼祟祟抱着什么东西进了办公室,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花,好像不便宜呢。” 姜紫看着那花上的卡片,果然字很丑,也没写名字。 “姜老师准备怎么处理?” 姜紫示意了下垃圾桶,正好这时候手机响了下,她低头看着孟意怀的消息,没多想:“不算吧。” 孟意怀下一条语音过来,慢悠悠:“那这个行为,说一句渣女不过分吧?” “当然不……”后面两个字没说完,后知后觉她说的是自己,姜紫把刚才没说完的语音取消。 她把那束花丢进垃圾桶,干净利落的动作像极了绝情渣女,随意地靠着办公桌,想了想,给孟意怀发语音,无奈的语气:“1v1暧昧也算渣女吗?” 孟意怀冷淡地哦了声:“你撒娇也没用。”《 》 42、第 42 章 办公室里人群散去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孟意怀的这句语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空间里。 姜紫单手撑在桌子上,细白指尖撑着韧性的弧度,她愣了下,不知道孟意怀是怎么听出来她在撒娇的,明明她就是在正常说话。 她刚想解释一下,后知后觉地对上了不远处夏周复杂探究的眼神。 “……” 夏周捧着保温杯,由于过于震惊,嘴巴微微张着忘记了合上,眼睛眨了好几下。 “我听到了什么?”她恍恍惚惚地问。 “……”姜紫收起手机。 “什么渣女,什么撒娇?” 看她一副被雷劈到了的表情,姜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平静找了个借口:“就是,孟老师说学生有个感情问题,问了我一下。” “学生?” “对,”姜紫点了下头,淡淡反问了下:“不然还能是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吓死我了,”夏周拍拍胸口,惊魂未定的神色:“我还听错了,以为是你和孟老师在……” “幸好不是,幸好不是,”夏周连续说了两遍,整个人放下心来,抿了口热水:“我差点以为我要成了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要被斩首示众的罪人。” “…….” 不知道为什么,在夏周眼里,学生间玩的花里胡哨都比她和孟意怀更容易接受,姜紫蹙了蹙眉尖:“如果是我和孟老师,你会觉得很奇怪吗?” 夏周:“你俩不可能。” “……为什么?” “你俩看着就不像,单论气质这方面,你一看就是那种很乖很规矩的,将来会找个各方面匹敌你的优秀男人,然后相夫教子,这么安稳平淡的过完一生,但是孟老师吧,看着很像风流成性,玩弄别人不负责的那种渣女。” 夏周浑然不觉自己完全把俩人讲反了,举手补充:“当然啊,我和孟老师共事这几年,没听过她传了什么绯闻,我说的只是气质这块儿。” 姜紫略显心虚地挪开眼,小幅度点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默默听着她们发语音,姜满净也有种“我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的尴尬无助,默默后退了几步,指尖刚摸索上门把手。 孟意怀放下手机,抬眼:“听到了吗?” “啊?什么?” “你刚刚问题的答案。”说着,孟意怀在她眼皮底下,把姜紫的备注改成了渣女。 姜满净:“…….” 千算万算,没想到被吃豆腐的竟然是孟意怀,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姜满净同情地看着她,试着去安慰:“孟老师,其实我姑姑很洁身自好的,她以前连狗都没亲过。” “…….” 孟意怀冷淡哦了声。 姜满净微笑了下,心想着什么话能补救回来,这时候办公室被人敲了敲,孟意怀起身去开门,顺道瞥了她一眼:“没事就回去吧。” 姜满净点头,溜了。 门外站着王老师,他扶了扶无框眼镜,笑眯眯地:“孟老师,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孟意怀跟他不是很熟:“有事吗?” “是这样的,有件事想私下请教你一下,”王老师说着看了看腕表:“下班你有时间吗,去咖啡馆聊怎么样?” “这里聊就行。” “……行吧。”王老师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攥紧又松开,看起来很紧张:“其实也没有大事,就是….我想问下,怎么追求姜老师?” “哪个姜老师?” “姜紫。” 孟意怀本来想请他进办公室聊,听到这话她倚着门框,视线打量了下,难为王老师和她身高齐平,174左右,同样的身高王老师在孟意怀面前被衬托得像个小矮子,还有那个超绝五五分身材比例….. 察觉到孟意怀目光的打量,王老师挺了挺腰杆。 很奇怪,他平时是个很自信的人,长得不算丑,顶尖美院毕业,作品横扫了绘画届大大小小不少奖,还举办过备受瞩目的个人画展。按道理说很优秀的履历实在没必要自卑,可他发现,自己无论在姜紫面前,还是孟意怀面前,都觉得矮人一截。 孟意怀沉吟几秒:“王老师你喜欢姜紫?” “是,我发现姜老师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你准备怎么追她?” “目前还没想好,所以才来问问你,你们看着关系很不错,但是我个人条件也不差,钱、时间、内涵我都有。” 孟意怀点头,遗憾的语气:“可惜她只看脸。” 王老师:“…….” 大概就是被姜紫迷得不轻,王老师神色纠结了好一会儿,痛定决心道:“其实我也可以整容。” 这下轮到孟意怀无语了,她保持着弯唇浅笑的模样,又往他心口扎了一刀:“她不仅看脸,看的还是原生脸。” “……”王老师儒雅斯文的表情有点破碎:“难道她要找明星吗?” “没办法,每个人喜好不同,其实也不用非要是明星,”孟意怀指尖拨了下耳旁碎发,神色染上些许无辜:“长成我这样的就行了。” “…….” - 王老师没死心,一天往姜紫办公室跑的次数都快赶上喝水的次数,可他显然没侦查好敌情,因为每次他过去都号码牌都拿不上,比他更靠先的是询问作业的学生以及校领导。 如此几次,最先发现他这个可怜虫的是夏周,夏周抱着作业和教案,瞅着他:“王老师又来串门了?” “你们办公室好热闹。” “咱们北徐学生学习物理的热情很高涨,这是个好事啊。” “阿对,是个好事儿,”王老师尴尬笑笑,状似不经意打听:“姜老师平时都这么忙吗?” “之前不忙也没见你来呀。” “……”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刻薄,王老师默默腹诽。 直到临放寒假前的全体教职工会议,王老师终于在姜紫面前刷了个脸熟,看着姜紫坐下来,他刚准备坐在她旁边,旁边慢悠悠一声:“王老师,刚才后排有人喊你。” 注意力被转移,人走了之后,孟意怀坐在了旁边位置,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姜紫莫名:“怎么了?” 她似乎不是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把别人撩得神魂颠倒自己却满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看着实在很令人牙痒。 孟意怀冷哼了声,阴阳怪气道:“他想加你微信好久了。” 姜紫噢了声:“我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还不拒绝? 孟意怀侧脸冷淡绷着,这会儿会议室里老师还没到齐,她们聊天聊得毫无顾忌。孟意怀滑着手机消息,假装毫不在意:“那你给了吗?” “没给,”这段日子里她们很少分享日常,见面就是接吻,连朋友的氛围都没有,这会儿孟意怀难得跟她多说几句,姜紫毫无保留道:“想加我微信的人有点多,好多学生推荐她们家里优秀的单身亲戚,还有学生本人给我送情书。” “你还挺受欢迎。” 这次姜紫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不由弯唇:“你吃醋了?” “你如果亲了别人,就不要亲我,我有洁癖。” 姜紫心说怎么可能呢,抛开她自己有感情洁癖不谈,她眼里除了孟意怀看不下其他人,可这话过于亲昵,明显不适合她们的关系,倒适合热恋的小情侣。 姜紫只是郑重点头,证明自己的真诚:“我知道了。” 孟意怀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还是气。 会议期间,所有人噤声,只有校长在严肃地交代一些假期安排。 姜紫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你能不能把我备注改回来? 撕下来,指尖抵着推过去。 孟意怀低眸看了看:你管我 -好吧,怎么样你才肯改回来? 孟意怀已读不回。 校长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姜紫装作一本正经在听的模样,小纸条继续骚扰她。 -送你礼物可以吗 -请你看演唱会 -舌吻十分钟 无论写什么,孟意怀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统统已读不回,姜紫意味深长盯着她高冷的侧脸,咬了咬唇,心一横。 -直接上床也可以 “……” 孟意怀闭了闭眼,眼见她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写的内容越来越不堪入目,她把小纸条揉成皱巴巴一团,随手塞进口袋里,拿出手机。 与此同时,姜紫手机上。 孟小乖乖:【你想得美】 - 其实姜紫并不是非要跟她发展到最终那步,她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可是看到孟意怀的回答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会……是性冷淡吧。 都说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姜紫平日没什么感觉,偶尔跟孟意怀接吻时会有一点点渴望。 回想了下孟意怀,她似乎没有难以自抑的情绪,或者深层的渴望,平时很热情似火的一个人,接起吻来却是冷淡高傲的,更是很少出声,只有呼吸是滚烫的。 原来她是性冷淡吗? 难怪之前一直没有找对象。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姜紫觉得自己悟到了真谛。 那她愿意和自己接吻,难道是迁就自己玩的一场成人游戏吗? “……” 虽说现在的关系称为一场游戏确实不过分。 寒假总共一个多月,假期开始后的第一周里,孟意怀没有主动发过消息,也没有主动要求什么,这更加坚定了姜紫的猜测。 某天早上醒来,小范给她发了张电子邀请函,邀请她参加明晚盛京酒店的晚宴,晚宴主办方并不是赵芷蕙的公司,而是国内外知名的化妆品企业,据说邀请了一众名流人士参加。 通常这种晚宴都会搞个由头,比如慈善捐赠、又或者让企业的继承人在大家面前刷个脸,趁着这种机会促成某些合作,这个晚宴的由头说是企业要在北城开办个分公司,分公司的总裁就是企业老总的二闺女,将来也有机会争夺继承权。 邀请姜紫纯粹是赵芷蕙自己意愿,因为姜紫工作很漂亮,人品也好,将来她如果不想当老师,想谋其他出路,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多认识其他圈层的人。 姜紫有点想歪,第一反应是孟意怀会不会去,两人一周多没见面了。 她答应了。 拜国外的兼职经历所赐,还算得上见多识广,之前和安嘉在这种名流晚宴里当过侍应生,知道会场温度没有那么冷,不需要穿得毛茸茸的。 倒也没有刻意挑服装饰品,整体看起来不土就行。 当晚,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姜紫走了进去,会场里果然人山人海,不少人装模作样举着酒杯言笑晏晏,她视线逡巡了一番,没看到想见的人。 本就清冷的气质,因为这点显得更疏离了。 姜紫走在不起眼角落,没拿酒,对其他人投来的感兴趣的眸光视若无睹,靠着小圆桌冷冷清清站着,刚准备拿出手机。 下一秒,背后响起道动听含笑嗓音。 “姜老师,今天好漂亮。” 那一瞬间,雪花融化,姜紫只听见声音唇角就已经弯起来了,回身看她,没料到孟意怀身旁还站着赵芷蕙,压了压过分高兴的心情,一贯的清冷,先对赵芷蕙打了声招呼,又看着孟意怀:“好久不见孟老师。” 赵芷蕙远远被别人喊了声,她跟姜紫打完招呼后,就过去与别人聊天了。 剩下她们两个。 孟意怀挑起眉尖,心说这人能一周都不找她,原以为早就把自己这个炮.友忘了,没想到还能记得自己姓孟。 淡淡对视了几秒,孟意怀说:“你口红花了。” “有吗?”姜紫没带镜子,心想刚刚也没吃东西,于是抱歉道:“我去趟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镜子前,姜紫反复看了好几遍,注意到身后孟意怀走近,她顿了顿:“没有花。” “是吗,”孟意怀站在她身后,指尖覆上她微凉的唇,轻佻地抹了下:“这不就花了?”《 》 43、第 43 章 她就是故意的。 透过镜子清晰看到,唇角的口红花掉了,姜紫不得不重新补妆,在补妆之前,注意到了孟意怀的穿搭,视线不自觉黏在她身上。 红色的收腰长裙张扬而美艳,珍珠耳环耀眼夺目,然而一切璀璨的装饰品都不及她那张极具吸引力的脸。 高跟鞋的缘故,孟意怀稍稍弯腰,侧头,近距离看着她的脸颊。 感受着她温热的吐息,姜紫稳了稳过快的心跳,察觉到孟意怀的指尖还没收走。 姜紫偏头,咬了下。 也不痛,孟意怀主要是惊讶,她没收回去,唇角轻弯:“刚见面就咬人?” “……一会儿有人来了。” “所以呢?”孟意怀气定神闲,一点也没紧张和心虚,语气很轻佻:“不想我?” “…….” 她们没有在洗手间呆很久,几分钟就出来了,也没必要刻意避嫌,大概是姜紫心头发虚,走在人满为患的大厅里,不知不觉和孟意怀拉开了点距离,眼神接触也少了点。 孟意怀似乎不是很介意,她走在一边,和同样几个身着华丽晚礼服的年轻女人聊天。 瘦白指尖端了杯酒,只当作消遣的模样,一口未沾,她始终淡淡弯唇,无论旁边人聊起什么话题,总能及时接上有趣的回话。 姜紫认出来,有几个是在常鑫拍的视频里的人,应该和孟意怀很早就认识了。 她仅仅看了一眼,便收回。 大厅里除了游走的侍应生,其余都是社会各界名流人士,穿着西装华服,姜紫还看见了赵芷蕙,也在和几个男人坐着聊天,商界精英的城府大多藏在他们儒雅谦和的眉眼里,尽管如此,却还是泄露出内心里的一点点算计。 她对这一切毫无兴趣,看场这场晚宴的主角。 老总的二闺女,分公司的掌舵人。 大概是新官上任处理的事务比较多,浓重的妆都掩不住她眼底的疲惫,穿了个正经修身的西服套装,高跟鞋,看起来是个肃冷的御姐。 靳之麦身旁也围了不少攀谈的人,聊了好久才依依不舍散开,靳之麦直直朝着孟意怀走去。 姜紫不能喝酒,在侍应生端着的盘子里拿了杯热茶,浅浅抿了口,看着餐桌上的糕点。 随手拿了一个,吃了没两口,赵芷蕙神不知鬼不觉走到她身边,笑眯眯地:“小姜老师好。” “赵总好。” “一会儿宴会结束之后,我让阿怀送你回家,”赵芷蕙松散而温柔,打量着她:“小姜老师今天的裙子很适合你,很好看。” 她今天穿了件挂脖黑色露背长裙,身材比例像是照着完美的标准一比一复刻的,细腰长腿,唇红齿白,没有任何珠宝点缀,清清冷冷的面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瘦了。 倒也不是干巴巴的那种瘦,该有的料都有,只是多添了一份惹人怜爱的孱弱感。 赵芷蕙跟她介绍了下在场的几个大佬,不乏几个科研型的年轻人才,本来习惯性地想牵红线,一想到姜紫年纪轻轻就有家有口,心里遗憾滋生,又未免好奇:“好像还没见过小姜老师的爱人。” 听到这话,姜紫摇摇头:“我没有爱人。” 赵芷蕙静了静:“难不成…..离婚了?” “还没有结过婚。” 听她这么说,赵芷蕙以为姜紫跟那人未婚先孕,又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便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反倒问了问其他的:“小姜老师,我家阿怀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没有对她穷追不舍的追求者吧?” “……没有。” “那就好,”赵芷蕙松了口气,跟她一块儿站在角落,观察着在场的青年才俊:“你说,哪个更适合我家阿怀?” 姜紫:“…….” 赵芷蕙对姜紫没有什么遮掩,直言这次晚宴带着孟意怀是给她物色将来的订婚对象,赵芷蕙虽然离过婚,骨子里还是保守的中国家长观念,认为子女结婚了才算彻底稳定下来。眼看见孟意怀要步入三十大关,婚姻大事迟迟没定下来,甚至连个对象都不见踪影,她心底着急。 就这样,两人站在角落,偷偷聊天,聊天的内容简直是大型的选妃现场。 姜紫还听到了贵圈的不少八卦。 两人的目光从理工科研人才、古董收藏者、崭露头角的年轻导演、纨绔公子哥、甚至连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爱豆都分析了下,最后的最后,将视线移向孟意怀身旁的女人。 不知何时,孟意怀旁边人散去了,只剩下靳之麦跟她聊天。 “你觉得她怎么样?”赵芷蕙问。 视野里,两人聊天的氛围融洽得容不得第二个人打搅,姜紫挪开眼,轻轻淡淡道:“要不要问问孟老师意见?” 赵芷蕙还在观察着靳之麦。 这时,姜紫收到条消息。 孟小乖乖:【看够了没?】 大概是她们的目光太直勾勾了,姜紫放下热茶走远了点,默默打字:【不是故意看的】 孟小乖乖:【过来一起】 姜紫:【不了】 孟小乖乖:【?】 孟小乖乖:【那我过去了】 拒绝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余光里孟意怀的味道靠近,姜紫连忙收起手机,先是看了眼她身后的靳之麦。 靳之麦和赵芷蕙打了个招呼,赵芷蕙不打扰几个年轻人聊天,离开之后,靳之麦看着姜紫,伸手:“你好,靳之麦。” “姜紫。” 两人握了握手。 距离近了,姜紫盯着靳之麦的脸,有点说不出的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脸。她想得有点久了,孟意怀眯了眯眼:“小黛玉。” 姜紫回神,视线从靳之麦脸上移开:“怎么了?” “站着不累吗?” “…..” 姜紫坐下没多久,靳之麦被母亲喊走,看着她盯着靳之麦的背影,孟意怀气笑了,无比后悔让她俩认识:“看够了没有?” 语气随意,听不出多少醋意,姜紫也没多在意,敷衍似的回:“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记性这么好啊。”孟意怀似笑非笑。 “还行,”说着,姜紫后颈一凉,感受到一股危险悄然来临,身子僵了僵。 孟意怀坐在她旁边,状似亲昵地靠着她的肩,指尖捏了捏她的后颈,弯唇,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就是偏偏记不出我,是吗?” “……” - 作为这场晚宴的主角,靳之麦有个十几分钟的亮相,她的发言不疾不徐,依稀能看出未来雷厉风行女总裁的影子,气质大方优雅。 她在发言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在认真听,除了孟意怀。 孟意怀指尖悄然攀上旁人的细腰,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栗,余光里她后背的蝴蝶骨露着,皮肤是冷白的颜色,孟意怀皱起眉尖:“不冷吗?” 姜紫:“还好。” 孟意怀把外套脱了,给她披上。 “……谢谢。” “不用谢。”孟意怀又搂上她的腰。 姜紫不习惯在人多眼杂的场合做亲昵的举动,她试图躲了躲,被孟意怀勾了回来:“你在紧张啊?” “…….” “没事的,没人注意我们。” “……”姜紫安静了几秒,没再躲,问:“你和靳之麦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普通朋友。” 姜紫点头,犹豫着开口:“赵总有意让你们订婚。” 孟意怀嗯了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姜紫重重呼吸了下,她那无所谓的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心口本就压着的大石更沉重了几分,可她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她连一丝一毫的占有欲都不能有。 散场时,靳之麦众目睽睽之下邀请孟意怀共进晚餐,孟意怀说:“我要先送姜老师回家,我妈交代下来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呢。” “那可以坐我的车,先送姜老师回去,然后找个餐厅吃饭怎么样?” 眼见如此,姜紫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行,”孟意怀说:“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 保时捷的后座高级宽敞,靳之麦按着导航往前走,孟意怀和姜紫都坐在后座。流光溢彩的夜景透过车窗划过侧脸,眼前的冰冷城市,夜晚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放纵。 听着两人闲散地聊天。 姜紫发现她俩不像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大概很久之前就认识。 车子到达半岛里小区门口,姜紫收回纷乱思绪,披了一路的西装外套还给了孟意怀,靳之麦没下车,看着两人的动作,后知后觉:“这外套是你的吗?” 孟意怀嗯了声。 姜紫向两人道别,转身离开,此时时间接近凌晨十一点,小区里的几个常年破坏的路灯还没修好,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摸索着黑前进。 走到静谧的楼道里。 后边有轻微的细响。 她神经一紧,想起了被尾随的那晚,没回头看。 身后的确一直有人跟着,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动静,楼道里也是一片安静的漆黑,灯前几天被调皮的小孩用石头砸烂了,因着这事物业小哥还跟小孩奶奶争执了一番,这会儿显然还没得到赔偿金。 她思绪飘忽着,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儿,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冷静喊了声:“孟意怀。” 女人懒懒嗯了声。 “你怎么跟过来了?”姜紫问。 “送你回家。” 手电筒惨白的灯光晃了晃,随后照在身后孟意怀的脸上,这么一个死亡角度下,照得她还是很漂亮,一点也没有鬼悚的感觉,反而很安心。 孟意怀被灯照得眯了眯眼,没有狼狈地躲开,弯唇:“不请我上去坐坐?” “…..你不是要去吃饭?” “不着急,靳之麦有个特别好的优点,就是足够有耐心。” 跟着一块儿上了六楼,空荡荡的楼道间,高跟鞋踩在脏乱楼梯里的声响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地,更像踩在她的心口上,还有鼻尖萦绕的那股好闻气息。 输了密码,刚开门进去,连玄关的灯都没来得及打开,整个人猝不及防被顶在门板上,后脑勺被垫在柔软的掌心里,门被随意关上。 满溢的黑暗里,她的唇被精准捕捉,急促的吻落了下来,舌尖被毫不客气勾住吮吸。 全身心都是眼前的女人,姜紫犹豫了不到一秒,亮着光灯手机被丢在地毯上,回应了她。 孟意怀的接吻技术有了跨越式的进步,单靠接吻就能把人吻到欲罢不能,姜紫再也不能随意控制喉间的嗓音,长久而窒息的吻让她眼睫簌簌颤抖,她被粗暴的吻折磨得可怜兮兮。 高开叉的裙子,指尖随意探入,不再是隔着衣料,姜紫的腰颤了颤,理智回归:“不,不行…..” 孟意怀随意开了灯,暖白灯光充盈的那一瞬,看清了她眼底的水光,啾了她一口:“怎么不行?” 视线着迷地落在她的脸、身材、以及忽隐忽现的腿上,又啾了一口:“你今天真好看。” “你,说过一遍了……” “是吗,我忘了。”孟意怀漫不经心说着,手腕使力,让她面对着门板,吻她柔软的发丝:“好久不见。” “……” 姜紫觉得她有点魔怔,在宴会上打过一遍的招呼,在此刻重复了一遍,她浑身每一根神经紧紧绷着,客厅一时间没有声音。 只有她近在咫尺的吻,和作乱放肆的动作。 极力忍耐了很久,冰凉如水的空气,细细密密的吻让温度逐渐攀升至沸腾,感受着不断轻颤的身体,在她彻底腿软站不住前,孟意怀终于停了下来,紧紧贴在她身后,紧密得没有一丝一毫间隔。 孟意怀轻笑了声,指尖从后面触到她的唇,饱含情.欲的抚摸着,如同洗手间场景再现:“想我了没有?” 始终安静。 她不急不恼,想起姜紫之前咬自己那一下,趁她张嘴喘息着,指尖进去:“说话。”《 》 44、第 44 章 大多数时候,孟意怀展露在外人的一面是温柔优雅的,之前的姜紫也这么认为。 直到两人的关系变质,她才逐渐发现,自己被孟意怀完美的人设包装欺骗了,私下无人的时候,她会表露出恶劣肮脏的另一面。 比如现在。 指尖在温热的口腔里,玩弄她的舌尖,色气满满,姜紫白皙的脸覆上一层薄薄的红,不知是害羞还是生理反应,狠狠咬了她一下,孟意怀吃痛离开,在她身后笑着说:“生气了吗?” “……”姜紫整理好自己,不发一言。 不用看镜子也能知道她现在模样很狼狈,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人所赐,她对孟意怀没有好脸色,孟意怀看她沉默坐回沙发上,自然地坐过去,姜紫条件反射似的跟她拉开距离。 “…….” 孟意怀好笑。 她只会口头说说,放点大话,实际真发生了什么,躲得比谁都远。 不顾她的抗拒,孟意怀把她捞起放在自己腿上,随手抽了张纸巾,细致擦拭着她唇角的晶莹,神色是一贯的温柔:“真的一句话不跟我说?” “……”姜紫撇开眼:“你不是要跟别人去吃饭?” 不知道孟意怀在这呆多久了,姜紫推了推她:“你赶紧走吧,不然别人等急了。” “我跟别人去吃饭,你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说着,孟意怀双手搂过她的腰,埋在她的颈窝里,小孩似的:“你说一句不愿意,今晚我的时间就都是你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个默许的准则,就是不会把话说得太明白,哪怕再锋利再难堪的语言都包含在糖衣的外表下,你只有撕开了那一层甜纸,才发现内底原来如此污秽不堪。 孟意怀觉得,这句话跟表白没有区别,她相信姜紫也听出来了,因为怀里的女人很明显顿了顿。 抛开一切的情和欲,她的动作依旧黏人,想让姜紫明白,她对她的情感不是玩玩游戏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体里仿佛天生就被输入了“无条件服从姜紫”的指令,从稀里糊涂地答应跟她接吻,发展成现在摇摆不定的关系,她行动乖巧顺从,但说没有抱怨是假的。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一度陷入了姜紫只喜欢她的外在这种内耗情绪里,这段日子里她也在慢慢说服自己接受这种关系,任由姜紫把自己当成接吻工具。 然而,寒假这一周时间里。 孟意怀无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内心的渴望再度被明晰,她不仅仅想和姜紫亲昵,她想和她分享日常,时刻要呆在一起,一块儿吃饭睡觉,融入进彼此的生活里。 这才是她想要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爱一个人的自然渴望,可她越明白,就越痛苦,因为姜紫不爱她。 仅仅只是喜欢吧,像喜欢橱窗里精致的漂亮玩具一样,大概姜紫看她就跟看玩具没什么区别。 兴致上来了就亲亲,没兴趣的时候就放在一边,徒留她一人焦虑内耗,像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可是哪怕这样,孟意怀也很知足了,总比之前两人靠得很近,她却连自己什么名字都记不住的这种陌生关系要好上了百倍。 这会儿,哪怕希望渺茫,孟意怀也想争取下,争取个跟她谈恋爱的机会。 姜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整个人被她紧紧箍着动弹不得,腰都要被折断了,至于孟意怀都话她根本没法思考:“你能……松开我一点吗?” 松开了一点,仅仅一点点。 好歹能呼吸上来,姜紫后知后觉思考着她的话,当然想说不愿意,可是她哪有什么资格阻挡孟意怀和别人订亲呢,于是一时间安静下来。 孟意怀很耐心地等。 半晌,她手机来了条消息。 姜紫终于出声:“是靳之麦跟你发的吗,她应该是等久了。” 孟意怀没有说话,也没有拿出手机看,她被姜紫无所谓的态度逼得眼眶都红了,大概是老天没见她吃过什么苦,派来姜紫来折磨她,她不懂为什么姜紫能这么轻描淡写,难道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气得她想哭,还想咬姜紫好几口,但又很没出息,怕姜紫生气,只能一个人咽下辛酸和眼泪,松开她,把人从腿上放下,若无其事的模样,为自己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行,我走了。” 孟意怀干净利落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迟钝如姜紫都看出来了她的冷漠和失望,哪怕如此,良好的教养没有让她摔门,甚至离开前还叮嘱姜紫早睡。 门被轻轻带上,楼道里有高跟鞋的声音,这里隔音效果很差,姜紫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心头莫名滋生出一点恐慌,好像从今晚开始,孟意怀就要离开她的世界,从此要和另一个女人共度一生,她成为了毫不相干的人。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生活点滴,从此一切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了。 这种可能让她感到恐慌,但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刚才孟意怀眼尾的浅红。 无论是不是错觉,在看清的那一瞬,姜紫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了把。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她几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就算别人主动冒犯她也很少反击回去,可是她发现自己总在伤害着孟意怀。 耳尖楼梯间的脚步声逐渐淡去,姜紫快速起身,拉开门往下看,看到孟意怀还没走远。 “阿怀。” 孟意怀停住,仰头看了看:“还有事?” “如果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还会影响你和靳之麦的关系吗?” “…….” 反映了下她的话,孟意怀没忍住翘了翘唇:“应该不影响。” “那…你就不要去了,”姜紫声音小小的,在空荡的楼梯间依然很清晰:“我也不想你去。” - 靳之麦其实在孟意怀跟着姜紫上楼那会儿就离开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孟意怀接下来是被赶走还是留下,那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 只是她难免想八卦一下,于是到家后给孟意怀发了条微信,隔了好久才收到回复。 孟意怀:【留下了】 靳之麦:【恭喜,订婚记得请我吃最甜的喜糖】 孟意怀:【还太早,她以为跟我订婚的是你】 靳之麦:【跟我订婚也未尝不可,你妈很喜欢我】 孟意怀:【那你可以和我妈订婚】 靳之麦:【……也行】 简单聊了几句,孟意怀手机放在一边,半坐在床上,耳朵里听见浴室的水声。 她坐在姜紫的床上,听着姜紫洗澡的水声,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今晚大概不会发生什么,可是如果真发生了,好像这里没有套套……除了这个,孟意怀看着自己的白色美甲,陷入了沉默。 浴室里,姜紫站在花洒下,水珠淌过她白皙光滑的肌体,白色泡沫被缓慢冲掉。 她神色平静,哪怕透过浴室的门看不到卧室,可那人的存在感十分强烈,强烈到看不见她本人,脑子里也全是她。 冲动的后果就是自我反思,一直以来,姜紫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高中时不敢反驳老师,长大了不敢在社会上冒尖,只能用冷冰冰的神色面对世界,消除一些没必要的人际关系。 她也很少主动为自己争取过什么,父母重男轻女,小到餐桌上的菜,大到哥哥的创业费,几乎家里有什么都是优先于别人,她最多是个次选,却始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她的心绪就像狂风暴雨里始终毫无波澜的湖面,直到喜欢一个人,才终于泛起了点涟漪。 大概是家庭影响,就算是面对喜欢的人,她也习惯性把自己放在被动位置,她默许孟意怀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她默许自己不需要任何名分,安慰自己这是成年人的洒脱。 她不是个游刃有余地处理感情的人,她自以为这种关系能给双方减轻痛苦,带来的只有快乐,可显然,孟意怀不是这么想,她自己似乎也不是这么想。 在两人的聊天界面空空如也时,在听到孟意怀要订婚时,在看着孟意怀和靳之麦言笑晏晏聊天时,胸口酸涩而难受的感觉都在昭示着,她是个善妒又小心眼的人,她妒忌孟意怀身旁的一切人和物,甚至花草和空气。 可怖的占有欲令她面目可憎。 可是她毫无办法。 她甚至不知道今晚的冲动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她清楚明白,今晚留下孟意怀一次,就会有之后的无数次,她胆小又懦弱,却贪心地想把孟意怀占为己有。 勇敢一点点吧。 心底有个声音叫嚣。 明明是个自私鬼,明明根本无法忍受她和别人生活在一起,想到她给别人做晚饭、做小饼干、对别人笑、跟别人接吻做.爱……明明一想到就难受得想发疯,为什么非要那么装作那么大度,装成毫不在意的模样。 去拥有她,不顾一切。 - 大概半个多小时,孟意怀看到姜紫终于从浴室里出来,她等得有点困了,懒懒抬了抬眼皮,看着姜紫肌肤带着温热水汽,素颜,嫩的像棵小白菜,面容柔软无害。 孟意怀拍了拍床边。 静止一秒,姜紫走过来。 孟意怀勾着她的下巴,亲了下她的唇:“给我拿套你的睡衣。” 姜紫盯着她的眼,漂亮的眼珠清澈透亮,她缓缓开口:“你妈妈,想让你订婚。” 很突然的一个话题,孟意怀挑眉:“我知道。” “你想订婚吗?” “……什么意思?” 姜紫稍稍和她拉开了距离,看着她,慢腾腾地说:“我全部存款加起来,刚过一百万。” “……”孟意怀歪了歪头:“所以呢?” “如果给你买一百万的戒指,你会觉得廉价吗?”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 孟意怀感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缓缓道:“你喝酒了?” “没有。” 临到头,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孟意怀的答案足够明朗,她还是会紧张,为自己的家庭,为自己难堪的生活现状,为自己手里不多的存款。 指尖轻颤着,姜紫咬了下唇,说:“如果你非要订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安静几秒。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是,我喜欢你,无可救药的那种喜欢。”《 》 45、第 45 章 静谧如水的卧室,无异于气氛肃穆的法庭,姜紫站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结果。 这大概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举动,表白不仅仅是表白,而是意味着她的渴望,她想把孟意怀占为己有,她对孟意怀变态的占有欲,内心一切罪恶的想法,在表白里淋漓尽致地展露出来。 孟意怀表情平静,安静了好长一会儿,她终于有了点反应:“你真的没喝酒吗?” 姜紫眼睫动了动:“没有。” 担心她没听清,或者有其他的顾虑,姜紫再次明晰了自己的想法:“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订婚,结婚,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如果是高中或者大学时期的孟意怀站在这里,一定会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是个难以实现的美梦,别说表白,能够被姜紫记住她本人都是一种奢望。 现在,孟意怀成熟风情的眉眼敛了往日的轻佻,指尖掐了下掌心,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美梦成真这一刻带来的除了幸福快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孟意怀自己都解释不了为什么眼眶会发酸,她不想让姜紫看见,故作冷淡地撇开眼,伸手:“给我一套睡衣,我要洗澡。” 姜紫从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穿过的睡裙,和一套干净没穿过的内衣裤,孟意怀也没看什么样式,一股脑抱在怀里去浴室,关上门。 姜紫独自站在卧室里,不知道她这个反应,是需要考虑还是默不作声的拒绝。 浴室里满是姜紫洗澡时的水汽,水流温热,孟意怀裸身站着,脑海里都是姜紫刚刚向她表白的话语,唇角后知后觉高高扬起来。 姜紫坐在床边,模样安静恬淡,察觉到她洗好出来,抬睫看了她一眼。 她的睡衣款式大多保守,圆领的白色睡裙穿在孟意怀身上,竟也莫名透出了性感风情,果然是人衬衣,她心里默默想着,眼前忽然一暗。 很柔软的一个吻,湖水般惹人沉溺。 就要姜紫想加深这个吻时,孟意怀离开了,轻轻咳了声:“刚刚我考虑了下。” “……” “我答应你了。” 卧室里昏白的灯光映在她掩不住得意的眉眼上,一如既往的傲娇,姜紫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也忍不住弯起,又怕她临时反悔,说:“那我们明天去买戒指?” 戒指,孟意怀忘了刚刚还提到戒指这回事,顿了顿,想起姜紫那可怜的存款,想说不用给自己买,转头下一秒就担心姜紫临时变卦什么的,先用戒指绑着她也挺好:“可以。” 至于姜紫存款花光这件事,根本不算一件事,她自己有很多钱,统统都给她。 就这样,两人就像达成了什么协议似的,卧室一时半会儿安静着,柔软的床轻轻塌陷,孟意怀坐在了姜紫的身边。 盯住她近在咫尺的手,姜紫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指尖轻轻勾住。 回想了下,她们接吻的次数比牵手多了好几倍,还没怎么正儿八经牵过手,这会儿姜紫面色故作平静,眨了下眼:“那我们这是…谈恋爱了?” 孟意怀忍笑:“是。” “好,好的,”她有点语无伦次,心跳频率很快,耳尖也红红的:“那你今晚睡哪?” 这个六十多平的小房子,只有两个卧室,姜满净一间,剩下都就是她们现在的这一间。姜满净不常在家,卧室里的东西几乎没动过,甚至姜紫都经常往里边儿添东西,比如给她买的衣服帽子化妆品什么的。 半晌,姜紫冷静说:“你就睡在这里。” 孟意怀挑眉:“那你呢?” “你不介意的话….我也睡在这里。” “一个被子吗?” 上次她们同床共枕还是一人一个被子,这会儿关系不同,只是刚刚确认恋爱关系,不确定要不要一步到位,姜紫也没有什么经验。 她心底有点小抱怨,怎么什么事都要征求她的意见,孟意怀想做什么就做了,不需要事事询问,反正她一味被动承受就可以了。 “都可以。”她淡道。 孟意怀了然,这会儿时间还早,她区客厅倒了杯热水,中途收到了赵芷蕙的视频电话,孟意怀挂了,给她打过去语音。 赵芷蕙接了,质问她:“你现在见不得人?” “我在洗手间,”孟意怀胡编乱造,面不改色喝着水:“有事么?” “送小姜老师到家了没有?” “到家了。” “和靳总女儿晚饭吃得怎么样,你对她有没有感觉,”赵芷蕙心情挺好地说:“我已经旁敲侧击过了,她正好也单身,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更何况她长得也不差。” 孟意怀给姜紫倒了杯热水,慢条斯理打破了她的幻想:“我俩很早就认识了,没有你说的这种可能。” “哟,什么时候认识的?” “国外上学时候啊,你天天忙着创业赚钱,自然不关心我的社交圈。” “你说你认识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还没有牢牢把握住,这回算提个醒,以后不许了,”赵芷蕙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美滋滋道:“你就听妈的,三十岁前一定要结婚,三十岁之后就很难了,妈妈可不想看着你孤独终老。”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一记仿佛重磅炸.弹,炸得赵芷蕙脑子发蒙,什么话都忘了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喜笑颜开:“那太好了,什么样的人呐,男的女的,模样好看不,快让妈妈见见。” “太早了,还没有稳定下来,”孟意怀等着沸水放凉,勾唇:“争取过年带回家。” “好好好,你先告诉妈妈性别,我提前准备礼物招待人家。” “女人。” 赵芷蕙兴高采烈挂了电话,万万没想到这个电话有意外之喜,毕竟前二十八年她都听过自家女儿喜欢过谁,不对,好像之前高中隐约听她提过一次,不过之后再也没有喜欢过谁的迹象了。 她抱着手机舒了口气,再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把孟意怀推销出去了,难为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天天操心着给女儿张罗对象,这下再也不用操心了。 - 房间隔音效果不好,母女两人的谈话姜紫隐隐约约听得到,脸颊发着烫,不一会儿,看着孟意怀端着水杯进来,站在床边问:“要不要喝水?” 姜紫点头:“要。” “过来。” 在姜紫靠过来后,孟意怀喝了一口,扶着她的腰,唇对唇慢慢渡了过去。咽下一口又一口,直到水杯见底。 姜紫脸红心跳,回想着之前自己青涩的调情,比起孟意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知道孟意怀是怎么忍受她那么稀烂的技巧的。 这会儿还没停,孟意怀吻她的下巴尖,潮热的气息裹着她:“喜欢我哪?” “……” 她的吻往下,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姜紫的答案,从脖颈吻到了姜紫深瘦挺翘的锁骨,每吻一下,就问一遍刚刚的问题,甚至问题角度越来越刁钻:“喜欢这样亲你吗?” “……” “这样子呢?” “……” 怀里的身体轻颤着,太敏感了,随便摸一下就能激起她的细微颤抖,呼吸也跟着不稳,无论是眼神还是溢出来的嗓音都显得她楚楚可怜,受尽了委屈似的,孟意怀收回罪恶的手,轻轻地笑:“姜老师,你好可爱。” “…….”姜紫缓过劲来,看她:“不继续了吗?” 她只是心里紧张,不意味着她不喜欢,孟意怀看出了她的意图,弯唇:“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姜紫躺在被子里,很快,孟意怀躺在她身边。 两人身上都是同样的沐浴露味道,床没有很大,孟意怀关掉了灯,小屋里瞬间陷入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姜紫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张被子里,总归不太习惯,下一秒,她被揽在柔软芬芳的怀里。 熟练得仿佛做过很多次。 姜紫眨了下眼,心头萦绕的不安消散了些许。 “晚安宝贝儿。” “晚安。” 晚安了很久,姜紫也没有睡着,她还保持着贴在孟意怀身边的姿势,窗外有洁白月光轻纱般洒落,映在女人安静浓密的眼睫上,姜紫近距离看着她的睫毛,喃喃道:“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是。” 这动静把姜紫吓了一跳,没想到孟意怀也没睡着,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她轻轻吐气:“你看起来很会。” “是吗,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孟意怀睁开眼,笑:“你这是夸奖还是嘲讽?” “……” “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表演成青涩害羞的那种,一亲就脸红的。” “……”姜紫抵着她的肩,闷闷道:“不要。” “不要什么?” “这样就挺好的。”姜紫不由幻想了下孟意怀一亲就脸红,觉得这个行为和她的气质实在不搭,又觉得很有反差感,总之怎么样她都很喜欢。 过了会儿。 “你刚才为什么喊我宝贝。” 孟意怀有点儿困了,她抬起发沉的眼皮,耐心道:“你不喜欢?” “唔,没有,但是我听你也这么喊过满满。” “那我想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给你。” 孟意怀太好说话了,难道这就是恋爱前后的区分吗,明明恋爱前她是那种冷淡又傲娇的样子,现在这么听话的小乖乖又是谁? 月光轻柔,冰凉如春日的雨水,在这个夜晚,铺天盖地地浇灌着初恋的旖旎和甜蜜。 - 隔天早上醒来,姜紫睁开就意识到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因为那人靠得她很近,气息、呼吸还有腰间的手都清晰感受得到。 她先是愣了下,回想了下昨晚,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恋爱中,于是低头抚上腰间的手,轻轻转过身,看着孟意怀的眉眼。 上次同床共枕,她刚醒来就离开了,根本不敢多看孟意怀,这会儿,她有了身份和胆子,定定看了很久,发现孟意怀睡觉也乖,呼吸恬淡,像等待主人喊醒的漂亮玩偶。 十几分钟后,姜紫终于从她脸上收回目光,轻手轻脚起床洗漱,边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边在软件上搜着戒指店。 在不同的品牌店里挑来挑去了好久,后来一想反正是给孟意怀买的,听她的意见就可以,刚好早餐好了,她推门进了卧室。 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她的睡姿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斜躺着,枕头孤零零在一边,被子也揉成皱巴巴一团,七歪八斜地盖在她身上。 姜紫:“…….” 她靠着门看了很久,期间孟意怀姿势还在不停变幻着,她平静神情里透着一种茫然和无奈,第一次看到这么睡觉不老实的人,可是昨晚她似乎没怎么被打扰到。 这么想着,孟意怀长腿从被子里伸出来。 姜紫看不下去,走过去把她叫醒,孟意怀翻了个身,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迷迷糊糊道:“起开。” “……” “你不想买戒指了吗?” 话音落下,几秒后,孟意怀倏地睁开眼,眼底清明。 差点儿忘了还有这回事,她慢慢坐起来,忽略床上被她弄出的一片狼籍:“要买。” “那,你先起床?” 孟意怀点了点头,把被子铺好,转头去洗漱。 吃早餐的时候,姜紫注意到她两只手的食指都带着戒指,一个是素圈一个是钻戒,无论哪一个看着都很不便宜,钻石闪闪发着亮光。 就连素圈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姜紫感觉自己那一百万在这两个戒指面前都不够看的,抿了下唇,没忍住问了下:“你手上的戒指…..” 孟意怀会错了意:“戴着玩,自己买的。” “多少钱啊?” “不多,也就几十块,”孟意怀面不改色地脱掉戒指,三克拉的钻戒丢石头似的丢在桌子上:“都是假货,拼多多上面一堆呢。”《 》 46、第 46 章 她这个鬼话姜紫信了就是傻子。 孟意怀丢戒指的动作随意地就好像真的是拼多多上几十块钱的假货一样,没有丝毫的怜惜和心疼,戒指在餐桌上咕噜滚了几下,停下来,钻石面对着姜紫,很闪亮,好像在对着她呲牙咧嘴。 “…….” 见她很明显不信,孟意怀生怕她反悔,当即拿出手机p了张拼多多的付款截图,她懒得下手机上这个软件,更何况截图上还要显示日期,幸亏她p图技术不错,大概不到十分钟,姜紫看到她伸过来的手机界面,强调:“真的是假货。” “……” 先不论真假,拼多多和孟意怀的气质实在有点不搭,姜紫眼睫动了动:“我知道了,先收好吧。” 孟意怀观察着她,嗯了声。 家里也没有戒指盒子,孟意怀在梳妆台前看了看,拿起个毛茸茸的小盒子,里边儿妥帖放置着姜紫的白色耳钉,她没敢动,其他的小盒子也不敢擅自打开,最后把那大几百万的戒指丢在了没人要的白色的小袋子里。 早餐过后,两人驱车来到了b家的珠宝店,这会儿时间还早,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街道上都是赶着上班的牛马,柜姐刚刚上班,还在整理着衣服领结,余光里一对身高腿长的美女来到了店里,愣了一下。 她迎了上去,发现两人在挑选戒指,问了问是对戒还是钻戒,没想到两人答案完全不一样。 “当然是对戒。”懒懒的。 “钻戒。”清冷的。 柜姐:“……” 下一秒,她看着眉眼风情万种的美女蹙了蹙眉尖,对她展唇笑了笑“抱歉我们先商量一下”,笑的那一下好看极了,说完牵着旁边美女的手腕走远了点,低头耐心交谈着。 两人之间有着莫名的磁场,柜姐愣愣瞅着眼前这个赏心悦目的两人,上班的怨气都减轻不少。 不远处,孟意怀低眼看她:“怎么不买对戒?” 她今天出门穿得都是姜紫的衣服,里边儿的内衣以及外面的毛衣衫和大衣,她有轻微的洁癖,穿过一次的衣服就不想再穿了,比如昨晚的红色晚礼服。这会儿她身上都是很柔软的颜色,粉黛未施,低眼瞧人的时候没了以往的气势,姜紫说:“对戒不都是结婚的时候买?” “订婚也可以。” “可我们不是才刚谈恋爱吗?” “……”孟意怀震惊了,合着她压根没想着跟自己订婚,昨晚那一番都是花言巧语骗她来着,果然是个渣女:“可我喜欢对戒。” 姜紫唔了声:“订婚再买也不迟。” 呵呵。 在这里给她画饼呢。 激动了一晚上的心情倏然冷却下来,孟意怀眸光幽幽地看着她,姜紫有点茫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抿了抿唇,下一秒,看到孟意怀弯了弯唇,语气是往日的温柔:“你买什么我都喜欢。” “……”姜紫莫名有点儿惊悚,忍着汗毛竖立的感觉,重新回去了珠宝店。 柜姐热情地招待她们,听说要钻戒,给她们推荐了好几个款式。 姜紫看着上边儿标的价格,有点汗颜,说:“能给我推荐一百万以内的吗?” 孟意怀附和:“对。” 现在一百万也不少,很快两人面前摆了好几个戒指供人挑选,如果放在以前,姜紫觉得每个都好漂亮晶莹,现在在刚才“拼多多假货”的对比下,她莫名觉得每个都差点意思,好在孟意怀很喜欢。 当场敲定了一款,付款带走了,回到车上,姜紫打开戒指盒,看着里边儿的戒指,又看了看旁边的女人,轻咳了声:“你不戴上吗?” “不应该你给我戴吗?” “噢对,”姜紫取下来,瞅了她一眼:“那你伸手。” 孟意怀伸手。 在这只很漂亮的手前,任何珠宝都黯淡失色,姜紫把戒指缓缓推到指根,看着她的手再度被装扮,笑了笑:“好了。” 没有一点浪漫氛围,好听的话也没说,孟意怀默默腹诽着,打量了下手,颇为满意地勾了勾唇:“你全部身家都在我手上了。” 姜紫嗯了声:“我也是你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世间万物都静了静,连同心脏和空气。 刚刚吐槽她不会浪漫,转头来了这一句,孟意怀就这么轻易被哄好了,唇角翘了翘:“我现在转头把你卖了你就老实了。” “你不会的。” “你又知道我会不会?” 听她这么说,姜紫认真思考了下这种可能,觉得就算将来分开了自己也不吃亏:“你别把我卖到山区就行。” - 买完戒指之后,没有着急回去,孟意怀开车,等待红灯期间给人发语音,对面很快回复,两人有来有回地发,姜紫听出了对面也是个女生。 “……” 不想让孟意怀觉得自己是个善妒的女朋友,姜紫没有多问,直到车子停在个美甲店前,店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很干净的面容。 下车后,三人一块进店,女人打量了姜紫,而姜紫注意到这是个美甲店,视线不由自主往孟意怀指尖看了看,不明所以道:“来做新美甲吗?” “卸掉,”孟意怀说:“她是店主,姓栾。” 卸美甲这件事本身很容易联想到一些色.情画面,安静无声的房间里,姜紫偏头看着孟意怀指尖被栾店长轻捏着,细致地擦拭。过程中她们在聊天,孟意怀大方把姜紫介绍给店长,店长笑着道了句恭喜,承诺这次不要钱。 姜紫上次做美甲还是三四年前,仅有的一次,在留学时有一学期当助教批改作业,不小心把指甲划了,自此再没做过美甲。 盯着看了会儿,收到了个安嘉的跨洋电话,安嘉语气难得沉重,挂断电话后发了几张图片。 是老师躺在医院里治疗的照片。 是教授她们数据分析的老师,还在上学时老师就已经患上了癌症,当时据说是肺癌中期,还没扩散得那么厉害,模样依旧意气风发,毕业时她唇角还是和气的笑,拥抱都是温暖的,这才短短几年过去,她已经瘦了一大圈,毫无血色。 从美甲店里出来后,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知道要去哪,恰巧这时候孟意怀手机来了消息,姜紫心想着她哪来那么多消息,聊完了之后,孟意怀报备道:“我妈想让我帮忙养条狗。” 听到这话,姜紫心里的别扭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虚。 毕竟前不久还在帮着赵芷蕙选妃。 转头自己就把人家女儿拐跑了。 纵然如此,姜紫模样看不出任何不自然,平静道:“为什么要养狗?” “说是一个重要客户的,两人还有点私下感情,现在没时间养,想着我刚好放寒假,让我帮忙养一阵子。” “那你现在要去接狗吗?”姜紫轻咳了声:“我就不去了吧。” “不要,你要跟我一起去。” 姜紫保持微笑,内心里惊涛骇浪,着实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赵芷蕙,可她不想刚谈恋爱就显得很冷淡,于是任人宰割般跟着去了。车子停在公司门口,姜紫看着这栋气派轩昂的大楼,第一次没勇气进去,眉眼恹恹的,装成一副懒得动的模样。 果然孟意怀没有要求她跟上去,独自去取狗。 姜紫松了口气,查看最近去美国的机票。 公司里,孟意怀径直去了赵芷蕙的办公室,先吸引视线的是懒懒趴在地板上的金毛,很厚实的一坨,看着她进来,晃晃脑袋站了起来,竟然有半人那么高。 下一秒,赵芷蕙洗了手从休息间出来,很嫌弃地看着狗:“这只狗身娇体不弱,吃得都是高级狗粮,一天光吃就要大几百,胖得不行,所以你没事就要多遛遛它,回头我再把它的玩具找人放你家里。” “报酬。” 赵芷蕙嘿了声:“你是我亲女儿。” “报酬。” “包,还是首饰,你随便说。” “我不要那些,”孟意怀随意揉了下金毛的脑袋,眼里也没多少喜爱,平淡道:“你将来对我女朋友好点就行。” “……” 赵芷蕙很想翻白眼,心想这人哪来的女朋友,又胡说八道上了,等追上那人还要好一阵子呢,面上微笑应着:“好的乖女儿。” - 金毛坐在车子后座宛如一尊又高又重的活金佛,脑袋都快挨上车顶,车子硬生生被往下压了几分,姜紫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看,心想着是该换个车了,空间太小太挤。 孟意怀以为她在嫌弃:“养在我家,你放心。” 姜紫知道她误会了,解释:“没有不喜欢。” 她对一些可爱的小动物,没有特别喜欢的感情,也不觉得萌萌的样子多讨人怜爱,反而还担心惹上细菌,但也称不上讨厌。 时间久了,无需别人的指责,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冷漠无情蛇蝎心肠,这会儿车子停在孟意怀的高档小区里,金毛跟着她俩上了楼,一路上,孟意怀对金毛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偶尔摸了下它的脑袋,没有时时刻刻黏着。 姜紫觉得她俩这方面有点儿像,大概是初到陌生到环境,金毛还算老实本分,没有急着拆家,孟意怀在厨房里取了个碗,往里边儿倒了点回来路上买的狗粮。 女人蹲在地上,面前是温顺的金色大狗狗,素颜的侧脸干净立体,鼻梁秀挺,唇角微弯的弧度很勾人。 姜紫看着她,忽然说:“我定了明天去美国的机票。” 有粒冻干掉在了碗外面,孟意怀慢条斯理捏着放回碗里,抬眸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姜紫重复了一遍,解释说:“老师生病了,癌症晚期,当时上大学她很照顾我,我没有理由不过去看望。” “多久?” “….还不知道,看老师的情况。” 孟意怀没有说话,唇角弯起的弧度彻底消失,冷冷的面孔,客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金毛垂着毛茸茸脑袋大口吃饭咀嚼的声音。 姜紫走了几步,蹲在她身边,指尖刚伸过去,孟意怀冷淡扭过脸,不让她碰自己,声音也冷:“你但凡早说一分钟,这只狗我就不会领到家里。” “我觉得你妈妈交代给你的任务也很重要。” “是吗,你根本就没想着让我跟着过去吧,刚谈恋爱就异地,连商量都没有跟我商量,你就把我当一回事吗?”孟意怀说着干净利落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冷笑道:“多久是多久,一周,一月,还是一年?”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大火气,之前最多就是冷脸,没有说过很重的话,姜紫愣了下,她独惯了,没有养成事事跟人报备的习惯,她反思了下,给出确定答案:“我就去看望一下,两天,两天我就回来。” 孟意怀毫无情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姜紫没忍住笑了笑,借着她的手站起来,没等孟意怀说话,她先质问了起来:“你刚才干嘛不让我摸你?” “……”孟意怀说:“两天后我如果没看见你,你就等着我给你戴绿帽子。” 这话就有点赌气了,姜紫无奈地笑:“好好好。” “你最好不要敷衍我。” “我哪敢呢。”姜紫摸了摸她的脸,这次孟意怀没躲,便凑过去亲了亲她。 当晚,姜紫回了趟半岛里,收拾好去美国的行李,在孟意怀冷飕飕的视线里,她已经提前订好回国的机票,行李没必要拿太多,简单收拾好,被孟意怀又载回去了她家。 说是家里来了只金毛,睡觉不安心,还找到了一些半夜狗狗挠门或者发癫的公众号文章给她看,生怕这只不明生物影响了她的尊贵的睡眠。 姜紫倒没多少意外神色,公主嘛,娇气一些很正常,虽然找的借口很烂。 可是等她洗完澡,穿着孟意怀的睡衣,站在浴室门前准备出去时,心头滋生的紧张让她不敢开门,磨蹭了不知多久,她深深吐了口气,视死如归般拧开门,一眼看到了床上的孟意怀。 迎着女人直直的眸光,姜紫面不改色上床,掀被坐进去。 余光里孟意怀靠近,捏着被子一角。 姜紫闭了闭眼睫,准备迎接好一切狂风骤雨。 结果孟意怀仅仅给她盖上被子,让她躺进去,说道:“睡觉吧。” “…….” 姜紫不知是喜还是悲,难不成孟意怀真的性冷淡,可是那么多次的亲吻和抚摸实在不像,她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五点钟就要起床,可是她凌晨一点还没有睡着。 深夜静谧,孟意怀已经睡着了,睡姿逐渐变得狂放,姜紫把她手脚放好,亲了亲她的耳骨。 顺着往下亲,到了锁骨,孟意怀终于眼睫动了动,睁眼。 “……” 被子里都变热了,孟意怀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昏昧人影,下意识拖住她的腰:“你为什么不睡觉?” “……我不困。” “那怎么你才肯睡?” “我不知道,”她试探地挠了挠孟意怀的腰,轻轻淡淡的语气透着一丝无辜:“你知道吗?”《 》 47、第 47 章 黑漆漆的卧室,柔软的床上蕴着潮热交缠的气息和暧昧的低语。 不一会儿,桔色小床灯被摁亮,亮着一圈晕晕的光,孟意怀收回手,感觉呼吸很闷,把被子往下扯了点,没料到露出来姜紫的半个白皙肩头。 “……” 姜紫半伏在她身上,在灯光的晕染下,藏起了冒出头的一点点羞耻心,低眸看着她。 不知是尴尬还是什么,孟意怀静了好几秒,抬手把她的睡衣整理好。 姜紫:“…….” 她不是很理解。 氛围是诡异的安静,姜紫在橘白色的光线里,对视着她漂亮的眼,那双总含着万种风情的眼眸,此刻静悄悄地,眸底也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姜紫不易觉察皱了皱眉尖,她不喜欢强人所难,之所以做出这种举动,是心底不安。 敏感的想法总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前几天她好试图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拿来做跟孟意怀谈恋爱地筹码,这会儿她发现一百万在孟意怀连洒水都不够,于是她又想用其他方式,比如利用□□绑住孟意怀的心。 她现在,不克制不冷静,与之前老师夸过她的”独立女性”四个字更是相差甚远,敏感而脆弱,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会惊慌失措。 没遇到孟意怀之前,她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主动投怀送抱,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更何况孟意怀还不愿意。 姜紫敛了敛睫,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道了句晚安,准备从她身上下来。 然后她翻身的动作被制止,被迫坐在腿上,下一秒孟意怀坐起来,两人鼻尖几乎贴着鼻尖,距离倾刻被拉近。 姜紫感觉到了紧张:“…….” 孟意怀不困了,整个人有点儿被闹醒的无奈,她凑过去贴着姜紫细腻光滑的颈间,边亲,指尖也不老实地挑开她的睡裙裙边:“可是我没有买啊。” “买,买什么?” 她开始往后躲,身体轻颤,就连嗓音也变了调了,有种别样的柔软好听,孟意怀没忍住笑:“你躲什么?” “我、我没躲。” “姜老师你又结巴了。” 姜紫轻轻闭了闭眼,这种时刻她一本正经喊自己姜老师,不知道都还以为是在学校办公。事实证明孟意怀确实把它当作一件正经事,她不再说话,安静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挑逗的动作透着股随意漫不经心,姜紫却感觉浑身有火苗流窜,每根神经都在灼热燃烧。 静谧如水的卧室,余着细细的轻喘和接吻声。 后来,姜紫知道她说的没买的东西是什么。 薄薄的被子隆起个小山丘,原本平整的床单被脆弱的指尖一点点揪紧又放下,情到浓处时,姜紫终于松开了可怜兮兮的床单,转而抓起孟意怀的头发,时间是一分一分流逝的,夜晚被拉得无比漫长,睡裙混乱地卷在腰间,眼泪与快感并存。 力气也被一点一点抽干,连嗓子都干哑得要命,迷糊间孟意怀带着靡靡气息过来吻她,她想偏头躲,却躲不掉,咽下了她给予的所有。 失去意识前,唯一清晰记住的,是孟意怀在耳边的那一声轻笑。 … … 清早六点半,北城大多数人还在沉眠,早起的大爷大妈在公园里进行晨练,姜紫已经坐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这趟航程比较长,她刚坐下就戴上眼罩补眠,眼罩还是她从孟意怀家里顺过来的。 昨晚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者没怎么睡,她闭着眼睛假寐了会儿,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晚以及今早的画面。 她今早是被孟意怀亲醒的,醒了后有现成的早饭吃,姜紫已经记不清上次吃孟意怀做的饭是什么时候了,哪怕只有一顿简单的早餐。 跟孟意怀谈恋爱,果然比暧昧不清要好得多,就连昨晚暧昧滋生的尴尬都消散了些许,喂完她,孟意怀又去喂狗,清早浅淡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薄薄的唇上。 吃完早餐,孟意怀送她到机场,取完登机牌没急着进去安检,在大厅里站了会儿,孟意怀注意到时间:“你去吧,我走了。” “跟你谈恋爱真好。”她没头没尾的。 孟意怀挑眉:“你说好听话也没用,不按时回来,后果你清楚。” “……”姜紫点头。 飞机没入浅淡的云层,拉出一道稀白的线。 孟意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金毛扒门的声音把她吵醒,大概是饿了,她眉眼间都是浓重的起床气,默不作声和金毛对视了好几秒,金毛偃旗息鼓趴回去。 孟意怀潦草给自己弄了下午饭,按照赵芷蕙发来的截图,给金毛搭配的狗粮,连添多少水都是按照之前主人的嘱咐来的,吃完,带着它去附近的宠物医院体检。 它太胖了,单是把它放在台上就花费了好一番力气,好几个医生手忙脚乱,工作服上都是它挣扎蹬到的印子,化验室的门缓缓关上,孟意怀在门口等,低头看了看消息。 代如月在群里连续发了好几个张狂大笑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终于等到了为期十天的年假,艾特常鑫说要去店里好好庆祝一下。 常鑫发了个ok。 随后,代如月艾特了孟意怀,问她要不要来。 孟意怀随手拍了张医院的走廊。 代如月:【快告诉妈妈,是哪里不舒服?】 代如月:【这些天忙着加班,竟然把你这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忘记了,是妈妈的错】 孟意怀撑着下巴:【可怜虫?】 代如月:【还想着瞒着我呢是不是?常鑫都跟我说了,妈妈表示也很心疼你】 代如月:【最近电视台来了个实习记者,大学毕业才半年,年轻有活力,性格倒是不冷不热的,长相嘛约莫七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姜老师的平替版?】 孟意怀懒得回。 - 晚上八点钟,混沌的黑暗混杂着冬日的冷空气齐齐袭来,店里黑色大门被顶开,金色的大狗狗摇着尾巴火急火燎进来,跟在狗狗身后的是个身材高挑,成熟又精致的漂亮女性。裹着黑色的毛绒外套,丝毫不显臃肿,宽松的长裤,浅棕色的长发温柔而张扬,就是心情似乎不佳,看着金毛横冲直撞往前走,眼看见要扑向前方男人的零食,她扯了下手里的黑色狗绳,漫不经心:“又饿了吗,过来。” 那只又高又胖的大金狗,刚刚还呲牙咧嘴想抢夺陌生人的零食,听到这话瞬间收敛了,乖乖被女人牵着往楼上走,甚至还讨好地蹭了下她的裤腿。 女人一脸嫌弃:“别把口水蹭我身上。” 狗:“…….” 刚刚被吓到的男人回过神,一人一狗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他问了问收银小妹,小妹已经见怪不怪的模样:“她是我们老板朋友,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目前正在疯狂地追求中。” “……” 二楼的情景比想象中的热闹,除了代如月常鑫,靳之麦也来了,不知谁弄了个投影仪,周星驰的喜剧片投在了墙上,看着她过来,几人才开始拆酒店送来的外卖。 靳之麦扫了眼她旁边的狗:“你还养狗了?” “情场失意,只能从宠物身上找找情感寄托了,”代如月装模作样叹气:“好了,都不要提这个伤心事了,一会儿阿怀又掉小珍珠了怎么办?” “姜老师哄哄就好了。”常鑫说。 “姜老师会哄吗,姜老师只想跟她上床。” 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金毛跃跃欲试想跳上桌子,常鑫被吓得跳起来抱着代如月的胳膊,孟意怀低头,手捏住了它的嘴巴,淡淡命令:“晚上回家再给你吃。” 没一会儿,金毛抱着根火腿肠在角落里悠哉悠哉地啃,孟意怀洗了手出来,靳之麦问:“哪里来的狗?” “别人家的,我妈让我帮忙养一阵子,”孟意怀脱掉外套,紧身内搭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掰开筷子,听到靳之麦又问:“你脖子上是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看着她脖颈上的痕迹。 “……” “…….你被狗咬了?” “如果你认为姜老师是狗的话,那我不否认,”孟意怀饶有兴致地:“除了这个,你们没有发现别的变化吗?” 一时半会儿没人出声,都在打量着她。 靳之麦细心缜密,察觉到她指尖轻敲着桌面,顺势看了看她的手:“你换戒指了?” 孟意怀嗯哼了声。 代如月也看了看,讲实话,这个戒指单独拎出来价值不菲,不过比起孟意怀以前买的那些,显得低调不张扬,还以为是哪个珠宝老总送给她的:“你不是不要别人送的东西吗?” “姜老师送的你说我要不要呢?” “……” 忍够了她们的聒噪,终于安静下来,孟意怀抬睫,状似向代如月打听:“阿月,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有没有人向你表白就送一百万的戒指的?” 代如月:“…….” “没有吗,不会等到求婚的时候才有吧,”孟意怀叹气,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可怜人:“没关系的,戒指只不过是套牢人心的手段罢了,你也不用太羡慕我。” “…….” “被姜老师这么狠狠爱着,我也会感到一定的压力的。” - 飞机落地是纽约当地的中午,这会儿国内已经凌晨了,姜紫很长时间没坐过长途飞机,落地后忍着恶心反胃的感觉,揉了揉脖颈,纠结着是去找安嘉还是住在附近的酒店。 仿佛掐着时间点,孟意怀的消息这时候过来:【落地了吗?】 姜紫回:【到了】 孟意怀给她发了一串地址,提醒她包里有个黑色的钥匙,看到这话,姜紫翻了下包,还真的有。 姜紫:【这是你家吗?】 孟意怀:【不然呢?】 孟意怀:【难道要我女朋友住在别人家吗?】《 》 48、第 48 章 凌晨一点半,孟意怀坐在床上,手上放了本书,发梢还是湿漉漉的,借着小夜灯的昏黄光线,姜紫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 接起后,孟意怀一时没有说话,听见姜紫流利的英语跟司机交流,打车的地点就是她的房子,切换回中文,清冷的语气柔软了些许:“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 “怕你不愿意收。” 孟意怀总在照顾着她的自尊心,偶尔温柔偶尔强势,姜紫坐在出租车后座,问她:“你怎么还没睡?” “在看书。” “什么书?” “美女的自我修养,”孟意怀面不改色翻了一页,听见姜紫浅浅笑了声,有点儿好奇地问:“真的有这本书吗?” “你不信?回来我给你看。” “好,不过要等两天。”纽约出租车上弥散着似有若无的烟味和其他浑浊的味道,姜紫开了点窗,疲倦捏了下眉心:“早点睡好吗。” 孟意怀指尖落在纸角,长久没有动。 半晌,她低低嗯了声。 挂断电话后,孟意怀听话地关灯睡觉,十五分钟后,她清醒地睁开眼。 忘记上次失眠是什么时候了,她盯着黑漆漆的虚无,走到阳台点了根烟,金毛已经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看起来没有任何烦恼,她轻轻绕过它,睡裙被阳台的凉风鼓起,露出引人遐想的大腿曲线,细白烟雾消散在风里。 北城夜景繁华,从阳台能看到霓虹灯光闪耀,孟意怀坐在椅子上,抽了半只淡淡摁灭,拿出旁边的手机,群里的消息不知何时已经99+了。 她没有看,点开姜紫的聊天框,不知道发过去姜紫会不会觉得她幼稚孩子气。 可她憋得很难受。 … 半个小时后,姜紫拎着行李站在纽约曼哈顿富人区的一栋单身公寓门前,钥匙开门,里边儿整体是灰白色的高级设计,大概长久没人住,很干净整洁,一居室,窗户外面能眺望到曼哈顿美丽的海景,面积宽敞,家电都是顶级品牌。 虽然知道孟意怀有钱,可是在寸土寸金的纽约,她能拥有这么接近两百平的房子,姜紫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有钱人。 她在飞机上醒了睡、睡了醒,这会儿倒是不怎么困,坐在沙发上缓了缓长途跋涉的疲惫,跟安嘉说了声自己到了,随后导航了下老师所在的医院。 休整了下,换了身衣服,姜紫拎着礼品来到医院,寻到所在的病房,敲门。 开门的是老师的女儿:“有事吗?” 姜紫自我介绍了下,老师女儿打量了她一会儿,敞开门,她把礼品轻放在一边,垂眸看着床上的奄奄一息的妇人。 身上插了各种细管和呼吸机,滴答滴答的声音里,生机在一点一点消失。 “她坚强地度过了生病的时光,没有悲观没有放弃,谢谢你来看望她,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在准备后事了,医生预计就是这两天。”女人说着掩面落泪,旁边的男人把她揽入怀里,柔声安慰。 姜紫静静注视着妇人。 她们交情没有那么深厚,或许老师已经忘记了她姓甚名谁,因为她仅仅是对酒精中毒刚出院的女孩说了几句安慰话语,释放了点微末的善心,姜紫不知道为什么能专程过来看望她一趟,大概是曾经在她身上感受过很久没有得到过的母爱。 她在病房里待了会儿,试图等到老师醒来,醒来跟她说说话,哪怕一两句也好,可老师似乎是陷入了沉眠,呼吸匀长。 从病房里出来后,姜紫也接到了安嘉的电话,在电话里很诧异:“不是吧,你还真的来了?!你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呢?” “刚从医院出来。” “行吧,我还没下班,等我下班了接你吃饭。” “好。” 姜紫回到了孟意怀的公寓,睡了两个多小时,再醒来是被门铃声吵醒,她下意识检查了衣服,确认没有不妥帖的,才去开门。 安嘉站在门外,环顾了眼房子,哇哦了声:“你怎么还能提前租到房子?” “不是租的,孟意怀的。” “孟意怀?她家这么有钱啊,话说你俩到了哪一步了,有没有表白成功?” 门被轻轻关上,姜紫隐忍地看了她一眼,安嘉有种不详地预感,不会吧,不会到手的鸭子飞走了吧,幸好,姜紫点了点头。 “吓死我了,那你俩这是谈恋爱了?”安嘉松口气。 “是。” “怎么样啊,”安嘉指尖不怀好意戳戳她:“跟大美女谈恋爱怎么样,有没有尝到甜头?” 姜紫抿了口水,说了下谈恋爱这几天的感受,略过了两人之前的暧昧期,听到孟意怀原来私下是那么傲娇又好哄的人,安嘉心底啧啧了几下,心道姐妹你也是吃上国宴了。 “那你俩,那啥了没有?” 听到这么问,姜紫略显不自然地转移话题:“我们一会儿去哪吃?” 安嘉一副了然的模样。 姜紫:“…….” - 两人来了一家烤肉的餐厅,和充斥着黑人大汉的狂放不羁氛围不同,这家餐厅里竟然还有钢琴师在优雅弹钢琴,装修也较高档,很多客人出去时给钢琴师小费。 姜紫拍了一段,等待上菜的间隙,给孟意怀发过去。 大概在睡觉,孟意怀没有回。 一顿饭的工夫,她看了手机不下十几次,安嘉冷不丁道:“你干脆把眼睛黏在手机上得了。” “抱歉,”姜紫心虚道:“我想看看她有没有回我。” “一看你就是恋爱新手,被人钓着团团转,能不能学学我沉稳冷静的心态,不要对对方有期待,这样你才会收到惊喜,比如你发信息就不要期待对方秒回,更不要情绪价值这种东西,尤其你们现在异国。” “…….” 姜紫不是很理解:“那恋爱谈的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啊,现在肯付出真心的人越来越少,都是算计和心眼子,所以现在年轻人都不谈恋爱,怕伤心怕难过,怕真心错付,现在都是玩玩,纯粹的肉.欲间的碰撞,就算结束了也是好聚好散,我和姐姐刚开始就这样啊。” 姜紫:“可是我觉得,有爱才会有欲望。” “这就是你和别人的不同,大多数人都是为了缓解生活压力才去玩,也有不少像你这样的,无论生活怎么摧残,永远都是一副干净敞亮的模样,宁愿自己忧郁,也不去伤心别人。” “……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是在警醒你,好好看看孟意怀是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只想和你那啥,别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安嘉没好气道:“当然,我也希望你谈一段好的恋爱,但不要太沦陷了知道吗?” 姜紫一副受教的语气:“我知道了。” 吃完晚饭后,两人一块去了趟医院,不巧的是老师刚进到手术室,手术大概持续三个多小时,老师女儿不想外人在这时候探望,无论手术结果是好是坏,她们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安嘉看着代如月的消息,静止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扭头看着旁边云淡风轻的女人,喃喃道:“晚了,我话还是说晚了。” 姜紫:“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姐姐都告诉我了,你刚表白就送戒指,还是一百万的戒指!你全身上下存款也就这么多了吧!我还是小看你了,你才是恋爱脑,顶级恋爱脑!!!” 闻言,姜紫轻咳了声:“这件事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权当我鬼迷心窍了吧。” 安嘉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出租车到了楼下,安嘉抬头看着眼前巍峨耸立的大楼,住户的灯光亮成不规律的小方块,旁边有辆黑色锃亮的保时捷缓缓驶过,这栋楼住的都是有钱人,还不是普通有钱,安嘉觉得自己在纽约奋斗一辈子也买不上,比起这个,她更心疼姜紫的一百万,因为她切身见证过姜紫挣钱的不易。 “哪有像你这样刚表白就掏心掏肺的,别人心眼子满天飞,就你是个傻子,被骗了都不知道向哪哭去。” 姜紫看她:“我找你哭不可以吗?” “可别,就因为你,姐姐也找我要戒指。” 她浅笑:“怎么还卷起来了?” “你个恋爱脑还好意思问。” 姜紫弯了弯唇,心底默默叹息,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她哄,她如果能讲漂亮话还好,偏偏还蹦不出几句好听的,好不容易把安嘉哄走了,上楼,收到孟意怀的消息。 孟意怀:【弹得没我好听,回家我给你弹】 姜紫不由笑了笑,刚想回,酒吧老板给她拨了个电话。 酒吧老板大家都称她v姐,不知怎么得知她现在在纽约,v姐电话里想让她来酒吧小聚一下,毕竟好长时间没有见面,姜紫坐在沙发上,不是很想动,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女朋友不让我晚上十点以后出门。” v姐:“你有女朋友了?带回来一块见见。” “她没有跟着我一起,我要在纽约呆两天,明天有空我和安嘉一起过去。” “这么听女朋友话啊,”v姐爽朗:“那就明天晚上九点,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姜紫漫不经心滑了下消息,发现孟意怀几分钟前给自己拨过电话,她松散的姿态凝滞,闭了闭眼,祈祷孟意怀现在没有那么大火气,战战兢兢回拨了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视频通话,出现在视野里的是抓着手机的修白指尖,随着走动镜头轻微摇晃,几秒后出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没等孟意怀质问,姜紫先说开:“刚刚在跟老板打电话,没有看见你的。” “老板?“孟意怀坐在沙发上,遥控器开了电视,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垂在腿边,屏幕上只看得见她瘦削的下巴尖,和偶尔垂下来冷淡的眼神。 “酒吧老板,想让我去玩,我没有去。” “你为什么没去?” “有点累了,”说着,姜紫看到一个金色的大脑袋磨磨蹭蹭挨了过来,拱孟意怀的腰,浅色的家居服衣摆都被掀起来一角,露出细嫩白皙的腰窝。 姜紫表情淡了下来,没说什么。 孟意怀把它的脑袋摁下去,嫌弃地擦了擦家居服上的痕迹,姜紫表情好转了些,从她这个角度,看着孟意怀抽了张湿巾擦衣角,那块引人遐想的肌肤就这么直勾勾露给姜紫看。 看久了莫名口干舌燥,姜紫喝了口水,好心提醒:“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脸?” “只看脸吗,要不要看看别的?” 姜紫倚着中岛台不紧不慢喝了口水,说了句不要,下一秒孟意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却没和她对视,而是从柜子里翻了个什么零食丢给金毛,姜紫问:“为什么这狗这么粘着你?” “因为它总饿。”说完这句,孟意怀抬了抬眼,终于和她直直地对视了几秒,她的眼神隐忍潮湿,湿漉漉的,藏着一点点的可怜和委屈,就好像刚刚没要到零食吃的金毛。 安嘉说她是恋爱脑一点也不过分,就比如现在被她可怜兮兮看了几秒,就惹得她很想亲她,姜紫捏着杯子的指尖紧了紧,喉咙也痒,想说点什么,却收到了老师女儿发给她的消息。 孟意怀看着她冷静下来,微弯的唇角一点点平直,问:“怎么了?” 姜紫回神,对着手机里的她说:“老师去世了。” “节哀。” “葬礼在后天举办。” “……所以你不能如期回来了?” “晚一天。”姜紫说着,看着孟意怀把手机反扣回去,视野里都是黑漆漆的茶几桌面,她很耐心地说了一堆话,孟意怀始终没有回她,连敷衍地“嗯”“哦”都没有。 她隔空亲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没招了:“你没哭就好,回去我再给你好好道歉。” “你看我们见面到底是谁在哭?” 姜紫没忍住笑:“我为什么要哭?” “姜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孟意怀终于把手机拿起来,挑了挑眉尖:“那晚哭的那么好看,怎么也忘了?” 姜紫脸瞬间爆红:“……” “忘了没关系,等见面我就帮你回忆起来。”《 》 49、第 49 章 没等反应过来,手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把手机扣在怀里,没让她看自己尴尬害羞的脸,姜紫捂了捂发烫的脸颊,暗道真是没出息。 话说回来,她那晚真的哭了吗?应该没有吧,孟意怀带给她的只有快乐,而且,光是看着孟意怀伏在腿间这个刺激的画面,就足够令她颅内高.潮了,为什么要哭呢。 她大概是真的忘了,那晚她确确实实哭了,白色枕头湿了一片,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就像窗外那静谧的月光,透明的眼泪被女人一点一点舔掉,眼尾是动情漫起的靡红,鼻尖也红。 其实也不只来了一次,只是到了最后,她连颤抖的气力都消耗殆尽,说不出反抗的话语。 “…….” 一时间安静,两人不约而同回想着同一件事,孟意怀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想到她现在什么反应,弯起唇角:“你是舒服哭的。” “……好了,不要再说了。” “好吧,听姜老师的,”看不见她的脸,有些压抑的想法反倒很好说出口,孟意怀看着趴在脚边的金毛,试图舔自己脚踝,淡淡把它脑袋推远:“我想你了。” 很突然的一句,毫无征兆地。 姜紫愣了下,拿起手机看着她。 孟意怀看她的眼神很黏,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她无处安放的喷薄的情意:“我不喜欢异地,你要早点回来。” - 挂断电话,姜紫在浴室洗了澡,午觉时候没怎么认真打量卧室,浴室里的按摩浴缸、衣柜里一件件吊牌都没摘的奢牌衣帽,柔软的大床…..处处透着有钱的奢华,她躺在床上,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老师一家都信奉天主教,手术结束后遗体被抬到太平间,当晚就火化了,老师女儿正在联系神父和教堂,以及安葬时的墓地。老师逝世的消息已经在校友群里广泛传播,很多校友表示节哀,他们毕业后天南海北散开,尤其是她们留学生,一直呆在纽约的寥寥几人而已。 群里开始回想着老师温暖都那些点滴过往,老师一视同仁地对所有人都好,善良的心意平等地对待所有,冲动飞来一趟的大概也就她一个人,她并不后悔或者有其他的情绪,很庆幸至少见到了老师的最后一面。 隔天早上醒来,姜紫先对孟意怀发了个消息,自作主张用了下她的厨房,把煎蛋的照片也顺便发给她,无论她发多少无聊的信息,孟意怀都会回她,哪怕是一句简短的嗯。 她一整个白天没有出去,晚上约着安嘉一块去了v姐的酒吧,酒吧在一条灯红酒绿的街上,附近都是繁华的商铺,v姐嫌弃流浪汉身上的味道太重,对酒吧定位也高,特地开在了富人区里,谢绝贫民窟的穷人来访。 酒吧的装饰复古格调为主,氛围优雅奢华,墙上绘制了一些壁画,面积很大,二楼有着豪华vip包间供人享乐。 今天刚巧是周末,赶上了酒吧最放纵的时刻,重金属音乐的鼓点汹涌拍打着脆弱的耳膜,全场灯光偏暗,红红绿绿的灯线交织着,不少人尽情在舞池里舞动,穿着暴露的服务员端着酒优雅路过,靡艳而颓荡。 v姐正在跟人攀谈,余光察觉到两人走过来,笑着迎上来:“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说着,来到前台给她们一人一杯酒,姜紫拒绝了:“我不喝酒。” v姐惊讶:“你之前可是喝得最凶的。” “女朋友不让我喝了。” 闻言,安嘉默默看了她一会儿,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好像在说,原来你不仅是个恋爱脑,还是个妻管严恋爱脑。 安嘉还记得上次聚会让她别喝酒,这女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转头就开始“我女朋友”,啧啧啧,安嘉翻了个白眼。 v姐倒是很惊讶,她知道姜紫有酗酒的历史,毕竟她酗酒那会儿都是在酒吧打工那几个月做的,喝得还都是免费的酒,可她跟其他醉醺醺的、喝酒之后脏话连篇甚至还暴起打人的酒蒙子不太一样,她喝酒前后变化不太大,除了只有脸红一点,醉意晕染了几分清冷,喝完酒后端坐在台上,冷淡唱着肮脏放荡的歌。 每当那个时候,别说酒吧里那些社交名流,就连v姐这种纯血直女都被她迷的要死,有时候上头了也想原地嫁给她,恨不得她多喝几杯挽救一下酒吧岌岌可危的生意,后来生意确实好了,老板的麻烦事也多了,推了一波又一波试图骚扰员工的客人。 尽管如此,也没有消耗掉客人们的热情,他们大多都是纽约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酒吧一杯酒就是很多普通人半个月的薪水,来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这些人喜欢有反差感的姜紫,但也只是感兴趣而已,远远称不上爱。 听说她当时还是个大学生,一堆人提出要包养她,都被v姐冷着脸统统轰走。 这会儿,听她又提起不知名的女朋友,看她被迷的五迷三道的不争气模样,v姐歪头:“有照片吗我看看。” 姜紫点开相册,指尖翻了很久,过了好久,v姐的耐心都快耗没了,她终于翻出了一张:“看。” 安嘉和v姐都凑头看了看。 是运动会那天,姜紫帮忙孟意怀调试相机时,两人在那会儿拍的合照。 冷白色的滤镜,两人脑袋靠得很近,没有贴着,眉眼妖艳的女人弯唇,放松而肆意,而她略微僵硬,唇也抿着,看起来像个受害者。 安嘉心道孟意怀真是上镜,怎么做到本人好看上镜还那么那么好看的,比家里姐姐上镜多了,她就应该当电视台主持人抛头露面,当个学校老师简直是委屈了这天价脸蛋。 v姐说了句恭喜,瞅着那张照片,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气质,靠在一起意外地很搭配,像烈日烫烤着冰凉雪花,又似春水被夏日的热风热情撩动。 就是孟意怀的脸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偏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 周末的酒吧氛围前所未有的炸场,舞池里人群攒动,跟着台上乐队的鼓点恣意摇摆,乐队有个留着脏辫头的黑人女rapper,低沉磁性的嗓音直接将现场氛围提到了新一轮嗨点。 v姐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安嘉和姜紫坐在二楼包厢里,姜紫本身沉默寡言,这会儿话特别的少,察觉到她心情不佳,安嘉说:“还在想老师怎么事吗,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遭,或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我知道。” “老师是肺癌,我知道她有一段时间抽烟很凶,毕业的时候我见面问她,说是已经戒烟了,不知道有没有真的戒,但是情绪的压力也是生病的原因,老师抑郁很久了。” “我没看出来抑郁。” “阳光抑郁症,人前乐观积极,背后的模样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姜紫不再说话了,心里一阵阵发堵,地球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消失,车祸、战争、或者自然死亡,基本每天都能刷到悲惨的死亡结局,她看到了也没什么想法,没有同情也没有嘲笑,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的离世感到压抑的痛苦。 她想喝酒了。 孟意怀不在,反正也看不到。 外面不知何时狂风大作,风的呼啸卷着雪花肆意纷飞,空气也瞬间变冷,每当酒吧里有新客人推门进来,就能切身体会到外面的冷意。现在时间不早,街上行人寥寥,酒吧里还在嗨得不知天昏地暗。 姜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站在二楼走廊里,靠着栏杆,服务员琳达给隔壁包厢送完酒,端着空盘子出来看见她拒绝上前要联系方式的女人,心道她还是一如既往男女通吃,打了个招呼。 琳达在姜紫兼职的时候就在酒吧了,这几年一直都在,本地人。 姜紫和安嘉同时间来的,比起安嘉,琳达对姜紫印象更深刻,不只是唱歌,还有她的气质,清冷中透着一种不见世的单纯,这么久不见,她似乎一点没变,发型还是那个黑长直,脸蛋又小又精致,别说岁月的痕迹了,甚至年龄看着还倒退了不少。 不像琳达,那会儿是刚从贫民窟出来没大学上的穷学生,现在已经修炼成风情万种的妖精。 叙了没几句旧,琳达眼尖有个美女推门进来,收起了透明伞,随意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她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 虽然看不清脸,可光从女人的动作和气质,就知道是个散漫而优雅的女人,脸肯定也不差。 琳达指着那人说:“你说我去搭讪一下,有多大概率能成功?” 姜紫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这会儿女人低头看手机,戴了个眼镜,双腿优雅交叠着,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不想打击琳达的自信心,鼓励道:“百分之百。” 琳达撩了下前几天刚烫的卷发,自信满满下楼搭讪去了。 姜紫站在二楼,倚着栏杆没动,看着琳达自然而然从前台拿了杯蓝色的酒,放在空盘子里,温情款款朝那人走去,弯腰笑着把酒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手上的戒指莫名眼熟,与此同时,她眼睫微抬,姜紫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 - 安嘉在包厢里等了很久,发现姜紫还没回来,出门瞅了瞅,发现琳达一个人窝在二楼楼梯里,委屈愤恨地咬手绢:“呜呜呜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 眼见着一楼两人已经勾搭上了,琳达更是一阵心塞,酸的冒泡泡:“你说我现在把头发弄成黑长直还来得及吗?”《 》 50、第 50 章 第一次见自信的琳达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姜紫撬了她刚刚看上的客人,安嘉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姜紫不是那种人,被琳达指了指一楼角落的两人,安嘉了然:“说句扎心的,你弄成黑长直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楼下那个是姜紫女朋友。” 琳达震惊了,张大的嘴巴好久没有合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语气有点儿自我怀疑:“可是刚刚,就是姜紫鼓励我去搭讪的。” “那大概是她没认出来自己女朋友,”安嘉说:“你没发现她现在正在赔礼道歉吗?” “…….” - 就在刚刚,琳达刚把那杯酒放在孟意怀面前的桌前,近距离瞧见了对方是个亚洲人,面孔果真生得极为漂亮,摄心夺魂,能够让人一眼钟情的美貌。她只敢悄悄瞄几眼,越看越喜欢,说着蹩脚的中文:“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我没要酒喝,谢谢。”孟意怀说。 琳达确定了,心花怒放,刚想说些什么,眼前一暗,余光里姜紫站在她旁边:“我来招待就好了。” 琳达:“???” “那个穿着amani西装的金发男人在向你招手,应该是要酒喝,”姜紫好心向她指了指,还对她浅浅笑了下:“这里我来就好了。” 琳达跟她认识这么久,都没怎么见她笑过,更何况笑得这么柔软动人,一时间神魂颠倒,乖乖听她的话朝那个男人走去,结果询问才得知,那个男人根本没有要酒,是在向姜紫打招呼! “……” 琳达感觉彻彻底底被戏耍了,窝在楼梯里闷闷不乐。 角落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却一点也不显得冷清,因为周边的氛围太浓烈高涨,像是一杯烈性毒酒,所有人都熏染得忘乎所以。 把琳达打发走了之后,姜紫心底默默向琳达道歉,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孟意怀一反常态戴了个白色眼镜,为浓艳的五官添了几分不可亵渎的神圣,瞧着确实很像斯文败类,很迷人,很想亲。 姜紫缓缓坐在她身边,直勾勾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葬礼是不是在明天?”孟意怀任由她看着,也看着她,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姜紫嗯了声。 “那就是赶上了,”孟意怀拿过她的手,纤瘦而白皙,随意地把玩着:“我不想你一个人难过,万一你哭了怎么办。” 没料到这个答案,原以为她会黏腻地说着想你这种话,姜紫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我会难过?” “我在电话里听出来了。” 姜紫沉默了,鼻尖也有点酸,为孟意怀的细心,也为自己的不争气,她还记得上次想哭也是因为孟意怀,是在医院里她对自己的态度太冷淡,现在则是截然相反。 她扭过头,不想过于失态,注意到了门外呼啸的狂风卷起街道的垃圾:“所以你就过来陪我了?还是在这种天气?” 嗓音是有点闷闷的,再加上酒吧劲爆的dj声,孟意怀有点儿没太听清,脑袋凑过去瞅了瞅,姜紫绷着一张脸和她对视,发现对着这张脸说不了什么重话,更别提她还笑了。 孟意怀弯唇,把人抱过来:“我来了你不高兴吗?” 好半晌。 姜紫靠着她的肩膀,闷闷地:“高兴。” 姜紫很喜欢她的拥抱,指尖悄然攀上她的腰,缓了缓想哭的情绪:“那只狗呢?” “放在常鑫店里了,让她和瑶瑶帮忙看几天。” “瑶瑶是谁?” “店里的收银员,”孟意怀把人放开,顾着是在公共场所,只抬起她细白的手腕亲了亲。 姜紫怔怔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小鹿砰砰乱撞,抬眸看着她:“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猜的。”孟意怀说。 姜紫没有心思追问那么多,以为她是向安嘉那边打听来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往她身边靠了靠,然后听到孟意怀有点儿秋后问斩的意思:“刚刚那个服务生,是你推荐来搭讪我的?” “没有啊,”姜紫面不改色撒谎:“主要是我没认出来你,早知道是你,我肯定会阻止她的。” “怎么没认出来?” “你戴了个眼镜,”说着,姜紫光明正大看着,不吝惜夸奖:“还挺好看。” 孟意怀没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下,姜紫以为她坐飞机累了不想说话,酒吧里灯光来回变换,一束白色灯光偶然扫过她们这里,不经意间露出了孟意怀红红的耳朵。 姜紫看了看她薄绒的外套,摸了下耳朵:“是被冻红了吗?” “…..是。” “那我去给你找个毯子。” v姐在酒吧里是有自己的房间的,房间里的东西一应俱全,由于酒吧不招待客人入住,所以小毯子这些想要就得找老板本人,姜紫刚站起来,手腕被人拉了拉:“不用,很快就回家了。” 她看了眼外面恶劣的天气:“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去。” “那也不用。” 对视几秒,姜紫会意重新坐在她旁边。 她们在酒吧角落坐了很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不同于舞池里上头了会急赤白脸亲吻的人,她们最大的亲昵也就是玩弄手指。 指尖被抓在温热掌心里轻轻拨弄着,偶尔重重捏一下,姜紫任由她玩,单手给安嘉发消息,安嘉表示早就知道孟意怀来了,还发了一张二楼偷拍的视角照片给她看。 安嘉:【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也不用管我,我大概一会儿就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姜紫:【老师葬礼你还来吗?】 安嘉:【不了,你帮我带束花,心意送到了就好】 姜紫:【好】 安嘉:【琳达伤心了,我刚刚哄了半天,你走之前记得也哄哄】 姜紫:【我会的】 时间逼向凌晨一点,屋外的狂风骤雨还没有停歇的迹象,酒吧里的氛围倒是和暖了,女rapper一改金属摇滚的曲风,换了首轻柔的情歌弹唱。 客人也终于不再舞动,小口小口抿着酒,对这个糟糕天气也很惆怅。 孟意怀坐了很久的飞机,又在酒吧被重金属音乐吵得头疼,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眼皮开始上下打架,v姐拿着小毯子过来时,看到靠着姜紫肩上睡着的女人,差点儿以为是姜紫在酒吧里的艳遇,靠近了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她女朋友。 姜紫把毯子盖在孟意怀腿上。 v姐心里咂舌,由于人睡着了,说话也不敢大声:“你女朋友不是不在吗?” “刚到的。” “从哪来的啊?” “北城。” “异国啊,”v姐更佩服了,仔细观察了女人一会儿,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因为孟意怀曾经一段时间是酒吧里的常客,来了也很少喝酒,多数只是听听歌,还都挑姜紫在的时候。 姜紫不是每天都在酒吧,一般没课或者课少的时候会来,像周末这种人多的时候她一般不会出现,都会待在学校里完成学业。 之前有一阵子酒吧组织活动,因为驻唱都歌手实在太多,由观众花钱点人,喜欢哪个歌手就花钱点哪个,点的多了歌手本人还能得到百分之十的小费。凡是姜紫在的时候,她都是上台次数最多的那个“头牌”,且每次大手脚花钱的都是同一个人。 v姐当时对她印象很深,样貌气质还有她不俗的财力,以及没有多余过分要求,听完直接走人的干净坦荡举动让她记忆深刻。 她以为姜紫不会认识她。 没想到还是让两人勾搭上了。 - 没过一会儿,门外肆虐的风声渐渐停歇,地面上堆积了不薄不厚的一层雪,踩起来嘎吱作响。 孟意怀睡得不太沉,中途醒了醒,姜紫保持让她靠着的姿势没动,偏头问她:“要回家吗?” … … 离开前,姜紫找到琳达,真心实意道了个歉,琳达不仅没怪罪,还大方真诚地祝福她们两个,庆幸自己没撩朋友的女朋友,及时收手。 回到家,玄关处放了个白色行李箱,孟意怀来酒吧前回了一趟家,这会儿行李箱还没有打开,孤零零地立着,姜紫刚想让她去洗澡,转身时对上孟意怀直勾勾瞧着自己的眼神。 然后,孟意怀主动走过来,浅米黄色大衣里,穿着黑丝的长腿若隐若现,性感迷人,迎着姜紫的目光她直接把她抱起来,轻松地像抱起一只小猫小狗,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没有急吼吼地吻上来,而是单手和她十指相扣,指尖缓缓没入她的指缝里,气息一点一点将她笼罩,含着她的唇不紧不慢吮了会儿,品尝一块美味甜腻的蛋糕似的,品够了,舌尖大张旗鼓进去,游刃有余地勾住了她的。 姜紫心脏疯了似的砰砰乱跳,融化在她的怀抱里,也融化在她温柔甜蜜的吻里,她只是吻着她,明明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姜紫却觉得这一刻特别色情,空着的另一只手穿进她的大衣里,擦过她细瘦的腰线,要摸不摸地触碰着她。 亲吻的间隙孟意怀笑了下:“我还没洗澡。” 听到这话,姜紫的手退了回去,退而求其次地把她袖口往上拨,抓着她纤纤的手腕。 约莫过了几分钟,两人分开,孟意怀翻出行李箱里的睡衣,洗澡时箱子也没关上,大咧咧地放在客厅地板上,姜紫喝水时不经意一瞥,看到了里边儿角落里放着个四方盒子,不用刻意拿起来看,上边儿加大加粗的英文已经明晃晃告诉她这是什么。 “…….” 她预感到今晚在劫难逃。 然而孟意怀洗完澡后没有什么表示,吹风机呼呼吹着头发,满身沾染着湿热的水汽,睡衣扣子严丝不苟地扣着,生怕别人侵犯了她似的。 姜紫原本只呆两天一晚,睡衣只拿了一套,这会儿脏了的睡衣她不想穿了,孟意怀来的急,也没有拿多的,最终从衣柜里挑了件丝绸衬衫,柔软的质地跟睡衣没多大区别。 女人穿起宽松的衬衫,除了禁欲和性感,竟然还能被穿出来纯的感觉,至少孟意怀见她的第一眼是这样。姜紫身材不是排骨的那种瘦,该细的细,该有肉的有肉,白的晃眼的肌肤仿若天边皎洁的月光,透着薄薄淡淡的冷。 孟意怀本来想睡觉的,风尘仆仆了一天,现在又不困了,耐心等着姜紫吹完头发,看着她爬上床对自己弯唇说了句晚安。 说完姜紫就要倒下睡觉,被孟意怀勾着腰抱在身上,被子及时地被撤走。 姜紫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就坐在她身上了,低眸看着她精神奕奕的脸,深深吸了口气,跟她好商好量道:“你坐了一天飞机,不累吗?” “刚刚在酒吧睡了一会儿。” “……” 她没有欲盖弥彰穿什么短裤,就这么直愣愣坐在她腰间,心里稀里糊涂地想着还是没躲过,又想着可不能这么不争气地再哭了,整个人忽然被拉着往前动了动。 她回神,发现自己坐在了哪儿,静止了下,整个人惶惶想往后撤,被孟意怀拍了拍屁股。 “别动。”《 》 51、第 51 章 姜紫想拒绝,孟意怀没让她动,于是半推半就地就完成了。 刚才从温热的浴室出来时,裸.露的双腿还觉得有点冷,浴室门似乎没关严,有滴滴答答的水声缓慢地传进耳里,凝结的水珠坠在冰凉的地板上,无端听得耳蜗发烫,她仰了仰头,指尖撩了下满背的长发,感觉自己身处火山边,浑身都很热。 衬衫扣子是她自己茫茫然解开的,还剩下两颗,白衬衫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白嫩光滑的肩颈肌肤坦荡敞着视野里,她一点没感觉,扶在孟意怀脸颊上的指尖骨感清晰,低头看孟意怀时,一向清亮剔透的眼里盛着满满未干的欲.念。 一波又一波的眩晕,能让人融化为蜜水的舔吻,恍然让人忘记时间。 窗户严丝合缝地关着,沉重的窗帘掩不住发烫的月光,和着卧室里暖白的灯光,齐齐照在动情的漂亮胴体,透着淡淡的粉色。 天边的星星也在为缭绕的喘息而害羞颤抖。 … … 姜紫要累死了,虽然没有出力,结束后被孟意怀勾着下巴懵懵接吻,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缓了好一会儿,理智回笼,感觉浑身都黏腻腻:“我要洗澡。” “我给你擦一下就好了。” 姜紫一时没有反应,好半晌轻轻嗯了声,算是同意了。 她全程手腕搭着眼睛,要么欲盖弥彰看着窗外,等孟意怀擦拭完,重新钻回热烘烘被子里,抱着她,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一颤。 孟意怀勾唇,贴着她耳边:“你怎么这么敏感?” 她被逗了也不反击,嗓音闷闷地:“不允许吗?” 孟意怀哪能说不允许,低眸在被口里扫了眼,指尖顺着她大敞大开的衬衫里伸进去,揉了揉:“你困了吗?” “困了。”她回答前所未有地快。 “那你先睡。” “你呢。” “你先睡。” 姜紫打了个哈欠,是真的困了,昨晚她一个人在这栋陌生冰冷的房子里,并没有很快睡着,睡眠质量也差,这会儿窝在熟悉的气息里,眼皮上下打架,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针指向十点,孟意怀还没醒,照例欣赏了会儿她的睡姿,起床后去洗漱,某个瞬间她顿了顿,揪着领口往下扯,对着镜子看锁骨上的痕迹。 “……” 洗漱时不知道碰到了哪个瓶瓶罐罐,出来后发现孟意怀已经醒了,窝在被子里躺着,长发散在雪白枕头上,慵懒地,还有一种没睡醒的懵,姜紫先是愧疚把她吵醒,紧接着被可爱到,想去亲她被孟意怀躲过了。 “没刷牙。” “好吧,”姜紫见她不准备起床,随便拎了张木制轻椅放在床边,坐着,颇有一种严刑拷打的架势:“昨晚睡觉后你对我做什么了?” 孟意怀半张脸还藏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深弯的眼眸,眼睫很长:“什么?”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昨晚怎么闹你都不醒。”孟意怀看到她穿了个短裤,短裤上的黑色吊牌都没拆,她经常会买一堆衣服,买回来不怎么穿,就这么塞进衣柜里当文物,这会儿被姜紫穿在身上,她也不是很高兴:“晚上不许穿。” “才不要。”姜紫说着找剪刀。 “这件两万三。” “……” 姜紫动作一顿,犹疑地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普普通通连花纹都没有的黑色短裤,也就布料摸着好一点,不敢找剪刀了:“有这么贵?” 孟意怀勾着唇角:“所以晚上不许穿。” “好,不穿,我穿睡裤。”姜紫站起来,即便两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了,让她当着孟意怀的面换裤子,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浴室里,姜紫刚换上自己的睡裤,门被打开,孟意怀穿着一身清凉的睡裙进来,慢条斯理挤牙膏,余光里姜紫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刷着牙,还能一心二用揽着她的腰把人带在身边。 姜紫:“……..” 被迫欣赏完她洗漱的全过程,接着吃午餐,在家里待了一会,准备去教堂里参加葬礼。 雪持续了一整晚,这会儿下午时分还没停,整片土地仿佛被铺了一层柔软洁白的被子,薄薄的日光投射出零碎的金色。 教堂距离公寓有一段距离,令姜紫意外的是,孟意怀在这里房车都有,看着她从停车场里缓缓驶出来一辆奥迪,姜紫撑着伞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半晌收了伞上车。 孟意怀戴着昨晚的白色眼镜,镜片没有度数,纯粹是个装饰品,她稍稍歪头:“怎么感觉你很不舒服的样子?” 姜紫感觉心脏确实不舒服:“你好有钱。” 孟意怀打着方向盘,指尖清瘦修长:“你也很富有。” “……为什么?” “你有我就什么都有了。” 姜紫单纯以为她说的是物质层面,嗯了声,并没有特别信以为真,窗外纽约的街景缓缓划过,她之前在这个城市生活了短短一段时间,每天忙碌在兼职、学校两点一线,这会儿她忽然发现,这座城市的街景她都没有好好看过。 到达教堂附近,孟意怀去停车,姜紫撑着伞单独站在那里。 陆陆续续有人走过。 伏钰还没走近,远远看见古朴厚实的罗马式教堂前的女人,撑着一把透明伞,黑色大衣的衣角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清瘦而纤挑,冷冷清清站在那里,于这冬日的雪景融为一体,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 她认识的人里,这一份独特的气质只有那一个,果然就是姜紫。 两人刚打上招呼,余光里有个没见过的美女过来,还没走近,姜紫就已经心不在焉了,眸光频频往她那个方向看。 “我同学。”姜紫介绍,又对伏钰说:“我女朋友。” 葬礼很快就要开始,没在门口耽搁太久,进去厚姜紫把花放在前面,随后坐在孟意怀旁边,伏钰放完花,环顾了一圈,坐在了两人旁边。 教堂里有不少人,天主教徒以及老师的亲朋好友,所有的窃窃私语在棺木抬入那一刻静止。 随后是神父在祈祷。 她们无人信教,在身着宽袍的神父在讲解生命、信仰的意义时,几人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包括一种教徒在沉闷压抑地祈祷。 大概流程快结束时,伏钰终于跟姜紫聊了几句近况,当初毕业时姜紫说还没想好做什么,伏钰还以为她是在向她抛橄榄枝的大公司里挑花了眼,没想到竟然回国做了个私立高中老师,又累,钱又少,很不明白。 瞅了眼孟意怀,伏钰凑近了,声音放轻:“跟你前对象分手了?” 姜紫也凑过去听,没料到说的是这个,平静中透着无语:“哪来的前对象?” “你不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网恋吗?” “没有。” “奔现没成功?” “好久之前的事了,早就没后续了。” 两人像在探讨什么重要机密,边说边防着旁边孟意怀听见,周围教众的祈祷声密密麻麻,又沉闷,宛如笼在头上的沉甸甸的乌云。 伏钰意味深长看着她,两人曾经是室友,除了上课吃饭,几乎没怎么在宿舍里见过姜紫,经常深更半夜里回来,知道她私下是个兼职狂,有时候缺生活费了还会跟着她一起。无论工作到多晚、无论学业和生活上遇到什么难题,大多数她见到的姜紫情绪极为稳定,仿佛什么都影响不了她。 只有一次。 那天是个周末,没有课,也没有去工作,据她所说,她在咖啡厅坐了整整一天。 赴约的人迟迟没来。 葬礼结束,从教堂里出来后,伏钰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雪花慢悠悠飘落,那会儿似乎也是个这样的天气。 她以为姜紫对爱情失望了,哪怕只是连面都没见过的网恋,没想到还能谈成恋爱:“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姜紫:“还没确定。” “过几天有个私人藏品交流会,要不要来玩玩?” 伏钰从大学到现在始终没变的,就是坚持向上拓展社交圈,积极打入名流举办的高端活动,抓住任何向上攀爬的机会完成上楼身份的转变,为此不惜牺牲必要的东西。比如高学历名片以及年轻澎湃的身体,这点和陈芊水很像,只是两人的社交圈层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而已,陈芊水找的都是土豪二百五。 现在,伏钰也想“拉”姜紫一把。姜紫没当面拒绝,说了句考虑考虑,伏钰是意料之中的平静,只是有点无奈:“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个老师吗?” - 从教堂到门口,孟意怀全程没有插话,安静当个美丽的背景板,偶尔观察姜紫,看她有没有难过到哭,还好她只是在看着老师棺木眼睛红了红,倒没有哭的很惨。 孟意怀带她去了个餐厅,看着平平无奇,味道出乎意料地好,牛排切成一小块放在面前盘子里,姜紫道了声谢。 孟意怀挑了挑眉尖,对她客气的态度视若不见:“我们不着急回去。” 姜紫眼神询问:“怎么了?” “左右回国了也没事,我想和你在这里多呆几天。”孟意怀脱掉了大衣外套,温暖的餐厅里穿着件高领衣衫,纤细的脖颈和雪白肌肤藏匿在深色布料里,看着依旧很色,说不上的感觉。 她勾唇:“过几天阿月可能也要过来,她现在在休假。” 姜紫点点头,表示理解,静了几秒,没忍住问:“你为什么喊她阿月?” 孟意怀刀叉顿了顿,抬眸看她。 “……听着很奇怪,你觉得呢?” 她试图把吃醋的行为合理正常化,可那股酸味还是掩藏不住,孟意怀难得没有逗她,一副受教的模样:“叫顺口了,以后我改掉。” “也没有那么严肃。” 孟意怀嗯了声,明明看穿了她,还是愿意顺着她:“我喜欢严肃一点。” 很明显,姜紫满意这个答案,唇角都小幅度翘了翘。 当晚在浴室里,姜紫靠着湿滑的墙壁,水珠顺着墙壁和她瘦削的后背缓缓滑下,悄无声息落在地板上,浴室的灯光特意调成了暗调,昏昧的灯光下,情.欲仿若慢慢积攒的水蒸气,在一瞬间爆发,透过湿润的眼睫,她看着孟意怀拆东西。 红色吊带睡裙刚刚被花洒打湿,薄薄透透的,掩不住满目春色。孟意怀的身材是她见过最性感最令人着迷的,她目光慢慢掠过她身体每一寸,像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紧接着她被这件艺术品深深地吻住,甚至更深入地冒犯。 一点也不疼。 只是当她面对着墙,指尖无助地扶着光滑的墙,扶不住,背后一只细白的手与她紧紧十指相扣,给了她一种错觉,仿若在这混沌靡乱的世界,身后的人是她唯一的依赖与信仰。 这还没够。 “舒服吗?” 孟意怀的嗓音正正经经的,还有一点点的冷淡,姜紫气息紊乱,大脑神经在此刻也变得迟钝无比,偏偏身体反应最敏感,在孟意怀又一次使坏后,她心跳鼓躁,昏昏涨涨地嗯了声。 “那应该说什么?” “……” “说谢谢。” “…….”《 》 52、第 52 章 姜紫没吭声。 她被剥得精光,很多次站都站不住,还都得倚仗着身后人的借力,后来她被放进浴缸里,孟意怀和她寸影不离地贴着,把她占有欲十足的抱在怀里,往她身上撩了几下浴缸的热水。 “舒服吗?”她贴着姜紫耳边又问了遍。 姜紫恬静安逸地靠在她身上,整个人软得没骨头似的,泡在一往干净氤氲水汽的热水里,映着两人光滑纠缠的身体,她小声说了句什么。 孟意怀贴着她耳边,倒是听清了,挑唇:“舒服得话,怎么不说谢谢?” “…….” 简直莫名其妙的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刚刚做的是什么正经事。姜紫无语,电光火石间想起来傍晚在餐厅谢她的时候,原来因为这个在别扭,她浅笑:“我以后不跟你说了还不行吗。” “不行。”傲娇道。 姜紫转移话题:“….你家浴缸是不是还能按摩?” “你没试试吗?”孟意怀问。 “你家里的东西动辄成千上万的价格,我不敢动,万一碰坏了还要赔。” “女朋友不用赔,全砸碎了都没事。” “那不是女朋友呢?” “那你可能都进不来这栋房子。”说着,听见姜紫极浅的笑音,孟意怀挑了挑眉尖,指尖意味深长顺着她凹凸有致的腰线往下滑:“你不信?” 姜紫身体紧紧一绷,老实了:“我信。” 浴缸空间很宽敞,她俩偏偏要挤在狭窄一隅,水面在微微荡漾,偶尔因为作乱的动作溅出一小片水在地板上,孟意怀靠着浴缸,单手稳稳地托着她,随便一撩就能引得她发颤:“亲我。” 姜紫感觉自己要溺毙了,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 … 闹到了凌晨两点,姜紫被放在床上,她连扯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囫囵说了句晚安。闭上眼睛没几秒,察觉到熟悉到气息靠近,她腿根一紧,想躲,被孟意怀看透:“帮你穿衣服。” 她睁眼。看着孟意怀拿着那条两万三短裤:“你不是不让穿?” “逗你的,想穿就穿,包括我衣柜里所有衣服,”孟意怀凑到她耳边:“你喜欢的话内裤也给你穿,嗯?” 夜深人静,她到这句话没有回音,姜紫已经睡着了,被温热水汽蒸腾了几个小时,白皙漂亮的脸蛋愈发鲜嫩透亮,睫毛浓密卷翘,秀眉轻轻拧着,眉眼比天边的月光还要薄凉,很像睡完翻脸不认人。 孟意怀细致帮她一颗一颗扣好睡衣扣子,在她唇上印了一记。 … … 这一两天她们几乎都呆在公寓里,纽约冬天天气不好,地面的雪好几天都没化开,再加上姜紫比较宅,必要情况之外一般不怎么爱出门。除了做饭吃饭,白日里也把窗帘拉上,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孟意怀竟然也不觉得她宅,顺从迁就着她在家里呆着,按照姜紫对她以往的印象,这个女人应该是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招蜂引蝶,招不招到先不论,总归是要展现一番自己的独特魅力。 没想到先出门的是姜紫,彼时是个傍晚,艳丽灿烂的黄昏铺成浓淡深浅的一片在天边,整个天空是紫色调的,窗外的风卷杂起地面的垃圾扬飞,颇有种末日狂欢的气氛,她们陷进柔软沙发里,昏沉的浴室里响起密密麻麻脸红心跳的啄吻声。 v姐电话打进来时,接吻声停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姜紫指尖往旁边摸索了下,摸到手机接起来,抬手挡住女人依依不舍的追吻,清了清嗓子喂了声。 v姐没听出异常,说黑人女rapper今晚来不了了,代步车爆胎了,不知是被人故意弄的还是真的运气不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接替的人,想问问她有没有时间,姜紫看了看窗外的天:“天气不好。” “三倍工资。” “现在太晚了…..” “别说了,五倍工资,现结付清。” 姜紫可耻地心动了,她保持着通话没断,视线幽幽地看着面前的孟意怀,别说她现在身上没多少存款,就算有也不够和孟意怀谈恋爱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泛着金钱的华丽奢靡,就连平平无奇的耳钉都好几千。 她还有个高中生要养。 沉迷在恋爱甜蜜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她答应了,挂断电话后,抱歉的语气:“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孟意怀刚刚在电话里都听到了:“嗯。”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她笑:“挣钱给我花吗?” 姜紫嗯了声,直直看着她。 “不用给我花,留着给自己,不过你喜欢玩就去玩玩,”孟意怀业看了眼窗外:“几点?我送你过去。” “你真不和我一起?” “代如月飞机一会儿落地,我得去机场接她。” 姜紫说了句好吧,随即表示自己没有外出的衣服,仅带的一两套衣服都洗了还没干,孟意怀带她去了衣帽间,姜紫这才发现除了卧室衣柜,书房被她改成了高级衣帽间,饰品、帽子还有衣服分类挂着,花花绿绿满满当当,好几个吊牌也没摘。 “…….” 倒没有多羡慕,只是震惊之余有一丝迷茫和怅惘,和富二代谈恋爱确实能开阔眼界,可是经济水平差距太大似乎也不长久,毕竟这年头都说要门当户对…..想着想着,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她自己想的远也没用,万一孟意怀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呢。 晚上七点多,v姐到酒吧门口透气,纽约的街景没有想象中的璀璨绚丽,尤其是在这个不起眼的街上,冷风还没停,她身体力行清理着门口的垃圾,准备问问姜紫什么时候到。 没成想看到了这一幕。 垃圾桶不远处停了辆车,锃亮闪闪,车玻璃被刷的很干净,导致车内香艳的景象一览无余,艳丽的黄昏已经垂落,换来的是深沉静谧的暮色,驾驶座上两个女人在忘情地激吻,气质截然相反,一个明艳张扬,一个内敛清冷,接吻的场景意外的好看,鼻尖相抵着,还伸舌头,看着就脸红心热。 v姐拎着扫把站在一边,意犹未尽地观赏着,越看越觉得眼熟,副驾驶那个被亲的可怜兮兮的不就是姜紫么。这下换v姐不自然了,移开视线佯作看天,过了一会儿转过头,发现还没停,心道现在的小年轻真疯狂,她一个快四十的老阿姨被衬托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老尼姑。 v:【亲够了没?】 v:【亲够了过来上班】 - 机场里,代如月的那班飞机延误了二十分钟,孟意怀感觉坐的屁股都麻了,才看到她姗姗来迟。两人上了车,代如月给她讲金毛:“它不仅吃得多,还看上了店里一个小妹妹的萨摩耶,虽然是一公一母,但不同品种能□□么?金毛天天缠着那只萨摩耶,看见它就冲上去,呲着牙乐,看不着就磨着常鑫去找那个小妹妹,常鑫都要被它烦死了,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过几天,”孟意怀说:“先让她忍耐一下,回去给常鑫带礼物。” “她可不喜欢包包口红哦。” “空运几瓶红酒回去怎么样。” “这个可以,”代如月看了看:“姜老师呢?” 孟意怀没有回答,碰到前面的红灯,顺势停下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我有个事情不理解。” “你说。” “你为什么不让你女朋友接机?” “她没有车啊,普普通通上班族,而且都这个点了,耽误第二天上班怎么办,你又不上班。” “……”孟意怀似是无语:“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距离过近了?” 代如月茫然:“有吗?” “有,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万一被我女朋友误会了怎么办。” 代如月发现她很典型的重色轻友:“我付你钱行了吧?” “我又不缺钱。” “咱们关系清清白白,姜老师没那么小心眼的,倒是你,才谈上恋爱有几天啊,就把我这个十几年的老朋友交情都忘了,你可真行。” 孟意怀:“你再污蔑我就把你扔下车了。” “……好好好,我错了,你好好开车。” 代如月对她的车技很自信,靠着椅背眯了会儿,再睁眼发现车子停在路边,两人先后下了车,眼睁睁看着孟意怀带她进到一家酒吧。 她不禁担忧:“你都有女朋友了,还去酒吧浪?” 这话显得她自己是个什么正经人似的,孟意怀推开门:“接姜老师下班。” 代如月感觉自己是不是听岔了,进去之后发现这家酒吧很高档,大概天气原因,客人寥寥,她一眼就看到台上的姜紫。 舞台并没有很大,木制的棕褐色地板,姜紫穿着一字肩黑色上衣和紧身微喇牛仔裤,锁骨深刻而挺翘,腿又长又细,身材很辣,长发盘在脑后,细白的脖颈带着串珍珠项链,尖头细跟高跟鞋,清冷又御。这会儿她摘掉耳返,偏头跟旁边弹吉他的人说着什么。 两人聊完,酒吧里曲调响起,姜紫重新戴上耳返,握着话筒,唱着《gotit》。 代如月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坐飞机坐出了幻觉?” 可女人淡漠的表情分别和姜老师一模一样。 挑了个位置坐下,代如月转头看着孟意怀,眼神里含着鄙视,孟意怀:“怎么了?” “你这么有钱的富二代,怎么好意思让女朋友卖唱赚钱?” “老板给的工资很高。”她解释说。 “工资再高能有你的存款高?真是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得疼女朋友,还把姜老师打扮那么好看,那串珍珠项链就是你的吧,等有人看上姜老师你就老实了。” “她唱完我就接她回家了,哪来那么多事呢。” 代如月一眼看透,孟意怀不常混酒吧,一看就不知道酒吧里的弯弯绕绕和尔虞我诈,别看现在酒吧里仅有十几个人,可目光几乎都放在姜老师身上,还包括角落里那个女高中生。 大概是恋爱这几天跟泡在蜜罐儿似的,连基本的危机感都没了,这可不行。 这不,姜紫唱完放下话筒好去洗手间,隔了几分钟女高中生就颠颠跟了上去,代如月翘着二郎腿,眼神示意了下:“我劝你跟上去看看,不用太感激我,实在想谢我,后天山顶观星的时候带上我和安嘉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观星的?”说着,孟意怀起身,饶有兴致地回看她一眼。 代如月哼哼了两声:“那山顶别墅的主人我认识啊,快别问了,赶紧去吧。” 之所以一眼看出是女高,除了稚嫩的脸蛋,以及她明晃晃背着个红色书包,包里的高中教材还露出了一角,姜紫就被这个小屁孩堵在了洗手间里,眼睛亮亮地喊她姐姐,说要加她联系方式。 姜紫洗着手,打量了她几眼,不得不说这个小屁孩浓眉大眼,很精致地好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我们认识吗?” “我们以前见过的,你忘了吗?” 姜紫愣了下。 “在后街咖啡厅你还辅导我写过数学作业呢,我还拿了全部的零花钱充了店里半年的会员,就因为你才充的,你都忘了吗?” 姜紫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一个小孩儿,当时才豆丁大:“想起来了。” 孟意怀进来时,刚好看到两人互换了电话号码,女孩子语气灼热:“我可是想你想了好久呢,你再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哦。” 姜紫提起唇角,嗯了声:“我知道了。” 孟意怀:“…….”《 》 53、第 53 章 时间有点久远,姜紫已经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之所以对她有点印象,是因为她不像别的调皮小屁孩,放学了朝流浪汉扔石头,她多数被妈妈丢在咖啡厅里安安静静写作业。 咖啡厅兼职时薪不高,姜紫一周也来不了几趟,有次周末安嘉出去约会,她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剩下半天无聊就去了咖啡馆,那会儿天气也不好,客人除了两个上班族,就只剩下那个小女孩。 姜紫按照之前老板教给她的,练着咖啡拉花,初有成效,给上班族结完账后,察觉到小女孩面前甜品也吃完了,她过去收碟子,注意到小女孩写得差劲的作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指点了几番。 mia当时才十二三岁,写的作业对姜紫而言瞥几眼就能出答案,简直是降维打击,mia坐在咖啡馆雪白的椅子上,漂亮的蓝色眼瞳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姐姐穿着浅卡其色的衬衫和a字裙,长发被盘起来,落下一缕秀发贴着瘦削的下颌,疏离中透着几不可查的温柔。 天使的具象化。 mia很不喜欢被妈妈丢在这里,自从那天,她倒是喜欢上了这里。每天都来,但不是每天都能看着她。 直到某天的傍晚,她再次遇到了那个姐姐,那会儿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她看着姐姐有条不紊地点单、整理和结账,偶尔休息的时候,指尖撑着流离台静静站着,她觉得那一幕很美。 客人渐渐走光,她点了个蛋糕,看着姜紫给她端过来,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下她的名字。 大概看她是小孩,姐姐对她防备心很轻,mia把她名字别别扭扭重复了一遍,看到姐姐极浅地弯了下唇:“需要给你写一遍吗?” mia点头。 … … 几年过去,小屁孩五官长开了不少,金发蓝瞳,皮肤很白,身高高了不少,相较于她,姜紫似乎没什么变化,冷淡疏离的气质都和那会儿一模一样。 mia从书包里掏出个本子,翻给她看:“你的名字我已经写得很好了。” 姜紫低头看了看,好几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姜紫两个字,从歪歪扭扭到大气美观,朝她笑笑:“写得很好看。” 把本子还给她时,余光注意到孟意怀的存在,姜紫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孟意怀说。 mia回头看了看,又很平静地转过头,洗手间里有人进进出出,提议到外面聊天,姜紫察觉到孟意怀不善的面色,先让mia出去,又把孟意怀带到个酒吧角落。 孟意怀以为她要解释,准备洗耳恭听,然而她问的第一句:“代如月呢,你接到人家了吗?” “…….”孟意怀:“接到了。” 姜紫点头:“那她晚上住哪,酒店吗?” “不知道。” “辛苦了,要不你先去陪代如月?”姜紫说。 孟意怀顿了顿:“那你呢?” “我去跟mia聊聊天。” 代如月拍了张酒吧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特地定位到了纽约,仅安嘉可见,果然没几分钟安嘉就给她打电话,刻意清了清嗓子,她美滋滋接起来,切换成撩人的声线:“宝贝儿还不睡?” 安嘉直截了当问她在哪,代如月很直接地告诉她,听着电话那天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心情颇好的叮嘱她别着急,抬眼看到姜老师和女高中生站在吧台前聊天,而孟意怀则是满脸阴郁地走过来。 代如月震惊了:“这怎么回事?” 安嘉:“怎么了?” “没事,一会儿跟你说,等你宝贝儿。”代如月对着手机啵了下,挂断电话,狐疑地瞅了瞅:“你俩没事吧?” “……”孟意怀坐着,一言不发。 “瞧瞧,瞧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代如月摇着头啧啧说:“没想到你竟然连女高中生都没竞争过,不过也是,人家小年轻细皮嫩肉的,就跟刚出苞的桃花似的,哪哪都光鲜漂亮,你一个奔三的老阿姨自然是比不了。” 孟意怀挑眉:“我老?” “自然不老,但肯定跟高中生是比不了的,所以我就喜欢那些小妹妹,看着生活就有动力。” 孟意怀油盐不进:“姜老师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喜新厌旧的那种人吗,阿怀你就不要再自我安慰了,你没看到那小屁孩的手都搭上姜老师手腕了吗,看着我都替你心酸。” “……” 孟意怀没说话,也没往那边看,酒吧的灯光调成了温馨的暖黄色调,映着她漂亮忧郁的眉眼,代如月看着是真的心酸了,停止了毒舌,朝她伸出怀抱:“想哭吗,想哭就来抱一下。” 半个小时后,安嘉推开酒吧的门,看到代如月在跟孟意怀说着什么,孟意怀全程沉默着,氛围有点奇怪,不由问:“怎么了?” 代如月带她到一边,说了下事情经过,安嘉替自己好闺蜜正名:“想什么呢,内心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带着代如月回去前,安嘉找到姜紫,没看旁边那个小女孩,凑到她耳边:“我和姐姐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还有你好像把女朋友冷落了,不过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是什么意思,故意让她吃醋的,嗯?” … … 她不提醒,姜紫也想不到孟意怀会吃一个小女孩的醋,回去的路上,姜紫解释了和mia认识的前后经过,得到孟意怀淡淡的一声嗯。 这模样可太熟悉了,之前两人暧昧时孟意怀就经常这么冷着个脸,明明两人心甘情愿,却弄得她被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姜紫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孟意怀看了她一眼,嘲讽地哼笑了声:“我们谈恋爱还没一个月,哄我都懒得哄了是吗?” 姜紫真的很冤,晚上两人没做也没亲,孟意怀当晚敷了两张面膜,眼看着她敷完了还要接着涂各种水和面霜,全身上下都没放过,还预约了明天的美容院,姜紫看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脸,简直比高中生还年轻。 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她在瑜伽垫上做平板支撑,纤细长长的一条,姜紫路过好几次都没影响她,再次路过时看到她翻了个面,腰撑起来,眼睛看着天花板,很快天花板被姜紫的脸代替。 姜紫的眼神扫过她身体每一寸,尤其是漂亮的马甲线,眼里闪过惊艳:“你身材真好。” 没收到回应她也习惯了,熟练地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居高临下悠闲地看着她:“要不要帮你计个时?” 孟意怀:“…….” 代如月虽然欠欠的,偶尔的一些言论倒是可以相信,孟意怀对上她的眼神,那股熟悉的委屈劲儿再度冒上来,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被吃干抹净后扔在一边不管不顾的小丫鬟,偏偏又被姜紫拿捏得死死的,觉得自己真没用。 “不用你帮忙。”她把委屈咽下去,鼻音嗡嗡的。 就连去美容院也没要姜紫跟着,自己一个人去,护理师笑盈盈地上前,职业习惯使然,目光不动声色打量着她,对眼前这个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的女人,一时想不到给她推荐什么项目,但还是把自家项目都介绍了一遍,微笑着问:“女士,你想做什么呢?” “脸部护理。” 护理师明白了,大概是个整容脸,明明看着不像啊,在孟意怀躺着后,给她的脸部轻柔按摩,聊天似的问:“女士你鼻子在哪做的,好挺好自然。” “原生的。” 护理师:“那你是哪方面动过呢,我注意着。” “整张脸都原生的。” 护理师怀疑她在凡尔赛,不动声色摸了摸,确实没有动过的痕迹,便感兴趣的问了问为什么要来美容,她说出了很多女性顾客千篇一律的答案——怕家里那位嫌弃她。 这句话听过太多次,以至于都免疫了,可是放在孟意怀身上莫名很违和,护理师组织着措辞:“您长得这么漂亮,还怕被嫌弃啊?” “没办法,她就是看上我的脸才跟我在一起的。” “……您一定有美好的品质吸引她。” 孟意怀闭着眼,回想着:“有啊,我做饭很好吃,中餐西餐都拿手,也会弹琴,也有点小钱。”她语气凉凉的,连眉眼都恹恹地:“可是没用,她只喜欢我的脸。” 护理师:“…….” 她很想问问,你还缺不缺女朋友。 临走时孟意怀大方充了她家的会员,护理师笑眯眯送她到门口,门口停着辆小白车,后座有个纤瘦的女人下来,关上车门后,没看驶离的白车,直直地望过来。 护理师见到了平生见过最快的变脸,刚刚还忧心忡忡、妄想用美貌栓住伴侣的心的女人,瞬间变了个脸色,一副“你就算哄我也没用”的冷脸表情。 而她的伴侣,那个好命的女人,似是已经习惯了,走上前问:“回家?” 姜紫不认为她赌气来的美容院,只当她是平日保养的正常操作,更想不到她被几句话轻易挑拨成了容貌焦虑,毕竟这四个字无论如何都没想过会出现在孟意怀身上,所以当孟意怀漫不经心地问:“抛开我的脸,你还喜欢我什么?” 她下意识道:“抛不开。” “…….” - 孟意怀已经不想带她观星了,奈何山顶别墅早早就预定好了,计划好的当天,阳光明媚,她带着姜紫还有代如月安嘉,四个人一块儿去了别墅。 别墅矗立在山顶,绕着环山公路上去时绿油油的景色越来越清透,站在山顶上,湛蓝的海水一览无余,依稀能听见汹涌澎湃的波涛海浪声。 一路上,代如月和安嘉聊天,姜紫话少就算了,孟意怀竟然也不怎么爱聊,见状,安嘉悄悄问:“还没哄好啊?” “我解释过了,mia发我的短信也都给她看过了。” “那她还醋什么,没道理呀。” “我也不知道。”姜紫小声说。 到了别墅门口,停好车,代如月也悄悄对孟意怀说:“适当作一作可以,不要太恃宠生娇了,姜老师烦了你就老实了。” 孟意怀不想和她多言。 露台上有个天文望远镜,现在还没到观星的最佳时刻,代如月往酒柜的方向走去,姜紫顺着看了一眼,发现一层有个小吧台,也想跟着过去,被孟意怀拉住:“你喝什么酒?” “你喝吗,我给你调一杯。” “你还会调酒?” 姜紫弯唇:“当然。” 吧台上有调酒的器具,还有冰块柠檬这些,孟意怀在房间里布置行李,没多会儿,姜紫拿着一杯粉紫色的酒水进来。 姜紫:“技艺不精,你可以尝尝看。” 迎着她期待的眼神,孟意怀不忍心泼冷水,捧场地喝了几口,初入口是甜滋滋的,没多久后劲就返了上来,甚至都没喝完,孟意怀就感觉到一阵晕眩。 脱力般坐在了房间的单人沙发上,酒水被姜紫及时拿走放在小圆桌上,姜紫观察了她一会儿,看着她眼睫动了动,缓缓想要合上,便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先别睡。” 孟意怀听到什么指令似的,听话地睁开眼。 亲过她的眼睫、鼻尖和唇角,姜紫直直望进她的眼睛:“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 54、第 54 章 强撑着最后几分清醒,孟意怀指尖撑着脸颊,眉尖紧紧蹙起来,看着有点难受。 姜紫觉得自己调的酒没什么问题,不至于吐,顶多有点晕眩罢了,她关心道:“很难受吗?” 孟意怀白皙的脸颊泛上了一点点红晕,她鼻尖的气息都带着微醺的酒气,一向含笑温柔的嗓音此刻显得闷闷的:“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哪有。”姜紫看着旁边的酒:“如果你说的是这个,我给你道歉可以吗。” 她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孟意怀觉得自己就是被她拿捏死死的小猫,喜欢就逗弄一下,生气了漫不经心哄哄,连道歉都很敷衍,偏偏自己拿她一点办法没有:“…..不要。” 说着她试图站起来,姜紫没让她动,很轻易地把软绵绵的她制服在沙发上。 孟意怀这会儿简直是任人宰割,眼睁睁看着姜紫亲她,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微醺而隐忍的眼眸里,映着女人安静亲她的模样以及近在咫尺的眼睫,她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抬起手,试图把她抱得更近一点,然而下一秒姜紫离开了。 “真的不告诉我吗?” 孟意怀闭上眼睛,紧紧蹙着的眉尖始终没舒展,说不上是心里难受还是身体难受,或是两者都有,心脏仿佛被女人的指尖紧紧攥着,是有生命力的跳动还是一潭死水全都在女人一念之间。 看到她的第一滴眼泪,姜紫还以为是幻觉,指尖上的冰凉真切告诉她这是真实的。 这下姜紫真的老实了,也不敢再闹她,慌里慌张扯着纸巾给她擦眼泪,边擦边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姜紫这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哭,还是为了自己,这让她心里负罪感满满,感觉辜负了整个世界,有种自己真是个渣女的错觉。 “你不准再亲我。” “好,不亲,”姜紫任由她给自己扣上流氓的帽子,问:“你想睡觉吗?” … … 安嘉从房间里出来,闲闲在客厅里逛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她更喜欢别墅外的大自然的景色,尤其是那个种满了冬樱花的小花园和秋千,没料到姜紫已经再那里呆着。 冬樱花粉粉白白的绽放着,被护理得很漂亮,土壤看着前不久还翻新过,一阵清风吹过来,花瓣飘落了几瓣落地,漂亮又脆弱。 姜紫穿着刚到纽约时的那件大衣,一向情绪稳定的眉眼,由于哄人没哄到点子上,显得有点烦躁,静静看着眼前的花花草草。 安嘉走到旁边,了解了下情况,也拿不准孟意怀是什么意思:“放宽心了,她不是还带你来看星星了嘛,这栋别墅按小时收费的,租一晚要花好多钱的,肯给你花钱的都是好女人。” 姜紫嗯了声,安嘉接到了电话,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我妈问我今年回不回去过年。” 她俩都很像,和家里关系很僵硬,早早出来勤工俭学,安嘉是家里还有个弟弟,同样的重男轻女,同样的喜欢做面子功夫,春节这种举国欢庆的时刻希望阖家团圆。安嘉说:“我还是不回去,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年。” “我家里有小朋友。” “哦,差点忘了,那要不要把小朋友也接到这里一块过年,话说她有护照吗?” “有。”姜紫说:“但还是算了,我不想让孟意怀一个人回去。” 安嘉蹲下身看路过的蚂蚁:“你操心得太多了,孟意怀才不算一个人,人家至少有妈妈陪着过年,家里好多宠她的亲戚,你想宠着也得排队领号码牌,这可都是姐姐告诉我的,孟意怀在家里就是个小公主。” 姜紫深信不疑:“真的很难哄。” “姐姐倒是还好,从来没给我置过气,”安嘉:“前一阵子找我要戒指,昨天拿着路上的小草随手编了一个,一点都不嫌弃,美滋滋地戴上了。” 姜紫心生羡慕:“代如月脾气真好。” “是吧。”安嘉得意洋洋地。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孟意怀醒来后,揉着脖颈出来,问客厅沙发上的代如月:“姜老师呢?” “在露台,和安嘉一起摆弄望远镜。”代如月正在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抽空看了她一眼:“你要上去吗,上去的话帮我把安嘉叫下来,听说她会调酒,我想让她教教我。” 别墅一共有三层,孟意怀沿着楼梯慢慢到了露台,露台的风和空气都很凉,她裹紧了外套,一眼就看到了摆弄望远镜的两人。 那个连相机都不知道怎么用的人,在望远镜面前倒是很游刃有余,熟练地好像用过很多次,走近了还能听到两人在和学校里的望远镜比较,讨论着参数、焦距口径以及精密度这些她听不懂的内容。 不像是在观星,像是在科研。 孟意怀站了好久,两个搞科研的人都没发现她,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她咳嗽了一声,姜紫才回头看到她。 孟意怀把代如月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安嘉若有所思地噢了声,离开后,露台的氛围比刚才更冷了,两人默不作声对视着。 半晌,孟意怀问:“星星好看吗?” “还行,你要不要来看看?” 傍晚四五点钟,观星的最佳时刻,月亮还没冒出头,无垠的天空上坠了几颗不规律的星星,透过高空弥漫的雾气,闪在人的眼睛里。 没有在她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孟意怀多少有点丧气,她淡淡嗯了声,借着观星的动作和她聊天:“你调酒明明挺会的。” 姜紫难得没有藏拙:“咖啡也会,要吗?” “你送的东西我还哪敢喝?” “我错了,不该故意调那杯酒哄骗你喝下去,你实在生气,我们可以冷静几天,晚上我们分床睡。” 说完,姜紫静静站了很久,也没等来孟意怀的一眼,估计也是看她烦,于是她心灰意冷地编了个借口,离开了露台。 晚上姜紫没吃饭,从酒柜里拎了瓶度数不高的清酒,走进别墅里的露天温泉,脱掉浴袍后浑身只剩着连套的内衣,石头垒成了圆形的温泉池,它趴在石壁上,头顶是璀璨的夜空。 给姜满净打了个电话,听她汇报着寒假的日常,姜紫叮嘱她不要太沉迷谈恋爱,记得抓好学习,姜满净乖乖应了句好。 正说着,背后有人默不作声掀开帘子,直到脚尖踩在热水里,惹得水波荡漾,姜紫才发现有人来,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掠过一直瘦白的手,把酒无情地拿走。 姜紫:“……” 她摁断电话,没回头也知道是谁,转身后看着孟意怀即将离开的背影,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蹭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别生气了。” 孟意怀:“别像小狗一样乱蹭。” 姜紫没听,沿着她清晰的脊柱线条一路往上亲:“我不喜欢小的,你没必要吃醋,嗯?” 孟意怀把酒搁在一边,转身冷淡地睨着她,指尖随意抵在她的唇上:“我没吃醋,你也别亲我。” 姜紫看她就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点了点头,在孟意怀收回指尖后,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亲了下。 孟意怀啧了声:“你怎么…..” 没说完,又被亲了下。 孟意怀有点恼羞成怒了,没躲开,明明心底喜欢却强撑着冷淡的模样:“你又在欺负我。” 姜紫也是第一次做这没羞没臊的举动,薄薄的脸皮发热,看着她这欲拒还迎的模样,忍不住笑:“为什么总说我在欺负你?” “……” “你也可以欺负回来啊。” … … 热腾腾的露天温泉,轻纱般的薄白月光肆无忌惮照在纠缠不清的两个人影上,映影重重,静谧的氛围,浸润着别样的暧昧和冲动。 孟意怀没有欺负回来,反而是姜紫变本加厉,把她挤在圆形温泉的角落,在她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着,孟意怀朝后悠闲地靠着,任由她跟个小动物似的作怪,还腾出手把那瓶酒拿远了点。 姜紫余光注意到,微微远离,气息还纠缠在一起:“防我干嘛,不让我喝就不喝了。” “谁知道你听不听话。” “你把我当小孩了吗?” “没有。” 树影在细风里摇晃,她们毫无缝隙地贴着,姜紫注视着她深长的眼睛,很不走心的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因为喝酒再进医院了,我发誓。” 孟意怀哦了声,没说话。 姜紫想了想:“要不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吧,反正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小孩,特别难哄。” “小孩子谈恋爱朋友圈都要公开的,”孟意怀不甘示弱地盯着她,勾唇:“怎么不见你这么做?” - 当晚姜紫发了个朋友圈。 文案是个普通的红色爱心,下方图片是女人在黑夜月光下朦朦胧胧的侧颜照,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她的长卷发以及极具魅力和遐想的五官线条。 她不爱发朋友圈,连宣传性质的转发都不参加,微信好友有很多,一中及北徐的学生和部分家长,曾经的高中及大学同学,还有兼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这个朋友圈就像石头落入了大海,激起了阵阵涟漪。 只屏蔽了赵芷蕙,其余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张美霞妈妈:【这是姜老师本人照片吗,拍得真漂亮!】 石磊姐姐:【姜老师光彩照人,爱心爱心】 一中冰美式:【???一阵子不见怎么你变样了,不会想不开去整容了吧,不要哇,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告诉我是谁劝你做傻事的,我提刀去见!】 舒甜:【!!!!!!我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官宣!!!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上的cp!!激动的心无以言表,小女子就简简单单码个八千字同人文聊表心意吧~~】 北徐苏校长:【姜老师和孟老师感情真好,呵呵】 邓凡:【哇哦】 温零:【爱心爱心爱心】 常鑫:【祝百年好合,帮我问问孟意怀什么时候回来?】 安嘉:【你令我感到陌生】 三姑:【这是谁啊?】 姜紫回复了三姑:【女朋友】 又回复了安嘉:【不热情高调一点她会哭的】《 》 55、第 55 章 两人是一块回国的,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竟然也不觉得多么累,落地后北城时间是傍晚。 孟意怀叫了辆专车,把姜紫送到了家门口。两人站在半岛里小区不太平整的路面上,笼着傍晚昏淡的光,一直到了单元楼下。 姜紫后知后觉在纽约那几天,两人状态跟同居没区别,她竟然有点依依不舍,不过她一向情绪外露不明显,在孟意怀眼里就是平静如水。 一阵冬日的冷风溜过来,临近过年小区里装饰得喜庆洋洋,挂着艳红红的小灯笼,破旧的路灯上也绑着彩色系带,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姜紫觉得有点冷,指尖提了提围巾,半张脸掩在厚实的灰色布料里,抬眸看着她。 她的初恋来得似乎有点晚,其他女孩子十六七岁就体会过的,那种横冲直撞又直白肆意的喜欢,她年近三十才体验到,还是在一个很久之前就认识过的女人身上,除了孟意怀,没人带给她这种感觉。 她刚想说话,手机来了信息。 姜满净:【姑姑,奶奶刚才问我你住哪】 姜满净:【我把地址告诉她了,应该没关系吧?】 姜紫:【没事】 姜紫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陈芊药要问,应该是那条朋友圈,她没有屏蔽家人,不知道朋友圈甚至轰动到小镇上捧着老年机的奶奶都知道她交往了,还是个女朋友。 当晚她就收到了很多盘问的电话,不过大概她离家久,又不怎么和家里保持联系,又许是家里对她有愧,态度比意料之中的温和许多,除了陈芊水。 陈芊水一脸早就知道内幕的表情,阴阳怪气反问当时为什么要反驳呢,姜紫也懒得解释。 孟意怀站在她面前,也漫不经心回了几条消息,随后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她不想承认自己被哄好了,但也乖乖地没再作:“我走了?” 姜紫收起手机,嗯了声。 见她眸光黏而腻,姜紫指尖勾了勾围巾,呼吸间都带着白茫茫的气息,凑上去点了下,这里是单元楼下,她不想亲得难舍难分像大学里面的情侣,所以只是蜻蜓点水亲了下。 就这短暂的一幕,还是被陈芊药撞见了,她静悄悄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前方的两人,先是没认出那个主动的人竟然是自己女儿,紧接着把姜紫面前的女人和朋友圈那张照片在脑海里对照着,果然是同一个人。 别的不说,哪怕模模糊糊看不清,单是气质和那朦胧漂亮的脸,一千个人里也找不出几个。 孟意怀离开时,陈芊药迎面看到了她的脸,大概是对直勾勾的眼神已经习惯了,孟意怀连瞥她一眼都没有,而姜紫也在这个时刻上楼。 姜紫上楼时就发现了陈芊药的存在,到了家门口,听到她爬了几楼气喘吁吁,她不禁感叹,真是富太太做久了,现在五十多身体素质已经直线下降。 她家条件在镇子上不好也不差,就是普通家庭,爸爸是镇上的兽医,陈芊药是银行里的柜员,这几年打拼到了经理位置,老天爷没有给这个家庭太多磨难,家里长子姜青学习天赋高,性格早熟,年纪轻轻就已经沉稳有风度,以镇上高考第一的状元成绩考入了国内最顶尖的学府,学的是计算机,一路顺风顺水,毕业后毅然踏入了创业的道路,创建了个科技公司,当时家里父母包括其他远房亲戚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支持他,姜青也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仿佛他是股票市场上长红的那一支股票,永远不会跌落。 刚创业那几年,姜青果然如小镇上期望的那样,把公司做大做强,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那几年他结婚生女,在全国各地买了很多套房子和车,把家里的老房也翻修了一遍,高薪聘请了两个保姆照顾着父母的衣食起居,说陈芊药过着富太太的生活一点也不过分,那会儿她也辞掉了银行经理这个光线体面的工作,偶尔帮姜青带娃,大部分时间在小镇上悠闲自得打牌打麻将。 陈芊药第一次来这里,环顾了下小小的房子,又看着她:“你那个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钢琴老师。”姜紫把行李箱放在卧室里,出来后听见她继续问:“水平高的艺术老师,一节课费用很贵吧。” “应该吧。” “她家里情况怎么样?” “你远道而来,是来盘问这些的吗?”说着,姜紫解掉围巾。 当她露出了那张脸蛋,白皙精致,陈芊药发现她真的变化了很多,光彩照人的模样看着比高中时期还清丽,皮肤细嫩地能掐出水。 果然是谈恋爱了,很早之前姜青早恋也是这个状态,被陈芊药摁灭在苗头里,她不打算干涉姜紫,可还是说:“我看满满住在了同学家里,没和你一起住,不太好吧。” “她住在那里很久了,也习惯了。” “为什么,也早恋了吗?”陈芊药眉头拧着。 姜紫嗯了声:“可以这么理解。” 陈芊药坐了下来,把随身的一点行李放在沙发上,注视着她说:“小紫,我来这一趟不是要挑刺或是别的,妈妈对你没恶意,也对你的恋爱没异议,我们可以心平气和说话,好吗?你哥哥把满满托付给你,是让你对她管教,而不是放在别人家里养着,万一养出个别人的孩子呢,更何况满满对象也是女孩子,对吧?” “……” “我希望你能把满满接过来,或者我把她带到镇上生活,镇上的学校教育资源虽说比不上这里,可也不是很差,能够保证她不会走歪。” 姜紫倒了杯水,漫不经心:“你是觉得我带坏她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放在刚接到姜满净那会儿,如果陈芊药提出这个请求,姜紫会当场答应,现在不是了:“镇上风气不好,街上都是初中辍学的小混混,抢劫放火都是家常便饭,更何况你没工作,我爸的兽医馆现在连每年的房租都是问题,还有我哥的债务还没清,怎么养她?” 这一番话把陈芊药说的脸色铁青,放下以前她会熟悉的冷暴力姜紫,现在也不行了,放下面子妥协似的说:“我能给满满足够的爱。” 姜紫拿着杯子靠着半人高的餐桌,便宜的白色羊毛衫穿在她身上倒像是什么高级货,白皙的锁骨又深又瘦,在这个简陋狭小的房子里,姿态像是一个流落贫民窟的富家小姐,精致又贵气。 陈芊药暗暗被惊艳了下,心想她怎么成长这样的,明明连生活费都缺给她的,自打她毕业之后更是没有提供过一丁点助力。 她浅浅弯唇:“我怎么觉得你不爱呢。” 陈芊药:“…….” “满满最近的比赛成绩不错,艺术天赋高,跟我哥倒是很像。”姜紫抿了口水,说:“你押宝在我哥上没成功,是想换个目标吗?” “…….” 在姜紫的挽留下,陈芊药当晚也没住在这里,大概是被戳破了真实心思,脸上挂不住,打车横跨了半个北城找到了陈芊水,没想到陈芊水住在个一口黄牙参差不齐的老头家里,甜蜜蜜地跟她介绍这是她的新男友,陈芊药差点背过气。 睡了个长觉,倒了几天时差。 临近新年,姜紫收到了邻居大姐送来的福字和做好的炸货,大姐知道她是一个人住,贴心的把自家准备的新年吃食都给她备了一份,姜紫被她的热情弄得无所适从,道了好几遍谢。 然后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孟意怀,孟意怀这几天在带着常鑫健身,此时她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穿着吊带背心的常鑫被跑步机折磨,边贴心指导着,边回:“怎么就没人给我送呢?” 常鑫大汗淋漓回头:“送什么?” “在跟姜老师说话,你继续跑你的。” 姜紫把吃的分类放在冰箱里,给她发语音:“你又不缺人给你做东西吃。” “可是我只想吃你做的啊,”孟意怀怕她觉得自己黏人,特意减少了聊天和见面,听见她的声音又忍不住撒娇:“我们见面你给我做过几顿饭?” “我做饭不好吃。” “合我胃口就行,”孟意怀过去帮常鑫调了个慢档,让她不行就休息会儿,继续发语音:“所以你什么时候过来?” 常鑫和孟意怀穿着同款同色吊带背心,她常年不锻炼,刚开始就被孟意怀上了上强度,这会儿不仅身体累,心理上更是伤心,因为健身房里她们旁边每路过一个人,无论男女,都会在孟意怀身上惊艳地停留,然后移到常鑫身上,焦虑的神色缓解,大概心想美女都是少数,身材好的美女更是凤毛麟角,果然普通人身材都是一样的。 常鑫已经后悔和她来了,这个对比连她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我不行了我要回家。”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不想追萨摩耶小妹妹了?” “可是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乖,坚强点,”孟意怀扶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微笑着鼓励她:“等你练就了绝美身材,所有人都会眼睛发直看着你的,就像刚才看着我那样。” “…….” - 姜紫收到消息时,已经把大姐送的东西放好在冰箱里,去鼓捣她新买的咖啡机,大姐之前进来时还纳闷问了句,临近新年不准备春联这些,反而准备这种奢侈玩意儿。 听出了孟意怀想见面,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去,至少现在没时间。 预约了上门安装,傍晚门铃就响了,姜紫去开门,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孟意怀。 见她怔愣了下,孟意怀不开心了:“很不想见我?” 姜紫解释了下,孟意怀进门后看到了放置在桌上的咖啡机,又环顾了眼冷冷清清的房子,这会儿大街小巷上都是张灯结彩,这里倒是截然相反。 “你过年回老家吗?”孟意怀问。 “不回。” 孟意怀点头,没有多问,把她拉到腿上坐着,两人几天没有见面,视线对上,空气里有火花的细微碰撞,姜紫还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 “你洗澡了?”她问。 “健完身洗澡,然后过来见你的。” 沐浴露还是一贯的味道,看来她没有在健身房里洗澡,特地回家洗,姜紫忘记了刚才门有没有关,刚想扭过头看了看,孟意怀重重咬了一下她的唇。 “住我那儿去吧。” 姜紫想过她会提出这个请求,只是没想到会那么早,两人谈恋爱才很短的时间,而事实证明情侣同居之后感情会趋于柴米油盐的平淡,到最后同居时间越长反而越走不到一起,她目前还不想这样,哪怕将来两人分开,也希望留给彼此的记亿是热烈激情的。 想是这么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多问了句:“为什么?” “我一个人和狗住很害怕,晚上做梦都是它咬我。” 没料到这个原因,姜紫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你胆子还挺小的。” 孟意怀圈紧她的腰,假模假样装惨:“以前都是故作坚强罢了。” “……”姜紫指尖抚着她的发丝。 “你都不心疼我,那就没人心疼我了。”《 》 56、第 56 章 她装乖装可怜的时候,不需要掉眼泪就已经很有欺骗性了,如果姜紫不知道她在家里的公主地位,恐怕就被她这副模样骗走了。 她还有闲情逸致地想,如果孟意怀诚了心骗一个人,连勾勾手指的精力都用不到,让人轻而易举上钩对她而言是极为轻松平常的事。 她在颈窝里蹭得不停,姜紫有点痒,躲掉她的触碰,对上她的眼神:“如果你真的怕狗的话,晚上我去陪你,白天我回来怎么样?” 孟意怀想笑:“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陪床的吗?” “…….” “为什么不想住我那里?” 姜紫在她温柔耐心的眼神里所有心思无所遁行,更说不出任何欺骗她的话语,抿了下唇角,刚准备开口,门铃又响了声。 这下是上门安装的服务小哥了,小哥穿着干净利落的工作服,踏入这个小区之后原以为是个客户是个老太太,没想到是个美女,还是一对,他懒散的工作态度瞬间飞走,整个人礼貌有涵养,就连对话都不自觉用了尊称:“您好,是您要安装咖啡机的吗?” “是的,进来吧。” 小哥背着个包进来,拿出工具安装着。 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期间小哥似乎还精通电工的工作,安装完出于好心说了下这里小区电路老化、电线乱接以及灭火器过期等等安全隐患的问题,前几天小区里就有一家厨房起火,请他来维修。小区里住的大多都是老人,这几天临近过年,外出的儿女要回家过年,保不准会出现安全问题,提醒她多注意。 姜紫面色还算平静,实际心理多少有点难堪,待小哥走后,她原以为孟意怀会似笑非笑问确定不来跟自己住吗,没想到孟意怀只是检查了遍刚刚小哥看过的角落,说:“如果真的出事了,知道第一时间跟谁打电话吗?” “……你。” “知道就好,如果不想住在这里,就随时来找我。” 姜紫现在后悔了,管什么柴米油盐,就算平淡也是之后的事,她此刻就很想跟着孟意怀走,当然不是因为电路老化,而是因为孟意怀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这辈子不会再遇上比她更好的了。 但她终归薄脸皮,所以只是和孟意怀在沙发上难舍难分亲了会儿,姜紫主动深入地吻她,手也不老实地顺着衣摆探进去,摸到她细窄的腰,低头瞧了瞧她健身出来的马甲线。 孟意怀任由她对自己耍流氓,她只是莫,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眼神能看出来是欣赏喜欢的。 姜紫:“常鑫跟我告状,说你把她折磨得很惨,你怎么折磨的?” 孟意怀唔了声:“我带她健身,她对自己身材不满意。” 姜紫看够了,把她的衣摆往下扯了扯,没露出一点缝隙:“还摸她脸了是吗?” “…….常鑫怎么这都跟你说?” 姜紫笑了下,眼底笑意很淡,如果一中的学生在这里,看见常年冷脸的姜老师突然笑了下,不用想一定是风雨欲来的前兆,连滚带爬逃走才是生存正确方式,孟意怀莫名觉察出不对,试探性地问:“我能在这里用完晚餐再走吗?” “可以,你做还是我做。” “我做,你想吃什么,”听她报了几个菜名,孟意怀把她拥进怀里,亲着她柔软细腻的脸颊,别有用心地问:“你今天不是生理期对不对?” “不是。” “那我们……” “不做。” 她的话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冷漠又直白,孟意怀这下真的有点可怜了:“……真的吗?” 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姜紫嗯了声:“等你改掉那个坏习惯再说。” - 金毛其实在回国后并没有借到家,而是一直养在常鑫的店里,本来常鑫被它烦得不堪其扰,奈何金毛看上了萨摩耶,一来二去常鑫也对萨摩耶的主人颇感兴趣,总听常鑫说她是个小甜妹,孟意怀进店后发现就是年纪不大,笑起来倒很甜。 过年这几天常鑫的店已经不接待客源,小妹妹有特权,这会儿两人在沙发上闲聊天,小妹妹兴致勃勃聊着前几天看过的书籍和展览,常鑫说不出见解,干巴巴地应和着,看见孟意怀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你来了!” 孟意怀嗯了声,随口接过小妹妹的话茬顺着往下聊了几句,勾起唇角问:“你叫什么名字?” “lila。” 孟意怀重复了遍,lila发现她的发音很标准,念起来娓娓动听,仿佛在说什么情话,紧接着又听见她说:“你跟我朋友谈文学艺术她可能不懂,机器人研发这块她倒是很有见解,还拿过国际上不少奖呢。” 常鑫轻咳了声,装模作样道:“这块儿你感兴趣可以随便问我。” 孟意怀视线一转,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常鑫,语调温柔得能滴水:“我先去楼上看狗,等你们聊完了,来楼上找我好吗?” 常鑫一阵毛骨悚然,不明白她发什么病,被这么看着,她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等孟意怀走后,lila看着她的背影,油然升起一股情敌之间的警惕心,收起了刚刚的傲慢,看常鑫也不像在看一个土包子,不过警惕归警惕,作为还没出炉的大学生,对孟意怀更多则是偶像间的崇拜,心底默默叹气。 估计还得修炼个好几十年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常鑫上楼后,萨摩耶听见主人的叫声急冲冲下楼,金毛竟然一反常态没有追上来,上楼后她才看见,那个令她头疼无比又混又疯的大金狗,这会儿趴在地板上,眼睛咕噜咕噜转着,被头顶上的逗猫棒钓得死死的。 逗猫棒另一端被孟意怀拿着,她靠在沙发上,长腿懒洋洋翘着,一下一下地逗着金毛。 看见她上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模样:“要不要去打网球?就现在。” 常鑫第一次看见逗猫棒还能用来逗狗,怀疑人生中:“可以啊,咱们今天不健身了吗?” “运动也是一种健身。” 两人来到室内网球馆,常鑫把网球往下扔再接住,自信满满道:“我知道你身材好,但不要挑战我的运动天赋,尤其是我最拿手的网球。” 孟意怀穿了一套严实的黑色运动服,点头:“来吧。” … … 半个小时后。 常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了,平复着呼吸,在孟意怀走过来后,她连连求饶:“我错了,姐姐,我真的错了,我不打了太累了。” 孟意怀喘着气,在她身边坐下,同样都是喘,她喘得就很好听,又欲又色,听着很像在不可描述,让人遐想翩翩。她把运动服拉链往下拉了点,汗珠顺着她挺翘的锁骨往下滑落,漫至深处,她低眼,质问:“哪错了?” “……我不该放大话。” 孟意怀撩了下微湿的头发:“姐姐告诉你,由于你向姜老师告状,导致我失去了一段时间珍贵的性生活。” 常鑫:“……..”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重点是,姜老师误以为我是个轻佻浪荡的女朋友,你能理解我的委屈吗?” “…….”常鑫敷衍道:“理解理解,你最专一最深情了,天底下像你这样的女人找不出第二个。” “还是你懂我,”孟意怀悠悠道:“所以你说,减掉的印象分怎么加回来?”《 》 57、第 57 章 常鑫很冤枉,她哪里告状了,明明只是发了朋友圈,分享了下最近健身的生活。被姜老师不巧认出了照片旁人没露脸那人的戒指,也怪她嘴大,姜老师随口问了句,她就什么都说出口了。 这会儿她躺在网球馆的地面上,心如死灰,解释都显得无力,被孟意怀要求再陪她打一会儿,好像虐她上瘾了还没够似的。 常鑫握着球拍,深呼吸,看着对面的女人。 孟意怀掌心里的网球被反复掷下又反复接起,被她调教的比金毛还要乖顺,下一秒,砰的一声,那颗网球带着势如破竹的速度,裹着疾驰的风声朝她快速飞过来。 常鑫快跑着,瞅准机会挥拍。 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孟意怀约自己来这儿,原来是兴师问罪,还让她失去了珍贵的性生活,那确实对她很珍贵了,毕竟前二十八年她也没有这种东西….. 这么想着,常鑫没忍出笑了下,结果下一秒网球擦过发丝飞出去,快得像子弹。 “还笑?”孟意怀说。 常鑫敛起唇角弧度:“谁笑了?” “…….” 鏖战了三个小时,常鑫终于累趴了,一点力气提不起来,眼前被递了瓶水,她弱弱道:“你帮我打开瓶盖。” 孟意怀没动。 常鑫补了句:“姐姐你最好了。” 孟意怀挑了挑眉尖,给她拧开。 休整了一番,孟意怀准备回家,她的家庭群里这几日异常活跃,尤其是她的小叔,就是高中时纹着花臂被姜紫误会的那个,在国外淘回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群里不厌其烦发了很多条,外公外婆还特别捧场。 外婆家就在北城,离市中心很远,挨着郊区,这几年经济建设发展很快,郊区也被政府打造得生机勃勃很繁荣的模样,商圈到处都是。 孟意怀换了身衣服,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小院子里面的花圃修建的整整齐齐,没进屋就听到了老人的笑声,下一秒,梳着双马尾小辫的小女孩跑出来,手里拿着丑陋的玩偶,嚷嚷着扔出去,孟意怀歪了歪头,玩偶擦过她被丢在地上。 “赵柯柯,捡起来。” 她裹了个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半张脸掩在里面,赵柯柯一时半会儿没认出她,听到声音才发现是堂姐,又惊又喜地跑过来。 赵柯柯是小叔赵越的独生女,刚上幼儿园没多久,逢年过节孟意怀才和她见上几面,这个小女孩喜欢她,又怕她,比如现在她乖乖把玩偶捡起来,亦步亦趋跟着她,喊了声姐姐。 外婆:“刚刚还跟小霸王似的。” 孟意怀瞧了她一眼。 赵柯柯小脸坚决:“没有!” 晚饭之前,赵芷蕙来了,脸色不虞,赵越上前询问了下,随后拿出手机搜索着什么。 赵芷蕙是个颇有名气的企业家,再加上独自创业的女老板光环,在公众平台上有点知名度,没事了做做慈善打造正能量标签,微博粉丝都有小几十万,近几年她拓展了业务范围,投资了娱乐、房地产等不同行业。 前几天和靳之麦妈妈,也就是黎女士,私底下参加了个饭局,没想到她俩年过半百的老女人还能被狗仔偷拍放到网上,造谣两人为老不尊包养小鲜肉,新闻稿刚被秘书拿过来看那会儿,赵芷蕙还算淡定,黎女士已经气得高血压进医院了。 赵芷蕙年轻时也被造过黄谣,那个时候她都挺过来了,这会儿更是不甚在意,可她翻了翻网上的评论,现在的网友说话一个比一个恶毒,给她气得两窍生烟。 【现在不会作秀都不能称作企业家,凡是有公众活动都要露个面,给自己包装成大明星似的,结果呢,私底下还不是一个样儿。】 【亏我还对她有好感,呕呕呕】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有钱也一样啦,赵总眼光也没多好啊,旁边那俩拎在路人堆里也不扎眼啊,啧啧,以后还是戴着老花镜找小男朋友吧。】 【??我搞不懂你们发言了,都在这装什么冰清玉洁,试问一句,换做你们有钱有地位,难道就不想好好享受吗?】 【赞同楼上】 【叽里呱啦说什么,赵总我前段时间见过,温柔又体贴,跟你们从电视剧认识的霸总不一样,她笑眼看你的时候心都能化了(这条五毛)】 … … 赵越:“这一看就是被下水军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操作,是不是最近得罪谁了?” “我每天得罪的人多了,早知道我就包几个小鲜肉,被骂了也不吃亏。” 孟意怀刚刚在厨房里给老人打下手,听到声音出来,赵芷蕙瞬间变得笑眯眯的:“来了。” 孟意怀点头:“来了。” “那还藏着干什么,赶紧出来介绍介绍?” “介绍什么?” “你不是说要把女朋友带回来吗?” 赵越插嘴:“你有女朋友了?” 孟意怀默了几秒,组织着措辞:“说来话长,她….最近挺忙的,还没准备好来。” 赵芷蕙叹了口气,瞅了她一眼:“你确定你谈恋爱了?” “…….” “不会是单身太久的臆想吧?”赵芷蕙真心实意地问:“连我这种半截入土的人都能被莫名其妙造谣,怎么你没有绯闻干干净净的?” 孟意怀无辜:“这不证明了我私生活很好吗?” 赵柯柯仰着脑袋,很单纯地疑惑:“姐姐,什么是绯闻?” … … 赵芷蕙仿佛在做什么脱敏训练,玻璃心破碎了千千万万遍,还强迫自己看进去,说这是锻炼强大心态的必经之路,可是看见网友们说她脸越来越松弛、法令纹遮不住、甚至还冒出了老年斑这种奇葩言论,浑身上下气的直哆嗦,不知哪个人才网友给她p了张黑图,图片选的是慈善晚宴上她的发言照片,明明那晚她得体干练,却被p成了精气吸干的傀儡模样。 “好了好了,冷静,”孟意怀把她手机拿远,抱在怀里:“你别生气,我去帮你查查。” “秘书在查了。”赵芷蕙冷着脸说。 “不是还有黎女士吗,我去问问靳之麦,争取查得要多细致有多细致,给你正名,好不好?” 赵芷蕙别别扭扭嗯了声,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个竖长条盒子:“给你女朋友的礼物,记得有空转交给她。” 孟意怀从老宅院离开后,给靳之麦打了个电话,这会儿靳之麦还在公司里加班,累了就给自己倒杯咖啡,悠闲坐在老板椅上,一杯还没喝完,旁边的黑客小哥就把狗仔的ip地址和身份证都发给了她,甚至连请的哪家水军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你电话来的真巧,”靳之麦看着那串地址:“现在有空吗,一块儿去会会狗仔?” 更巧的是,狗仔所在的小区就是姜紫的小区。 又是新的一年,万家灯火长夜通明,李真只能缩在狭窄便宜的出租屋里吃外卖,为了犒劳自己今天没有碌碌无为,他多点了个鸡腿,吃完就迫不及待登号,看自己的那条爆料博流量越来越高,甚至还有上热搜的趋势。 他就是个无名无姓的小狗仔,早早辍学没有正经工作,等着这件事给自己起号挣流量,这时外边儿门铃声敲起。 他狐疑地放下外卖盒子,透过猫眼观察了下,看见是两个美女,便放下防备。 “李真?”一人准确念出他的名字。 “你们是?” 穿着正装的秘书从俩人身后冒出来,很有威严地盯着李真,一板一眼说明了来意,说到侵犯名誉权这里,把相关法律流利地背诵了一遍,吓得李真冷汗直冒,直接把相机交出去了。 他家里很乱,孟意怀没进去,指着茶几外卖旁边的相机:“那个也拿过来。” 李真:“那个跟这件事没关系!” “拿过来,没关系就还给你了。” 那个相机里的照片也是他偷拍的,拍的是小区里的一个美女,他暗恋她很久了,之所以租在这个小区,一方面租金便宜,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 但是跟爆料确实没什么关系,李真把相机交给她,眼看着面前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黑,比刚才还要吓人百倍。 李真:“有…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备份吗?” “没有,我又不靠这个赚钱,我自己偷偷欣赏的。”李真拍的都是日常照片,大多数都是姜紫走在小区路上的背影或侧脸,更多的就没有了,因为这个女人很宅,一天也出不了几次门。 孟意怀把卡拔出来。 李真哎了声:“这个没关系吧…..” 下一秒,索尼相机像被掷出去的网球般狠狠扔在他身上,他连疼痛都顾不上,下意识接住相机,整个人踉跄着猝不及防摔在肮脏的地上,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不仅他傻了,就连靳之麦和秘书都懵了。 “我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太多了?”孟意怀走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拍的是我女朋友,能听懂吗?” 看他还紧紧护着相机,孟意怀嗤笑一声,踢破烂似的把它踢远,镜头咔擦生出裂纹,她唇角冷漠地挑起来:“你该庆幸今天是个好日子。” … … 走廊一片死寂,秘书大气不敢出,来之前说好冷静解决的,谁能料到过程这么粗暴,靳之麦从只言片语明白了前因后果,宽慰了几句,带着秘书离开了。 姜紫洗完澡,穿着宽松卫衣窝在沙发里写论文,旁边放了杯她自己做的咖啡。 门铃声响起,她顿了顿,放下电脑去开门,孟意怀半拥着她进门,边亲她边顺手把门关上,姜紫被抵在门板上,湿热的吻横冲直撞裹挟进来,麻痹着她的神经和骨骼,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躲了躲,被孟意怀扶着脸颊,勾着舌尖轻轻绕了个圈,松开:“新年快乐。” 姜紫还没从刚才的激吻回神,舌尖还发着麻,愣愣啊了声:“你就是过来说这个的吗?” 说着姜紫想越过她去沙发上,被孟意怀拦着不让走,两人就这么连体婴似的一步一步挪蹭在沙发上,姜紫无奈想笑:“你在干嘛呢。” “姜老师,我被骚扰了。” “嗯?” 孟意怀把微信聊天界面给她看,姜紫看到有个叫赵柯柯的人,从白天到晚上给她不停发信息,从她的爱好口味连至她羽绒服的牌子都问了个遍,到了晚上更是要求和她住一起,看得姜紫面色发黑:“你怎么不把她删了?” “得罪不起,”孟意怀靠着她的肩,眼睫微动:“没关系的姜老师,我不是让你为我担心的。” “……” “就算门被赵柯柯敲烂了,我也不会开门的,无非就是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罢了。” “…….” 正说着,赵柯柯又发来条消息,畅想着明天还能吃到孟意怀做的饭。 姜紫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几天?” “你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 “不勉强,”姜紫把论文保存后合上电脑,站起来:“那我今晚就搬过去怎么样?”《 》 58、第 58 章 半个小时后,姜紫站在孟意怀家里客厅的地毯上时,心理有种微妙的后悔,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很急迫,像上赶着一样,而且也没有问清赵柯柯到底是什么人,完全就是头脑一热就来了。 卫衣都没换,拖鞋还是家里的那双,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小行李箱,此时孟意怀正在把行李箱往主卧里放。 姜紫咬了咬唇:“我睡侧卧吧?” 孟意怀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神情,随即切换成懊恼委屈的表情,没等她说话,姜紫颇为头疼地打断她:“好,就主卧吧。” “你现在对我不耐烦了是吗?” “……没有啊。” 孟意怀瞧了她几秒,轻轻放过了她。 姜紫来到她家仅仅两次,两次场面都很尴尬,这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呆在这栋大平层里,视线好好打量了一番,跟她在纽约的公寓一样,处处透着豪华奢侈。 她似乎对按摩浴缸情有独钟,浴室里也有一模一样的一个,主卧的床宽敞精致,除了香薰外,床头还放了瓶82年的拉菲空酒瓶。 孟意怀穿了一套黑色丝绸睡袍,站在阳台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城璀璨的夜景,是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再加上晚上遇见的事,她反应不显热切,偶尔冷淡地嗯几声,长卷发散在削瘦的后背上。 挂断电话后,她进到卧室,看见姜紫拿着那个酒瓶看,心下懊恼,如果知道姜紫今晚就住进来,她早上就不会开这瓶酒。 好在姜紫看见她进来,自然地放下酒瓶。 两人对视了几秒,氛围很安静。 时间不早,孟意怀掀被坐在床上,姜紫犹豫了一秒,有样学样,挑了个话题:“我怎么没有看到那只狗?” “啊……”忘了还有这回事,孟意怀思索着:“在常鑫那儿,忘记接回来了。” 姜紫点头:“那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接?” “看情况吧,万一它喜欢呆在那里呢?” 姜紫嗯了声,滑进被子里,她有点轻微的认床,刚到纽约的那一晚,辗转到后半夜才睡着,此时也没有丝毫的困意,孟意怀在旁边噼里啪啦回消息,她问了句:“赵柯柯?” “嗯?”孟意怀摇头:“靳之麦。” 姜紫对她的印象还是孟意怀内定的订婚对象,便问道:“你们聊什么了?” 两人聊得内容涉及到那个狗仔,孟意怀不想让她看,姜紫从她长按的动作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之前安嘉和暧昧对象遮遮掩掩就是删聊天记录,看着她“修剪”好的聊天界面,她表情很淡:“大晚上还是别聊了。” “好。”孟意怀乖乖收起手机。 拥她的时候察觉到细微的抗拒,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孟意怀亲了下她的颈间,还有唇角,嘴边的晚安咽下去,她还惦记着“不做”那两个字,指尖抚上揉了揉,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但凡姜紫皱皱眉头,她立刻收手。 姜紫任由她对自己动手动脚,被自己的疑神疑鬼也搞得很心烦,被子里两人热烘烘地挨着,孟意怀动作愈发放肆,与此同时她在孟意怀瞳眸里看到了自己,那种直白热烈的喜欢是藏不住的,于是她主动仰脸吻住她,解她的睡袍系带。 发现越解越乱,唇分开:“怎么解的?” 孟意怀笑了声,灯还没关,她低眼,很轻松地解开,敞开里面令人血脉喷张的风景。 她这样的脸和身材,在哪个圈子都是极品,更要命的是,她技术还特别好,姜紫亲身感受了几次,体验的只有刺激和愉悦,痛苦或许有过,比如她偶尔重重地揉捏,但很快就被过浓的欢愉代替。 她今晚还很磨人,中途姜紫睡着了,又被弄醒了。 昏沉地睁开眼,她看见胸前的那颗脑袋,是真的搞不懂了,这是黏人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姜紫忍无可忍踢了她一下:“带我去洗澡。” 孟意怀看起来还很遗憾:“好吧。” - 赵柯柯在奶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的午饭没在奶奶家吃,央求着妈妈带她去找堂姐,陈帆给孟意怀发了几条消息,均未收到回复,便对赵柯柯说:“你堂姐有事情,现在不太方便。” 赵柯柯不高兴了,偷偷拿着小天才电话手表给孟意怀打电话,嘟了几声,那边接起。 很清冷的语调,带着晨起的微哑,跟她堂姐那慵懒的语气完全不同。 赵柯柯从小被教育得防范意识极高,她还以为遇到了骗子,啪唧就挂了电话。 姜紫后知后觉看了看来电显示,又是赵柯柯,看来孟意怀说的没错,还真是被骚扰了。 她放下手机,洗漱完后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多,想着是做饭还是出去吃。 在这时,门铃响了。 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不妥贴,姜紫开门,一大一小,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几个人同时怔愣了下,陈帆最先反应过来:“你好,请问这里是孟意怀家吗?” 姜紫回神:“是,请进。” 两人前后进来,赵柯柯仰头瞧她,姜紫和她对视着,后知后觉:“孟意怀还在睡觉,我去喊醒。” 眼前的场景有点尴尬,陈帆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秘密,想起赵芷蕙昨晚提到的孟意怀女朋友,当即拿出手机,给赵芷蕙发消息:【嫂子,我撞见阿怀女朋友了!!!】 赵芷蕙秒回:【啊?】 陈帆:【就在家里,看样子两人昨晚睡在一起的!】 赵芷蕙:【早知道我也就跟着去了,第一眼觉得怎么样?快说快说】 陈帆刚想回,被叫醒后的孟意怀出来了,她穿着昨晚的睡袍,懵懵地喊了声两人,陈帆敷衍应着,视线集中在她后方的姜紫身上,赵柯柯也是,好奇地瞅着她。 孟意怀不动声色挡了挡:“姜老师,是我同事也是好朋友。” “啊,朋友啊,不错不错,姜老师好。” 姜紫颔首,随着孟意怀喊:“婶婶好。” “我们先收拾下。” 说完,两人重新去了卧室。 赵柯柯看见,余光里陈帆迅速拿起手机,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噼里啪啦打字,最后索性语音转文字:“我跟你说嫂子,阿怀眼光真好,她那女朋友,又漂亮又白净,脸蛋又小又嫩,能掐出水一样,走十里八街都找不到素颜还这么好看的人,你就放宽心吧,等你见了她也会觉得很满意的。” 赵芷蕙在那头听着,感觉孟意怀拐卖了个大学生似的,不过她不在乎这些,什么公序良俗,什么道德良知,谁说她家阿怀不能老牛吃嫩草,没错,赵女士就是这么双标。 浴室里,孟意怀站在镜子前洗漱,姜紫倚着流离台近距离看着她,见她洗完脸后,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主动给她擦掉水珠。 “我问你。” 孟意怀很享受,疑惑地嗯了声。 “你刚刚喊那个小女孩什么?” “…..赵柯柯。” “所以是她在骚扰你是吗?” “是啊,都追到家门来了,这就跟什么一样呢,”孟意怀默不作声靠近她,边一副沉思的模样,恍然大悟:“噢,对,私生饭,这个词形容倒是很准确。” 姜紫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失语:“你怎么不说全国网友都是你的粉丝呢?” “那也说不准呢,前几年我拍过杂志,摄影师都说我很上镜,吸引一批颜粉不是问题。” “…….” 磨蹭了一会儿,换了套衣服,几人决定在家里吃,孟意怀和陈帆进了厨房,姜紫则是和赵柯柯呆在一起,小女孩是古灵精怪的性格,对着她话却很少,明显整个人很拘谨。 心里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想要在这个姐姐面前留个好印象,于是她破天荒抽出拼音作业开始写,姜紫看了她一会儿,搬住电脑继续写论文。 写着写着,赵柯柯就忍不住看她。看她眉目微拧冷淡专注的侧脸,看她敲键盘的指尖,看她偶尔停下来思考的模样,在姜紫朝她看过来时,又会脸红心热地挪开眼。 赵柯柯年纪太小,不知道怎么形容,等她稍稍长大一些,就知道这份清冷和高智感并存于一身的人,确实如她妈妈所言,走遍十里八乡都找不到第二个。 - 吃饭间陈帆谈起了赵芷蕙被网暴那件事,说是狗仔在昨晚深夜就发文道歉,承认自己捏造是非捕风追影,孟意怀还没来得及看,吃完饭送走她们后,抽出手机看了看舆论。 她发现带脑子上网的人属于少数,多数都是听风就是雨的蠢蛋,这会儿赵芷蕙微博下边风向完全转了过来,怒批造谣者的言论有,但不如夸她天生丽质的评论多,看着很像赵芷蕙自己请的水军。 姜紫对事情经过还没完全了解清楚,收到了陈芊水的电话,陈芊水邀请她去咖啡馆一聚,她看着手边的论文:“电话里说吧。” 陈芊水便简明扼要说了下事情,原来赵芷蕙这件事还跟她有关,本来是不正当的商业竞争,提议给赵芷蕙造谣的幕后者正是陈芊水,说了为了男朋友的公司,把赵芷蕙气得两窍生烟的黑图还是她本人p的,结果这会儿警察找上门来,男朋友毫不犹豫就把她卖了。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听说赵芷蕙的女儿就是姜紫女朋友,这才打电话过来求她帮忙求求情,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你为什么出这个主意?” “……之前不就有小爱豆被网暴自杀了吗。” “…….”姜紫说:“我帮不了你。” “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忍心看我被拘留吗,我是相信你才来求你的,我可以接受赔钱。” “…….” “你就算不帮我这个忙,可要是赵总知道了我和你是亲戚,你觉得她还会同意你和她女儿在一起吗?” 姜紫在论文上继续打了几个字,笑:“你是在威胁我吗?” 听到这话,孟意怀看过来。 姜紫并不乖,至少在陈芊水这里是这样,冻着一张脸是常事,心情好的时候跟你虚与委蛇几句,心情不好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不接电话不见面,消息已读不回,之前借钱就这样。 现在加了一项嘲讽技能,难道这就是被偏爱的底气吗,陈芊水怒了,口不择言:“傍了个富二代不会真以为你山鸡变凤凰了吧?找你帮忙是看得起你,真以为我没了你不行?再说了,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几句话的事,你非要见死不救是吧,你说你年年过年不回家,在外潇洒得爽吗…..” 姜紫打断她:“停。” 她合上电脑,余光里孟意怀端着杯咖啡靠过来,她对陈芊水说:“不是我不帮,你不知道她的性格,又拽又臭,脾气上来了在家里大砸一通,谁也劝不住,我正准备趁着寒假带她去医院检查下有没有躁郁症。” 陈芊水懵了:“是这样吗?我可是听说你女朋友脾气很好很有教养呢。” “都是人设罢了,”姜紫说:“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就谈了我一个女朋友。” “…….” 挂断电话,两人对视着。 氛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好半晌,孟意怀半信半疑地问:“你说谁有躁郁症?” 姜紫压下来那一丝心虚,指指咖啡:“给我泡的吗?” “是啊,要不要尝尝?” 姜紫点头,接过来,大概做了亏心事,刚得到她的一点好就夸她,夸的情深意切真心实意,孟意怀挑了挑眉尖:“是吗,有这么好喝?” 说着她倾身靠近,毫不客气地品尝舌尖咖啡的余味,姜紫和她亲了会儿,感觉自己现在还真像是被爱情迷的神魂颠倒、不惜和家庭决裂抛家弃友的白眼狼恶人。 她胡思乱想着,下巴被咬了下,惩罚似的:“你刚刚说谁脾气又拽又臭?” “…….没说你,你挺乖的。”《 》 59、第 59 章 乖这个字,姜紫之前只在心里偷偷想过很多次,她以为这是第一次说出口,孟意怀听得却是第二次,还有一次是她醉酒偷亲的那晚。 “那你说说我哪乖?” 很显然,她不打算轻轻放过她。 姜紫对上她微挑的眼,想了想:“性格乖,还有长相。” “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说我长得乖。” 她身上性感魅惑的标签是普遍承认的,姜紫感受得最深刻,她连内衣都是挑布料最少的买,家里几十双各种款式颜色的高跟鞋,身材长相都是御姐中的天花板,走路时掠过的轻风都让人忍不住轻嗅。 这会儿孟意怀靠着沙发,姜紫单膝半跪着低眼,看她漂亮清澈的眼珠:“我就觉得你很乖。” 孟意怀不说撩人,起码这几年也被撩了几十回,一个比一个花样多,而现在她被直勾勾看着,听着她的情话,耳根一麻。 半晌,她说:“亲我。” 姜紫含住她柔软的唇,轻轻碾磨着,汲取着内里的甘甜。 陈芊水的那通电话一点影响都没有,是假话,只剩她们独处时,心里滋生出的惶惶不安一点一点蔓延扩大,一旦赵芷蕙知晓幕后主使是她的亲戚,这段本就脆弱的感情更是岌岌可危。 这段感情的抗风险能力全在于她们对彼此的喜欢有多坚定,真遇到了什么打击,姜紫也说不准是什么结果,好的她可以接受。 那坏的结果呢? 她没再继续想了,专心吻着孟意怀,指尖动手去解睡袍的系带,解了半天,她拧眉低头看,发现孟意怀根本没穿那件睡袍,而是一件松垮的毛衣。 姜紫不管不顾把它往上撩。 动作被制止,孟意怀轻易看破:“你在心烦意乱?” “……” “因为刚刚那通电话?” 姜紫胡乱地亲她的下巴和脸颊,孟意怀轻笑了声,勾着她的腿弯把人抱在怀里,抚着她的长发:“跟我说说。” 她的怀抱温暖而坚定,能抚平一切心中的不安,姜紫眉目紧紧蹙着,比刚才冷静了点,慢慢把电话里的内容重复给她听,也没什么好瞒的。 听完,孟意怀表情和平日没两样,勾唇:“那你是想给她求情?” “没有。” “那在烦什么,担心赵女士介意这件事?” “……”姜紫不说话了,默认。 孟意怀唔了声,目前两人还没在赵女士面前官宣,摸不清赵女士的态度,现下不敢断言,她想到了什么,去了卧室。 姜紫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拿了个盒子出来:“我妈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愣了下,姜紫接过打开。 是条很漂亮的项链。 孟意怀给她戴上,欣赏的眸光落在她颈间,姜紫心思完全不在项链上:“你妈知道….跟你谈恋爱的是我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孟意怀说:“她还不知道,只知道我恋爱了。” 姜紫一副了然的神情,她就说嘛,如果赵芷蕙知道跟她女儿谈恋爱的是她,大概不会这么淡定,更别说给她带礼物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孟意怀洞若观火。 “没有,”姜紫眼光躲闪,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项链:“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 - 赵芷蕙在家过完大年初二就出国洽谈项目合作,一周后才回来,秘书开车从机场出发,导航终点是公司,赵芷蕙坐在后座,想了想:“去我女儿家。” 她没提前通知孟意怀,准备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准就碰上那个传说的女朋友了呢,当初陈帆可是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勾起了她的好奇。 姜紫论文写到一半,准备去市里的图书馆翻翻资料,下楼就迎面碰上了赵芷蕙,她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漂亮干练,很有女企业家的风范。 赵芷蕙看见她也讶异了下:“小姜老师?” “赵总好。”姜紫说。 “来找我家阿怀啊?”赵芷蕙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看她还提着电脑包,对她赞赏有加:“假期老师也这么卷吗,小姜老师辛苦了,找阿怀也是学校的事吗?” “嗯…..算是。”姜紫说:“那我就先走了,赵总下次我们有空再聊。” “你要去哪,秘书就在小区门口,要不要她送你一程?” “谢谢赵总好意,我步行去就可以了。” 人走远后,赵芷蕙看着她纤挑窈窕的背影,一段时间没见,小姜老师愈发有魅力了,具体哪有了变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更楚楚动人了,一颦一笑间流露的是风情。 赵芷蕙收回思绪,上楼后灵巧躲过孟意怀的怀抱,眼珠咕噜转了一圈:“你女朋友呢?” “不巧,她不在。” 赵芷蕙眯了眯眼:“是吗,没有屋里藏娇?” 孟意怀坦然:“你随便翻。” “……”赵芷蕙当然没翻,做不出这么无礼的事,如果这事她把道德底线放到最低,就会发现主卧的床上横放着一件白色睡衣,凭她慧眼就能发现这不是她女儿的穿衣风格,可惜她没瞧见,问了句:“那只狗呢,我顺道把它接走。” 孟意怀把常鑫店的地址发给她。 赵芷蕙扑了一场空,叹息了声,拎包走了。 - 新的一天,齐颜站在学校门口,沐浴着稀薄的日光,看着校园里拎着行李进出的学生和家长,一改往日的残暴,露出温暖的笑容,对大喇叭说话的语气和蔼可亲:“同学们注意脚下地面,保护好个人财物,不要在校园里逗留,立即去班级里报道,班主任在等着你们哦!” 大概看她风格变了,有个男同学鼓着胆子问她:“主任,我能不能先去打会儿篮球?” 齐颜:“当然可以,这位同学。” 男生欢呼一声,听到齐颜又说:“留下你的班级学号,打完篮球来找我。” “主任还有事找我?” “当然,学校厕所还等着有人打扫。” “……” 开学第一天,齐颜做着迎新工作,舒甜跟她站在一起,咬着棒棒糖,时不时用肩膀轻撞她一下,齐颜状似不耐烦地啧了声:“站就站好,学生会都在这看着呢,有点老师样儿。” 舒甜站好了,小声道:“新年过得怎么样啊主任?” “还不赖。” “我用你给我的压岁钱,买了好几套漂亮衣服,回去我穿给你看啊?” “行啊,就今晚吧。”齐颜淡定道。 “咳,都是厚衣服,你也要看啊?” “看啊,为什么不看,晚上给我来个换装秀,厚衣服也行,不穿衣服就更行了。” “……” 舒甜在心底骂了句无耻下流,这时候眼前慢腾腾路过一辆保时捷,北徐学生家里多数都是非富即贵,单迎接这一早上见过的豪车就数不清。 这会儿舒甜不想和齐颜说话,目光无聊地看着那辆车停在不远处,随即车上下来两个气质截然相反的女人。 孟意怀从车里拿出来包包,一抬眼,看见舒甜咻地跑过来两人身边,笑吟吟打了声招呼,孟意怀慢悠悠关上车门,勾唇:“好久不见呢小甜甜,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行,你和姜老师呢?” “我们也挺好的。” 舒甜内心尖叫鸡快乐地要飞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两人,直到两人走远了还没收回眼,旁边苏校长不知不觉凑近,捧着保温杯:“孟老师和姜老师感情发展真快,这都一块来上班了。” 舒甜被吓了一跳:“…….” “祝她们友谊长存吧。”说完飘走了。 “……” - 几日后的开学典礼。 照例在礼堂里举办,不同以往的事,赵芷蕙也来了,她为学校捐赠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钱,用来改善学生的生活质量,为表感谢,北徐特地请她给开学典礼致辞。 这会儿,赵芷蕙坐在了第二排,背后是乌泱泱的学生,北徐的学生不呆板,眼里有活气,学习对于他们并不是唯一出路,连校服都跟别的学校不同,穿着精致的白衬衫,打着小领带。 这会儿还没轮到赵芷蕙上场,她坐在台下,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刚做的美甲,耳朵里听着有人报流程,听到教师代表是姜紫,她抬了抬眼。 姜紫没拿稿子,她站在台上,跟之前唱歌时漫不经心的模样判若两人,或者说此刻是大众熟知她的模样,包括赵芷蕙,清冷、正经,透着万物不可侵的冷淡干净。黑色收腰西装裙裹着她清瘦但有料的身材,细框眼镜挂在她秀挺的鼻梁上。 赵芷蕙看了好久,每次见小姜老师,每次都不可避免被惊艳到,无论是私下还是这种正式场合,想着想着,心里连连叹息,如果小姜老师没有生孩子,她是很乐意让孟意怀去追她的,小姜老师除了长相好,谈吐履历都是一等一的优秀,她是打心底里的欣赏。 可惜啊……赵芷蕙叹气摇头,又糟心地瞥了旁边孟意怀一眼,想起陈帆形容的她女朋友,心底难免比较了一番。 这么想着,她便问:“你女朋友是干嘛的?” 孟意怀原本慵懒坐着,撑着下巴听姜紫讲话,闻言坐直了:“老师。” 啧啧,也是老师,赵芷蕙偷偷又比较了下,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老师才赚多少子,跟老师谈恋爱干什么?” “您之前不是说我有女朋友就行了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你花钱大手大脚的,老师工资负担不起的。” 孟意怀笑:“我花的都是我的钱啊。” “万一她就是看中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呢?!”赵芷蕙深吸了口气,冷声:“行了,你改天让她跟我见见,没见到她人之前,我还是持反对意见的,你看小麦多能赚钱,实在不行,你非要找老师,照着小姜老师这个模子也可以。” “…….” 就在这时,姜紫发言完毕,轮到了赵芷蕙,她整理了下西服衣摆,临走前又恶狠狠地看了孟意怀一眼:“好好考虑我的话,听到没有?” 随即赵芷蕙笑吟吟上台,对着话筒喂了一声,视线扫过台下的人群,定格在某处。 就看见姜紫坐在了孟意怀旁边,孟意怀勾唇,侧头和她攀谈了几句,自然而然拿起自己的大衣盖在了姜紫腿上。 “…….” 赵芷蕙笑容凝固在唇角。 她是让她考虑,没让她立刻执行啊!《 》 60、第 60 章 姜紫推拒了几下,无奈接受了,她现在不想在赵芷蕙面前表现得多么亲昵,可显然赵芷蕙已经瞧见了,一向镇定从容的脸上透着不可思议,还有那么点几不可查的怒火。 姜紫:“…….” 果然家长这边很难搞。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伏钰之前跟自己聊过的,嫁了个富二代的女同学,两人婚前也是经济地位不平等,男方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资产上亿,她们同学还没嫁进去就被婆婆挑三拣四,谈吐礼仪,连吃饭时用筷子的姿势都看不顺眼,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嫁进去了,做了豪门贵太太,结婚一年就生了个孩子,听说现在小孩还没断奶,她边喂奶,还得抽空去做身材塑形,孕期老公出轨都被她轻飘飘揭过,默许外边彩旗飘飘。 可她认识的阶层确实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伏钰聊起时语气都有点微妙的羡慕。 姜紫觉得自己现在是爱孟意怀,但还没有爱到,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 台上赵芷蕙很快整理好表情,开始对莘莘学子分享成功之路,姜紫抬眼瞧着她,脑子不由自主幻想起赵芷蕙把银行卡摔自己面前,趾高气昂要求她离开孟意怀的场景,笑了声。 孟意怀侧头:“笑什么?” 姜紫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下,凑近跟她说了下,孟意怀挑了挑眉尖:“那如果真这样,你会不会接受?” “会的,给多少我都要,然后麻溜地离开你。” 赵芷蕙正讲着自己回国后的创业艰辛,忽然卡了一下壳,瞳孔震惊。 台下的孟意怀给搭大衣还不够,竟然还上手捏小姜老师脸蛋儿,还有点质问的意思,更意外的是,疏离感极重的小姜老师竟然没有生气,弯着唇角在说着什么。 赵芷蕙心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说:“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都谈恋爱了还这么撩别人,撩的普通人就算了,生了小孩的还这么撩,名声置于何地了?!” 另一个小人反驳:“慌什么,这不正证明了女儿魅力大嘛,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在这跳什么脚?” …. …. 典礼结束后,赵芷蕙没有第一时间回公司,去了孟意怀的办公室。 她坐着,掌心扶着额头,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尤其旁边孟意怀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悠闲地泡着咖啡,端到了自己面前:“你尝尝,姜老师教我泡的。” 赵芷蕙本来就纳闷,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泡咖啡,听到这个原因,挑眉:“小姜老师还会这个?” “她还会调酒。” “那确实出乎意料,”赵芷蕙面色一变,咖啡杯重重一搁:“这是你撩她的理由吗?你都有女朋友了,做事能不能知道点轻重懂点分寸?!” 孟意怀不甚在意:“和女朋友亲密点怎么了?” 见她还顶嘴,赵芷蕙刚想发火,大脑忽然打结了似的:“什么?什么女朋友?” “您很欣赏的小姜老师,就是我女朋友,高中时我就很喜欢她了。对了,她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您误会的那个孩子,是她抚养的侄女,刚好也是我手底下的学生,前不久她还拿了钢琴比赛一等奖,这孩子还挺有天赋的。” 孟意怀说完悠悠抿了口咖啡,看她:“还有没有什么要了解的?” - 姜紫在教室里上课,带着学生理清了某道题的思路,一侧眼,发现赵芷蕙站在教室窗户前,鬼鬼祟祟偷窥的模样跟主任特别像。 下课后,她被学生围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问问题,赵芷蕙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顺手偷拍了一张,发到麻将友的群里:【阿怀的暗恋对象】 立刻就有人附和了。 陈太太:【阿怀暗恋别人,你没说反吧?】 赵芷蕙:【高中就暗恋了】 胡太太:【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胡太太:【你家小姑娘眼光还挺不错的】 赵芷蕙:【jsoanxiowmx】 陈太太:【啥子意思】 陈太太:【不满意哦?】 赵芷蕙:【没,刚刚不小心摁到键盘了。】 因为刚刚姜紫讲完题了,怀里抱着物理课本,朝她直直看过来,赵芷蕙大概是偷看被抓包,有点心虚,跟着她去办公室的路上,往群里发了条语音:“好了都别八卦了,我还有事呢。” 群友:“…….” 你不发照片谁能闲得无聊去八卦? 办公室里,夏周正在刷短剧,看见刚才发言的女大佬进来了,有点懵,不过无人在意她,女大佬眼睛只看着姜紫:“小姜老师,项链还喜欢吗?” 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她全部知晓了,姜紫状似平静地把刚收上来的卷子在桌面上码齐,点头:“很喜欢。” “喜欢怎么没见你戴?” “在学校戴着太花哨了,担心学生模仿。” “噢对,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你还喜欢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赵芷蕙说。 姜紫心说这是什么套路,不给银行卡,给奢侈品意义是一样的,她看了夏周一眼,偷听的夏周立马给两只耳朵塞上耳机,装作认真看短剧的专注模样,姜紫舔了下唇角,直面人生的语气说:“阿姨很抱歉骗了你。” “嗯?骗我什么了?” “您之前那么信任我,给孟意怀找对象都要借鉴我的意见,而我私下却悄悄跟她在一起,确实是辜负了您的信任。” “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紫一时摸不准她这是同意还是反对,赵芷蕙收到客户的消息,赶着去公司:“我先走了,有空我请你吃饭。” 人匆匆忙忙走了之后,夏周摘掉了耳机,瞅着她的背影:“姜老师,你跟这位大佬孩子在一起了?” 姜紫嗯了声,整理着办公桌面。 “不会是孟老师吧?我看你朋友圈的那张剪影很像。” 姜紫点头,夏周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陈芊水因引导网暴被警方拘留了一周,出来后和男朋友恋爱告吹,经济来源一时消失,不得已卖了几个包包,租了个廉价出租屋,不专心找工作,出于报复心理天天在酒吧里散播孟意怀的谣言。 常鑫还碰到过一两次,津津有味地听着,录了个几秒的视频发给当事人,当事人轻描淡写一句知道了。 某个日常的周末,姜紫被赵芷蕙带去了她家,赵芷蕙有套自己的公寓,原本之前她和孟意怀一块住在这里,自从孟意怀工作后买了个新房,这套公寓便只有她一个人住了。 孟意怀闲得无聊,和常鑫代如月一起去了那个酒吧,刚落座她就注意到旁边卡座里有个女人侃侃而谈,时不时还提及自己的名字,常鑫也顺着看去:“你说她对你的认知怎么能这么清晰呢?” 此时,陈芊水旁边围了一堆小妹妹,她像个知心大姐姐,嘴巴淬了毒药似的,温婉的面孔说出最恶毒的话:“千万不要被孟意怀温柔的表象迷惑,她有精神病,私底下更是乱搞,什么洁身自好都是假的,谈过的对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小妹妹们掩嘴:“啊?没听过姐姐谈过恋爱啊。” 陈芊水啧啧几声:“也就骗骗你们这群小朋友罢了,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她那长相身材,说没谈过恋爱谁信?她的那些前女友们都给了一大笔分手费,这才保住了她洁身自好的名声,实际她一周换八个,床品还特别差!。” “这种事你都知道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姐姐女儿现在就跟她在一起,偷偷跟我哭诉过。” “哭诉什么,床品吗,怎么差劲了?” 陈芊水悠悠抿了口水:“她有那个倾向,还需要我细说吗?” 十几分钟后,陈芊水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酒吧走廊墙壁上靠着个女人,女人双手环胸,半张脸匿在阴影里,暗色的灯光映着她瘦削的下颚线条,等陈芊水走近,她出声,温柔打了声招呼:“二姨好。” 陈芊水狐疑地瞅着她:“谁是你二姨?” 孟意怀轻笑了声,走近了,那张脸也愈发清晰:“我随姜老师称呼喊的,你不喜欢,我喊你名字也可以。” 陈芊水浑身紧绷,眼睁睁看着她走得更近,刚才的伶俐劲儿都消失了,她仰着头,对上孟意怀垂落的眸光,眼前的女人唇角含笑:“我的名声无关紧要,但有一点,你不能乱说。” “……什么?”她嗓音也绷得很紧。 “我没有乱七八糟的情史,刚刚那番话,被我听到了倒没什么,但是若是被姜老师听到了,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 “三天三夜都不够我哭的。” - 当晚回家,姜紫比她早到一会儿,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了个包装盒,里面的东西是从赵芷蕙家里带出来的,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拆掉。 就在这时,孟意怀进门,手里拿着个黑色盒子,姜紫疑惑:“那是什么?” 孟意怀跟她简单说了下酒吧的事情,姜紫知道是自己那天的口不择言导致的这个局面,但还是没忍住笑,还有一点好奇:“那个倾向,是什么倾向?” “你想知道?” 孟意怀翻出手机,给她看微博上收到的一些私信,那些小妹妹没有她的微信,不知道从哪翻出了微博,狂热地私信她。 姜紫看到第一条就已经目瞪口呆:“她为什么求你扇她?” “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孟意怀打开盒子,是条黑色的细皮带,径直朝她走过来。 姜紫头皮发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抱着放在沙发上,整个人面对着沙发靠背,承受着来自后面的亲吻,忍着颤栗说:“不行。”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孟意怀勾起唇角,逗她:“那我的名声怎么办?” “我给你想办法,但这个真不行。” 孟意怀吮了一下,重重的,腻白的肌肤顷刻间有了个印子。 “好吧。”皮带被扔在了一边,孟意怀从后面贴近她白皙的耳廓,说了句什么。 姜紫:“……” 被拿捏得死死的。《 》 61、第 61 章 月光淡凉,映着沙发上黏腻纠缠的人影。 姜紫跪在沙发上,身体被人从背后紧紧贴着,像条危险的蛇,缠绕在身上,吐着的气息都带着深深的侵略性。 她的脸颊被指尖缓缓抚摸着,不时移动到眼睫、鼻尖和唇角,爱不释手,像是终于得到了喜欢多年的漂亮玩具,恨不得在掌心里把玩到天荒地老。 她的肌肤在颤栗,孟意怀一点不着急,嗅着她长发的香气,柔软的唇在她脸颊轻轻印下一记,抚在她脸侧的指尖稍稍用力,掰过她的脸和自己接吻,温柔的,轻缓的。 可是丝毫没有缓解她的紧张,反而愈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姜紫忍不住伸手揪着她的衬衫,小声喊了句她的名字,被孟意怀反手十指相扣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也不能再动弹分毫。 孟意怀跪在她身后。 氛围在逐渐升腾加温,姜紫咬着唇,下一秒她想起孟意怀在耳边的“忠告”,便没再克制。 “大声点。” “……” “真好听,乖宝宝。” - 姜紫发现她是真的很在意的名声,不然今晚就不会这么疯狂,往日床上温柔耐心的她已经消失不见,随意的挑逗都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陌生,粗暴,刺激。 浑浊湿热的一隅,所有一切都毫无遁形,镜子坦荡地注视着她们,姜紫看到了孟意怀的脸,还有她冷静漂亮的眉眼,只是这会儿,她恨不得回到刚才的孤独浪屿,最好让澎湃的海浪彻底将她侵没,也好比现在。 “…..你变态吗?” 孟意怀撩开她润湿的发丝,咬了下她白皙的后颈,平静而恶劣:“坏宝宝。” … … 孟意怀曲了曲腿,想动,低了低眼,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姜紫脑顶的小发旋,她闭着眼睫,鼻梁到嘴唇是一条干净漂亮的线。 刚想起身,被制止了。 顺着她的心意,孟意怀躺着,顺手扯过被子给盖上,某种绵热黏腻的氛围静静流淌着。 十几分钟后,孟意怀低眼又看了她一下,发现她闭着的眼睫轻颤着,顿了顿,抬起她下巴:“还没睡?” 姜紫被迫和她对视,眼里的情绪没有散尽,不是这个时候应该有的情绪。 孟意怀抿了抿唇,这个姿势不适合谈心,她坐了起来,顺带着把姜紫抱来自己腿上,直直看进她的眼睛里,姜紫张了张嘴:“对…..” “你如果是想跟我道歉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熬会儿夜。” “……”姜紫知道她肯定没说正经话,也不瞧她的眼,埋在她脖颈:“我明天去找她。” “为什么要为了我,去见自己根本不想见的人,而且我自己也不在意她说的话。”孟意怀捏着被角:“你也不要在意,好吗?” “可是她说你。” 她的笨言拙语把孟意怀惹笑:“我真得没有这么小心眼,你也不需要感到愧疚,说得直白点,你觉得我在兴师问罪,其实我只是想和你调情而已。” 今晚她直白的话语已经够多了,姜紫不自在偏了下头,仍是没抬头,温热的呼吸熨烫着她脖颈细腻的肌肤,闷闷:“那你,真的有那种倾向吗?” 孟意怀:“……没有。” “有的话,我也可以配合。”她声调淡淡的。 孟意怀磨了磨牙,而后翻身把她放平到床上,弯唇:“等我去客厅拿东西。” “……” 留姜紫一个人在卧室里,心惊胆战等了一会儿。《 》 62、第 62 章 折腾了大半个深夜,窗外的月光从暗淡到浓重再到暗淡,姜紫终于陷入柔软的大床,昏昏沉沉的意识在沾到枕头那一刻彻底罢工长眠。就连孟意怀在她睡后作乱的小动作都没察觉。 深夜还很长,孟意怀不想这么荒废,她把姜紫安置好,看着地板上凌乱不堪的痕迹,洁癖发作,把几个地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姜紫从家里带来的物件。 看了一会儿,剪刀慢慢划开包装,孟意怀垂眼翻了翻,很多都是她高中时期的物件,比如课本、写了一半的卷子、获得过的荣誉证书,和代如月在操场上的合照,以及一张侧脸照。 她拿起来那张侧脸照。 相机是赵越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孟意怀把相机拿到了学校,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拍了很多张照片,其中就包括这张。 照片上女生穿着白色校服,短发毛绒绒的,懒洋洋地撑着脑袋,黑色水笔被她挂在鼻尖和唇角之间。印象里她鲜少有这种古灵精怪的表情,孟意怀路过时顺手就偷拍了下。 动作刚好被老师撞见,没收了之后,她和代如月还悄咪咪趁着深夜翻到老师办公室里。 不出意料地迎来一个全校检讨。 客厅只亮了盏法式落地灯,散发着柔柔的光晕,她坐在旁边沙发上,时隔多年,盯着这张照片,恍惚间记忆又回溯到了那天。 老师气汹汹靠近时,被偷拍的女孩也若有所感扭头,看过来。 两人远远隔着教室的窗户对视上。 那天阳光干燥,温和的轻风吹拂起孟意怀的一缕长发,带着初夏的暖意,她僵硬在原地,向来游刃有余的她此刻却调整不出合适的表情,甚至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在那短短几秒内消耗殆尽。 女孩平静转过头,笔也从鼻尖下拿下来,恢复了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 … … 指尖夹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而后放了回去,起身推开卧室门,照片上的女孩就躺在她的床上。 感觉真奇妙。 第二天姜紫自然醒了之后,卧室里整洁干净,原本带回来的小箱子已经不在客厅里了,她想象了一番孟意怀做完之后打扫整理的场景,越想越可爱,凑过去亲她。 孟意怀还在睡,她有浅淡的起床气,偶尔发一次脾气多数都因为没睡醒。 之前两人在纽约那几天,姜紫就见过她早晨被连环电话轰炸吵醒的场景,还是中介给她介绍房子的这种推销电话,拉黑之后她那一整天脸色都不好看。 姜紫忽然想起来:“我第一次去你家,你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 孟意怀当时在厨房里给她做饼干,等待微波炉运作,脑袋靠在她的肩上,说不上是疲倦还是撒娇:“能让我四点起的只有你一个了。” 现在,刚给亲了几下,她眉头就微微拧起,姜紫还没见过她对自己正儿八经发脾气,再加上昨晚这个女人太过火,镜子前的那张椅子她现在都不好意思看。 然而可能是太累了,孟意怀始终没醒,更别说发脾气,蹙着眉尖,咕咕哝哝说了句不要了,简直给姜紫听呆了,好像昨晚欲求不满的是她。 从赵芷蕙家里带来的那箱物件被孟意怀放在书房高高的架子上,她从不怀疑姜紫的聪明,可她也很敏感,就算知道暗恋这件事,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感动到痛哭流涕,反而是承受了重重的压力,就算日后想分手,也会出于善良心软的性格底色而不敢提。 孟意怀不想让她因为自己有丝毫压力。 可姜紫之后还是知道了。 是因为姜满净。 高二下学期还没过一半,北城的所有一切都在正常运转,黄昏白昼交替,晚冬的雪被春日的薄雾遮住,融化在流逝的时间里。 日常的一个夜间,姜紫收到了帽子叔叔的电话,赶到现场后发现姜满净和四五个年龄相仿的青少年站在街头,被帽子叔叔斥责教育,姜紫先是看了姜满净一眼,随后过去了解情况。 原来是晚上帽子叔叔在酒吧里抓捕违法乱纪的小混混,没成想撞见了几个未成年,当场就抓起来,一个一个检查身份证,没带身份证的也被叫了家长。 几个高中生站在那里乖乖受训,随后有个男人忽然掠过姜紫面前,给了他儿子重重一巴掌。 引发了一些混乱,尤其是被抓到的其余高中生,都在瑟瑟发抖。姜紫再三保证私下一定会好好教育,把姜满净带走了。 姜紫是临时出来的,只匆忙套了件风衣,戴了顶遮住眉眼的鸭舌帽,跟那种一眼上了年纪的家长显然有区别,不然帽子叔叔也不会见她第一眼就问:“你是这小姑娘姐姐吗,姐姐不行,得让爸妈来。” 两人站在街头,酒吧所处的这条街脏乱不堪,街头角落堆积着散发恶臭的垃圾,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年轻人从这条小巷里进去又出来。 姜满净唯一害怕的人就是姜紫,看着她的长发被风飘飘扬起,透着漫不经心的淡漠,让人感到遥不可及,更别说摸透她的心思。 姜满净忍不住先开口:“孟老师来了吗?” “她感冒了,轻微发烧。” 她嗯了声,指尖局促不安地揪起,垂着头道了个歉,姜紫让她先上车,回了几条孟意怀发的消息,开车带她去了便利店,买了瓶啤酒给她。 “先喝这个吧。” 姜满净愣着不敢接。 车子停在干净的街边,旁边就是北城的河,蜿蜒流淌着,徐徐晚风温柔。注意到方向盘的车标,姜满净问了句:“这是孟老师的车吗?” “嗯。”姜紫一直等她主动说,奈何这姑娘一直在跟她装聋作哑,大概等一百年都等不来她的解释,而她又不是那种暖心家长,有着无数的耐心,于是平静道:“你觉得没必要跟我说,以后想说我也不会再听了,但你知道的,我最烦别人给我惹麻烦。” 果然姜满净被吓了一跳,刚抿了一口的啤酒不敢喝了,紧紧抱在手心里,稍稍挣扎了一番,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原来是乔昭的父亲想要签她做旗下艺人,再加上乔昭的爷爷也不同意她们在一起,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鼻尖也红了,又开始小口小口抿着啤酒喝,时不时泄露出一丝哭腔。 十六七岁的年纪,年少青涩的恋爱就这么遇见了重重阻挠,姜紫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后来索性放弃,任由她哭了一会儿。 直到姜满净哭够了,发现姜紫冷静地查着微博上那个娱乐公司的新闻,听到哭声停了,她眼神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我给你明天请假了,你想哭多久就多久。” 或许是她太冷静理性了,显得姜满净此时也有点矫情,明明上一秒感觉天塌了,这会儿莫名又觉得是件平易小事:“姑姑,我没答应他。” 把姜满净送到小区,看着她上楼,姜紫坐在车里,径直驱车半个小时到了朗夜公司楼下,在附近的便利店里换了几张零钱。 乔景明刚好在公司,在会议室里听到投资的娱乐项目赔了一大笔钱,资金回笼不来,为了上市签的对赌协议很有可能变成勒住脖颈的白绫,把桌上堆叠的文件通通扫到了地上,助理看到这场面,抿抿唇,说楼下有人见你。 乔景明不耐烦。 姜紫上来后,乔景明俨然变成平日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会议室被整理干净,她没说废话,直入主题:“乔总,听说朗夜经营不善,要面临倒闭了?” “绝对没有的事,姜老师。” 姜紫打断他:“我听满满跟我说了,说实话我都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公司,竟然把拯救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我听着也很不可思议,不过也能理解为什么朗夜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如果我是你,就算每天呆在办公室混吃等死,经营的也会比现在这个局面好。” 乔景明脸色难看:“你是专门过来讽刺我的吗?” “不是,我准备了礼物,”姜紫说着掏出零钱,硬币噼里啪啦地落在桌上:“薄薄心意,就当为朗夜的资金添砖加瓦。” 几个保镖冲上来,姜紫平静道:“乔总,愚弄和贬低,不是用在小孩子身上的,只会显得你更无能而已,承认自己是个废物二世祖,不是件难事,至少在我这里你就拥有这个身份。” 说完,她拨开几个面面相觑的保镖,离开。 乔景明:“……” … … 回去的路上,姜紫逐渐冷静下来,她今晚开的孟意怀的车,万一被乔景明针对了怎么办,比如突然被尾随撞飞,都是有可能的。 孟意怀嘴里含着一支口温计,坐在沙发上,戴了只粉色兔兔的眼罩,一副乖巧等人回家的模样,姜紫掀开她眼罩一角,发现她睡着了。 拿□□温计看了看,37.8,冲泡感冒冲剂的时候,孟意怀就已经醒了,看着她讨好把冲剂递过来,还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 姜紫说:“我给你惹祸了。” 孟意怀吸管喝着感冒冲剂,眼罩被推到了额头上,眼睛显出几分无辜:“我听听。” “说了你不能生气。” 她嗯了一声,特乖。 姜紫给她说了,说完孟意怀也刚好喝完了,懒洋洋的一伸,姜紫立刻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看见她若有所思着:“你现在都这么爱我了吗?” “…….” “第一时间担心我的安全,而不是怕自己被报复吗,原来被一个人深刻地爱着,是这样的体会和心情。” “…..你烧糊涂了吗?” 孟意怀没听见似的,抱住她:“我要感动得哭了。”《 》 63、第 63 章 当晚没去医院,喝下几粒药,烧已经退下去不少,但姜紫还是觉得她“烧得不轻”,我爱你这三个字不要钱似的大放送,姜紫听着从感动心颤到平静,最后一脸麻木地从她腿上站起来:“你先睡吧,我回去了。” “你去哪?” “满满在小区里,我得去陪着她。” “你怎么不把她送到这里?” “…..一时没想到。” 两人对视了大概有两分钟,氛围如死水般冰寂,而姜紫也后知后觉一阵心虚,尤其对上孟意怀那湿漉漉的眼,负罪感顷刻间加重了几十倍:“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送到这里。” 哪来的下次?孟意怀有点想笑,倒不是她黏人,而是那小区安全性低,还有个爱偷拍的狗仔,姜紫目前还不知道,她想了一会儿,姜紫觉得她舍不得,哄小孩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明天上班见。” “我都生病了,明天请假了。”孟意怀说。 姜满净在卧室里刚要睡着,依稀听见两人回家的声响,她捧着手机看乔昭发来的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分手两字在脑子里浮现很多遍,他舍不得说,也不知道分手之后还要不要留在北徐继续上学。客厅里两个女人讲话的声音细微,可她还是听到了姜紫那温柔的声调,心中一阵悲凉,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爱自己了。 眼泪无声滑落,担心被姜紫听到,她用被子罩住脑袋,像之前经历过的很多次,她在哭泣中不知不觉睡着了,于是姜紫哄完孟意怀睡觉,去到她的卧室看,看见了脸上很清楚的泪痕。 “……” 隔天姜满净醒来,看到孟意怀倚着餐桌打电话,红色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西装外套,粉黛未施,慵懒闲适的靠在那里,不知听到对面说了些什么,唇角轻轻勾起:“她怎么这么勇敢。” 对面是乔景明的保镖,号码是他的老大交给孟意怀的,收了一点好处之后,毫无保留地全说了:“我都快被吓死了孟小姐,乔总的脸色那个难看呦……” “行了,别闲扯,告诉我乔景明什么态度?” “除了脸色难看点,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看到姜满净出来,孟意怀无心多聊:“先挂了吧。” “你放心孟小姐,我绝对不会把这通电话告诉乔总的。” “你告诉他也无所谓了,顺便劝告他少做点伤天害理的事,多去寺庙给自己祈祈福,说不准公司被收购时能遇见哪个大善人愿意多出点钱。” 挂断电话,孟意怀招了招手,单手捧起姜满净的脸,细细观赏了一番:“哭了?” 姜满净嗯了声,对上孟意怀深情款款的眼:“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宝贝儿?” 姜满净:“?” “你哭,姜老师心软的一塌糊涂,我哭就没有这个效果。” 看着小姑娘懵懵的表情,孟意怀遗憾地收回指尖,眼神示意了下桌上的外卖:“我烧还没退干净,先委屈你吃这些。” 两人单独相处了一整天,氛围很放松,孟意怀没有老师的架子,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让她别那么难过,紧接着又问起她对未来的想法,见她一点规划都没有,便理解地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废物二世祖:“你就算每天混吃等死,姜老师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姜满净没什么胃口,向来灵动活泼的眉眼此刻是浓浓的忧郁和厌世,看着她为了恋爱要死要活的模样,孟意怀点燃支烟,慢悠悠抽了一口:“坚强点,只是失恋而已,你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将来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有我们给你兜底,你现在是姜老师最看重的亲人,我都没你重要,至少我可没见她为了我跟谁撕破脸。” “如果可以,你也多爱她一点吧,哪怕她从未找你索求过这些。” … … 姜满净分手后的情绪意料之外的稳定,姜紫给她报了个雅思机构班,准备两月速成,同时给她找好国外的私立高中,准备入学时的材料。 她本来挑选纽约的高中,因为对这个城市比较熟悉,孟意怀说英联邦的某个私高更适合姜满净这种艺术生,以及很多国际性的顶尖钢琴比赛,在英国办的比较多,但是入学标准比较高,首先就是国内课程成绩单要足够亮眼,6.0以上的雅思,还要有监护人的银行存款证明。 准备到这里,孟意怀意味深长举了举手上的戒指:“要不要现在去给它卖掉?” 闻言,姜紫视线从安嘉的聊天框收回,好好欣赏了一番:“是不是塑料壳子戴你手上都这么好看?” “咳,不要撩我,在说正经事。” 姜紫便笑着看了看笔记本屏幕上资产证明那一栏,看到上面的最低标准,轻飘飘移开视线:“不用卖,我可以借钱。” 孟意怀静了一秒:“找谁借?” “安嘉,伏钰,实在不行找v姐,反正总会有办法的,不可能让你卖戒指筹钱的。” “……你怎么不想着找我?” 姜紫没搭腔,防止唇角抑制不住翘起来,孟意怀合上笔记本,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还挺有钱的。” “你不都是你妈的钱吗,我直接找阿姨不更好?” “……”孟意怀震惊了,没想到自己在她眼里竟然也是个废物二世祖的形象,当即翻了个身背对她,想了想又不解气,抱着枕头起身:“在你彻底认识我之前,咱们分房睡吧。” 姜紫熟练滑跪:“我错了,你回来吧。” 听着她很没诚意的道歉,孟意怀穿上拖鞋,一言不发抱着枕头往外走,耳朵里传来姜紫的一声无奈的叹息,紧接着余光里看到她慢条斯理地解扣子。 孟意怀心底冷笑一声,她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被吃定,就不是她孟意怀了,然而下一秒她脚步就站定了,因为姜紫说了句:“我看见你抽屉里买的东西了。” “……那不是我买的,是代如月把那个商铺推荐给我的。” “所以最终付款的不是你吗?” 孟意怀沉默了,该怎么说呢,人真的不该有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本来她是拒绝的,在代如月的强烈推荐下,搜了搜,最终下单的时候她都怀疑自己被夺舍了,此刻她站在门边,疯狂思索着应对的话术,姜紫继续说:“今晚我们就可以玩。” “……” 礼貌犹豫了一秒钟,孟意怀把门重新关上。 后来孟意怀知道她为什么不急不躁,因为姜紫只是一时穷,作为老师的工资确实不太丰厚,可她手上有个专利,每年带给她本人的净利润就超过百万人民币,在更厉害的大佬面前这个利润都不够看的,对于她做资产证明倒是刚好。 九月初,姜紫带姜满净去伦敦,拿着材料和行李去学校报道,安排在她住在学校单人间宿舍里,同学帮忙送来了姜满净的校服和课本。校服竟然跟北徐的差别不大,白衬衫百褶裙,领带的样式不同,校徽闪亮瞩目。 姜满净换完校服出来,看见姜紫和宿舍里的值班老师交流,苦恼她很久的英文,姜紫说得无比流利而好听,以及她一路上展现出的耐心可靠,姜满净不由思考着,当初她一个人去陌生国家留学,是否也像现在的她这般局促不安。 她们不一样。 当时的姜紫一无所有。 但姜满净不是。 离开学校的时候,姜紫说:“不要乱交朋友,也不要染上不好的东西,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叮嘱了一半,听到一声小小的抽泣,姜紫已经见怪不怪了,伸出手,抱着她:“你是不是长高了?” 姜满净眼泪把她外套打湿,这是孟意怀的衣服,一件好几万,这个女人就是这样,不是高级货她不买,姜紫没有煞风景地制止她,揉揉她脑袋:“能在这儿适应一个月,就给你买礼物。” … … 姜满净以为她回国了,实际姜紫还留在伦敦呆着,租了个学校附近的房子,新学期开学前两天,她捧着手机,很害怕收到校长或者老师打给她的劝退电话,幸好前两周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某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姜紫撑伞进入了伦敦街头的一家琴行,琴行所处的地理位置优越,靠近商业区,据说是附近二十里最好的琴行,她一个外行人之所以进去,是觉得名字比较好听,翻译过来是极光下的回响,听着很优雅浪漫。 一共有三层,装修也如名字般干净漂亮,明亮的空间里缓缓流淌着复古的爵士乐,墙壁上挂着很多品类的乐器,还有一个专门放置黑胶唱片的陈列展。 有个店员天生是个卷发,她迎上前,听说是来挑选礼物,便给她推荐了几个唱片,姜紫看到有些唱片放置得很高,保养的也更好:“那些呢?” “那些是老板的私藏,不对外售卖。” 姜紫点头,这家琴行里最便宜的唱片都要花她半个月工资,最后她买了张荷兰歌手的唱片,跟店员聊天时了解到,二层是售卖昂贵乐器的场所,三层是老板的私人空间,偶尔用来接待高端客户。 从琴行出来后,天已经昏昏沉沉地黑下来,姜紫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唱片,想着再去买个唱片机,这家琴行只卖唱片。她慢慢悠悠走了十几分钟,不知不觉间抬头就能看到大本钟,听着那悠扬浑厚的钟声,她拿出手机录了几秒,想发给孟意怀。 大半个月没见,她有点想她,发送之前,意识到北城那边还是凌晨,就在这时,唱片被跑步的人拽走了,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手里刚买的唱片就这么没了。 她当时情绪还算稳定,至少在之前也碰见过,整理好了心情,折身回去。 卷发店员看见她去而复返愣了下,听到她的遭遇也很心疼,一模一样的唱片,低了十美元的价格重新卖给她,还给她推了老板的微信。 姜紫有些惊讶,以为老板是本地人,更为惊讶的是,扫描了下才发现她早就加过老板微信了。 phantom 这个微信她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见她俩是熟人,店员小姐姐比姜紫本人还要兴奋,大概是太同情她的遭遇,店员仗义地掏出手机表示要跟老板通电话,能不能看在她们相熟一场的份上再降十美元。 姜紫想说她和老板也没那么熟,至今连面都没见过,店员已经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边传来懒懒而不悦的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网友的声音。 那瞬间,姜紫以为自己是想孟意怀想出了幻觉,不然为什么连被吵醒后的起床气都这么像,她看着店员调低音量,走到角落把来去经过都讲了一遍。 然后,店员小姐姐笑眯眯走到她面前:“你运气真好,老板说给您免单。” 姜紫:【谢谢】 phantom:【能帮到你就好】 姜紫:【我可以买一张你的私藏吗?】 良久。 phantom:【你感兴趣的话,随意】 店员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愣在那足足好半晌,才麻木地把某张私藏的唱片拿下来,看鬼的眼神看着她:“老板让给你的。” “谢谢,多少钱。” “不要钱。” 姜紫没急着听,她买了个最便宜的唱片机,回到公寓后就把这些放在桌子上,看了几集电视剧,吃完晚饭,洗完澡,然后边敷着面膜边摸索着给唱片机插上电连接音箱,私藏唱片放在上面。 琴行老板私藏的黑胶唱片,一定是世界上贵重到无法估值、独一无二的,顶级音乐家的曲子,可惜姜紫并没有高级的艺术品位,音调晃悠的那瞬间,她还在对着镜子把面膜慢条斯理弄好。 下一秒,她整个人顿住。 空荡荡的房间,响起的是最俗的流行乐。 唱歌的那位歌手,正是她自己。《 》 64、第 64 章 第一声音调响起的那瞬间,姜紫还在没着落地想,这间公寓空间确实挺大的,差点就要有回音了。当时听说她要在伦敦陪读一阵子,需要租个短时间的公寓过渡,孟意怀便给她推荐了这个房子,据说是她好朋友的房子,给的租金也比市场价低了不知多少倍,就差免费送给她住了。 当时,两人在打视频电话,姜紫半真半假地逗她:“怎么哪里都有你好朋友啊,孟老师好人缘遍布全球。” “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酸味了,姜老师,”孟意怀难得看她吃醋一回,不紧不慢挑衅她:“没有全球那么夸张,如果哪天我结婚了,大概也就是请一百桌才堪堪坐下的水平吧。” “一百桌都是要跟你结婚的‘好朋友’吗?” “这点小秘密也被你窥探到了?” 那个时候姜紫是真的醋到了,细细回忆了一番,两人在一起之后,她没有见过孟意怀身边出现过什么不三不四的,甚至连跟她表露好感的人都几乎没有,当然不是因为她魅力下降了,而是她把那些暧昧的混乱的因素全部隔绝在外,给予了姜紫在恋爱里足够的安全感。 然而生活里的很多细枝末节证明,孟意怀是个很能吸引别人好感的人,学生、同事、赵芷蕙公司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总客户,提及她全是要么崇拜、要么赞赏。 废物二世祖能做到吗? 不会做到的。 贾斯汀比伯的earoundme》缓缓流淌着,女声献唱时有种别样的清冷,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酒吧里服务员和顾客说话的声响,调酒师把玩杯子的动静,连v姐的大嗓门都被收录了进去。 黑色精致的唱片在唱片机缓缓旋转,像个无私而浪漫的传播者,将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递进她耳蜗里,给人身临其境的感受,恍惚间回到那个燥热吵闹的酒吧,只有舞台是冷淡干净的一角,台上的她穿着一件普通宽松的灰色卫衣,发型都是一如既往的黑长直,很清冷,袖口往上撸了一小截,握着话筒时削瘦细白的手腕就这么明晃晃地露着。 那段时间酒吧实行的是pk制,跟ktv里陪酒的那些小姐差不多,只是她们这些驻唱挣钱的形式比小姐高雅一点,如果有喜爱的客户愿意花钱,自己才能有机会上台唱几首,跟古代青楼里的花魁比较像。 姜紫不是每天都在,但凡是她踏入酒吧,就总能获得上台唱歌的机会,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小费,她没多少高兴,因为v姐私底下跟她说,都是同一个人点她上台。 那时候她想,如果这个人要求自己私下跟她做点什么,她就辞了这份工作。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她都没有接到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第一次对那人产生了点好奇,于是某天晚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今晚那人来了吗?” “怎么,终于有危机感了?”v姐环顾了一圈,遗憾道:“不巧,她没来。” 姜紫平淡嗯了声。 “等下次吧,下次她来了我及时告诉你。”v姐晃荡着脚尖,漫不经心地说。 这个下次,一等就是一个月,姜紫那天在学校实验室里忙到了凌晨三点半,踏着夜色回宿舍的路上,收到了v姐发给她的图片。 v:【不巧,今天是你没来】 随手一拍,照得人影有点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一位男士的脸庞。 姜紫点开前抱着莫名的期待,点开后最后一丝期待和好奇也没了,平静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歌声走到末尾,唱片停止了旋转,唱针卡在空白纹道里,回荡在静谧房间里的,是干涩的沙沙声。 姜紫回神,抬起唱臂,取出那张黑色唱片。 再眼底下近距离端详了一会儿,发现唱片中心的标签区刻录着日期和歌曲名字,没有歌手姓名。 静静看了一会儿,姜紫拿出手机,点开phantom的微信,指尖慢慢往上滑,翻着她们过往的聊天记录。 具体的哪天加的这个微信,又因为什么由头俩人聊上天,姜紫记得都不是很清楚了,但是,那些无话不谈的过往还清清楚楚记得,以至于和孟意怀恋爱后她再也没点开过这个微信,总抱着一种对孟意怀的愧疚。 中间她换过一次手机,有些聊天记录找不到了,可是不影响她找回那段时间的回忆。 四年前,是能看到的最久远的时间。 phantom:【你朋友圈发的那个蛋糕,我前几天也想去吃,但没抢到】 姜紫:【卖完了吗?】 phantom:【嗯,所以我明天要再去一次】 姜紫:【祝你顺利】 … … phantom:【最近少出门吧,街区治安很混乱】 姜紫:【我也看到那个枪击新闻了】 phantom:【嗯,注意安全】 … … phantom:【照片/】 phantom:【被雪湿的透透的】 姜紫:【我给你买双新的?】 phantom:【不用,我有钱】 … … 姜紫:【我做的沙拉】 phantom:【品相一般】 … … 姜紫:【你在日本?听说现在这个季节樱花开得很漂亮】 phantom:【那我把照片寄成明信片给你】 phantom:【要不要?】 一开始,两人都不太热情,可耐不住时间的经磨,聊天的话题逐渐向各个方面延伸,比如最近的新闻、国际政治形势、小众又好看的剧等等,姜紫是个很缺乏文艺细胞的人,对娱乐节目也不感兴趣,但对方聊起时也不会让她觉得扰人。 最“情蜜浓浓”时,安嘉也察觉到她的异样:“你是不是网恋了,天天抱着手机看。” “没有。”姜紫澄清说:“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网恋水太深了,最好别陷进去啊。” “我有分寸的。” 说她有分寸,不如说两个人都有分寸,看着似乎天南海北都能聊在一起,实际聊天的频率不高,更不谈彼此的私事,姜紫某次试探性地打听,在对方遮掩的态度下,心里了然,也默契地不发自己的私事,朋友圈大多数也对她屏蔽。 在这个过程里,又免不了产生一丝不可控的好奇,不知在哪看到了几行矫情的文字,说是喜欢是从好奇心开始的,好奇对方的过往,好奇对方的现在,甚至也好奇对方的未来。 姜紫不认为自己以这种俗不可耐的方式喜欢上一个人,可她承认自己对那人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于是—【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指尖滑到这条聊天记录,姜紫迟迟没动,无声静谧的房间,整个人如同雕塑般静止了很久,而后,她找到v姐的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了几声,那边接了。 “v姐,我问你件事,之前你提到很多次的,那个特别喜欢的客人,是不是我女朋友?” “就是她啊,我以为你知道呢,原来她都没告诉你啊…….” 电话挂断。 清凉的月光透过撩动的窗纱,柔软细腻的映亮了一小片地板,唯独照不亮她清冷克制的眉眼,安静得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沙发上的女人闭了闭眼,握着静默手机的指尖轻颤着。 - 北城此时天还没亮,孟意怀被吵醒后就睡不着了,她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聊天框,蹙眉,姜紫唱片被抢了这件事至今都没跟她说一声。 她没有主动问,不想露出一点马脚,睡之前又给店员拨了个电话,想问问给姜紫的是哪张唱片。 她有十几张私藏唱片,多数都是她用几十万或者上百万美元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放在家里当个古典收藏品,买来之后通通都被她放在了展列上,还有两三张是姜紫唱歌的录音。 虽然可能性很小,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下,得到店员的回答后,她眼睫动了动:“什么?” 店员重复了一遍,还拍了张现场展列照片发给她,听到孟意怀倏然沉默下来,战战兢兢道:“老板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事,早点下班吧。” 挂断电话,孟意怀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烟,咬在唇间吸了一口,距离姜紫拿走唱片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把玩着手里小巧精致的打火机,边思考着对策。 是大病一场让她心疼心疼,还是跪几天搓衣板呢。 要不让她反攻自己吧。 虽然目前姜紫还没提过这个要求。 - 在学校傍晚自由活动期间,姜紫把买来的唱片送给姜满净,陪着她一块儿吃了个晚餐,得知她适应的很好,还交了新的朋友,便放下心来。 然后她打车,将近一个小时又回到了琴行所在的那条街,没让司机把自己送到门口,而是下了车慢悠悠走了一截,第一次细致地观察这条街的风景和文化。 终于走到了琴行门口,她视线从牌子到装饰,甚至里面铺了什么样式的地砖都仔细地扫过。店员看她第三次进来,一脸纳闷:“唱片又被抢了吗?” “我是来还唱片的。” “不用还啦,老板说送给你了。” “谢谢,我不喜欢这张。”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不礼貌地评价老板私藏品,店员愣了下,拿过来检查有没有损坏,出于好奇便问:“哪里不喜欢呢?” “哪里都不喜欢。” “老板今天刚好在,你如果时间不紧迫的话,我上去请示一下,让她跟你交流怎么样?” 听到这话,姜紫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你老板也在?” 琴行里客人们三两成对,聚集在一楼里,叽叽喳喳的噪音和播放的浓醇深情的r&b歌曲混杂在一起,衬得高跟鞋踩在楼梯间的声音是那么不起眼,姜紫始终静静站在原地,感觉心脏也随着她下楼的声音一起跳动。 将近一个月未见,孟意怀出现在视野里那瞬,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她们亲密无间,在深夜或白日里,混乱荒唐地抵死缠绵,恨不得把彼此融入进对方的灵魂里。 此刻就像讽刺的反照。 看着她一步一步来到自己跟前,店员毕恭毕敬站在她身后,哪怕已经知晓了一切,可真真切切看到了所有,心间萦绕的那股陌生转化为难以言喻的酸涩,看孟意怀的眼神,像是从来没认识过她。 不,也不能说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眼神更像是冷冷地逼视,孟意怀对她这幅表情并不陌生,她之前在酒吧里遇见讨厌的人就是这幅模样。 孟意怀对上她的眼,语气是一贯的温柔:“你好,我是这家琴行的老板。” 见她不说话,孟意怀从店员手里拿过唱片:“你如果不喜欢,以后就不会放在展列上面了,就藏在我的房间里,怎么样?” 姜紫终于出声:“我允许你录我音了吗?” “没有,”孟意怀认错的态度很诚恳:“所以我是特地来赔礼道歉的。” 姜紫转身就走。 孟意怀急忙拉住她,一怔,看清了她微红的眼,大脑空白了几秒,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姜紫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孟意怀想擦,被她躲掉,手腕也从她掌心里挣脱:“我女朋友在国内,你别跟我拉拉扯扯,咱们只是没见过面的网友关系。” “……现在不是见到了吗?”孟意怀谨小慎微道。 被她冷漠地反讽:“之前我等了你一整天,都没见到你,现在真的见到了,也不过如此。” 顿了顿,姜紫补充:“跟我远在国内的女朋友没法比。”《 》 65、第 65 章 琴行里深情的歌声还在吟唱,两人站在楼梯口,时不时有人去二楼观摩,见状,姜紫挪动了下,那滴眼泪趁机被她轻描淡写擦掉。 话已经说完了,姜紫也没去看她,转身要走,手腕被指尖牢牢抓住:“对不起。” “我可以跟你解释,”忽略掉她轻微的抗拒,不顾旁人若有似无打量的视线,孟意怀嗓音紧绷:“你先别生气,可以吗?” 琴行生意挺好,两个美女上演一出爱情大戏吸引了不少人的探究的目光,更何况店员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世界第十大奇迹那般,好奇又灼热,姜紫冒出了点轻微的社恐,也不喜欢不体面地上演烂俗偶像剧的情节。 她上了三楼,据店员说这是琴行至尊vvvvip客户才有资格踏入的地点,单单高价值的消费还都不可以,三楼的空间装修风格极简,角落钢琴旁边的柜格上放置着她各种获奖证书,以及和其他艺术家的合影。 “二楼是一些展厅和演奏厅,这里就是我的私人空间,”孟意怀眉梢微挑:“你是想在这里,还是去我房间谈?” 姜紫没多看,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就这里吧,孟老板。” “……”孟意怀操作了几下,把手机递到她眼前:“见面那天,航班延误了,不是我故意失约的。” 姜紫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强风暴,最大风速每小时130公里:“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来不了?” “因为我不死心啊,还是想赶过去看你,但是被一个客户缠得分身乏术,他之前想高价收购我的琴行,我没答应,他直接追到机场堵我,后来延误的航班起飞了才把他甩掉。” 孟意怀折腾了好久,实际没有迟到一整天那么久,当时她坐在颠簸的飞机上,刚起飞时,舱外都是席卷的狂风,染黄了整片视野,好几次飞机遇到强大气流,空姐反复广播提示着,还被洒了一裤子饮料,那饮料也不知道是什么,难以言喻的味道,好在全程没有发生意外,孟意怀出了飞机后,缓了好久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打车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姜紫,似乎是刻意打扮过,女人穿着温暖的米白色大衣,围着浅色的羊绒围巾,黑发柔柔地垂落在胸边,两只手握着罐装咖啡,露出的侧脸漂亮精致。 而她本人那天活像从哪个战场里打捞上来的,整个人都灰扑扑的,精神头很差,面颊苍白,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也时时刻刻折磨着她,狼狈不堪。 她犹豫着是洗漱一番还是直接进去,就在这时,姜紫转过头,两人毫无预兆对视上。 一秒,两秒。 高中偷拍时的情景再现,教室换成了明亮的咖啡馆和极具纽约风情的街道,青涩的眉眼褪去,校服变成了昂贵的大衣,她们摇身一变成了精致成熟的大人,时光在她们身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在精妙的安排下,刻意地让她们再次相遇。 但是结局没有任何变化。 在那几秒钟的对视里,姜紫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无悲无喜,更无甚波澜,就像凌晨天边那一轮弯月,哪怕近在咫尺,也会觉得遥不可及,洒下的清凉余晖,淡白沉静,从来不会因为过客的驻足而变得绚烂滚烫。 她看着她平静挪开视线,跟以前一样。 “我那个时候觉得,就算我光鲜亮丽站在你面前,也达不到你期待的标准,”孟意怀自嘲一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是你喜欢的。” “……”姜紫胸腔紧涩。 “后来我想跟你解释,想了好多个借口,又觉得哪一个都很苍白无力,内心里也不想骗你,我怕你发现我是骗你的,会更讨厌我,而你又那么聪明。” “我现在就很讨厌你。” “对不起。” 孟意怀敛了平日的不正经,长长的眼睫垂下来,诚恳地道着歉,姜紫知道她是在装可怜,或许也是真的可怜,总归放在平日里,她早被轻易地蛊惑住,生气是不存在的,现在她没心软。 指尖随意地擦掉眼泪,姜紫站起来,她需要一点时间消耗这段话。 “你要走?”孟意怀说。 姜紫嗯了一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更快的脚步声,然后整个人被拥住了:“你要去哪啊。” 她好闻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住,吐息喷洒在颈间,姜紫淡淡道:“回家。” 安静了两秒。 “就留在这里吧,这里隔音很好,楼下顾客的声音不会打扰到你的,”孟意怀说着,唇角在她颈间游移,含住她软嫩的耳垂磨了磨:“嗯?” 姜紫每根神经都被电流过一遍似的,可胸腔里那股紧涩还是挥之不去,甚至愈演愈烈,陌生又滚烫,裹挟着她的五脏六腑,一时对孟意怀的作乱没有制止,直到被孟意怀掰过脸轻轻吻了吻唇,耳尖是她温柔的询问:“你要跟我分手?” 姜紫脱口:“你想得美。” 孟意怀不敢笑,怕惹她生气:“那你是要跟我冷战?” “我没说。” “要冷静一下是吗?” 姜紫没说话。 孟意怀明白她的意思,慢慢松开她,温柔又体贴,简直是模范女友:“那你好好冷静几天,冷静完了记得及时找你女朋友,她挺想你的。” - 姜紫是被店员送回去的,她盘腿坐在床边,大脑仿佛失重,恍恍惚惚回不到原地,这会儿没了孟意怀在场,逐渐冷静下来,翻着phantom的朋友圈。 当初喜欢孟意怀那阵子,她还傻傻的求问她怎么去追,没想到问的就是本人,孟意怀这个小号跟她本人风格相差极大,小号高冷神秘,实际傲娇得不行,是怎么装出来的。 在过去的很多次,她们总是自然地对视,又自然地错过。 姜紫想说并没有,或许是自小不受家人的重视,又或许天生性格敏感,她的反应总是后知后觉,不擅长第一时间给别人热烈的情感回应,在别人向她示好时,第一反应不是感动,不是幸福,而是理性地审视,自己对她是不是有利可图。 但等她迟钝地反应过来,那个别人,已经不需要她的回应了,久而久之,她习惯性漠视一切,让自己不依赖、不仰仗任何人,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谁的救世主。 在和孟意怀谈恋爱这段日子,她也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依赖过她,安嘉说别人和富二代谈恋爱,都会想法设法多为自己挣点东西,房子、车,就算分手了也要拿一大笔分手费,这才对得起这段日子,她虽没这么做,但是想法终归一致。 那就是,没有什么感情是可以长久不变的。 如果在漫长的生命里,有人安静而长久地注视着你,将你的理性和冷漠,敏感和脆弱统统都看在眼里,仍然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那一定是花费了毕生的好运气。 唯一遗憾的是,孟意怀没见到姜紫的后知后觉。 比如月考成绩两人难得排在一起,她好奇对方的感受和心情,却发现人早就消失不见了;又比如约定当天的对视,她后知后觉感到眼熟,追出咖啡馆后,只看见人声嘈杂的街道…… - 冷静那几天,孟意怀本人确实没烦她,但姜紫还是时不时会收来她的一些问候。 门铃响了,外边儿站着笑容憨态可掬的店员,她侧了侧身子,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像保护文物似的护着那个高大的包:“女士您好,这是老板送给你的克莱斯勒小提琴,由著名制琴师卡洛制成,价格昂贵,刚从拍卖行拿过来呢。” “不需要,拿走吧。” 店员一副“你真不识货”的表情,叹息:“好吧。” 当天下午。 店员第二次光临:“你好女士,这是老板送给你的咖啡,以及咖啡机,请您收下吧。” “暂时不需要,谢谢。” 第三次光临:“你好女士,这是老板在专卖店给你买的包包,要不要打开看看呢,不喜欢的话老板再买。” “谢谢,不用了。” 第四次光临,店员苦丧着张脸,麻木地说着开场白:“你好女士,这是老板私藏的其他唱片,感兴趣的话可以收听呢。”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姜紫想了想:“给我吧,谢谢。” 店员喜出望外地转回身,表情很像斗了半天地主终于遇到了春天,迫不及待把唱片给了她。 “……” 姜紫问:“孟意怀现在在做什么?” “我家老板还挺忙呢,要举办私宴招待客户,翻修二楼的钢琴厅,以及要去拍卖点好玩的东西送给你……”店员数着手指说。 “我家”这俩字听得姜紫莫名不舒服,她看了眼背后收拾好的行李箱,眸光显得漫不经心:“不用送我东西,告诉她我要回国了。” 店员走了,不出一个小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门票,献宝似的给她:“你好女士,这是市中心举办的乐器展,会有一些即兴演出,老板说回国前可以先来这里放松心情。” 姜紫接过门票看了看:“我如果不去呢?” “那老板只能在家里偷偷哭泣了。” - 展览当天,姜紫由于某些原因,到得迟了点,活动展厅已经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有脏辫的热血少年,钢琴展厅里,女人就变多了,姜紫搜寻了一圈,没找到孟意怀。 她想直截了当地问,没想到孟意怀已经给她发了微信,用的是phantom这个号。 【我在二楼跟人谈事情,到了call我】 大概工作号上说话风格就是这么简洁冷淡,姜紫看了会儿,还有点不适应,没等她拨出电话,余光里就看到那个高挑纤瘦的身影。 女人一袭极衬身材曲线的浅色长裙,长卷发被尽数盘起,露出纤细洁白的后颈,她本就不矮,高跟鞋显得她愈发纤挑,旁边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被衬得矮小而无力,似乎是男士主动寻求合作,她抱胸看着对面墙上艺术家演奏的照片,边漫不经心听着旁边人侃侃而谈。 姜紫发现,她不是装冷淡,是真冷。 傲娇且乖的那一面,只对她展露过而已。 是她一个人的孟乖乖。《 》 66、第 66 章 钢琴展厅里来来往往,几个造型精致的钢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几个漂亮姑娘流连忘返,相较于她们对钢琴的灼热,姜紫就显得很冷淡了,静静站在一边,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还发现,孟意怀敷衍人的时候,装都懒得装,旁边的绅士不知道在向她推销什么,中途停下来抿了几口水,饶有兴致地说:“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先把她的资料和证书都发给我看看,我看完了再给你答复。”孟意怀视线仍旧落在对面钢琴家的照片上。 “不然我再给您重复一遍…..” “我很忙,”孟意怀打断,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会抽时间看她的资料的。” 美是真的,冷也是真的,疏离感极重,姜紫觉得就算没有她暗恋自己这个前提,她仍然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只是不会那么顺利地在一起,或许她也和李松缘那些追求者一样,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绅士之所以是绅士,就是不会刻意纠缠,离开时经过了姜紫,孟意怀顺着他的背影瞥了眼,刚好看到了她,大步流星朝她走近:“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姜紫回。 “送你的东西都不喜欢?” 说这话时,她眸光居高临下地投落,轻轻挑起的眉尖,含着几分玩弄的笑意,有点儿像两人刚在北徐当同事那会儿,姜紫怔了下,才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东西,跟你本人没关系。” “那你喜欢什么?”她诚恳问。 “你不是很了解我吗,偷窥了我那么久,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孟意怀笑得几分无奈:“我哪里偷窥你了,我光明正大的。” “聊了那么久微信,连名字都不告诉,这叫光明正大?” “……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掰扯这个没有任何意义,姜紫不是过来和她吵架的,她侧过头,试图缓着那混乱激荡的情绪,眼眶却越来越红,她还是做不到想象中的平静。孟意怀愣了下,敛了不正经的神情,指尖抚了抚她脸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去机场送你。” “今晚。” “我这边还有事,暂时不能和你一块回去,等我处理完了就立刻回去,嗯?” 姜紫闭了闭眼,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脸颊从她指尖里滑出去:“谁问你了。” “是我想跟你说。” “……” 姜紫对乐器展览没有兴趣,来这里也仅仅只是临走前见孟意怀一面,孟意怀是参展商,有客户看上了展示的钢琴来找她买也说不准,于是陪她多待了会儿,期间看她的联系方式跟不要钱似的大放送,凡是有人来要,立刻就给了。 她的浓颜似乎很对欧美人的口味,有个纹着花臂短头发的女人过来搭讪,孟意怀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下旁边安静的姜紫,坦荡荡地表示这就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感情还很好。 那个人离开很久,姜紫想起她流连在孟意怀身上的眼神,还是一股无名火,她感觉自己最近脾气大了不少,看谁都很不顺眼,该不会是生理期快到了,然而看了眼日期,还有好久才到。 “累了?”孟意怀说:“我们回去吧。” “回哪?” “你现在的公寓,还是我的琴行,或者酒店,都可以。” 姜紫清清淡淡地看着她,深吸了口气,站直了:“酒店吧。” 在北城同居那阵子,她们做的频率很高,基本一天不怎么出门,唯一的正经事就是吃饭睡觉,这会儿一个月没见,加上隐瞒已久的小秘密被窥破,氛围莫名有点局促和紧张。 孟意怀把车里温度调低了点:“帮我开瓶水。” 姜紫看了她一眼,抽了瓶水拧开瓶盖,看着她连着喝了好几口,淡道:“你很紧张?” “…..只是口渴。” “……” 路上,姜紫想起来开房还需要带着护照,懒得回去再拿一趟,便提议去琴行,孟意怀没有异议,路上给店员发了个消息,车子赶到琴行门口时,姜紫隔着车窗看到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 整个琴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几个店员都没了踪影,前台贴心放着一盒套套。 姜紫感到了一丝羞赦,孟意怀反倒是越来越镇定,大概是到了她自己的地盘,上楼时发现姜紫从包里拿出个唱片,好笑道:“这个可以带回家听的,不拿走吗?” “不了。”姜紫把唱片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孟意怀已经上了几阶台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懒懒靠着扶手,挑眉:“不做了?” “我想起来行李还没收拾好,我就….先回去一趟吧。” 孟意怀看着她后退的动作,轻笑了声:“我让人把行李给你送过来。” “这太麻烦别人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你还是有压力了是吗,你怕我会缠着你,对不对,”孟意怀唇角笑意敛起,平静到淡漠:“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 “你想走就走吧,把你航班信息发我,到点儿我送你去机场。” 说完,孟意怀头也不回地上楼。 她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翘着长腿,微拧的眉目显得她此刻极为烦躁,几秒后,她弯腰拉开茶几的抽屉,去找烟,垂落的长发被她随意撩起,露出那张妖冶冷淡的侧脸。 姜紫拿着那盒套套上楼时,见到的就是一个颓靡美人,不知怎的,她还心猿意马了一番,觉得孟意怀此刻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涩气,她越不耐烦,表情越冷,越迷人。 孟意怀无动于衷看着她靠近,刚想说什么,怀里贴近温热的躯体,紧接着唇被人狠狠咬了下:“你拽什么拽?” “……”她委屈:“我没拽,是你。” “我哪有。” “你就是有,你把我一个人晾在北城大半个月,我来到这里你对我一个好脸色都没有,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你怎么都哄不好。” “……”姜紫说:“抱我去洗澡。” 还没有等水温变热,她就被顶在光滑墙壁上,静谧的能听见溅湿的回音,她们深深望进彼此的眼睛里,衣服三两下剥下来,紧要关头孟意怀发现她的指甲长了,没来得及剪,耳边听见她轻软的催促。于是先给她伺候了一遍,然后去找指甲刀。 姜紫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浑身舒适,心头积压的那股酸涩压抑的情绪被无形消解了不少,没等一会儿,她看着孟意怀穿着睡袍进来,直接掀开被子进来,敷衍地亲了下她的唇,紧接着往下。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她问。 “还不确定,正考虑在国内开个同样规模的琴行,要整合客户资源,一些昂贵有价值的乐器计划运回国内,你想我的话跟我视频。” 说完,孟意怀再次低头。 “我要睡觉了,一会儿要赶飞机。” “宝贝儿你睡。” 孟意怀的动作没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因为即将分别,隐隐变本加厉了,虽然不理解,但姜紫已经习惯,醒来后看见身上多出来的那些暧昧痕迹,也是见怪不怪了。 踏上飞机后,趁着还没起飞,她编辑信息,给孟意怀发过去:【在桌上的那张唱片,是这两天我自己刻录的,没有你私藏的那么精致,希望你可以看在我是第一次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那么多,之前你说过,想让我单独唱给你一个人听,要做到并不难,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听什么,于是选了你私藏的那些唱片里磨损最严重的一首,大概也是你听过最多的一首。】 【这些天里,我没有故意冷着你,相反,是对这种被珍爱很久的感受,感到无所适从,让我有一种,我也是你偷偷藏了很久的专属品的错觉,我不太会表达爱,但如果你说,回国前后我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更安心地爱你,因为我本来就很爱你。】 【直白解释的话,大概就是之后,哪怕你从后面做我一整天,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谢谢你爱我,我也爱你,乖宝宝】《 》 67、第 67 章 飞机刚落地,姜紫解锁手机,瞬间涌过来好多条消息,可惜独独没有孟意怀发给她的。 她已经摸清规律了,每次两个人做完,她睡着后孟意怀还在继续,她醒来后孟意怀反倒累得不行,一副睡不醒的疲倦不堪模样,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 北徐新生开学快一个月了,她回去刚巧碰上了十一假期结束,在国外这些时间,校领导以及主任经常礼貌地问候她什么时候过来上班,得知她已经回国,扔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那就是,她非常荣幸地被任命为二班班主任,这个决定是提早就做好的,现在临时班主任是没经验的年轻应届生,忙的也是焦头烂额,天天盼太阳盼月亮,盼着那个传说中的姜老师能早点回来,把她解救于水火之中。 于是姜紫回国,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可怜倒霉蛋,倒霉蛋叫李之遥,在机场已经等候她多时,望着眼前乌泱泱拎着行李出来地一大批人,按照齐颜齐主任给她的形容,漂亮,白瘦,是个行走的冰山…..目光犀利检索着。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人,大步上前介绍:“请问是姜老师吗?” 被询问的路人懵了下:“不是。” 错愕之际,李之遥身边缓缓靠近个人,那个人其实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天气炎热,她穿着低领清爽的小吊带,套了件白色衬衫,纽扣只懒懒散散系了两三颗,锁骨上那个暧昧的吻痕若隐若现,说不出的随意奔放,偏偏袖口还正经的卷了几折,清瘦的腕骨脆弱易折。 漂亮,白瘦,但李之遥一眼就否定了她,因为她看起来太年轻了,比她还像个大学生,尤其戴了个白框眼镜,铺面而来的清纯学生气。 直到她客气喊了声李老师,李之遥这下又看了眼她,怔愣了好久:“您是姜老师?” 姜紫说:“齐主任没有给你我的照片吗?” “……她说在人群里我可以根据形容词一眼就能看见你,不需要照片。” 毕竟您这种气质的,凤毛麟角,这句话李之遥没说,心想齐主任说的没错,不仅能一眼看出来,还被惊艳到怀疑到底是不是她。 “走吧,我们去学校。”姜紫说。 路上,李之遥想起齐颜说的话,其实齐主任在办公室跟她分享了很多姜老师的事迹,外貌是一方面,更让人折服的是她的高学历,发表的物理论文频频登上前沿学术杂志。这会儿,车子行驶在路上,她频频偷看着副驾驶上的女人,确实被吸引到了,觉得她没那么遥不可及。 尤其是锁骨上的吻痕,怎么看怎么有种别样的恣意洒脱。 由于分神,没注意到旁边有辆车想超过去,还是姜紫蹙眉提醒了句,她猛然打着方向盘,才避免了一场事故的发生。 剩下的路程,换成了姜紫开车,李之遥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听到她问:“二班怎么样?” “刚开学还好,后来他们摸清了我的性格,很会见人下菜碟,我本身也不太会发火凶人,所有纪律越来越差劲了,刚过去的月考成绩排倒数。” 姜紫嗯了一声,转弯上高架。 李之遥心想她确实话不多,咳了声,好奇地问:“姜老师,听说您之前带高二,怎么没有随班升到高三?” “现在高三的年级第一,见她比较尴尬。” “我知道,是叫乔昭对吧?那个小姑娘学习挺好,听说家里也很有钱。” “嗯。” 到了学校,行李箱放在宿舍,先换了身衣服,随后找了校领导报到。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视线往下看,齐颜拿着大喇叭在一楼指导学生清理卫生,她打了个招呼:“齐主任好。” 齐颜愣了下,循声抬头看,还没说话,旁边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个尖叫鸡:“啊啊啊啊啊啊姜老师!!” “舒老师,你也被要求值日了吗?” “没有啊,我闲得无聊,姜老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孟老师呢?” “她在忙,”姜紫下楼,站在她们面前,声音放轻了:“我能不能申请不当班主任?” “暂时找不到别的人手了,只能先委屈你了,先忍忍,”齐颜体贴道:“等有了新的合适人选,到时候你不当,肯定就满足你了。” 一段时间没见,舒甜觉得她又容光焕发了,那双清透明亮的眉眼,说不出的迷人,以前她总是笼罩着一股不太明显的忧郁,瞧着压抑心疼,现在尽是明媚的漂亮,仅仅被她注视几秒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倒是和孟老师越来越像了。 李之遥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步入教室,乱哄哄的教室因为她的到来仅仅减少了几分音量,而她似是习惯了,站在讲台前,平静地说着换班主任的事情,二班学生很早知道他们班主任还没到,于是顷刻间安静下来,半晌有人举手:“老师,我们班主任在哪呢?” “她在忙,一会儿过来。” 每个从二班窗户路过的老师,都受到了学生们热情似火的注视,可惜每个都不是她们等待的人。 办公室里,姜紫终于收到了孟意怀的回复。 孟意怀:【你是不是故意弄哭我?】 姜紫:【刚睡醒就哭吗?】 孟意怀:【你是不是给我装什么监视器了,不会连我现在的心跳频率都知道吧?】 姜紫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没忍住弯唇:【你真可爱】 孟意怀发现她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一时想不到怎么回,便把手机放在一边,捧着杯温水喝,旁边唱片机缓缓放着歌,声音清透而温柔。 放完,她慢条斯理把唱针往回拨,不厌其烦继续放着,自己则咬下手腕的皮筋,绑着长发去洗漱。 中途店员上楼,提醒她今天的工作安排,看到孟意怀套了件睡袍,绑带系得紧紧的,倚着卧室门边,朝她散漫地勾手。 她承认,这一幕的确很有吸引力,但她是个有道德良知的人,更别说那盒套套还是她亲自买的,店员做了一番心理挣扎,听见孟意怀不耐烦道:“快过来。” “……”店员小步小步蹭过去,眼一闭心一横,冒着辞职的风险也要拒绝这个要求。 孟意怀嘘了声:“听。” “……” 离卧室越近,那个歌声听得越清。 “听出什么了吗?”孟意怀问。 中文歌,店员不是很懂,诚实摇了摇头,准备再走近点,被孟意怀指尖抵住:“就站在这里听就好。” “……” “这是我女朋友唱给我的。”她贴心解释。 “…..啊,那真是太棒了。” 孟意怀调出手机:“来,再看。” 店员深吸了口气,凑过去看,密密麻麻的中文也是看不懂,但我爱你这三个字能看明白。 “这么热烈又沉重的爱,你体会过吗?” “…..没有呢。” “那你真是有福气,不像我,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些,”孟意怀收起手机,遗憾的话语和她唇角的笑意完全是两个面目,就在店员忍无可忍想转身就走时,听见她懒懒地问:“你们是不是很久都没涨过工资了?” - 班主任的工作很不好做,早出晚归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和家长打交道,这对社恐的姜紫来说称不上灾难,但也好不了多少,她很烦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掰扯半天,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她看本无脑小说。 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篮球场上,两个班的男生们追逐着、激情的、富有技巧地进行一场你输我赢的比赛,穿着鲜明的班服,两个班的同学泾渭分明站在两边,为同学们加油助威,班主任站在班级一侧。 姜紫偏头,看到一班的班主任戴着同款发带,鼓掌叫好,每一次兴奋加油,那圆滚滚的肚子都会随着他的笑声震颤,相较于他的热情洋溢,姜紫只是泠泠清清站在那里。 她左耳上有三个耳洞,戴着不同款式的白色耳钉,热烈的日光也挡不住耳钉的冷感。 全程她单单只是看着,偶尔低头看眼腕表,又看着场上难舍难分的比分,眉尖就会蹙起,她旁边的女生察言观色,知道她这是耐心耗尽的表现,说不定内心还祈祷着二班能早点输呢。 二班的篮球队员偏偏不如她意,她越表现出不在意,那群学生越跟是打了鸡血似的,不仅不气馁,还越打越上头,最后姜紫看着他们把奖状和奖品献宝似的给她,安静了几秒,弯了弯唇:“比赛打得很棒,大家都辛苦了。” 观赛的李之遥也无语了,不敢相信这一群魔丸现在大变样:“难道他们都是抖m吗?” “学到了吧,给他们好脸色,他们是不会感激的,”齐颜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当然也要因人而异,如果姜老师突然温柔起来,别说学生了,我都觉得吓人。” 姜紫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早六晚十一的作息了,上次还是半工半读时期,下班恨不得倒头就睡,手机响了她都害怕是家长找她麻烦,好在她适应力强,花了两周时间适应这个作息之后,后知后觉自己冷落了什么。 某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发现姜满净更新了张照片,是吃西餐的照片,牛排对面女人的指尖纤纤,戒指很显然。 照片是昨天的旧照,姜满净这会儿在给孟意怀看店,这会儿伦敦是上午,周末上午课程少,上完一节课她就过来了,没事还给琴行的小朋友兼职钢琴老师挣点生活费。 姜紫问:“孟意怀现在是你老板?” 姜满净点头:“她给我的生活费很高,良心老板。”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去医院了。” 孟意怀从医院出来后,看到姜紫发来的消息,准备当作没看见,不想让姜紫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奈何对方一直弹,她不情不愿地接了,姜紫看着她的独眼造型,顿了顿:“你眼睛怎么了?” “麦粒肿。” 戴着白色眼纱,接视频前她还特地照了照镜子,不至于很难看,顶多就是颜值下降了几分,然而姜紫的沉默,让她一时间也沉默。 半晌,孟意怀边走边说:“我不会相信你的表白小作文了。” 姜紫:“为什么?” “你只是喜欢我的脸。” 姜紫否认:“真没有,我刚刚只是不习惯。” 挂断电话后,孟意怀给她发了张自拍,说:“打印下来放在床头,什么时候习惯了,什么时候再说爱我吧。”《 》 68、第 68 章 姜紫:【真的要这样吗?】 孟意怀在路边买了杯奶茶,等待出餐的间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要】 回到琴行,姜满净在二楼钢琴室里练习曲子,小姑娘已经看不出失恋的悲伤,弹琴的状态平和宁静,孟意怀前不久给她报名了个比赛,一个含金量高的国际比赛,成绩好不好倒是其次,重点是总不能在这边当个混子无所事事。 她把奶茶放在旁边,眼神示意了下,去了旁边的几个乐器教室都看了看,有几个年轻学生在上课,孟意怀回来后,姜满净已经捧着奶茶,感激涕零地看着她:“姑妈你对我真好。” 见她不搭理,姜满净还能自顾自往下说:“姑妈,你这个造型真别致,难道你也玩cos吗?” “……”孟意怀意味深长看着她,心想她怎么就没有姜紫聪明呢:“麦粒肿了。” “多注意休息。” 这个敷衍的话术倒是和她姑姑很像。 这半个多月里,姜满净发现孟意怀是有点忙的,经常不在琴行里呆着,大部分时间出去谈合作,回来之后就是在三楼里独自休息。这天她在琴行里磨蹭到了傍晚,看着孟意怀换了套长裙,琴行外边儿停了辆迈巴赫。 那辆车很明显是来接她的,姜满净看着她下楼,气场两米八,路过她时,指尖勾掉墨镜,懒懒地掀她一眼:“怎么还没回学校?” “学校没课,”姜满净警铃大作,面色平静:“姑妈你要去哪里啊?” “应酬。” “我没吃晚饭,能不能跟着你一起?” 到底是年轻,心里想着什么都不用猜,看一眼就知晓,孟意怀不介意带她一个,应下了:“你乖一点。” “我很乖的,不会给姑妈添麻烦的。”姜满净眉眼弯弯。 孟意怀慢步走到这姑娘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模样,不由啧了声,心道她真的很有欺骗性,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坏心眼儿,偏偏长相总让人心软,大概乔昭也是被她这点拿捏了。 抛开别的不谈。孟意怀心底里对姜满净是喜欢的,不然不会容许她染指自己的社交圈,两人一道上了迈巴赫,余光注意到她打量着前方的司机,孟意怀撑着脸颊,漫不经心解释:“这是朋友派来接我的。” 哇塞,有专属司机的朋友,那得是什么身份,姜满净思忖着,直到车子来到矗立古老的具有典型英伦风情的建筑前。 - 当了班主任之后,姜紫发现周末时间也不全是自己的,就比如她懒觉还没睡够,被家长的轰炸电话硬生生喊醒,接起后发现是最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性格冷淡是冷淡,但自认脾气不算差,挂断后她望着天花板,半晌起床洗漱。 赵芷蕙今天约了她吃饭,相较于之前,赵芷蕙对她的态度可谓是热情似火,关心她的衣食起居,听说她做了班主任,心疼之色溢于言表,还表示要找校长走后门撤掉这个班主任,姜紫上一次承受这么热情的爱,还是孟意怀。 她们此时坐在餐厅里的雅间,赵芷蕙西装笔挺,刚从公司里出来,皮肤保养得很不错,温温柔柔道:“阿怀的琴行是她大学毕业后创业的资产,我基本没给过她什么助力,琴行能发展到现在全靠她自己,忙起来也是一年半载不回家,你多理解下,异地恋确实很辛苦。” 姜紫:“我不辛苦,她才辛苦。” “这哪的话,人要先能心疼自己,才能去更好地爱别人,我看你最近就瘦了,”赵芷蕙吃相很优雅,抽出干净柔软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唇角,抬起薄薄的眼皮,很冷的眼型,内里渗着温柔:“小姜老师你有什么爱好?” 姜紫噎了下,细细想想了,发现她的爱好都难登大雅之堂,难道要说看小说吗,她说不出口,之前在国外倒是经常出去玩实弹射击,现在也基本不玩了,半晌,她说:“没有什么爱好。” “那闲下来时,你怎么打发时间?” “宅着,看电视。” 赵芷蕙笑了声:“小姜老师,你可以好好想想,除了孟意怀,你还热爱什么,无论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 姜紫去了趟照相馆,买了个相框,回到家把孟意怀的照片放进里面,特意买的五彩斑斓的,素白的相框放在床头,多少有点瘆人。 孟意怀的这张自拍拍的很有水平,角度、光线,亦或着那张挺翘漂亮的侧脸,都很美,敷衍地像是随手一拍,又透着漫不经心的刻意。 姜紫看了一会儿,放在床头,就在这时,姜满净给她发来个照片。 金碧辉煌的建筑里,天花板的吊灯纹饰繁复华丽,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们之间,孟意怀从容站在两个人面前,唇角含笑,聊天氛围很融洽,那杯酒拿在手里要喝不喝的轻晃着。 姜满净只能通过玩手机来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局促,她就像是小白兔误入了成年人的名利场,宴会上都是社会各界的精英人士,游刃有余谈着她听不懂的话题,而她还穿着幼稚的校服,小跟班似的跟在孟意怀后边。 姜满净和孟意怀接触最多的是学校,学校里她作为老师漂亮散漫,整体是认真负责的,偶尔因为她们犯错发脾气,这会儿的她就是完完全全的疏冷,先不论别的,就说她敞着蝴蝶骨的裙子,就没见她在学校里穿过。 刚来到这里时,姜满净就被孟意怀介绍给了别人,她的肩膀环过来一只手臂,接着脸蛋被指尖摸了下,玩弄小猫似的,听见上方淡淡的嗓音:“这是我侄女,姜满净,在钢琴上很有天赋,烦请大家多多照顾。” 这会儿姜满净去完洗手间,回来单独坐着,跟姜紫有来有回发微信。忽然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顷刻坐直了,奈何手机还是被孟意怀夺过去,翻着聊天记录,颇有礼貌地问:“我看一眼没关系吧。” 姜满净摇摇头,微笑:“没关系。” 孟意怀:“想我了吗?” 姜满净:“…….” 姜紫分神想着要培养什么兴趣爱好,看到姜满净发来的语音,鉴于这段时间她频频收到家长给她的长达六十秒语音,没听,转文字后:“…….” 果然到了国外就是不一样,性格上更奔放了,姜紫打字:想了 孟意怀:“有多想?” 姜紫:? 姜紫:【说话别跟孟意怀学】 孟意怀:“…….” - 后来一段时间,姜紫试图培养一点爱好,之前她可以宅在家里好几天不挪窝,现在偶尔闲下来,脑子里都是孟意怀,久而久之神经都快被她霸道占据,一直这样下去会失控。 她试过插花、diy,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没有天赋,于是某天舒甜来到艺术馆找音乐老师换课,经过绘画教室时,余光注意到熟悉的身影。 舒甜推门进去,教室里横七竖八放着木制画架,画笔歪歪斜斜丢在地上,凌乱不堪,墙壁上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姜紫站在干净角落,端着颜料盘,拿着细画笔专注在画纸上涂抹。 看着就很有画家的气质。 舒甜走到她旁边,看清画纸上的图案,沉默了。 姜紫:“怎么样?” “是抽象画吗?” “是飞鸽。” “姜老师你想学的话,可以让孟老师教你,”舒甜说:“之前我就见她画过,挺好看的。” “……” “孟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舒甜好奇道。 姜紫不紧不慢蘸了颜料,继续在她的抽象画作上添油加彩,反问:“你和齐主任谈恋爱有倦怠期吗?” 舒甜暗暗惊讶,这才谈了多久,两位老师不会已经倦怠期了吧,难怪孟老师那么久不回来,不要啊,她的同人文还等着孟老师回来大写特写的! 看着舒甜满脸惆怅,欲言又止的模样,姜紫没解释,继续问:“如果你们是倦怠期的话,会怎么办?” “大概就是分手吧,不过目前我俩新鲜感还在。” 姜紫点点头,注视着眼前的杰作:“真的很抽象?” “有点。” “好吧。”姜紫把颜料盘放在一边,收拾干净离开了。 周五晚上,姜紫披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灯光在睡觉之前就调成了暗色,剩着电视屏幕上散着荧荧的光亮。 她是被人亲醒的,长而浓密的睫毛扫着她的脸颊,唇缝被舌尖挑开,绞着吮了两下就离开了,她偏过头,还没醒,透着被打搅的不悦。 孟意怀站起身,看着干净空荡的客厅,把电视关掉,给她把毯子盖好,去浴室洗漱,没关门,浴室里的风景坦荡荡的任由别人看。姜紫眼睫动了动,迟钝地醒转过来,耳朵里是浴室里轻重缓急的水声,润湿了万物,连同她的心尖。 然后就是吹头发的声音,姜紫觉得她有故意的成分,声音大的是头猪都能叫醒,不一会儿,孟意怀穿着睡裙走过来,眼神居高临下,看着她从毯子里朝她伸出手。 孟意怀没动,勾唇:“想我亲,还是想我抱?” “都要。” 昏昧的灯光下,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着一层神秘面纱,只瞧见瘦削漂亮的面部轮廓,直到她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姜紫看清了她的脸,问:“你眼睛好了?” “难得还能惦记着我。”孟意怀步伐很稳,把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姜紫手还挂着她的脖颈,没松开,孟意怀没离开,低眸对视着她的眼睛,姜紫的眼睛很漂亮,澄澈地像一汪湖水,映照着所有的恶劣和甜蜜。 就这样,谁也没有再动。 哪怕她的眼睛会说话。 半晌,姜紫先输下阵,定定瞧着她:“你看不出来我想亲你吗?” 孟意怀低头,先漫不经心亲了口她的下巴,慢慢游移在她的唇上,她的浅尝辄止在此刻就像是催化剂,滚烫灼热的气息里,姜紫和她接了个深长绵密的吻,边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就在今晚看电视时,她还在七七八八地想,万一哪天孟意怀回来了,要不要给她买个礼物什么的,没想到她今晚就回来了。 卧室仿佛被情.欲烘烤着,姜紫一会揪着床单,一会儿抓着她的手腕,无声地催促。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之前最不屑成为的那种人,情绪特别外露,什么想法都逃不过孟意怀的眼,什么理性,什么冷静,统统都消失不见了,情到浓处时,白皙的指节都泛起了一层浅淡的薄红,更别说其他地方。 中途,姜紫问:“你坐飞机累不累?” “在飞机上睡觉了,现在还好。” 姜紫嗯了一声,被人翻过来趴着,紧接着头皮一炸。 听见孟意怀在耳边说:“所以我们可以做一整天。” “……我说着玩玩的。”《 》 69、第 69 章 她被禁锢着,毫无反抗余地,盯着眼前漆黑的床单,说:“我那句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她趴着,姿势前所未有的放.荡,嗓音仍然清清冷冷,此刻有点威武不屈的气势,孟意怀爱不释手地抚过每一寸,沉吟了几秒:“那你哪句不是玩笑话,我听听。” 姜紫指尖揪着枕头的角角,脸更深地陷进床单里,整个人轻微的抖瑟,她闷闷地不说话,不止是孟意怀在挑逗,还有她的问题。还能是哪句话,当然是我爱你那句不是玩笑话,可她对着本人有点说不出口,内敛的那一面占了上风。 “姜老师。”孟意怀动作格外轻佻,挑着眉尖追问:“怎么不说话,嗯?” “……” “怎么又瘦了?” 孟意怀的语气不大好,动作很慢,她似乎有点漫不经心,抚摸也变得不带情.欲,专注地探究那几两肉到底是从哪瘦下来的,姜紫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她觉得自己就像烫在灶上的热水壶,不温不热的咕嘟咕嘟着,却始终达不到沸点,她指尖紧了又松,湿润的眼睫轻眨,半晌,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叫了声:“孟意怀…….” “嗯?” “你……”枕头都快被她揪烂了。 孟意怀没再敷衍,达到沸腾的那一刻,她熟练地从后面擦过去,吻她颤栗小巧的耳廓:“sweet。” - 两次之后,孟意怀抱着她去浴室洗澡,简单冲了一下,十分钟后姜紫浑身罩着干燥宽大的毛巾,被塞进被子里,她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眼睛,看着孟意怀去浴室里清理湿漉漉的地板。 很快,孟意怀出来后,意外挑眉:“怎么没睡?” “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她嗓音有点哑,闷在被子里,嗡嗡的。 孟意怀走过来,她穿着清凉的黑色睡裙,蕾丝边衬出几分性感,瞥到床头放着的相片,她顿了顿,拿起来端详,表情一言难尽:“怎么把我打印得这么丑,还有这个相框,”她低着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买的?” “用的学校打印机,”姜紫顿了顿:“相框不好看吗?” “难看死了。” 姜紫一脸“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跟我可没关系”的无辜神色:“我觉得很好看,你不要乱扣帽子给我。” 孟意怀掀被上床,把裹着她的毛巾轻松撤掉,搂她到怀里:“我给你扣什么帽子了?” “你说,我只喜欢你的脸。”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又冤枉我。”孟意怀指尖抚到她纤纤的腰线,翩翩欲飞的蝴蝶骨,蹙了蹙眉尖,姜紫一无所觉,细细回想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很快她就想起来了,表情多少有点无语:“我哪是这个意思。” “哪里不是了?” “重新读高中学学阅读理解吧。” “那我去二班行不行?”两人窝在被子里,孟意怀凑到她耳蜗旁边说话,好闻的气息萦绕,还有点痒,姜紫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小声道:“热死了。” “那你不要往我这边凑。” “是你先抱我的好吗?” 孟意怀静了静,慢条斯理地:“我发现你现在还很有精神啊。” 姜紫立马闭嘴。 就这么静了半晌,姜紫窝在她怀里,很好闻,也很安心,浓重的困倦袭来,眼皮上下打架,睡着之前,她脚尖戳了一下她:“给我拿件睡衣,这样我不习惯。” 没等到孟意怀拿睡衣回来,她就睡着了,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睡着有多反差,恬淡寡欲,安静乖巧,和白日里冷淡又拽的人是两种模样。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汹涌的刺激像海啸般入侵,毫无防备的,姜紫猛然睁眼,窗外的月亮高悬,冷淡的月光洒照大地,而她浑身都热。 捞过手机看了眼,晚上3.44,姜紫清瘦手腕盖住眼睛,嗓音有点哭腔:“你还不睡吗孟意怀?” “你睡。” 又是这句话,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姜紫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消音了,高悬的明月淡然注视着这一切,微隆的被子藏不住缠腻的湿热和暧昧,以及那脸红心跳的吞咽声,静悄悄的深夜,这一隅之地比白昼还要滚烫。 .. 第二天,日光肆无忌惮斜照进来,隔着厚重的窗帘都能感受到那股炙热。姜紫眉尖蹙起,没等她睁开眼,手机铃声响了。 大概又是某个家长,很快,电话被接起,孟意怀起床气爆发:“在睡觉,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啪嗒挂了。 另一边的学生家长,看了眼时间,纳闷:“这都十一点了,还在睡?” 下一秒,家长又反应过来:“咦,我记得姜老师声音不是这个样子啊。” 孟意怀反倒睡不着了,她醒来,姜紫窝在旁边睡觉,亲了下她的脸颊,起床把窗帘拉得更紧,然后去洗漱。 姜紫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唤醒,孟意怀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宽松的袖管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很细,搅拌着锅里的汤汁,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注意到她进来,兴师问罪道:“你囤那么多三明治干嘛?” “吃。”姜紫站在她旁边,言简意赅。 “出去等着,很快就好了。” 姜紫就想跟她多待会儿,舔了下唇角,挑了个拙劣的借口:“我来学习学习。” 孟意怀似笑非笑:“那得交学费。” “交学费给不给抱?” “还给亲呢。” “看在你长相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交一下。” 汤估摸着还有两分钟才能好,孟意怀把棒棒糖咬碎了,咽掉,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和她交换了草莓味甜腻腻的吻,边亲,边指尖丈量她的腰围:“真的瘦了,不然把工作辞了吧。” 姜紫含混道:“不要。” “再瘦下去就剩骨头了。” “你把我养胖不就行了?” 她没过脑,近乎脱口而出,整个人有种说不上的慵懒松弛,笃定孟意怀会惯着她似的,孟意怀弯了弯唇,指尖挠了挠她的下巴,说:“好。” 孟意怀周末没有和她宅在一起,说要出去选址,姜紫知道她准备在北城开个分店,通情达意地点点头,每次孟意怀临走前,都会帮她把家长群里的消息处理好,大概也是第一次处理这些繁琐的事,她皱眉看着那些消息,解开家居服的扣子,敞着露出内衣:“为什么作业要发在群里?” 不用和家长打交道,姜紫前所未有的放松,看她一眼,顿住:“你能不能先穿好衣服?” 孟意怀挑了件蓝衬衫,和一件半身裙,把手机还给她:“剩下的消息等我回来再回。” 周一,孟意怀正式开始上班,她俩早上一块打卡的时候,舒甜还以为自己梦游了,她是有多久没见过两人同框了,直到两人同时跟自己打了招呼,懒散的,清冷的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舒甜激动得将近晕厥。 她的cp终于迎来春天了,谁也不要来救她了。 孟意怀的工作和之前并无两样,一周也上不了几节课,偶尔策划点艺术节的活动,大多数时间都是再摸鱼,姜紫就不同了,早出晚归是常态,单纯教学也就罢了,还需要应付大大小小的事,之前二班学生跟别班学生打架,惹得警察都出动了,姜紫和另外一个班主任,以及学校领导和双方家长交涉到了晚上十点多。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全程精神奕奕,一直到了玄关,看到沙发上翘着腿悠闲的女人,就开始柔弱无力了,孟意怀笑着把她从玄关抱到沙发上,捏了捏她的脸:“就这么累?” “别动啊,让我靠靠。”姜紫说。 孟意怀调整了下姿势,拿过小毯子盖在她身上,姜紫觉得很神奇,明明离开学校时她痛苦又无奈,稳定的情绪也不稳定了,还有点想骂人,结果被她抱了会儿,就轻易原谅了全世界。 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响起。 来电是陈芊药。 姜紫表情本就很淡,挂断电话后,更是一言不发,其实刚刚陈芊药没有在电话里说什么,只是关心她的起居日常,问候了下姜满净的近况,姜紫仍然觉得累,甚至比在学校里的工作还要累。 “是阿姨?” 姜紫嗯了声。 孟意怀说:“明天我带你去吃甜品。” 姜紫笑:“我没有不开心。” “是我想吃。” “好,”姜紫默了默,问:“你怎么不问我家的事?” 孟意怀歪了歪头:“问什么?” “我过年没回家,你没问,现在这个电话,你也没问。” “我问了你又不高兴,为什么要问,”孟意怀单手懒洋洋抱着她,叉了块菠萝吃掉:“你也不需要纠结要不要向我说,我喜欢你,又不是喜欢你一家人。” 姜紫眼睫动了动:“孟意怀,你真惹人爱。” “听不懂,说清楚点。” “我爱你。” 满天的繁星轻颤,月光都滚烫。 安静几秒,姜紫搂过她的脖颈,主动把自己送上去,在她唇齿之间呢喃:“你也多爱我一点,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清高的冷梅折了腰,卑微的祈求,还是虔诚的祷告,在此刻已经通通不重要了,她始终认为自己是被幸运眷顾着的人,遇到孟意怀之后,更是坚定着如此。 - 翌日,她们在上午一块去了甜品店,这家店没有开在繁华的商业街,所处的这条街很安静,两排种着茂密的合欢树,跟那些西式餐厅不太一样,这个咖啡店偏向中式庭院风格,穿过白色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很高很茂密的紫藤树,妍丽的紫藤花攀着墙壁妖艳绽放。 姜紫看得有点久,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咖啡店暂停营业的牌子,被孟意怀拉了进去,里边儿的装饰也很中式,点了几个甜品,没多会儿服务员端过来。 姜紫看着窗外的紫藤花,漫不经心吃了几口。 “好吃吗?” 发现服务员没注意到她们,姜紫小声说:“一般。” “怪不得没有人来。”她说。 孟意怀笑:“咖啡也一般吗?” “没有我做的好。” “那你教教她们?”她眼神示意着前方聊天的服务员。 姜紫犹豫:“这是不是太僭越了,会被别人打吧。” 孟意怀轻声笑了下。 姜紫不知想到了什么,说:“之前在咖啡店兼职的时候,店长半个月里有十天都是不出现的,除了我刚入职那次,给我示范了下咖啡拉花,我本来觉得他作为店长很不负责,后来咖啡店的账单流水看多了,就开始羡慕他。” “羡慕他不上班也有钱花?”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 孟意怀抿了口咖啡,确实不太好喝,苦中泛着一点点的酸,对上姜紫怔愣的眼神,她神情悠闲:“你在咖啡店许愿的时候,我听见了。” 孟意怀还记得,那天天气晴朗,她穿着一间咖色风衣,坐在咖啡店靠窗的角落,手边是姜紫亲自调制的咖啡,喝完了还没走,偏头看着前台的姜紫和同事聊天。 她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的a字裙,衬衫袖口规整往上折了几折,纤细雪白的手腕,绑了个低马尾,大概心情不错,她随意地靠着流离台,唇边挂着清浅的笑,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 孟意怀只看得到她的侧脸。 她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反倒是对面的同事活泼跳脱地聊着店长时常神出鬼没,也想像店长那般潇洒自在,姜紫弯了弯唇角,轻声附和:“我也想。” 姜紫不健谈,咖啡店人少,难得有空闲时,她喜欢透过玻璃注视着路过的那些人,或暴雨,或天晴,今天刚好是个艳阳天。 下一秒,她视野被一个漂亮的女人占据。 那女人长相比烈阳还明媚耀眼,就比如现在,窗外的紫藤花肆意绽放,姜紫看见慢条斯理拿出两样东西,问:“选戒指,还是选咖啡店钥匙?” 喉咙被艰涩的情绪堵塞住,姜紫眼神只看着她,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骗你的,都是你的。”孟意怀把两样东西都放在她的掌心:“我也是你的。” “……” 看见她的眼泪,孟意怀第一次没有去哄,笑着问:“还招人吗店长,我会做小饼干。” - 时间回溯到那一天,她站在咖啡店外,眼前是濛濛的细雨,在地面上溅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她的伞放在包里,等了很久,才看见女人出现在眼前。 孟意怀心底踌躇,看着她打开伞,即将踏入雨中,没有像以往的很多次,装作擦肩而过的路人,而是如陌生人初遇那般,厚着脸皮讨要和她同乘。 那时的她,只想和她有个认识的契机。 只想让她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 不敢奢想过其他。 那时,她也没有想到。 当清冷月光向她垂落。 当她一次又一次收到她的回视。 她会听到。 那震耳欲聋的心动的回响。《 》 70、番外一 姜紫对饰品的欲望很低,平日也极少戴,之前赵芷蕙送她的项链戴过一两次就尘封盒里,全身上下戴过最久的饰品就是那三个耳钉。 耳洞是她在国外打的,和安嘉一起,因为她看着清瘦而孱弱,多打几个耳洞让人感到不好惹,从而少许很多麻烦。 孟意怀求婚的戒指符合她本人一贯的风格,花枝招展,钻石的光能把眼睛闪晕,特别高调,姜紫只在家里戴着,出门就脱下来。有次被孟意怀撞到,那天早上六点半,孟意怀给她做完早餐,收拾好厨房后,打着哈欠去卧室补觉,等姜紫吃完饭准备出门,她又卡着点似的飘出来,睡眼朦朦:“刚才忘记说了,出门注意安全。” 姜紫穿好外套,正挑着穿哪双鞋,眼神往她那边看了眼,看到她被揉乱的长发,敞着锁骨的睡衣领口,觉得她实在可爱,弯唇:“过来,我要亲你。” 孟意怀真的没睡醒,第一反应真实流露出来,唇角翘了翘,紧接着切换成面无表情,边走边无奈地叹气,一副“老婆太爱我了怎么办”的傲娇神色,走到眼前。 姜紫仰头亲了下她的面颊,拿了双小白鞋,孟意怀冷不丁道:“你戒指呢?” “戴着太高调了。” “…….” 沉默。 姜紫穿好鞋,抬眸看着她,眼睛眨了眨:“我走了?” “走了不要回来。”孟意怀说完转身。 “……乖,别闹。”姜紫拉住她的手腕,指尖戳了戳:“我每天回家,你每天给我戴一遍,不就相当于你每天给我求一次婚了?” “你想得挺美。” “好吧,那我今天不回来了,睡学校了?” 孟意怀低气压地安静了一会儿,姜紫没走,耐心等着她的回应,看着她的神色从阴郁到晴朗,大概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勾唇慢悠悠道:“地下情吗,有点意思。” “……”- 开了个班主任早会,随机视察了下班级的听课情况,随后到办公室里写教案,没多会儿,旁边滑过来一张椅子,李之遥凑到旁边:“姜老师,我们学校有个老师,之前怎么没见过?” “哪个老师?” “就那个特别漂亮,穿着像秀场模特,特别花枝招展的女老师。” 李之遥来到学校两个月,发现北徐真是卧龙藏虎,有个姜老师还不够,今天上班路上还碰见了那个女老师,当时她开着自己的小几万的五菱宏光mini版,停在红灯前,余光注意到旁边的保时捷车窗边搭着一只手。 细白,修长,如葱段般,无名指上的钻戒折射着日光,李之遥顺着指尖看过去,女人有张不输手指的漂亮脸蛋。 富婆很多,有钱,长相妖冶的富婆不多见,李之遥瞬间感受到差距,引以为豪的爱车,也这么被比到尘埃里。 可她没想到的时,这个富婆和她路线一模一样。 最后两人在学校停车点再次见面,孟意怀随手把墨镜扔到副驾驶上,下车,发现有人愣愣瞅着她,扬唇打了个招呼:“你好。” 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奇妙的缘分,李之遥呆呆回了个你好,呆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白色长裙和蓝色西装外套,扑面而来的性感妩媚,有着成熟女人的风情韵致,又透着一种淡淡的冷淡。 之前在大学,表白墙上竞选着校花,当选冠军的是一个御姐风格的选手,据说追求者排满了大学三条街,李之遥觉得那些人还是见识太浅薄了。 什么冠军,什么御姐,在这个姐姐面前统统都得臣服好吗。 办公室里。 李之遥还在等着姜紫的答案,门被打开,李之遥循声看过去,激动地无声做口型:“姜老师,就是她啊!那个极品老师!!!” 除了她俩,办公室还有一位将近退休的奶奶,教政治,孟意怀先走到她面前:“汪老师好。” 两人聊了几句天,李之遥竖着耳朵听着。 汪老师不戴老花镜,也能看到她的戒指:“结婚了小孟?” “是啊,都快三十了。”孟意怀撩了下耳旁碎发。 “恭喜恭喜,这么大戒指,你爱人一定很爱你吧。” “还好吧,平时就冷冷的不太热情的样子,没想到戒指买这么高调,我指责她她还不听,说爱人就是要高调一点,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呢。” “……” 姜紫写教案的笔尖一顿:“……” 不久,孟意怀绕到她们这边来,又跟李之遥炫耀了一遍,哪怕两人刚相识,李之遥心底叹气,没想到极品姐姐这么快就结婚了,也不知道谁能把她拿下,然后就注意到孟意怀凑到姜老师面前。 也不知道怎么,两人凑一块的画面莫名很搭,一个清冷,一个妖娆,可惜姜老师似乎天生对爱情过敏,那双冰山眉眼,想象不到为谁动情的模样。 然后,李之遥注意到,孟意怀轻轻挠了下姜老师的下巴:“下班后来办公室找我。” 李之遥瞳眸震惊。 姜紫不仅没躲,反而嗯了声。 “别让我等太久。”又挠了下,才轻飘飘离开。 李之遥下巴已经合不上了。 这姐姐男女通吃就算了,竟然连姜老师都敢撩,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鉴于孟意怀不遗余力的“宣传”,北徐上到校长下到学生都知道她要结婚的消息,纷纷送来祝福,顺便问一嘴她爱人的情况,北徐论坛一时被孟意怀单人霸屏,唯一知道事实的齐颜和夏周笑而不语,舒甜则是非常捧场,追着问孟意怀求婚场景,可惜孟意怀没有告诉她具体细节。 舒甜私下又去问姜紫,碍于孟意怀的招摇,姜紫恨不得在学校跟她划清十八米界限:“谁?孟老师要结婚了?可真是个大好事。” 舒甜:“…….” 她愤愤咬着手指,吃不到细节糖真的很难受。 齐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某天敲了敲孟意怀办公室的门,深呼吸了下,天知道她堂堂一个教务主任,私下询问下属的恋爱细节,有多么尴尬和难为情,孟意怀把玩着最新从国外寄过来的长笛,拖腔带调的:“主任你把姜老师班主任撤销,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齐颜夹击在两边,实在很难做人,打苦情牌:“你忘了之前姜老师住院,是我告诉你病房地址的吗?我还照顾了她整整一夜,这些你都忘了吗?” “整整一夜?你可没有跟我说过。” “……”齐颜噎了下:“你就说我是不是亲力亲为照顾了!” “谢谢主任,主任对我们真好,所以要不要把姜老师班主任撤销?”孟意怀吹了吹长笛的灰尘。 齐颜深吸了口气,微笑:“都是为了女朋友,班主任撤不撤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那我就无可奉告了。” “……最早也要这学期结束!” “好的,”孟意怀拿出手机,慢条斯理打字:“主任,我就把求婚细节告诉舒老师。” 齐颜:“…….” 她出了办公室,腹诽着自己也是疯了,上赶着把脸丢尽的,下一秒她被舒甜发来的十几条“啊啊啊”刷屏。 真烦人。 齐颜冷脸:【再啊啊啊啊屏蔽了】 舒甜:【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她撤回这一条。 舒甜:【呜呜呜呜呜呜】 笑死- 孟意怀还是有正经事要做的,伦敦的琴行她不打算要了,准备找个有钱人出手,还不确保那个有钱人会不会继续让姜满净在里面挣生活费,除此之外还有婚礼的地点和流程。 下午五点,代如月从电视台大楼里出来,拉开副驾驶门,一眼看到了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 “……” “方便坐在后座吗,不要压坏了我的玫瑰。” 不用她提醒,代如月关上了门,转而上了后座,看到操纵方向盘指尖的戒指,仍旧不可置信:“你真的求婚了?” 孟意怀:“有什么疑问吗?” 也没什么,就是怅惘,孟意怀是她们圈子里最后一个谈恋爱的,但却是最早一个准备结婚的,现在这个年代,三十结婚也不算晚,代如月有点头疼:“你知道的,安嘉和姜老师关系很好,你对姜老师这么好,她难免要对比。” 孟意怀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我相信你们的爱情可以打破一切困难。” “…….” 也不知道她在得意忘形些什么。 把代如月放在常鑫店门口,孟意怀驱车径直去了咖啡店,这会儿还没营业,店里的后院还在装修小花园,店员出门倒垃圾,刚好看到她下车。 孟意怀没进去,交代店员告诉姜紫一声,等了大概十分钟,才看见她揣个小本本出来。 往常都是三分钟的,她心想。 不过这也就算了,她看见玫瑰也没什么反应了,抱在怀里敷衍嗅了下,继续看那个小本本。 回到家,姜紫把账单随手放在桌上,去卧室换了身家居服,孟意怀跟在她身后进来,也换,某个瞬间姜紫视线落在她身上,就挪不开了。 她的唇亲过来时,那种自己是接吻玩具的错觉再度袭来,孟意怀出其不意咬了她一下,姜紫没当回事,欣赏着她的内衣。 眼神看着还不够,想上手。 孟意怀捏住她的手腕:“听说你现在对我倦怠了?” 姜紫反应了一秒,笑:“听谁说的?” “舒甜。” “那天我是随口问的,没有。” “你有。” 听到这话,姜紫就知道今晚是不能安寝了,她自我反思着是哪里又惹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娇娇有点笨,教她做咖啡有点累。” 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了娇娇。 “娇娇?” 姜紫正色:“刘娇娇。” 孟意怀心灰意冷了,在最得意的时候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晚上说的话没超过十句。 姜紫很不喜欢有人跟她作,二班有些学生摸清她性格后,有点侍宠行凶,故意弄出点动静吸引她注意力,姜紫眼不见心不烦,通通让家长打包带回去,但孟意怀显然是不一样的。 她躺在浴缸里,玫瑰花瓣飘浮,不一会儿,孟意怀进来,站在盥洗台前慢条斯理洗手。 洗完了还不走,靠着门居高临下看着她。 姜紫眼神示意邀请她。 孟意怀:“谁说我想和你一起洗了?” 姜紫看她炸毛,无奈道:“是我想。”《 》 71、番外二 听到这话,孟意怀表情不为所动,转身径直离开了浴室。 浴缸临着一个巨大的飘窗,透着窗可以看到北城的夜景,姜紫以为她是去换衣服,等了会儿看到她还没进来,捞过手机。 指尖都是湿润的水汽,擦干后打字:【乖?】 姜紫经常喊她孟乖乖,喊多了有时候简略成一个字,她自己对这个昵称很喜欢,之前孟意怀有次还没反应过来,细细想了想:“我今天哪不乖?” 今天她是真的不乖,又冷又硬,姜紫向来对她很有耐心,继续骚扰:【真的不来吗?】 【不】 【那你帮我拿香皂】 【不】 【我要哭了】她使出杀手锏 【我哭得更惨】 姜紫:“……” 她最后发了句洗完再去哄她,然后把手机放下一边,心里没着落地想,好像从来没见过孟意怀哭。 孟意怀在卧室里接了两个琴行那边的电话,承受了一番舒甜的骚扰,眼神不知道第几次看着时间,过去了十分钟那么久,她还没洗完。 她从床上爬起来,拿着床头的玻璃杯出去,刚才离开时没有把浴室的门关上,路过时不经意往里面瞥了眼,女人扭头看窗外的夜景,很专注。 “……” 孟意怀热了杯牛奶,端着牛奶回到卧室时,又瞥了眼,女人往瘦白手臂上撩水,很吸引的一幕。 她强迫自己扭过头,若无其事地回到卧室,喝完一杯牛奶,她要出去洗玻璃杯。 这次姜紫在抬头看电视上的蜡笔小新。 “…….” 在她洗完杯子回去时,路过浴室,被里面的姜紫喊住:“孟意怀?” “有事?”孟意怀顺势靠着浴室的门框,远远瞧着她,她回应的速度给了姜紫一种错觉,好像她很早就期待被她叫住似的,姜紫眼神示意电视:“这集还挺好看的,真不来吗?” “幼稚。”她还在傲娇。 姜紫沉吟了两秒:“那看什么,爱情保卫战吗,确实挺符合我们现在的。” “…….” 玻璃杯静悄悄放置,水面荡漾了一下,玫瑰花瓣四处奔逃,多了一个人的体温,水温更加热气腾腾。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水漫过两人的锁骨。 姜紫向后仰了仰,发顶蹭到了她的下巴,孟意怀水面下指尖随意动了下,姜紫老实了。 蜡笔小新的声音还在播放。姜紫不知道孟意怀有没有在看,自己已经心不在焉了:“幼稚吗,你高中课桌上不就放着蜡笔小新吗?” 安静几秒。 孟意怀问:“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 也不知道戳到了她哪个点,孟意怀一改刚才的冷傲娇,变得很热情,细碎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肩头,氛围瞬间变了样,哪怕蜡笔小新还在幼稚地说话。 “这种隐秘的事你都知道?” “隐秘吗?”姜紫指尖撑着浴缸边边,想逃离,又想靠近。再者说哪里隐秘了,她的蜡笔小新模型明晃晃放在桌上,坐的位置就在正中间,排排竖起的书都挡不住她的模型,路过教室的人都能瞧见。 下一秒,她被反过来,对上孟意怀的脸。 好歹是哄好了,姜紫也没去深究,垂在两边湿漉漉的长发被拨至后背,她抱住胸前的那颗脑袋,忽然嘶了一声:“你别咬。”- 咖啡店店长暂时只算得上姜紫的副业,大部分时间她都呆在学校,下班或者周末空闲时,到咖啡店去一趟,店里有两个店员,刘娇娇和平平,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两个女孩第一天来时,面试她们的是个温柔漂亮的姐姐,然而上班没几天,发现真正的店长另有其人。 距离她们见到店长快过去两个月了,也没能真正和她熟络起来,不像是面试那天,聊过几句后刘娇娇把自己生平基本都告诉了孟意怀,包括小时候还偷过邻居家小孩的玩具的糗事。 现在,那个笑吟吟的女人,如今只是店长的专属司机。 刘娇娇:“…….” 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一段时间,姜紫进去后,原本谈笑风生的两个人瞬间立正站好,静滞的氛围里,她弯了弯唇,把路上买的点心给她们:“这是孟意怀给你们买的。” “老板娘太好了!!”刘娇娇说。 “我要一辈子在店里当牛做马!”平平狗腿道。 姜紫坐在她们对面,淡淡地看着她们,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说:“今天你们都做什么了?” 闻言,平平展示自己烘培的蛋挞和各种饼干,刘娇娇展示自己的咖啡拉花,她们发现,新店长看着冷,脾气还是可以的,有点轻微的厌蠢症,就算她们笨手笨脚做错了什么也不会直白挑破,是很照顾人的。 果然,哪怕有只蛋挞做破了,咖啡也没拉出什么花,店长淡然点头:“很好,继续努力。” 两人重重点了下头- 北城近几日接连下了好几场雨,断断续续的,空气渗着冷意。 咖啡店试营业前一天,姜紫和孟意怀在图书馆里,手机上娇娇和平平频繁给她发信息,一会儿发个试营业的牌子,一会儿展示店内的干净整洁,一会儿开始焦虑客流量,姜紫翻着物理相关的文献,任由她们疯狂滴滴自己。 后来孟意怀从她口袋里抽出手机,解锁,发了条语音:“不需要事事报备,早点回家休息。” 又补了条:“这是店长的嘱咐。” 发完,手机被推到她眼前,余光里孟意怀重新拿起她千挑万选的小说,悠哉悠哉地看起来。 姜紫看着万紫嫣红的封面,甜味都要溢出来,百合小说,不是她一贯看书的品味:“你怎么看这个了?” “我喜欢。” 说着,孟意怀把封面对着她。 姜紫:“……” 从图书馆出来后,姜紫要回家写论文,而孟意怀则是去了常鑫的店里。 今天不是周末,常鑫的店里一贯的冷清,卡丁车场馆里有发动机咆哮的声音,隐隐约约,常鑫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打游戏,某个瞬间定住。 视线从阔腿裤顺着向上,看了好久才看到孟意怀笑吟吟的脸,以及她怀里那本小说。 游戏传来失败的提示,常鑫没管,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悲催。 半晌,孟意怀慢悠悠开口。 “常鑫,你这个店,要么射击,要么飙车,虽然很解压,但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什么?” “文学涵养。” “……” “来,看,”孟意怀示意了下小说封面,挑着眉尖:“看到什么了吗?” “狗血,豪门禁忌,还是双向暗恋?” 似是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孟意怀勾唇,慢条斯理地:“你怎么知道我和姜老师是双向暗恋?” “……” “既然被你发现了这个秘密,这本书呢,就留做纪念放在前台这里吧,正好给店里添一点文学艺术,”孟意怀随手把书交给了前台小妹,嫣然一笑:“不用太感激我。” 常鑫:“……” 然而孟意怀没走,留在店里,很有耐心地发消息,没多久招来了一群人过来,地点还是二楼的包厢。 代如月刚结束电视节目的采访拍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吐槽着采访对象耍大牌,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硬生生让全体工作人员等着,还没有一点歉意,孟意怀给她端了杯水:“消消气。” 代如月喝了,听见孟意怀继续问:“知道双向暗恋是什么意思吗?” 常鑫闭了闭眼:“你真的够了。” 代如月一脸问号,好奇心的驱使下,常鑫麻木着脸重复了一遍,听得代如月发笑:“别逗了你,姜老师高中都不认识你,梦里的暗恋。” “非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我担心你接受不了这么甜蜜的冲击。” “…够了,真的够了。”常鑫说。 很快,二楼慢慢聚起了很多人,都是一些好朋友,作为聚会发起人,孟意怀端了杯酒站起来,给她们一个地址:“明天我老婆的咖啡店开业,希望大家有时间的话,多多来捧场,好吗?” “结婚了么就喊老婆?” “你对她的厚脸皮还有质疑吗?” “恭喜恭喜,一定去一定去。” “我做完美甲就去,正好见见你老婆。” “谢谢大家照顾生意,”孟意怀仰头干完一杯,指了指酒柜里收藏的那些酒:“你们想喝什么,尽情喝,我买单。” 那群人丁点不客气,常鑫看着她们如同末日里的丧尸般,酒钱都够她一个月开店的利润了,就在孟意怀刚坐下时,旁边扑过来常鑫胖墩墩的身子,眼睛异常炙热:“请好好跟我说说你和姜老师双向暗恋的故事!” 目睹一切的代如月:“……” 孟意怀酒量好,但她不能开车了,姜紫论文写了没多少,过来接她。 孟意怀很宠女朋友,是公认的事实,可是她俩同框出现在朋友前的次数寥寥,至今朋友圈里也没有两人的合照流出,见过最多的是代如月,问她她也不说。 包厢里很乱,角落里有人抽烟,烟味、酒味混杂在一起,中间有几人在玩牌,当姜紫进来时候,没人往孟意怀女朋友身份想,因为无论看多少次,她清冷端正的气质和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实在格格不入,反而适合去演讲、去做知识研究、亦或是大学教授…… 她冷静扫视了眼,眉尖微不可察蹙了蹙。 靳之麦看着她。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她还记得,当时孟意怀相机砸狗仔的那个夜晚,把她秘书都吓了一跳,现在,靳之麦看了眼旁边的孟意怀,她正在洗牌,大概喝了酒的缘故,动作有点笨拙,小孩似的。 姜紫走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洗得乱七八糟的牌。 代如月喊了声姜老师。 由着这话,所有人再度朝她看过来。 姜紫:“你们玩得什么?” 说着,干净利落洗了牌,动作看着很赏心悦目,全程没超过五秒钟。 “斗地主。” “有赌约吗?”她问。 本来是有的,但现在不敢说有。 见代如月摇了摇头,姜紫嗯了声,洗好的牌放在桌上,捏了下孟意怀的脸:“不玩了,走了。”《 》 72、番外三 包厢里灯光明亮,在所有人直勾勾地注视下,孟意怀慢条斯理起身,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还有点“老婆时时刻刻管着我,不听话就要被打”的妻管严的无奈,欠欠的,看的众人唇角一抽,孟意怀只当没看到她们的表情,跟着姜紫出去,边走边弯唇:“下次我们再约,好吗。” 无人回应她。 靳之麦扫了眼沙发,喊住她:“阿怀,你的外套。” 孟意怀脚步顿住,回头,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两人走了之后,众人似是终于回过神,七嘴八舌讨论着姜紫,原来她就是孟意怀的女朋友,跟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孟意怀这种有钱又漂亮的女人,不缺钱不缺爱,找的都是未经人事的小妹妹,再加上她和代如月天天混在一起,原以为两人品味一致。 没想到大相径庭。 是妹妹吗,是姐姐吧。 而且她浑身一种清冷的书香气,洗牌的动作好熟练,孟意怀从哪找到的这个反差姐姐。 包厢里再度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地没停,靳之麦从容抿了口酒,瞧着正在手机上回消息的代如月,看了好一会儿,代如月后颈发麻:“有事吗靳总?” 靳之麦和孟意怀熟,和代如月关系一般,靳之麦握着酒杯,问:“姜老师是做什么的?” “物理老师啊。” “我上次见她,是翻译。” “兼职吧,她在国外呆过。” “我没记错的话,阿怀是第一次谈恋爱吧,”靳之麦不动声色地:“别轻易被骗了。” 代如月笑:“你放心吧,她俩高中就认识了,我也是阿怀高中同学,孟意怀这么多年就喜欢过姜老师,没变过。” 靳之麦眼睫动了动,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那还真是深情。” 听到这话,常鑫附和点头:“论深情没人比得过她。”- 孟意怀喝了几杯酒,没醉,微醺而已,走路姿势有点歪歪扭扭,趁机牵上了姜紫的手。 衬衫领口微敞着,吹着凉凉的晚风,发丝微扬,姜紫拿过她臂弯里的外套,看着身旁贴过来暖烘烘的身子,动作吸引得路边的人都扭头看两眼,她淡淡道:“你没醉啊,孟意怀,别撒娇。” 孟意怀没听见似的,低头看交缠的指尖:“你手好巧。” “嗯?”说着,两人来到车旁,姜紫把她塞进了车里。 孟意怀继续说:“你刚才洗牌很帅。” 喝了酒的缘故,她白皙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绯色,瞧着有种楚楚动人又摄心夺魄的妩媚,指尖揪着她衣摆,坐在副驾驶上仰着头喋喋不休着:“刚才她们都在看你,姜老师,你注意到了吗?” 姜紫耐心听着,没听懂她这是吃醋了还是什么:“没注意,我在看你。” 她和姜紫截然相反,随便出趟门身上叮铃咣啷一堆饰品,耳环项链高跟鞋,稍稍一动耳环也跟着动,姜紫看着她笑起来,声音很软:“那回家你教教我。” 姜紫一阵悸动,忍不住低头,孟意怀配合地凑过来,接了个缠缠绵绵的吻。 电梯里,她又磨磨蹭蹭地挨过来,明明不醉,却还是扒拉着她往前走,回到家,孟意怀踢掉高跟鞋,穿着拖鞋,翻找抽屉里有没有什么扑克牌。她迫切翻了半天,连书房里犄角旮旯也没放过,可惜没找到一张,她空着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姜紫比她淡定得多:“不去洗澡了。” “不去。”她说。 “可是你身上很难闻,酒味烟味都有。” 闻言,孟意怀有个低头轻嗅的小动作,很快被她遮掩过去,面无表情道:“我现在不想洗,你嫌弃就嫌弃吧。” 见状,姜紫笑:“我现在买牌,你去洗澡,洗完了大概就到了。” 孟意怀没什么可说的了,乖乖去洗澡,她脱光了衣服站在花洒下,姜紫去书房时抱来笔记本,折身回到沙发上,孟意怀洗完出来后,看见她抱着笔记本敲键盘,蹙着眉尖,侧脸专注。 和她刚才游刃有余洗牌的模样很割裂。 清冷专注的她,做学问的她,在咖啡店当打工小妹的她,酒吧驻唱的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无论什么年龄什么样子她都喜欢,孟意怀低头瞧她,连她皱眉不耐烦的模样都喜欢得要死,她还戴着眼镜,看着就很不好亲近。 她视线落在姜紫指尖上。 灵活、修长。 察觉到视线,姜紫合上电脑,眼神示意了下茶几上的牌,孟意怀拿过来,展示了下自己洗牌,姜紫发现她喝不喝酒,跟她笨拙的洗牌技术无关。 姜紫拿起一张牌,把玩着:“想学?” 孟意怀点头。 “过来亲我。” 孟意怀心脏砰砰跳得不停,她承认,现在挑衅霸道的姜紫她也喜欢,女人随意坐着,镜片下的眼眸情绪寡淡,本该是温柔多情的一双眼,此刻看着禁欲冷淡,像她们以往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对视,那时姜紫看着她就是这种眼神,不含温度,但是结局不一样,之前的姜紫扭过头去,现在她要接吻。 孟意怀整个人灵魂都被她钓着,死死的,她予取予求,去亲她。 姜紫没和她深吻,敷衍亲了几下,推开她起身,遵守承诺,拿过那副牌。 孟意怀看着硬邦邦的牌在她掌心里如流水,各种花式变换,姜紫边玩边问:“你和靳之麦什么关系?” 孟意怀想也没想:“朋友。” “我差点忘记了,你之前的订婚对象就是她,”姜紫把码好的牌放在桌面上,静静看着她:“你们私交很深的样子。” “你吃醋了吗?”孟意怀轻轻笑了一声,翘着腿,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玩牌,虽然玩得一窍不通,不妨碍她一脸无辜:“我和她是大学认识的,很正常的朋友关系,不值得你吃醋的。” 姜紫冷着脸,觉得她这肆意散漫的模样透着一种无法无天的嚣张,不禁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宠着她了,就算是侍宠行凶,也有点过头了,她冷淡睨着她,过了会儿,去倒水喝,边说:“所以当时你是故意激我的?” 孟意怀一顿,散漫笑意凝滞。 “去把那个拿出来。” “……”孟意怀去卧室,把套套放在沙发上。 姜紫靠着中岛台,不紧不慢喝完一杯水,才放下杯子过去,单膝跪在她旁边,先亲了下她的脸颊,游移在她的唇角,从轻柔到粗暴,空气被急速攫取,接吻的水声在静谧空间里异常清晰,孟意怀吞掉她的一切,感受到浴袍系带被解开。 “腿打开。” 孟意怀隐隐觉得自己是个m,不然为什么姜紫一个轻描淡写的命令,自己就能湿成一片,尤其看她往手指上戴套套,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大祸临头,任人宰割。 孟意怀的呼吸很重,很烫,每根神经被她冷淡的眼神点燃灼烧,在她又亲又舔中软成一滩,旁边整齐的扑克牌被弄散,横七竖八摆放着,有几张牌被蹭到她的腿上,她没在意,她指尖习惯性地揪着姜紫的衣摆,过了会儿,毫无章法地把她扣子通通解开,脸埋进她柔软颈窝里。 “亲亲我。”她闷闷地。 姜紫低头亲了亲她,以为她疼,放慢了点,又被孟意怀咬了下肩头,表示不满。 本来就不该让她那么舒服,姜紫腹诽着,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神,忍不住心软,她不笑而弯的眼睛,藏着欲落不落的眼泪,唇角抿着,仿佛受到了极不人道的虐待,很有欺骗性。 于是她无声的一切要求,统统被满足,空气里弥漫着靡靡气息,几张牌被打湿,想学也学不了。 结束一轮后,孟意怀舒服地眯了眯眼,黑色浴袍凌乱无序,她肌肤白皙,唇色嫣红,漂亮的眉眼因为动情衬得极为妖娆。 姜紫把东西扔进垃圾桶,收拾了下狼藉,回头看,孟意怀仅仅裹紧了浴袍,空气因为对视再度变得黏稠湿热,而她一副欲求不满,等待新一轮临幸的妖精模样,让本来准备结束的姜紫,默默又拆了一只。 孟意怀得逞了,偏偏还在可怜兮兮地:“我怕疼,姜老师。” “那你还要吗?” “要…”《 》 73、番外四 这晚她磨人,很难伺候,姜紫深刻感受到了她的双标,无论是在沙发还是床上,无论什么姿势,她必须紧紧盯住她的脸,要么就是特别没安全感地拱着她的颈窝,高.潮的那一刻,脆弱的眼睛都红了,缓过来后,舒服地懒洋洋躺着。 还慢悠悠地:“姜老师手好巧。” 瞅着她应该是满足了,姜紫捧着电脑上了床,孟意怀自发挨过来,看着电脑界面上的论文,眯了眯眼,想起来姜紫在炒她之前,还不紧不慢敲了几行论文,看着清心寡欲做学术的模样,实际上特别性感。 别人看不出来,只有她知道。 脸、手、脚踝的小痣,每根长长的眼睫都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孟意怀躺着,静谧的卧室里,只有指尖敲键盘的声音,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抽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视线再度放在姜紫冷淡漂亮的侧脸上,越看越心动。 被子里,她用脚尖蹭了下她,姜紫如愿朝她看过来,静了静:“你不困吗?” “不困。”她声调都是懒懒的,眉眼中透着风情。 两人默不作声对视了,氛围微妙的安静,姜紫移开视线,又被她戳了下,心领意会,合上电脑,手肘垫在她的枕头上,瞧着她半晌,低头亲了下她的眼睛。 孟意怀闭眼,再睁开,指尖缠上她的扣子。 对,她不仅要看脸,也不准姜紫穿得严严实实。 姜紫俯身亲她的眼睫、鼻尖和脸颊,孟意怀指尖缠绕她的一缕秀发,玩弄着,视线半寸不移地盯住她的脸,姜紫的五官生得标致,清透干净的杏眼,高中时跟个瓷娃娃似的,岁月的沉淀下,不仅没有生出几分温柔,而是添了些不近烟火的孤冷,包括在做的时候,她没有情话,没有脏话,偶尔间的一个清冷对视,就能让孟意怀沸腾。 姜紫甚至还没进去,孟意怀就到了。 姜紫没绷住,笑了下:“怎么这么不禁摸?” 孟意怀看她,又是那种熟悉的委屈语气:“我只是不禁你摸。” 姜紫真是服了她,也服了自己,觉得自己平日还算冷静理性的人,怎么每每对上孟意怀就心软,别说现在孟意怀要亲要摸,就算她说要天上星星月亮,她大概也会头脑发昏地想法设法给她摘下来。 姜紫亲了下她的唇,往下滑。 … … 孟意怀真的困了,第二天早上的闹钟都没叫醒她,姜紫捧了杯热牛奶,倚着卧室门框看着她,女人睡得极沉,黑色眼罩遮住眉眼,露出挺翘的鼻梁和薄唇,被子歪七八斜着。 … … 咖啡店开业第一天,店外没有摆放着什么花篮,跟普通上班一样,姜紫刚进店时,已经有了几桌客人,有几个还很眼熟。 她立刻领会到昨晚聚会的意图,孟意怀那些朋友不是扎着堆来,这会儿只是两个小妹妹在,两人聊着时兴的八卦话题,偶尔瞅一眼姜紫,郁闷。 “不是说姐姐有那个癖好吗,难道姜老师也有?” “是啊,我都给姐姐微博私信了好多条,她都已读不回,好高冷。” “啧啧,这个店真漂亮啊,墙上那幅画是姐姐画的吧,还有窗台那盆花,也是姐姐亲自修剪的吧,我在她朋友圈里见过……” “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好心痛,偏偏我自己又不争气,没能把握住她。” “…别说了,我的道德底线都降低到可以当姐姐小三了,可惜姐姐还是不看我。” 注意到姜紫走过来,两人立刻噤声,不约而同对她露出微笑:“姜老师好。” “这是送给你们的。”姜紫把蛋糕放在两人面前。 她们连连道谢。 姜紫弯唇:“客气了。” 两人远远瞧着她离开的背影,她在咖啡机前忙碌的身影,姜紫进店时脱了外套,这会儿简单穿了件黑色修身打底衫,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巴掌脸,肌肤冷白,浑身气质疏离。 “原来姐姐喜欢这一款。” “但是她好瘦啊,这个直角肩,好好看。” “…我输在直角肩上了吗?” “她长得也好看啊,唉,咱们接受现实吧,换句话说,我如果是姐姐我也喜欢她,而且她们站一起很搭的有木有!” “……” 平稳地度过了上午,从昨晚到现在,姜紫累得手腕发酸,她靠着流离台,身上套了件咖色围裙,低头发信息,店内的客人没几位,娇娇平平各自点了份外卖,坐在角落里吃。 姜紫在问孟意怀醒了没有,间隙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不回家吃饭吗?” “回家太麻烦啦,还要做饭洗碗。”平平说。 闻言,姜紫说:“你们喜欢做饭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布置个小厨房,以后中午就不用回家了。” 平平放下了筷子。 娇娇也放下了。 两人泪眼汪汪,恨不得一人抱她一条大腿,又觉得她冷肯定不同意,感动流涕道:“店长,我们爱你。” 拜孟意怀所赐,姜紫已经对任何肉麻的话语过敏了,轻点了下头:“嗯。”- 冬日的某一天,姜满净回国了,没有告诉任何人,想给她们一个惊喜。简单修整了一番,打车到了北徐门口。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雪,街道上,以及北徐的门边还有些未掉的冰棱,姜满净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站在门口等着。 正值学生们放学,等了半晌。 孟意怀到门口接她,到办公室,倒了杯热水给她:“不是说老师对你很严吗,还有空回来?” “想你们了。” 姜满净裹得跟个棉绒娃娃似的,视线往窗外飘。 “在看乔昭吗?” 姜满净脸通红:“没有!” 孟意怀勾了勾唇:“高三学习压力大,听她们班主任说,她每天留在这里晚自修,还要兼顾着学科竞赛,现在大概没心思谈恋爱。” 姜满净抠了抠手:“谁,谁说要跟她谈了?” “我这有她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姜满净脚尖动了动,很快撤回:“你没事拍她照片干什么?” “她最近总烦着姜老师,明明有自己的物理老师,非要去问她。” 姜满净犹豫了一会儿,笑嘻嘻地凑近:“那我看看姑姑最近怎么样吧。” “……” 姜满净呆了两天,远远瞧见过乔昭两次,一次是晚自修结束的校门口,当时天暗,还下着小雨夹雪,学生们纷纷撑着伞,行走匆匆,她连个侧脸都没看清,就看到了微扬的长发。 还有一次是在姜紫的咖啡店,她坐在窗边,正发着呆,风铃响了,她日思夜想的人走进来。 瘦了点,更白了。 还戴上了眼镜,看得出学业压力很大了。 姜满净没有任何伪装,口罩帽子什么也没带,可惜乔昭根本没有回头看,等待了两分钟,礼貌道了声谢,拎着咖啡走了。 姜满净深深吐出口气,把那股难受情绪压住。 姜紫换完衣服下楼,看见她双眼通红,问清了原因,本来应该是要安慰她的,可她忽然想到了以前的孟意怀,眼睫动了动:“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姜满净:“……” 姜满净:“我看着心情很好吗?” “好,我知道了。”姜紫摸摸她的脑袋,喃喃道:“孟老师当时心情是不是也这样呢。” “…….” 姜满净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回来。 … … 晚上吃完饭,两人出去散步,附近的小公园环着一条静静流淌的河,周边很热闹,有一群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有业余歌手弹着吉他唱着情歌,周围绕了一圈人,走着走着,竟然还能看见拉小提琴的,那忧郁的音色完全不输英国街头的流浪艺术家。 灯火辉煌,湖面波光粼粼,孟意怀常年健身,散步时反倒一副身娇体弱的模样,得让姜紫牵着走,姜紫想起常鑫之前发给她的视频,捏捏她的手:“你俩谁拉得好听?” “当然是我了。”孟意怀懒懒又不屑。 “你怎么没给我表演过,我也想看。” “当作结婚典礼的保留节目吧。” “小气。” “我就小气。” 两人拌着嘴,又往前走了会儿,姜紫忽然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着急了吗?” “一点点。” “姜老师,你口是心非的样子怎么跟姜满净那么像,你们姜家人都喜欢这样吗?”孟意怀问。 姜紫瞧着她得意的模样,没戳穿,顺着她说:“那我以后努力多点耐心,好吗?” “也不用太努力。” “……好。” 中途走累了,她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姜紫从口袋里拿出盒子,说:“伸手。” 是个手镯,在夜晚里,看不太清花纹,湖面反射出零星光点,能看出来精致漂亮,姜紫对奢侈品没有什么深刻理解,买的就是她喜欢的牌子,孟意怀勾了勾唇:“我戴着好看吗?” “好看。” “这得花你几个月工资啊?” “店里挣得钱买的。” 她每天打扮花孔雀似的,很容易激起别人的购买欲,姜紫喜欢给她买饰品。 孟意怀有两个微信号,phantom那个是工作号,号上的好友更多,都是过往接触过的琴行客户,大大小小各种不同行业的人,也有一部分好友,看见她发的朋友圈。 代如月很不幸,成为她工作号的好友之一。 发现孟意怀暗着骚已经不过瘾了,开始明骚。 phantom:【每天都很烦恼,老婆太宠我了怎么办】 “…….” 代如月闭了闭眼,一脸麻木地点开,删除她。《 》 74、if线 丰檀县,是北城周边的一个不起眼小县城,经济比起同期县城是垫底水平,县里贫富差距大,不那么干净敞亮的街道里,时常有豪车呼啸飞过。 丰檀一中,是县里最好的高中,每年的本科率一般,没有特别亮眼的高考成绩,跟市重点完全没法比,但前几年出了个风云人物。 姜青。 以理科状元的身份,强势考入北城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成绩出来的那天,丰檀一中张灯结彩,县里电视台来访,在喜庆洋洋的氛围里,姜青拿着奖学金得体回应主持人的话,姜家所有人都被采访了一遍,包括当时小学还没毕业的姜紫。 这件喜事让姜家氛围也好了很多,姜青的母亲,陈芊药,当时是被姜父连哄带骗娶进来的,据本人描述,两人在市里三甲医院相遇,本以为姜父是个前途大好的高学历医生,嫁进来才发现,的确是医生,只不过是小县城的兽医,工资还低得可怜。 姜父对欺瞒这事心怀愧疚,婚后每次吵架都不还嘴,任由妻子数落。 好在他们的儿子争气,考了个好大学。 姜紫小学毕业后,身上始终带着姜青妹妹的标签,所有人对她多了种莫名的期待,那就是希望她比她的哥哥更出人头地,更让人惊喜,一直到考进丰檀一中都是如此。 这份期待在看到她的日常作业、考试成绩时慢慢消耗殆尽,不是她写得差,而是没有姜青那种远远领先所有人的顶尖水平,丰檀一中再度辉煌的期望就这么落空。 当老师和同学看她的眼神不再带着这种标签时,姜紫就变成了学校的小透明,她性格安静,不喜欢出风头,课间也没见她和谁毫无形象地玩闹,成绩中等偏上,不给老师添麻烦,也不算特别亮眼。 她自己很满意这个状态。 就这么透明到毕业,考个平平无奇的大学,运气好了遇见喜欢的人结婚,运气不好随便相亲个门当户对的把自己嫁了,大概就是她以后的生活。 也是陈芊药给她预想的生活轨迹。 就算中途出什么不可预见的意外,大体上也应该是这样了,然而这个想法都没坚持到高中毕业。 丰檀一中在她这一届出了建校以来,第二个风云人物。 孟意怀。 此女家境优渥,长相漂亮,性格明媚散漫,刚开学没多久就给不少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姜紫。 姜紫有点轻微的脸盲,也可以说,对不重要的人看过一眼,脑内自动清空所有信息,防止她占着不必要的内存空间,她对孟意怀仅有的印象,是她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念检讨的模糊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声音挺好听的。 她如此想。 直到有次她迟到,被罚去会议室值日,碰巧撞上了和孟意怀一起,当时她不知道这人就是孟意怀,不小心在本人面前说了她的坏话,社死程度恨不得让她立刻落荒而逃,孟意怀本人倒是很通情达理,没说什么。 还共用了一顿尴尬沉默的午餐。 后来她们又在修车店相遇,孟意怀帮她说话。 姜紫反思,了解一个人不能要听旁人说,而应该通过和她的实际相处得出结论。 丰檀一中学生的素质参差不齐,学校宿舍不够,离家近的普遍走读,骑自行车的学生很多,那段时间不知是哪个反社会人格,上课期间偷偷扎破别人的轮胎,姜紫不幸遭殃了。 她的车刚修好,转头又破了。 于是那段时间她被迫坐公交。 那会儿公交车空间小,座位也少,挤的时候姜紫就握着把手站着,某天晚上回家路上仍是如此,她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一个减速,她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撞到了身旁的女孩。 她轻声道歉,抬眼,对上了孟意怀微挑的眼。 “……” “……” 沉默几秒。 孟意怀的脸属于看一眼就能令人难忘的,眼睛不笑而弯,五官很精致,高鼻薄唇,极具冲击力的漂亮。 姜紫上车后,旁边儿几个同校女生叽叽喳喳不停,没料到是孟意怀。 看着她怔愣,孟意怀慢条斯理地:“不认识我了?” 姜紫:“没有。” 孟意怀没再说什么,继续听她旁边的同学们说话,姜紫不知为何也竖起了耳朵,听她们聊着哪个老师上课很令人犯困,哪个班的谁谁早恋了,学校里的流浪猫起个什么名字好…… 心想着她们真是闲得没事干,那么多作业不够写的吗。 学校安装监控需要点时间,一连几天姜紫都是坐公交,几乎每次都碰上了孟意怀,遇见不拥挤的时候,她坐在窗边,孟意怀就坐在她旁边。 她不背书包,也没带任何书回去,浑身只带了个手机。 而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两人偶尔是会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天儿,姜紫看着她玩斗地主,玩了好几局也没迎来个春天,还不如老太太会玩,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刚好被孟意怀抓了个正着。 “你在嘲讽我吗?” “……”她平静摇头:“没有。” 跟她肆意的长发不一样,姜紫留了个娃娃头,看起来柔软无害,实则讲话时眼角眉梢都是冷淡漠然的,就算被抓包也只是一瞬间的心虚。 而且她讲话不会刻意留机会,譬如现在,孟意怀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就这么安静了一路,姜紫大概从她的沉默里觉察出什么,临下车前,回头对她说:“在学校还是不要带手机了。” 孟意怀挑起眼梢看她。 姜紫硬着头皮继续道:“总念检讨也不太好。” 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多管闲事,但好在孟意怀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嫌弃她指手画脚,两人因为公交车同乘的缘分,关系比陌生人好了一点,但不会太多,仅仅是擦肩而过时会往彼此身上投递一眼。 孟意怀人缘很好,身旁总绕着很多朋友,跟扎堆的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而孟意怀就是鸟堆里最漂亮最耀眼的那一个,哪怕穿着普通的校服,都给人一种花枝招展的美感。 不仅是她,就连她所在的班级,经常都是闹哄哄的,每次课间路过她班的笑声肆无忌惮传到走廊每个人耳朵里。 姜紫庆幸自己和她不同班。 很快就被打脸。 高二上学期,期中前的一次月考,全年级成绩贴在告示栏上,每个人都能瞧见。 姜紫发现自己的成绩和孟意怀并列。 她成绩常年稳在年级前八十名,确保自己能够稳在重点班位置,因为丰檀一中喜欢根据成绩调班,考入前八十的可以进入重点班。 孟意怀排名七十一。 姜紫第一反应是,啊,原来她不是个学渣。 紧接着就为她感到高兴,因为是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显眼的进步。 没为她高兴太久,第二天一早,姜紫就看到走廊里好几个人捧着写着孟意怀名字的书,以及她各种零碎的小物品,特别热闹,乌泱泱地往另一个方向走,这架势知情的知道她这是在换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风风光光嫁进了别的班。 看清她们进入的是一班,姜紫弯起的唇角放平。 “……” 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坐在她旁边,孟意怀就是个行走的发光物,以她为半径,周围一米的人,小透明的学习生涯都将岌岌可危。 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快上课了,孟意怀身边的人自动散去,她拿出湿巾慢条斯理擦着桌面和书的封皮,预备铃响了,姜紫才慢吞吞走到她旁边。 孟意怀一抬眼,对上她掩饰不住僵硬的表情。 姜紫:“你嫁….不是,怎么坐到我旁边了?” “老师让的,我知道你欢迎我,”孟意怀勾起唇角,悠悠道:“倒也不用高兴到语无伦次。”《 》 75、if线 同桌关系第一天,姜紫被各科老师点名的次数呈直线增长。 有节数学课,问她压轴题的第三问,姜紫理所应当地做不出来,老师看着她欲言又止,大概又是想到了曾经的好学生姜青。 坐下之后,孟意怀瞅过来一眼:“你这不是会吗?” “嘘——” 孟意怀看着她写得满满当当的答案,等老师讲完后发现她写的全对,笑了:“故意藏拙吗小同桌?” 姜紫不是很想和她说话。 她曾经的同桌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两人不爱说话的人凑到一起,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然而曾经的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自从孟意怀坐过来后,她耳边就没有清净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孟意怀的朋友们叽叽喳喳,原因她自己就是个话唠。 比如现在,听不到她回话,孟意怀丝毫不在意,直勾勾瞧着她:“你是不是还可以控分,想考几分是几分?” “…….” “太厉害了吧,我觉得你比你哥哥厉害。” “……”姜紫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上课时喜欢说,课间也没有清闲过,孟意怀的那些分散各班的“狐朋狗友”们,就喜欢在课间找她玩,每次两三结对的,上厕所还要拽着孟意怀一起去,来的最勤是代如月。 这两个人长得都好看,天天形影不离,孟意怀转到一班没半个月,代如月已经把一班联系方式都加了个遍。 姜紫坐在里面,听着她们聊着没有营养的幼稚话题,课间大多数她喜欢在座位上呆着,每逢要出去,都会礼貌请示孟意怀一声,绕着孟意怀说话的朋友们默契收声,注视着她出去,等到她回来,又是新一轮的注视。 她有点社恐,不习惯陌生人的视线,不喜欢有人注意到她,也懒得交朋友,次数多了,课间她基本不出去,书摊开遮在脑袋前,睡觉。 睡得也不熟,有次刚趴在桌上,旁边的人自动消声,紧接着听到孟意怀含笑道:“都回去吧,别打扰我同桌睡觉。” 姜紫眼睫动了动。 预备铃响,她慢吞吞坐起来,下意识看了孟意怀一眼。 刚好撞上她侧过来的视线。 女孩子懒洋洋撑着脸颊,视线就这么垂落下来,甚至有点温柔。 也不知道她看自己多久了。 注意到老师走进来,姜紫拿出课本,余光里那道灼热的视线依然在,她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无语:“孟意怀。” “我们同桌这么久了,这是你一次喊我名字。” “……”姜紫不知道喊名字这个细节竟然这么重要,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干巴巴嗯了一声,视线跟随着老师。 孟意怀坐直了,诚恳道:“是不是课间太吵你了,她们之后不会来了。” “……嗯。” “如果你还是介意的话,我可以申请调座位的。”孟意怀眼睫垂下来。 姜紫朝她看过一眼,被她委屈巴巴的样子震惊到,瞬间有种自己是个负心汉的错觉,语气都僵硬了:“不,不用。” “真的吗,你不需要勉强的。” 姜紫深吸了口气:“真的。”- 孟意怀上课时基本都在认认真真地听,课上老老实实记笔记,写着一手不输她脸蛋的漂亮字,被点名回答问题时,隐隐有种学霸的沉稳气质。 她课桌里整齐摆放着书,剩下半边空地是各种好吃的,都是她葱家里带来的,有时候她吃不完还会顺手分给姜紫一点。 鉴于最近的课间没再收到那些注视,姜紫跟她的关系无形亲近了一点,她给的小零食偶尔吃一点,她问的题也会大方给她讲明白。 丰檀一中的食堂共有两层,固定的窗口不超过十个,卖的饭菜口味万年不变,学生们早就吃腻了,很多人就自己从家里带饭吃,孟意怀就是其中一个。 她带的饭四菜一汤就算了,还天天变着花样,连餐盒都精致得不行。 某天中午姜紫从食堂回来后,看到她坐在位置上,柔顺的长发散着,清透的日光照在她挺翘的鼻尖上,白色校服穿在她身上,很干净的美。 她就是长得很美。 似乎她看得太直愣愣了,孟意怀若有所觉看过来,给她起身让位置。 姜紫路过她时,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坐下,瞥到桌上刚过百的数学卷子。 孟意怀:“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你控分大概控的太低了。” 姜紫把卷子收起来:“我没说过我会控分。” “那也比我厉害,我才考九十呢。” 姜紫第一次见这种人,无论怎么说,都能收到她崇拜的眼神,跟她过去十几年听到最多的话完全是不同方向。她只当孟意怀的话是礼貌恭维,没放在心上,余光里孟意怀去洗餐盒,回来之后拿着湿巾擦拭着指尖。 她就算擦手,也能擦出一种王座上女王的优雅气质,举手投足间透着骄矜。 “……” 难怪她被这么多人追捧着- 重点班的学习氛围更浓厚,每个学生都清楚自己将来的目标院校,并为此一刻不停努力着,每个自习课基本都在安安静静地写题,要么就是老师紧锣密鼓地赶教学进度。 孟意怀从普通班转进来,不太习惯这么压抑的学习氛围,有时候学累了就撑着脸颊发呆。 她很想跟姜紫说说话。 奈何小同桌太冷淡了,话题都不知道提什么好。 有次晚自习,数学老师丢给她们一套卷子写,都是大题,难度极大,孟意怀做了几道就没耐心了,神游天外没几秒,就被抓个正着。 “看来孟意怀是写完了,来,上讲台把答案写一遍。”老师笑眯眯地。 “……” 孟意怀慢吞吞站起来,上去写。 写了没几行,就写不下去了,在全班人的注视下,一片静寂中,孟意怀微笑了下:“老师,我不太会。” “找个人领你走。”老师说。 意思是找个会写的同学,写对了把她从讲台领走,不然就办公室见。闻言,孟意怀视线扫过很多人,多数人匆匆垂下头,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视线在姜紫脸上停留一秒,掠过。 孟意怀刚想说那就办公室见吧。 下一秒,姜紫站起来,拿着卷子上来,洋洋洒洒写下答案,耳边只听见清晰的粉笔声。 孟意怀看着她的侧脸。 直到老师乐呵呵的声音把她唤醒:“写得很好,全对!好了,跟你同桌回去吧。” 姜青哪怕毕业多年,至今仍被一中学子奉为学神的存在,现在一中的红榜上还贴着他的照片,孟意怀每每路过,都有一堆人在那膜拜。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他们的眼光都很差劲。 她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哪怕是个小透明,在她眼里却是最闪耀的那一个。 像个盖世英雄- 之后的日子,两人的关系有了点微妙的变化,姜紫经常能感受到旁边一道灼热的目光,目光里还掺杂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每当她忍不住把书盖她脸上,让她别再看了时,就会收到孟意怀没心没肺的笑。 她觉得烦人,又觉得她笑得实在好看。 不仅如此,两人的交流也从学习拓展到了生活。 课间里,孟意怀问她:“你周末准备做什么?” 姜紫淡淡道:“宅着。” “不闷吗,我约你出去玩吧。” “我喜欢宅着。” 而且孟意怀每次出去都乌泱泱一堆人,姜紫才不喜欢和她们扯在一起,没什么共同话题不说,还要被蛐蛐性格闷闷的,还不如不去。 孟意怀能读懂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她,眼睫很翘:“就我们两个。” 课间里教室比较吵闹,她这一声很轻,姜紫没听清,朝她倾了倾:“你说什么?” “我说,”孟意怀揪着她校服,把人轻扯到跟前,姜紫及时止住,才没让耳廓触到她唇边,错愕地低眼,对上孟意怀微扬的眼眸。 “就我们两个,要不要来?” 姜紫反应过来,态度没变:“不了。” 说完姜紫想坐直,发现动不了,乱糟糟的教室里,孟意怀跟她对视,慢条斯理地:“你都把我领回去了,总得让我报答你点什么吧。” “…….” 姜紫发现,好端端的一句话,从孟意怀嘴里说出来就很不正经,暧昧横生的,明明非常正常的学习交流,被她说的像是穿进了什么霸总小说。 从暗潮汹涌的名利场里领回来个美人,给她解围,之后美人求着要报答她。 “……” 姜紫甩掉脑子里不干不净的想法,回家路上抽出手机,发现孟意怀很早就给自己发送过好友申请。 她通过。 很快,孟意怀给她发了个友好招呼的表情包。 孟意怀:【同桌,万一哪天你想出门了】 孟意怀:【可以联系我】 姜紫站在公交车牌前,低头瞅着这两条消息,指尖慢慢地打字。 下一秒。 孟意怀:【我随时等候被你召幸】《 》 76、if线 公交车靠近站牌,姜紫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她知道孟意怀说话总是没着没调的,大概刚才那句话也是她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周末两天她宅在家里,写写作业看看电视,家里也没几个人,姜父每天都要去兽医官坐镇,陈芊药前段时间从银行辞了职,但也不呆在家里,经常出去和她的小姐妹社交。 手机上加的好友不多,平时也没几个人联系她,她自己也很喜欢没人打扰她的清净状态。 中午,她在厨房里煮饭,手机上滴滴两条消息,随手捞过来一看,是孟意怀在问她作业。 孟意怀:【我书包里卷子太多了,你现在方便视频吗,跟我讲讲具体是哪一张】 姜紫盯着这句话,面无表情思考了很久,也没想到孟意怀书包到底长什么样。 同桌这么久,她都没见过孟意怀背过书包。 孟意怀说话的语气没有大小姐的嚣张跋扈,不惹人讨厌,馄炖面煮好了之后,她不紧不慢端上了餐桌,才拨过去视频。 映入视野的是个装修豪华的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文艺绘画,接着孟意怀出现在屏幕里。她简单穿了件白色短袖,很瘦,裸露的肌肤很白,面容是蛊惑性的漂亮。 她从书包里掏出来厚厚一沓卷子:“你刚吃饭?” 姜紫嗯了声,简明扼要跟她说了下。 “数学两张,物理一张,必刷题综合卷。” “吃得什么?” “馄炖面,英语是第四十七期报纸。” “怎么做的,看起来挺好吃。” “水煮,化学整理错题,老师要检查的。” “晚上我也吃这个。” “孟意怀。”她平静道。 孟意怀正色道:“怎么了?” “我刚刚在说什么,你能重复一遍吗?” 孟意怀给她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 视频里的女孩子终于不再是个毫无感情的人机,白皙的脸颊升腾浅淡的红,有点气急败坏的鲜活情绪,啪得把视频挂了:“以后不要再问我任何问题了。” 孟意怀失笑,她怎么能这么可爱的。 周一的早自习,所有学生拿着笔沙沙狂补周末作业,姜紫早上起晚了,这会儿嘴里咬着吐司,低头边看题看咬上一口。 顺便看眼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 这个周末她宅在家里也不平静,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孟意怀的骚扰信息,频率不高,间隔时间不短,但总让人忽视不了她的存在。 接连三天,孟意怀的座位都是空的,老师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大概是请假了。 这三天,孟意怀倒是没有吵她,姜紫如常上课放学,手机晚上回家才能看,空空如也的消息。 她收起心底泛起的微末的好奇心,平静放下手机,照常写作业。 写到了凌晨十二点,第二天闹钟响了好几声,差点儿又要迟到,早晨刚过六点钟,家里两个大人都还在睡,她穿好校服背着书包,随后拿起袋吐司,往学校里赶。 去教室的路上拆开包装,等她咬着吐司边边到教室门口时,班里已经有人早读了。 她在一片英语单词的背景音里,默默去自己位置,对上孟意怀看过来的目光。 几天没见,她还是那样,懒懒的,漫不经心的,看她的时候笑吟吟的,藏着些许温柔。 姜紫坐下来后,孟意怀侧头问:“没吃早饭吗?” 她含糊唔了声。 孟意怀:“几天没见,想我了没有呢?” “咳咳…”姜紫差点被噎住,孟意怀及时把水送到面前,她看清是自己的水杯后,拿起来喝了几口,没说话。 “冷漠,你真是太冷漠了。”孟意怀说着把课本找出来,抬头看着黑板说:“我可是每天都想给你发信息呢。” 姜紫对她的“甜言蜜语”已经免疫了,换个同桌她肯定也是这么说,敷衍嗯了一声。 没等孟意怀再说话,她指了指书桌里给她整理好的卷子,又把这几天的笔记给她:“这是你这几天落下的学习内容,你可以看看。” 孟意怀看了几秒,接过来:“谢谢。” 姜紫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上课的时候,孟意怀翻了翻她做的笔记,漂亮秀气的字,内容详细规整到直接出版都没问题,这显然是个里程碑式的进步,明明一个月前姜紫连正眼都不看她,这会儿已经主动给她整理笔记了。 大概是她笑得过于荡漾,姜紫朝她瞥过来一眼。 孟意怀顺势看她,神色无辜:“有事吗?” “……没有。” 安静了几天的课间重新活跃起来,第一节课刚下两分钟,姜紫耳边掠过一阵风,旁边窜过来个女孩子,回神看的时候,她已经和孟意怀聊上了。 代如月左瞅右瞅孟意怀,也就孟意怀脸皮厚,对她这黏人又意味深长的视线自若坦然,两人边出去边聊,关系好得像是什么亲姐妹。 两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一中的校园风景实在很一般,光秃秃的枝桠和树干,落满了枯叶的石板路,倚着掉漆的楼梯栏杆,孟意怀似是有点洁癖,只是站着,不知道旁边代如月说了什么,她弯起唇角笑了笑。 中午,姜紫在写作业,学校广播站的话筒被人拍了拍,喂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恭喜我校高二一班孟意怀同学,在省级弦乐展演中获得青年组第一名!在此,广播站站长,也就是我本人,代表一中全体学生对孟意怀同学表示热烈的祝贺!” 姜紫在教室里做题,原本热闹非凡的教室静了一秒,听到代如月继续对着喇叭说:“孟意怀同学那一手小提琴拉得简直高深玄妙,技巧多变,没有人会不为她表演的魅力折服,没有人…….” 她的排比句没说完,喇叭猝然静音了。 大概是孟意怀本人受不了,摁灭了电源。 好半晌,广播的主人公姗姗来迟,似是已经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场面,对教室里聚光灯似的的视线平静接受,还弯着唇角一一回看了过去,闹得很多人脸红,她走到自己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 察觉到姜紫视线也放在她身上。 很直勾勾的。 “…….” 孟意怀从没被姜紫这么“热烈”的看过,哪怕姜紫看她的眼神里好奇的成分更多,她抿了抿唇角,装模作样翻开书,余光里那道视线离开了。 她松了口气,紧接着不爽。 一整个下午,姜紫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专注听课做自己的事情,除了必要情况,懒得把眼神分给她一点,如果代如月对她的态度是火山爆发,这边就不亚于冰河世纪。 傍晚放学时,孟意怀看着她慢吞吞收拾东西,卷子叠好放进书包里,出声:“同桌。” 姜紫朝她看了一眼。 “我们什么时候期末考试?” “还有一个月。” “那很不巧了,接下来我还有比赛,要经常请假,”孟意怀在比赛两字加了重音,不动声色道:“能不能麻烦你把笔记给我看?” 姜紫略思索:“可以。” “……”孟意怀继续说:“如果我期末没考好,下个学期就和你做不成同桌了,你也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对吧?” “…….”姜紫顺着这个公主:“是吧。” 大概是觉得憋屈,余光里孟意怀悠悠地翻着笔记,姜紫顿了顿:“你怎么不让代如月给你记?” “她不求上进,天天早恋,不是个正经人。” “……”姜紫说:“有个学霸不是给你塞过情书么,他可以帮你。” “这你都知道?” “不巧撞见了。” “就这么在意我是吗?”孟意怀叹息一声,故做为难道:“喜欢我的人很多,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闲工夫去回应的。” “……” 姜紫缓慢从她脸上收回视线。 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喜欢她的追求者排队排到了法国,能给她做笔记是你作为她小同桌的福分,其他人想整理笔记都没这个机会呢- 后来孟意怀总是请假去练字和比赛,姜紫左边的位置经常是空的,她在学校里不带手机,每当放学后就能看到手机上孟意怀的很多消息,分享她练习的小视频、照片以及定时打卡每天的学习笔记,让人根本无视不了。 多数都是孟意怀自言自语,那段时间姜紫经常抱着手机看,只是看,回复的频率很低,经常甩几张笔记照片过去,冷冷淡淡的。 某天晚饭时,陈芊药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早恋了?” 姜紫愣了下,放下手机:“没有。” “那就是网恋?” “也没有,同桌,女生。”她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陈芊药淡淡道:“你挺热心肠的。” 姜紫不冷不热道:“是的。” 陈芊药噎了下,没好气地说:“这么热心,寒假你哥要把满满送到家里住一阵子,你就负责照顾她,没问题吧?” “不是…”姜紫剩下的话没说完,被陈芊药堵口:“我有事,看不了,而且满满也喜欢你。” 她哥哥的女儿,现在好像也才四五岁,从小姜紫跟她接触就少,上次见面还是过年大团圆,小姑娘长得很水灵,很招人喜欢,但哪里喜欢她了,每次见她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姜紫怀疑陈芊药眼神抽了。 虽然寒假确实多数是宅在家里呆着,但不代表她喜欢把时间分给照顾小孩子身上,一想到要和不熟的小孩呆上好几天,姜紫觉得有点窒息。 她躺在床上,吐出口气,把这一切都归到了孟意怀身上。 姜紫:【王炸/】 深夜十一点半,孟意怀洗完澡,在温水里泡手,舒活筋骨,看到这条消息顿了顿。 孟意怀:【?】 孟意怀:【找我斗地主?】 姜紫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冲动了,有点后悔,熄屏手机侧了个身。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安静的卧室里,她闭着眼睛,呼吸轻匀,似是睡着了,半晌,睁开只眼睛,指尖从被子里探出去,悄摸摸拿过手机。 孟意怀:【管不住,你赢了】《 》 77、if线 一中寒假放得特别吝啬,年初五就要回学校上课,总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姜青掐着点似的,赶在假期第一天让司机把小姑娘送过来,姜紫从学校回到家,沙发上小姑娘眨巴眼睛瞅着她,闪躲又好奇。 两人对视上。 姜满净弯出个笑容,人畜无害地打招呼:“小姑姑好。” 姜紫无声打量着她,平心而论,姜青真的把他女儿养得很好,白白嫩嫩得跟个小奶团子似的,长相精致漂亮,哪怕有点怕她,也没有像其他小孩似的大吼大叫,安安静静地不闹事。 假期第一天,家里除了她俩没人在,姜紫在卧室里写作业,分了一缕神注意着附近叮叮咣咣的动静。 发现姜满净把能玩的东西全都玩了一遍,连落灰的小阁楼都上去转悠了一遍,最后颇有礼貌地敲敲她的门,听到指令进去。 姜紫看了她一眼。 衣服鞋子全脏了,鼻尖脸蛋都是尘,长发乱糟糟地,小姑娘拘谨道:“小姑姑我饿了。” “…….”姜紫问:“想吃什么?” “椒盐虾仁,蒜香鸡翅,再来杯柠檬茶就更好啦!” “先去洗澡吧。” 姜满净点了下头,洗完澡出来,看见餐桌上放着两碗清淡的面,僵住了。 她一向是被宠着惯着的,自然接受不了从别墅到鸡棚的区别,直勾勾看着姜紫好半晌,发现姜紫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不是说饿了?” “……” 妈妈说要听话,不能惹她生气。 姜满净强颜欢笑。 就这么相处了好几天,姜满净发现她的小姑姑实在是一个无趣至极的人,生活枯燥无聊,除了写作业就是看看电视,不社交,出门次数都少得可怜,更是没有要和她打交道的意愿,姜满净时常觉得自己是被放养的小猫小狗,在她视野里确保安全就行,怎么作都不管。 小孩子天性爱玩,姜满净也是,刚开始压抑着本性,时间久了有点崩溃。 “小姑姑我们出门玩吧。” “下大雪了。” 第二天。 “今天没下雪!小姑姑!” “等雪化了吧。” 第三天。 姜满净脸趴着窗户往下瞅:“小姑姑,雪好像化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门了。” 两人呆在卧室里,姜紫刚想说些什么,群里消息滴滴叭叭响,她瞥了一眼,随即弹过来个视频通话申请。 姜紫还没反应,姜满净先跳到她旁边。 “你干什么?”姜紫低眼问她。 “我不可以听听吗?”姜满净问。 “…”姜紫接起,顺便把屏幕对准姜满净,孟意怀看见一个陌生面孔,挑眉:“假期不出门,原来是在养小孩?” 姜紫唇角浅浅弯了下:“有事么?” “我今天下午比赛,就在北城,有空来看看吗?” 孟意怀看见屏幕里的小女孩两眼放光,激动得要跳起来,笑:“你不会让她跟你一起宅着吧?” 姜紫抿了下唇角,神色浮现出浅显的心虚,姜满净趁她没注意,对着手机重重点了下头,颇有种不管不顾告状的气势,对着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孟意怀看小姑娘憋屈又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更好笑了:“出来玩,我请你吃好吃的。” 姜满净脚尖忍不住朝手机向前一步,后知后觉,弱弱看了眼姜紫。 “……”姜紫抽出湿巾,擦了擦她脸上被窗户弄出的脏:“叛变了?” 孟意怀唇角笑意淡了淡。 姜满净浑然不觉:“我想出去玩嘛。” 姜紫淡淡道:“别给别人惹麻烦。” 孟意怀:“…….”- 说是比赛,其实只是个单纯的开场,本地人举办的业余声乐比赛,简单的场馆,面积不大,没有太多设计,孟意怀没有报名,被老师邀请着来个开场表演。 姜紫带着姜满净打车来到场馆,边跟孟意怀发消息,边找个位置坐下。 舞台上放着一架钢琴。 等待了没多久。 在评委老师的介绍下,孟意怀上台,姜紫从他冗长繁复的话语中,只听懂了冠军两字,对他叙述的比赛一无所知。 场馆里刹时间安静下来。 孟意怀穿了件米棕色的毛衣和半身裙,温柔而漂亮,一分多钟的演奏里,耳尖听到她指尖弹奏得动听旋律。 褪去了校服,离开学校。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孟意怀,瞩目而惊艳。 上次见到她,还是在学校的期末考试考场上,两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姜紫被她喊住,看到她怀里抱着自己整理的笔记,笑吟吟地跟自己要鼓励。 也不知道她期末考得怎么样。 按她请假的次数来看,新学期大概是要转回去了- 表演结束之后,孟意怀带着两人吃了顿晚饭,离开前姜满净和她加上了联系方式。 姜满净自小也学钢琴,和孟意怀有共同话题,晚饭时间两人就在聊,姜紫默默吃着自己的东西,碗碟里忽然被放了块牛肉。 孟意怀收起公筷,坦然回视:“多吃点。” 注意到姜紫怔愣了几秒,然后乖乖夹起来吃了,孟意怀勾了勾唇,得寸进尺地往她碗碟上夹了好几块,姜紫什么也没说,全都吃掉。 那天回家之后,姜满净时常捧着手机笑眯眯地聊天,姜紫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完全没想到两人根本没聊钢琴,围绕的话题全是她。 现在在做什么。 今天又做了什么难吃寡淡的饭菜。 头发长了犹豫要不要剪掉。 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过年前夕,家里年货置办得七七八八,为了迁就姜满净,姜紫被使唤着带她出来买糖,回家的路上,姜紫一手牵着她走在路边,边低眼看手机上的消息,点开期末考试成绩单。 指尖往下滑,找到孟意怀的名字。 唇角轻抿了下,下一秒,姜满净撒开她的手,抱着一袋大白兔奶糖往前跑,姜紫抬眼看过去,发现她已经抱上了前边那个女生的小腿。 “……” 女生旁边的朋友弯着腰瞅了瞅,笑崩了:“孟意怀,人见人爱啊你。” 孟意怀勾了勾唇:“你小姑姑呢?” 话音刚落,姜紫站在了她们旁边,任由姜满净抱着她没管,看着孟意怀。 孟意怀:“有话跟我说?” “你看成绩了吗?” “已经出了?” 姜紫点开手机屏幕,孟意怀往她这边靠。 视野里是柔软白皙的耳廓,和浓密长长的眼睫,带着浅淡的香味一起贴近,姜紫僵了僵,不动声色往后缩了缩,呼吸都放轻了。 孟意怀看清了自己的名次。 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她还是安静了好半晌。 她站直,看着眼前的女生,昨天刚下过一场雪,空气都是冷的,姜紫围了条浅灰色的围巾,半张脸蛋陷在里面,露出漆黑安静的眼睛。 孟意怀指尖勾上围巾的一角,用得力道极小,姜紫还是被带着往前凑近了点。 “不要太伤心了同桌。” “……” 姜紫怀疑自己听错。 孟意怀:“不用太舍不得我,下次再考回来就好了。” 姜紫:“…….”- 一中的教育资源严重倾斜,有着多年一线教育经验的教师全被分配到了重点班,管理更严格,普通班学生水平参差不齐,教师多为高校刚毕业的大学生,无论是学习氛围还是课堂效果都跟重点班比不了。 除夕夜当天,所有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姜紫坐在一边角落,想了想,点开那个最近不太活跃的聊天框:【新年快乐】 那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 好半晌,才回了她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客客气气的。 姜紫回想了一遍,似乎确实没见过孟意怀伤心的样子,对外人展露更多的是温柔体面,所以一时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对成绩耿耿于怀。 新学期,姜紫之前的同桌以年级前五十名次强势回归,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孩子,激动得抱着她热泪盈眶:“呜呜呜我终于回来了!不枉我每个周末学到凌晨!上补习班上得我想吐。” 姜紫轻声向她道贺。 孟意怀开始不那么频繁地出现在视野里,明明在同个学校,见面次数少的可怜,更没有偶像剧般的偶遇,聊天框变得死寂。 某次广播站喇叭又在播放着她夺冠的消息,姜紫闷头写东西,笔尖一顿。 忽然意识到,她们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她生活枯燥至极,除了学习再无其他,孟意怀不一样,她的人生色彩斑斓,前途明亮,耀眼如太阳,身边从来不缺环绕的星光。 心里莫名其妙发着堵,姜紫轻轻吐出口气,将那股难受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进入高二下学期,重点班开始一轮复习,学习任务愈发繁重,每天都是做不完的题,放假次数慢慢变少,学校经常以各种理由进行周末补习,泡在题海里也就没心思想七想八。 某天晚上,姜紫坐在卧室书桌前,写完了最后一科作业,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时钟刚过十二点。 她手机响了两声。 她拿起手机看,有点怔愣。 是孟意怀。 上次两人联系已经是好几个月前。 孟意怀:【生日快乐】 后边是一段视频。 女孩的指尖纤纤,黑白琴键跳动,弹着生日快乐的旋律。 姜紫翻回日历看了看,确实是自己生日,她点开视频,拖着进度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孟意怀:【睡着了?】 姜紫睁大眼睛,立刻回:【没有】 紧接着,她补了一句:【谢谢】 再度安静下来。 觉得自己的回应太官方冷漠,姜紫舔了舔唇角,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说:【弹得很好听】 孟意怀:【想听你一句夸奖可真不容易呢】 姜紫抱着手机,无声弯起唇角。 孟意怀:【很简单的,想学吗,我教你】 孟意怀:【我家里最近没人】 … 夜深人静,孟意怀捧着杯咖啡,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聊天框安安静静地没有回音,她已经习惯了,想着明天去甜品店买个蛋糕。 她可以自己做,担心目的太明显了,姜紫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眼会看穿。 半晌,门铃响了。 孟意怀蹙了蹙眉尖,以为她爸妈又是喝了酒才这么晚回来。 她放下咖啡,慢腾腾去开门。 姜紫站在门外,尽管已经调整好了往日平静无波的表情,看清孟意怀眼底的惊讶,她张了张嘴,语气显得语无伦次:“我…刚好写完作业,明天周末,不用早起,所以…所以就来了。” 夜已深了,孟意怀穿得还是睡衣。 姜紫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多么疯狂,她抿了抿唇,薄薄的脸皮发着烫,脚尖想往后撤。 孟意怀牵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跟前,关上门,笑吟吟地:“就这么想学?” 姜紫努力忽略掉浑身不自在,干巴巴嗯了声。 “钢琴在那里。” 顺着她指的方向,姜紫面色镇定地点了下头,同手同脚走过去,孟意怀在她身后无声笑得不行,看着她站在钢琴前,无声尴尬着。 姜紫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傻得不行,希望孟意怀不要把这段糗事说给别人听,忽然身后靠过来暖热的温度,她浑身一僵。 孟意怀没察觉到似的,靠在她身侧,眼里残存着笑意,抓起她的手。 带着她的指尖落在琴键上。 短短几十秒。 周遭一切安静得过分,连钢琴声都听不见。 孟意怀松开手,姜紫僵着没动,没看孟意怀什么表情,也没听她在说什么,脸颊已经热了。 隐隐约约听见孟意怀在问生日准备做什么,姜紫落荒而逃似的往门口走,边结结巴巴地回:“我要宅着,宅着。” “你学会了吗?” “没有,没有。” 她白皙的耳垂红得很明显,孟意怀感觉很奇特,听到这话,浅浅笑了下:“我明天家里也没人,你随时都可以来。” 姜紫匆匆的步伐顿了顿,两人对视上,孟意怀唇角轻弯起:“换句话说,我随时等你来。”《 》 78、if线 姜紫是个很没有仪式感的人,对重大对节日,无论跟自己有没有关系,都不甚在意。 包括自己的生日。 十几年的人生里,蛋糕仅仅小时候买过几次,收到对祝福寥寥可数,去年生日她一个人去了海边,静静吹了会儿海风,很惬意放松。 今年也是一样,家里空荡荡的,她给自己煮了碗清汤面,坐在电视前。 手机静悄悄地。 吃完,整理好厨房,她视线不知道第几次掠过手机,再故作弥彰地挪开。 平淡地度过了白天。 夜幕降临,北城的夜景漂亮璀璨,站在阳台能看到霓虹灯光点缀的高楼。 姜紫有种说不上来的心烦意乱,她觉得自己被孟意怀影响到了,往日就算闷在被子里睡一整天都没关系,没心没肺地,可以不受任何情绪干扰。 现在,大概是昨晚冲动的后果,脑子里经常回放着昨晚的零星片段,和孟意怀的言语。 片刻后,姜紫套上外套出门,慢悠悠踱步到了海边,听着海浪声。 独自呆了一个多小时,从昨晚到现在,兵荒马乱的心情得到抒解。回去的时候,恢复到了往日没有感情的人机模样。 她没有去孟意怀家,出于礼貌,在手机上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孟意怀回了个好。 似乎看出了她的客气和疏离,两人回到了之前几乎没有交流的状态,偶然间在食堂里、超市里擦肩而过,鲜有眼神的接触。 每次月考的成绩贴在告示栏上,姜紫每每去看,孟意怀的成绩似乎回到了之前的中游水平,没有丝毫的上升或者下降,很稳定。 回到重点班的概率低得将近为零。 春季运动会期间,老师倡导全生参与,姜紫报名了裁判员的工作,由于比赛项目众多,开幕式之后,所有裁判员都被裁判长叫了过去,进行随机两两分配。 两排人站在一起,姜紫站在边边,听着旁边人七嘴八舌讨论着。 就在这时,鼻尖拂过一阵浅淡的香味。 她一顿。 不用看,也知道旁边站着谁。 好奇怪,明明没有任何接触,但能记住孟意怀的味道。 见众人都来齐了,裁判长发言,让她们两两一组,贴心的表示不用抽签,自由选择就行。 轮到姜紫时候,她眼神扫视了周围,绝望地发现孟意怀是她唯一熟悉的人,社恐症发作,她不想找别班的陌生人。 安静了几秒,她扭头,默默看着孟意怀。 孟意怀还没说话,旁边的女孩抢先说:“不行啊,我准备和孟意怀一起的。” 姜紫立刻转回视线。 她们都被分配到了长跑比赛里,各自领了秒表和成绩统计单,在裁判区落座,姜紫研究着秒表,余光里她那不熟的搭档被人叫走,旁边的位置慢悠悠坐下个人。 孟意怀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只问:“你计时还是统计?” 姜紫回神:“我都行。” “那你计时吧,我懒得看时间。” “好。” 两人搭档得意外很默契,没有跑步比赛时,就各自捧着手机玩,气氛有点尴尬生硬。 姜紫偷偷看了她一眼,一整天,孟意怀对谁都能笑吟吟地聊上几句,无论认不认识,跟她说话就很刻意的冷淡。她不觉得自己在孟意怀心里占据多么重要的份量,从没想过孟意怀会因为生日那天没去找她而生气,但又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她。 中途,孟意怀跑了个四乘一百接力,姜紫低头写着加油稿,余光里她神清气爽回来了,拿过水杯拧了几下,没拧动,递给她。 “……” “太累。”她言简意赅。 姜紫半信半疑,给她拧开瓶盖。 下一秒,她继续说:“饿了,想吃东西。” 听着她柔弱无力的语气,姜紫顿了顿:“我去超市给你买?” 孟意怀唇角翘了翘,又很快抿直,她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还有点困,昨晚练琴练到凌晨才睡觉。” “那你是要吃还是要睡?” “……” 孟意怀额筋蹦了蹦。 怎么把她形容得跟猪一样。 她忍耐着,唇角弯起:“你让我靠靠就好了。” “……” 犹豫了半秒钟,姜紫拖着椅子往她那边靠了靠。 接下来没有长跑比赛,孟意怀丁点儿不客气,双手环胸,靠在她削瘦的肩上。 她们坐在操场的草坪上,面前放着两张桌子,再往前是鲜艳的红色跑道,人声嘈杂,主席台喇叭一直在播报着成绩。 姜紫浑身僵硬,低眼看着写了一半的加油稿。 剩下的一半忘了个干干净净。 阳光不算热烈,温和得刚刚好,女孩子的睫毛很长,呼吸清清浅浅,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里,侧脸线条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姜紫知道她没睡熟,喊了声她的名字。 “你不是和李玲一组吗?” 好半晌,才听到她的回答。 “你都不争取我一下,说不要就不要了,”她靠着她的肩,没睁眼,语调懒懒地:“没办法,我只能倒贴你了。” … … 运动会持续三天,她们当了三天的搭档,姜紫本以为她们只是曾经短暂的同桌关系,算不上多么熟悉,孟意怀似乎不是这么认为。 她靠她肩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带了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给她,除了一百米没有任何运动量,但还是天天喊累,娇气得不行。 她们这里还差点成了一个景点,因为孟意怀的人缘太好,路过的男男女女都要趁机偷偷看一眼,或者跟孟意怀不见外地聊上几句。 姜紫竖起耳朵偷听着,听她们扯七扯八说着娱乐新闻,有个女生是个历史战争迷,孟意怀竟然还能就当今世界的军事局势跟她扯上几句。 女生显然跟她聊得很开心,不想走了,跃跃欲试看了眼姜紫。 姜紫抬起屁股,刚想给她让座。 孟意怀扬起眉眼,看过来:“干嘛?” “我是不是太打扰你俩了?” 孟意怀没回答,直直看着她:“又不想要我了?” 运动场地人声沸腾,氛围喧嚣,姜紫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人说话怎么可以这么不着调,又不敢明说,憋出了句:“我没有。” 她俩旁若无人地聊天,旁边女生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又觉得她俩的氛围奇奇怪怪地,像打情骂俏的小情侣,她思绪歪了一瞬,忽然喊了声:“孟意怀,代如月早恋被抓了。” 孟意怀嗯了一声。 “她对象好像是个女生喔。” 孟意怀笑:“我知道。” 人走后,孟意怀看着旁边安静低头写东西的姜紫,状似随意地问:“同桌,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紫心里还处于代如月早恋对象的震惊中,猝不及防被点到:“嗯?” “或者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没有。” “喜欢标准也没有?” 闻言,姜紫放下笔想了想,她对感情一直抱着可有可无的想法,运气好了碰到喜欢的就努力在一起,运气不好是常态。 余光里孟意怀认认真真盯着她,仿佛她的答案多么重要一样,半晌,她模凌两可道:“很快就是高三,我没想过这些。” 孟意怀安静了半晌,弯了弯唇:“是这样的。”- 某天晚上,孟意怀从外面回来,绕路经过了姜紫家所在的小巷子,姜紫家是个带着小阁楼的二层小洋房,小巷两口亮着幽幽路灯。 她走在路上,习惯性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旁边的书桌前,有个女孩子伏首写东西的身影。 孟意怀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孟意怀抬头看着那个身影。 她和姜紫认识这么久,没听说过她有喜欢的大学,喜欢的人,可这不妨碍她源源不断日复一日地努力着,哪怕没有明确的目标。 孟意怀能大概设想出她们的未来,姜紫会考入个很好的大学,接触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金融、医学、科研,无论是什么,她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人才,而自己也会在喜欢的艺术里发光发热。 缘分深的话可能偶尔保持联系,更多的可能是彼此生命里再无任何交错。 而姜紫喜欢的,大概也是那种正经矜持,在某个领域闪闪发光的佼佼者,不可能是她这样。 孟意怀垂了垂眼,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发给当事人:【再熬下去黑眼圈消不掉了】 然后,她看见那个身影顿了顿,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后脑袋往阳台这边探了探。 下一秒,脑袋消失了,孟意怀刚准备走。 她被喊住:“大半夜你不回家干嘛呢?” 姜紫是跑下来的,轻轻喘着气,身上是件白色睡裙,孟意怀错开眼:“刚好路过。” 姜紫看她还穿着校服,蹙了蹙眉尖:“你也没好到哪去。” “什么?”知道她是误会了,孟意怀解释:“我是去代如月家里了。” “人家有女…朋友,你半夜去她家里干嘛?” 女朋友这仨字,姜紫说得比较艰难,话音落下,孟意怀无所谓地勾唇:“她已经分手了。” 意思是专门等着她分手似的,姜紫语气有点冲:“你喜欢她?!” 孟意怀还没说话,姜紫冷着脸说:“你俩不适合,而且这都什么时间了,你应该学习,考进重点班,然后——” “然后,坐在你身边?”孟意怀笑着说。 姜紫发昏的脑子清醒过来。 她嗫懦道:“不是——” 她泄露出一丝慌张,察觉到孟意怀的气息靠近,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下一秒,她脸被人双手捧起来,姜紫惊愕。 孟意怀双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勾了勾唇:“你怎么这么可爱。” 姜紫脸颊温度攀升,费劲地说:“孟、意、怀。” “想不到你对我有如此高的期望,顺便辟谣,我不喜欢代如月,她太不正经了。” 姜紫停止了挣扎,安静了半晌,瞅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可爱的。”《 》 79、if线 当天晚上,姜紫良好的作息规律被打破,罕见地失眠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她试图刷点娱乐圈新闻转移注意力,刻意地不去回想着孟意怀说的话,大脑神经总有它们自己的想法,纵使眼睛看着乱七八糟的明星八卦,脑子里想得都是孟意怀。 扰人心烦。 第二天没迟到,上课状态不佳,频频走神被老师点名,课间还被叫去了办公室谈心。 班主任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同时担任教务处主任,晚上时常拎着发光性能强大的手电筒去小树林里逮捕早恋小情侣,据传,代如月就是落入了他的法网之下。 办公室里,只见他慢悠悠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烫得呲牙咧嘴,不自在咳了声:“我还记得当年…” 老生常谈的话。 姜青的那些“丰功伟绩”姜紫都听腻了。 等他唠完,已经上课十分钟了,班主任语调仍然慢悠悠地:“不过姜青有一点是比不上你的。” 姜紫:? “他早恋,跟人家小姑娘约法三章考进一个普通二本,简直脑子昏头了你说你是不是,这点你可千万不要学他,以你现在这个成绩,考个好一点的一本完全没问题,千万不要让早恋影响到你。” 姜紫想说她目前没有喜欢的人,又觉得多此一举,安静点了点头,受教的模样。 离开办公室,脚尖转了弯,绕了个路,经过六班窗户前,眸光不经意般往里探了一眼。 担心被人发现,这一眼飞速收回,连人影都没看清,更遑论孟意怀在干什么。 几天后的月考,姜紫放学后故意磨蹭到很晚,天昏昏了,才慢吞吞走到空无一人的告示栏前。 视线掠过自己的成绩,往下,找到孟意怀的名字,眉尖微蹙。 试图看清一点,她凑近了点,指尖点着孟意怀名字那一行,一个个看着她薄弱的科目。 忽然,身旁有道声音:“在看我的成绩?” 她吓了一跳,紧张地往后看,一瞬的慌乱后是刻意维持的平静,绷着脸:“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孟意怀:“有吗?” “当然有。” “脚步不放轻一点,怎么知道你偷偷这么关心我,”孟意怀勾起唇角,眼神示意了下:“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之前有进步?” 见她没抓着这个话题不放,姜紫偷偷松了口气,一本正经回答:“一点点,不多。” 孟意怀笑:“那也没办法了。” 姜紫还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是这样,我爸妈出现了很严重的感情危机,我要跟着我妈搬出去了,很快就要转学走了,所以大概率,满足不了你的期望了。” 此刻学校里零零落落几个路人,偌大空白的场地里,她们面对面站着。 氛围安静得过分,手机上来了几条消息,孟意怀低头看了看,旋即抬头,扬唇笑了笑:“是不是没反应过来?” “……” “我也有点,所以这不是特意来跟你告别了么,”孟意怀没从她脸上感受到沉重不舍,想到以后大概率见不到了,忍下失落,蛮不正经地说:“也不用太伤心,如果想我了,就随时召幸我,好吗。”- 孟意怀转学的效率极快,告别的第二天,已经在学校见不到人影了。偶然的一个机会,听到六班同学谈论八卦,姜紫才得知她不是突然就走的,而是很早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拖着一直没实施。 孟意怀转去了北城隔壁的省份,在当地的实验中学就读,关于她的所有消息,都是通过旁敲侧击打听的,其实很多时候用不着旁敲侧击,代如月这个大嘴巴凡是知道点什么就恨不得广而告之。 姜紫安静而笨拙地搜罗着她的近况,在这个过程里,发现孟意怀会把一切秘密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代如月,而不是自己。 那瞬间,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厌世。 她是个感情极其淡薄的人,无论亲情还是朋友,对周围人的来去都不怎么上心,至于孟意怀,似乎两者都不是,囊括在任何一个范围里都不太适合,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单纯的自作多情,她觉得两个人是有点暧昧的。 孟意怀人缘好,说话有时不太正经,但不会轻易对别人动手动脚,为人处事间,她始终保持着很好的分寸感,让人如沐春风,又有着微妙的距离感,唯一的过界,仅对过姜紫。 也正因为知道这些,姜紫才会允许她靠肩、捏脸,允许她肆无忌惮。 而现在,随着距离变远,这份若有似无的暧昧慢慢被安静和疏离取代。 日子稀松平常,没有丁点儿涟漪。 某天晚上,陈芊药在跟儿媳妇打电话,听到姜满净几天后报名了一场少儿组的钢琴比赛,比赛地点就在隔壁市中心,姜紫上楼的动作顿了顿。 她回头,等陈芊药挂断电话,犹豫半晌说:“我想去看看。” “比赛么?不是很重要,你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陈芊药漫不经心地说。 “明天是期中考,我会考年级第一,”姜紫站在楼梯上,语气平淡而不以为然:“然后你就不要阻拦我去。” “……” 陈芊药目瞪口呆看着她,惊叹她什么时候对钢琴比赛这么有兴趣,反应过来后,表情嘲讽又无奈,她考第一的概率不亚于中一千万彩票。 一中判卷的效率极快,考完当天晚上熬夜秃头也得把成绩赶出来,姜紫已经订好了高铁票,第二天把成绩单放在桌子上,拎着包包头也不回,对厨房里的陈芊药说:“我请过假了,我去几天就回来了!” 啪的一声,门关上。 陈芊药愣了好几秒,擦擦手出来,拎着成绩单看了看。 还真是第一。 断层第一- 高铁四个小时,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姜紫刚坐上就后悔了。 冲动。 太冲动。 她几乎没怎么一个人出过远门,就算有,也不是特地为了某个人。 到站之后,姜青专属司机来接她,去他家安顿了一会儿,搜索着孟意怀所在的学校位置。 好像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姜紫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捧着手机,向来聪明的大脑此刻却想不出任何见面的理由。 没多会儿,姜满净从卧室里打着哈欠出来,她刚睡了一觉,脑子懵懵的,发丝凌乱,一时没察觉到家里多了个人,等她从冰箱里捧着酸奶碗回头时,对上姜紫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小姑姑?” “我来看你比赛,明天加油。” “……” 姜满净干巴巴笑了几声,把没吃过的酸奶碗讨好地放在她面前,紧接着啪嗒啪嗒快速上楼,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没注意到后边姜紫跟上来。 姜满净:【我小姑姑来看我明天比赛咯!】 姜满净:【咯咯咯咯咯咯咯!】 大概是仗着对面脾气好,哪怕对面没有回应,她仍然肆无忌惮发了好多消息,骚扰够了,心满意足关掉手机,才察觉到后边有人。 “……” 姜紫看着她,笑了下:“你跟孟意怀是不是很熟?” 姜满净发现她笑起来比不笑还冰冷:“不算….很熟。” 实验中学下午六点放学,两个人站在校门口侧边安静的位置,看着里面的学生鱼贯而出。等了好半晌,才看到孟意怀出来。 红白相间的普通校服,穿在她身上漂亮修长,侧脸精致夺目,她扎了个高马尾,边走边跟旁边的女生说话,唇角是一贯温柔的笑意。 姜紫眼睫垂了垂,几秒后,对姜满净说:“去找她。” 姜满净义不容辞过去了。 又是熟悉的抱腿,姜满净个子长高了不少,但她发现孟意怀腿怎么也变长了,孟意怀刚抽出手机看消息,没料到这个举动,看清人后,指尖漫不经心挠了挠她的下巴,眼神还定在那几条消息上。 她唇角笑意消散,抬眼看了下:“你小姑姑呢?” 一模一样的情节。 姜紫看着她跟旁边同学简单说了下,径直朝自己走过来,直到她看向自己的前一秒,她还处在后悔冲动的矛盾情绪里,犹豫而内耗,她脚尖定在原地,看着孟意怀走过来,能听到自己很重的心跳。 对视几秒。 姜紫语气随意:“实验校服挺好看的。” 孟意怀意味深长看着她:“对钢琴比赛很感兴趣啊,特意请假来?” “就当放松心情。”她不看她,背过身往前走。 孟意怀回头把姜满净带上,一块往前走。 “就没有别的原因?” “顺便回请你顿饭。” “…行吧,我要吃贵的。” “可以。” 挑了个装修不错的中餐厅,席间,孟意怀没有主动挑起什么话题,姜满净默默缩着当个小透明,很安静的一顿饭,姜紫心不在焉吃着,偶尔抬眼。 就在孟意怀即将看过来时,她若无其事地挪开。 但次数多了,就会被抓包。 某个瞬间,姜紫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耳尖就红了,孟意怀搁下筷子,抽出湿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变难看吗?” 没等姜紫说话。 姜满净开口:“姐姐,你很漂亮喔!” “是吗,我会好好照顾我这张脸的,”孟意怀把湿巾丢进垃圾桶,眉间有点失落:“毕竟今天只是顺便路过,下次见面不知道何年马月了,万一哪天在人群里擦肩路过,也不至于让你小姑姑认不出来。” 她话语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小怨气,姜紫无奈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姜满净先一步开口:“才不是顺便呢。” 姜紫:“…….” 氛围静滞了几秒。 孟意怀倾身靠近,指尖撑着下巴,唇角闲闲勾起:“那就是特意来的了?” 姜紫凉凉地看着姜满净。 但没有否认。 孟意怀怔了怔,沉默半晌,说:“我现在已经对你这么重要了吗?” 姜紫:“……” “都可以扰乱到你的生活了是吗?” “……”《 》 80、if线完 少儿组的比赛定在第二天下午,姜紫到达比赛场地时,准备找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孟意怀:【第五排靠边】 姜紫捏着手机,慢吞吞靠过去,看见孟意怀双手环胸坐在那里,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得,露出精致挺直的鼻尖和下巴,特地给她留了个靠边的位置,看这装扮,知道的是在看比赛,不清楚得还以为在偷情。 孟意怀侧头,朝她看过来一眼。 姜紫抿了抿唇,坐在旁边。 两人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舞台,看似全神贯注欣赏比赛,实则嘴巴也没停着,压低嗓音聊天。 “几点的高铁?” “三点十五分。” “听说你考了年级第一,恭喜。” “又是代如月跟你说的?” 她语气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听着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也正因如此,孟意怀莫名想笑:“你总吃她的醋干嘛?” “……”纵使姜紫习惯了她的语出惊人,偶尔还是会被震到,还有点被人当面戳破的尴尬,她抿唇,冷淡道:“少自恋了。” “好,是我自恋了。”孟意怀看了她一眼:“一会儿我送你去高铁站?” 姜紫没搭腔,直勾勾看着前边人的后脑勺,余光里孟意怀在盯着她看,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她不自在地回视,嗯了声。 孟意怀笑了下,心里默默道:傲娇。 舞台上的钢琴曲来回变换,轮到姜满净上台时,惊艳的技术和绝对的天赋折服了大多数观众和评委,姜紫心不在焉,余光瞧着旁边人。 离高铁出发的时间越近,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越浓重。 确实如孟意怀所说,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还能见面吗? 某个瞬间,姜紫觉得自己就是静静安放的钢琴,没有自己的思想和理念,心脏跳动的快慢、情绪的起伏,欢乐还是伤悲,克制还是冲动,所有的所有,都被一个人牵扯着,她指尖落在哪个琴键上,就会听到对应美妙的音符,而自己反抗不了一点,甚至越来越沉溺。 这份感受,已经到了自欺欺人都麻痹不了自己的程度,海边的冷风也吹不散这份燥热。 高铁站里,孟意怀示意她该进去检票了,姜紫看着她的脸,情绪在冷静克制和肆意大胆里反复拉扯,最后,她有点自暴自弃似的闭了闭眼:“孟意怀,你之前问我,想要考哪个大学。” 话题出现得很突然,孟意怀顿了顿:“对,怎么了?” “你想考哪个大学?” “……”- 那天之后,两人在社交软件上断断续续有着联系,算不上很频繁,很多消息都是错位的,因为实验中学和一中的放学时间对不上。 很多次,姜紫回了她,隔了很久才收到她的回信。令人放松的是,孟意怀似乎没有因为家庭而性情大变,似乎任何苦难和挫折都打败不了她,一样的明媚阳光,招人喜欢。 再次见面,是在高二结束的期末考试那天,考试结束后,在老师的指挥下把教室恢复原样,所有人搬着课本收拾自己的东西。 各科课代表不停发着暑假作业,姜紫一张一张整理好,放进书包里,天黑时准备离开学校。 走到教学楼门口,视线不经意一瞥,注意到前方梧桐树下站着个女生。 她呼吸一滞,耳旁嗖得一阵风刮过去,等她看清后,代如月已经跑过去孟意怀身边,围着她兴奋地叽叽喳喳。 代如月:“是想我了吧,特意来找我的?” 孟意怀终于没再欲盖弥彰拿她当借口,眸光直直看着眼前,唇角轻弯:“想多了,我是来找我同桌的。” “…” 姜紫迎着代如月的审视,走到她面前,想了想:“实验已经期末考过了吗?” “是啊,昨天就考过了。”孟意怀帮她拿过书包,蹙了蹙眉间:“题目特别难,脑细胞都死光了。” 代如月挑眉:“你怎么不帮我拿?” 孟意怀顿了顿,转过头看她一眼:“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噢——”代如月意味深长地:“所以你俩—” “我们只是异地的同桌关系。” 她这种生怕吓到姜紫的发言和语气,给代如月听笑了,连着嗯嗯了几声:“那你今晚住哪?” “住我之前家,我爸出门做生意,那个家现在是空的。” “住多久?” “一整个暑假都在。” 孟意怀回到家,简单打扫了下卧室和客厅,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手机上很多条消息,有之前的同学,实验中学的同学,还有赵芷蕙的,她敷衍回复了几下。 丰檀的夏日格外漫长,黄昏的光炙热透亮。 假期前几天,她闷在家里没有出门,偶尔拍张作业照片发给姜紫:【教我】 姜紫就放下手头的事,认认真真做了一遍,语音教给她。 大概有时候嫌烦,姜紫会直截了当地问:【不然我去你家,一块写作业?】 孟意怀抱着抱枕看电视,看到险些笑出声,想了想:【这样好吗,大白天的】 姜紫沉默了几秒,说服她:【没事的,都是正经人】 孟意怀是真的笑了,下巴搁在抱枕上,笑了好久,对面似乎一直在抱着手机等,有点不耐烦了:【?】 孟意怀喝了口水:【嗯,反正我们只是异地的同桌关系】 她们家离得不算远,没多久,门铃响了几声,孟意怀搁下抱枕过去开门。 她穿着睡衣,姜紫视线定在她深刻纤瘦的锁骨上,愣了几秒,匆匆挪开眼:“咳。” 孟意怀一副正经人士派头,示意她随便坐,自己去卧室换了套校服。 姜紫当即沉默,搞不懂她什么意思,就算换衣服也没必要换校服吧,是把自己当流氓了吗? “现在可以了,来写作业吧。”孟意怀说。 “……” 一连好几天,每次姜紫去,孟意怀要么穿校服,要么领口闭得紧紧的不给人看,某天姜紫临走前,没忍住,憋出了句:“你怎么防贼一样防着我?” “我这不是担心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吗?” “我没有。” 假装没看出来她的心虚,孟意怀挑了挑眉尖:“好吧,是我自恋了。” 第二天,姜紫上午十点准时敲门,孟意怀换了套家居服。两人照例在客厅里写东西,忽然窗外一道雷劈了下来,紧接着雨点重重砸落。 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孟意怀提议在这里用午饭,姜紫没拒绝,视线追随着厨房里的身影。 她厨艺意外的好,她自己做的清汤寡水跟孟意怀完全比不了,吃完,雨还没停。 姜紫顺势在她家午睡了一会儿。 晴朗明媚的天气随着夏日暴风雨的来临变了样,天色是逐渐暗淡的黑,雨点急促坠落,伴随着轰隆雷声。 姜紫披了个小毯子,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 孟意怀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看着她,看她长长的眼睫毛,冷白的肌肤,轻软的唇。她睡得很老实,翻身都很少有,呼吸平稳。 看了她一个多小时。 姜紫醒来后,慢吞吞坐起来,对上孟意怀的目光。 “…….” 孟意怀靠着中岛台,捧了杯温水,慢慢喝了一口,不动声色说:“想不到你睡相挺疯狂。” 姜紫:? “还说梦话。” “…我说梦话?” “是啊,”孟意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讨论菜市场的菜新不新鲜似的:“说想亲我,想跟我谈恋爱,就算早恋影响成绩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进厂打螺丝。” “…”氛围静滞了好几秒。 换做以前,姜紫清楚知道自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但这会儿,孟意怀说的话精准戳中了她的小心脏,一时产生了自我怀疑。 难道真说了? 看她怔愣到僵硬的神情,孟意怀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 姜紫抿了抿唇,安静半晌,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嗯?” 天地浑浊,空气和肮脏的雨泥扭曲缠绵,又一道雷声惊响。 姜紫走到她面前,昏头涨脑地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孟意怀唇角笑意凝滞,目光幽深看着她。 “我,我睡蒙了。”她紧张局促:“有些梦话说的不准确,我不会进厂打螺丝,你可以放心。” 孟意怀挑眉:“放心什么?” “放心和我谈恋爱,”姜紫说:“而且我给你上门辅导这么多天了,你真以为我闲的没事发善心?” “那你刚刚都亲我了,不是把便宜都占回去了吗?”她八风不动。 姜紫发现自己笨言拙语,根本说不过她,破罐子破摔道:“那你给不给亲?” “给亲,”孟意怀主动把脸凑过去:“你再亲亲我。” —番外完《 》 81、婚后 又是一个毕业季。 高考成绩新鲜出炉,北徐一中格外热闹,大多数高三学子返回校园,她们穿着校服领着学校发的志愿报考参照资料,边分析成绩,边忙着找同学合照,纪念这个青春时刻。 姜紫这一天拍的照片加起来比往前都多。 她自认不是个受欢迎的老师,性格没有那么平易近人,没想到被很多学生要求合影。 负责拍照的女同学将相片递到两人眼前,女生看着自己挽着姜老师的手臂,自己笑意盈盈,而姜紫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融化了点面容的清冷。 “谢谢老师,”女生笑着,分享了下自己的高考成绩,看表情就知道考得不错。 姜紫点头,随口问:“那你想去哪个大学?” “啊,我、我还没考虑清楚呢,需要商量商量。”说着,女生朝替她们拍照的女同学看了眼。 姜紫意会,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说:“我当年高考完,也有人想问我去哪个大学。” 女生眼里冒着八卦的光:“然后呢?” “我忘记告诉她了。” “那你们考完就分道扬镳,再也没见过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 女生还在思忖着她的话语,下一秒,姜紫收到了几条消息,对两人稍稍颔首,便走远了。 理论上再也见不到的人,此刻正在手机上疯狂轰炸,姜紫看着她发来的日常报备消息。 有吃饭照片,自拍视频,还有碎碎念。 孟意怀在一周前就带着学生去参加比赛,地点距离北城很远,在姜紫的坚定要求下,她放弃了每天来回的想法,相对的,她每天会发很多信息给她看。 不知道是不是姜紫的错觉。 结婚以后,孟意怀的黏人程度越来越深,也越来越会示弱,在如今这个社会风气开放、结婚证当菜单一般随意的年代,在孟意怀这里,反倒像是一种紧密得刻入骨血的契约。 当天晚上,从输入密码到进入卧室,都没吵醒姜紫,直到浴室里隐秘的水声响起,姜紫才睁开眼睛,不消一刻,她就被搂进柔软芬芳的怀抱里。 “老婆。” 每次孟意怀这么喊,姜紫都耳蜗一麻。 “我很想你,这些天。” “……” 姜紫动了动唇,不知该怎么回应。 孟意怀视线自上而下,眷恋地描过女人每一寸眉眼,似是不够,抓着她身侧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温柔恳求道:“你可以摸摸我吗?” “……” 女人的脸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姜紫指尖缓慢游移着,暗淡的床头灯光线微微发颤。 确实不是错觉。 之前两人恋爱时,经常会有几周不见面的情况,但从来没有这种……黏腻的感觉。 姜紫胡乱想着,耳尖已经被轻轻咬住,碾磨着,热而细密的吻落在她眉眼。 她不由自主仰了下脖颈,呼吸急促的那瞬,轻叫了声孟意怀的名字。 灯被摁灭。 “睡觉吧。” 这不意味结束,姜紫知道哪怕睡着,也会得到她变本加厉的对待。 … … 孟意怀前阵子给新琴行选完址,也是建在人流繁华的地段里,出差回来就忙着督促装修,以及某些大型乐器的海运。两人白天极少见面,这天自习课结束,姜紫回到办公室,看到孟意怀坐在那里,姿态懒散的和旁边老师聊天。 看见她过来,孟意怀拿过一沓资料:“姜老师,领导嘱托我把这个给你。” 姜紫顿了顿,接过。 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几位老师休息。” 姜紫看着她优雅疏离的背影,实在无法将她和晚上的孟意怀联系在一起。 当天下班后,姜紫出了校门,往前走了两百米,才看到孟意怀的车:“怎么停这么远?” “不是你说不要在学校太高调么。”孟意怀熟练地拿过她的手,放在掌心牵着。 “但也不至于这么……”说着,姜紫注意到她换了辆车,与她往日张扬肆意的风格截然相反,低调平价,目测不超过十万块。 姜紫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抽回手,正襟危坐:“要回家吗?” “先去吃饭,我定了餐厅,然后去一趟常鑫那边,代如月说有事要跟我们商量。” “跟我们?” “还有其他人。” 姜紫社恐发作:“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不去,我也不想去。”孟意怀漂亮的眼眸一错不错看着她:“我想在你身边待着。” 姜紫被她盯得心尖轻颤:“那,还是去吧。” “你不用勉强的,老婆。” “咳,没事的。” 确认她没有不情愿的神情,孟意怀发动了车子,姜紫看着窗外风景,过了会儿,摸了下脸颊。 烫烫的。 这和她想象中的,被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充斥着的婚后生活完全不一样。 姜紫觉得自己有悲观主义倾向,婚前一周,焦虑越来越严重,那会儿短视频向她精准推送了很多,比如十年恋爱长跑情侣狗血分手、婚姻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如何防范第三者等等。 见过最多的一个说法。 就是婚姻中两人都会随着日子的平淡,新鲜感褪去,慢慢暴露出自己的本性,自己阴暗的另一面。 哪怕姜紫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绝对不会料到,孟意怀的本性会是这样。 会因为几个小时不见面而刻意找存在感,会觉得被冷待而感到委屈,会收敛起爱炫耀开屏的性格,和她保持如出一辙的低调。 更不要说求摸求亲这种日常琐事。 而自己的反应也越来越奇怪。 不仅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还会被随口的一句称呼弄得脸红耳热。 餐厅里温度适宜,姜紫脱掉外套,穿着一件浅色衣衫,桌下的腿挨着孟意怀的。 牛排切好的第一块,姜紫熟练地递到她唇下,孟意怀张嘴咬掉,她盯着她看。 孟意怀忽地笑:“你脸好红,太热了?” 姜紫回神,错开眼,抿了口冰饮:“应该是。” 去到常鑫店里,店里人还没到齐,姜紫寻了个借口走到无人在意的角落,视野很好,刚好看到孟意怀和朋友们谈笑风生。 她懒倚着台,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漫不经心地听着,有种说不出的迷人。 姜紫偷看了一会儿,压下心里的躁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美国那边是傍晚,她试探戳了戳安嘉聊天框,那边秒回表情包。 姜紫给她发信息,艰难组织着语言,修修改改,删删减减。 孟意怀视线一直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注意到她正经严肃的表情,蹙了蹙眉尖。 那边,姜紫刚把信息发过去,收到了安嘉的电话,她接起:“喂。” “我在爬山。”安嘉坐在阶梯上,平复着呼吸。 “我听出来了。” “你刚刚那几百字,一句话总结,是想说你和孟意怀婚后比热恋还像热恋,而你想明白这个原因,是这个意思吗?” “是。” 安嘉微笑:“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我和姐姐吵架了,正面临分手。” “…….” “所以你知道你刚才的话有多么气人不,我的命已经够苦了,不要再向我炫耀了。” “…….”姜紫讪讪挂掉了电话。 余光注意到一抹衣角,姜紫侧头看,孟意怀在她身边坐下来,柔声询问:“在跟谁聊天?” “安嘉。” “聊什么?” “没什么。” 孟意怀眉尖轻挑:“我不能知道吗?” “真没什么。”她胡乱搪塞。 注意到门外有了动静,姜紫看了眼,顺势站起来:“代如月来了,我们也过去吧。” 下一秒,她手腕被牵着,动弹不得。 不需多说什么,姜紫对上她的眸光,心就化了,妥协:“回家再告诉你。” “好。” 果然,晚上代如月向众人说的也是感情问题,请教各位情感大师帮忙拿主意,和其他人都替代如月打抱不平不同,姜紫替安嘉觉得不值。 意识到这里都是代如月“娘家人”,姜紫安静没说话,她本就是清清冷冷的气质,刻意沉默下来,更显得不近人情的漠然。 回到家,姜紫思绪还在感情大戏里:“你觉得她们两个,谁是对的。” 孟意怀没犹豫:“安嘉。” 姜紫点点头,瞅了她一眼:“你不要因为你是我…就刻意迁就我,你说真实想法就好。” 孟意怀歪头:“我是你什么?” “……” 孟意怀靠近她:“什么?” 姜紫错开眼,尽力维持镇定:“…….妻子。” 孟意怀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她埋在女人瘦削的肩窝里,轻声喃喃,嗓音带着潮湿的水汽:“我们今晚一起洗澡吧。” 浴室里,姜紫昏昏沉沉间告诉了她电话里的内容,孟意怀勾起唇角,透过雾气看着她:“我只是怕你丢掉我。” “怎么会呢……” “真的不会吗,今天常鑫还打趣我,说我们是不是婚姻倦怠期了,你都不怎么看我。” “我哪有。” 孟意怀体贴嗯了声:“我不在意被人误会。”她将湿漉漉的女人揽向自己,言语惹人怜惜:“你再亲亲我。” “……”《 》 【全文完结】 第81章 婚后 又是一个毕业季。 高考成绩新鲜出炉,北徐一中格外热闹,大多数高三学子返回校园,她们穿着校服领着学校发的志愿报考参照资料,边分析成绩,边忙着找同学合照,纪念这个青春时刻。 姜紫这一天拍的照片加起来比往前都多。 她自认不是个受欢迎的老师,性格没有那么平易近人,没想到被很多学生要求合影。 负责拍照的女同学将相片递到两人眼前,女生看着自己挽着姜老师的手臂,自己笑意盈盈,而姜紫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融化了点面容的清冷。 “谢谢老师,”女生笑着,分享了下自己的高考成绩,看表情就知道考得不错。 姜紫点头,随口问:“那你想去哪个大学?” “啊,我、我还没考虑清楚呢,需要商量商量。”说着,女生朝替她们拍照的女同学看了眼。 姜紫意会,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说:“我当年高考完,也有人想问我去哪个大学。” 女生眼里冒着八卦的光:“然后呢?” “我忘记告诉她了。” “那你们考完就分道扬镳,再也没见过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 女生还在思忖着她的话语,下一秒,姜紫收到了几条消息,对两人稍稍颔首,便走远了。 理论上再也见不到的人,此刻正在手机上疯狂轰炸,姜紫看着她发来的日常报备消息。 有吃饭照片,自拍视频,还有碎碎念。 孟意怀在一周前就带着学生去参加比赛,地点距离北城很远,在姜紫的坚定要求下,她放弃了每天来回的想法,相对的,她每天会发很多信息给她看。 不知道是不是姜紫的错觉。 结婚以后,孟意怀的黏人程度越来越深,也越来越会示弱,在如今这个社会风气开放、结婚证当菜单一般随意的年代,在孟意怀这里,反倒像是一种紧密得刻入骨血的契约。 当天晚上,从输入密码到进入卧室,都没吵醒姜紫,直到浴室里隐秘的水声响起,姜紫才睁开眼睛,不消一刻,她就被搂进柔软芬芳的怀抱里。 “老婆。” 每次孟意怀这么喊,姜紫都耳蜗一麻。 “我很想你,这些天。” “……” 姜紫动了动唇,不知该怎么回应。 孟意怀视线自上而下,眷恋地描过女人每一寸眉眼,似是不够,抓着她身侧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温柔恳求道:“你可以摸摸我吗?” “……” 女人的脸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姜紫指尖缓慢游移着,暗淡的床头灯光线微微发颤。 确实不是错觉。 之前两人恋爱时,经常会有几周不见面的情况,但从来没有这种……黏腻的感觉。 姜紫胡乱想着,耳尖已经被轻轻咬住,碾磨着,热而细密的吻落在她眉眼。 她不由自主仰了下脖颈,呼吸急促的那瞬,轻叫了声孟意怀的名字。 灯被摁灭。 “睡觉吧。” 这不意味结束,姜紫知道哪怕睡着,也会得到她变本加厉的对待。 … … 孟意怀前阵子给新琴行选完址,也是建在人流繁华的地段里,出差回来就忙着督促装修,以及某些大型乐器的海运。两人白天极少见面,这天自习课结束,姜紫回到办公室,看到孟意怀坐在那里,姿态懒散的和旁边老师聊天。 看见她过来,孟意怀拿过一沓资料:“姜老师,领导嘱托我把这个给你。” 姜紫顿了顿,接过。 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几位老师休息。” 姜紫看着她优雅疏离的背影,实在无法将她和晚上的孟意怀联系在一起。 当天下班后,姜紫出了校门,往前走了两百米,才看到孟意怀的车:“怎么停这么远?” “不是你说不要在学校太高调么。”孟意怀熟练地拿过她的手,放在掌心牵着。 “但也不至于这么……”说着,姜紫注意到她换了辆车,与她往日张扬肆意的风格截然相反,低调平价,目测不超过十万块。 姜紫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抽回手,正襟危坐:“要回家吗?” “先去吃饭,我定了餐厅,然后去一趟常鑫那边,代如月说有事要跟我们商量。” “跟我们?” “还有其他人。” 姜紫社恐发作:“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不去,我也不想去。”孟意怀漂亮的眼眸一错不错看着她:“我想在你身边待着。” 姜紫被她盯得心尖轻颤:“那,还是去吧。” “你不用勉强的,老婆。” “咳,没事的。” 确认她没有不情愿的神情,孟意怀发动了车子,姜紫看着窗外风景,过了会儿,摸了下脸颊。 烫烫的。 这和她想象中的,被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充斥着的婚后生活完全不一样。 姜紫觉得自己有悲观主义倾向,婚前一周,焦虑越来越严重,那会儿短视频向她精准推送了很多,比如十年恋爱长跑情侣狗血分手、婚姻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如何防范第三者等等。 见过最多的一个说法。 就是婚姻中两人都会随着日子的平淡,新鲜感褪去,慢慢暴露出自己的本性,自己阴暗的另一面。 哪怕姜紫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绝对不会料到,孟意怀的本性会是这样。 会因为几个小时不见面而刻意找存在感,会觉得被冷待而感到委屈,会收敛起爱炫耀开屏的性格,和她保持如出一辙的低调。 更不要说求摸求亲这种日常琐事。 而自己的反应也越来越奇怪。 不仅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还会被随口的一句称呼弄得脸红耳热。 餐厅里温度适宜,姜紫脱掉外套,穿着一件浅色衣衫,桌下的腿挨着孟意怀的。 牛排切好的第一块,姜紫熟练地递到她唇下,孟意怀张嘴咬掉,她盯着她看。 孟意怀忽地笑:“你脸好红,太热了?” 姜紫回神,错开眼,抿了口冰饮:“应该是。” 去到常鑫店里,店里人还没到齐,姜紫寻了个借口走到无人在意的角落,视野很好,刚好看到孟意怀和朋友们谈笑风生。 她懒倚着台,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漫不经心地听着,有种说不出的迷人。 姜紫偷看了一会儿,压下心里的躁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美国那边是傍晚,她试探戳了戳安嘉聊天框,那边秒回表情包。 姜紫给她发信息,艰难组织着语言,修修改改,删删减减。 孟意怀视线一直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注意到她正经严肃的表情,蹙了蹙眉尖。 那边,姜紫刚把信息发过去,收到了安嘉的电话,她接起:“喂。” “我在爬山。”安嘉坐在阶梯上,平复着呼吸。 “我听出来了。” “你刚刚那几百字,一句话总结,是想说你和孟意怀婚后比热恋还像热恋,而你想明白这个原因,是这个意思吗?” “是。” 安嘉微笑:“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我和姐姐吵架了,正面临分手。” “…….” “所以你知道你刚才的话有多么气人不,我的命已经够苦了,不要再向我炫耀了。” “…….”姜紫讪讪挂掉了电话。 余光注意到一抹衣角,姜紫侧头看,孟意怀在她身边坐下来,柔声询问:“在跟谁聊天?” “安嘉。” “聊什么?” “没什么。” 孟意怀眉尖轻挑:“我不能知道吗?” “真没什么。”她胡乱搪塞。 注意到门外有了动静,姜紫看了眼,顺势站起来:“代如月来了,我们也过去吧。” 下一秒,她手腕被牵着,动弹不得。 不需多说什么,姜紫对上她的眸光,心就化了,妥协:“回家再告诉你。” “好。” 果然,晚上代如月向众人说的也是感情问题,请教各位情感大师帮忙拿主意,和其他人都替代如月打抱不平不同,姜紫替安嘉觉得不值。 意识到这里都是代如月“娘家人”,姜紫安静没说话,她本就是清清冷冷的气质,刻意沉默下来,更显得不近人情的漠然。 回到家,姜紫思绪还在感情大戏里:“你觉得她们两个,谁是对的。” 孟意怀没犹豫:“安嘉。” 姜紫点点头,瞅了她一眼:“你不要因为你是我…就刻意迁就我,你说真实想法就好。” 孟意怀歪头:“我是你什么?” “……” 孟意怀靠近她:“什么?” 姜紫错开眼,尽力维持镇定:“…….妻子。” 孟意怀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她埋在女人瘦削的肩窝里,轻声喃喃,嗓音带着潮湿的水汽:“我们今晚一起洗澡吧。” 浴室里,姜紫昏昏沉沉间告诉了她电话里的内容,孟意怀勾起唇角,透过雾气看着她:“我只是怕你丢掉我。” “怎么会呢……” “真的不会吗,今天常鑫还打趣我,说我们是不是婚姻倦怠期了,你都不怎么看我。” “我哪有。” 孟意怀体贴嗯了声:“我不在意被人误会。”她将湿漉漉的女人揽向自己,言语惹人怜惜:“你再亲亲我。” “……” 作者有话说: 闪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