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被掳走的美人 海伍德:还回家吗?……
再次醒来的时候,塞西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卧室。他浑身上下都被锁链捆紧,被迫曲腿侧躺在床榻角落。
房内没开灯,窗外惨白的天空是唯一的光源,依稀间照出房内奢华雍容的装饰。
这不是虫族的地方。
他猛然惊醒,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浮现心头。当时,敌方精兵冲入虫族队伍,在混乱中将他掳走。他被押到利维坦面前,没来得及反应就昏迷过去。
该死!他还没抓住对方,竟然先着了他的道!
“嘶……”塞西安摇了摇发胀的脑袋,脖子后面还泛着剧痛。拉扯间,锁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没有任何动作的余地。
“指挥官大人,别来无恙。”
突兀的声音让塞西安立刻看去,一位人类军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竟然一直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而且那贼眉鼠眼,满脸阴邪的面容,不是利维坦是谁!对方满眼嘲弄,饶有趣味地欣赏他狼狈的样子。
塞西安却丝毫不显慌乱,甚至还有胆量挑衅:“呵,怎么高贵的皇子殿下,也会被发配边疆,沦落到这种地步?难道江山换代,你们家族被拉下皇权的位子了?”
他冷笑一声,戳着自傲虚伪的利维坦心窝子说话。
利维坦果真暴怒,大步走来扯起塞西安的衣领,让他半个上身悬空:“塞西安啊塞西安,你真是死都不愿意低头,都这样了还有脸嘲讽我?”
塞西安面色一变,但还是说:“我好得很,最起码比你好得很,总不至于沦为整个贵族圈的笑柄。”
身为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被丢到这里来,他不用想都知道利维坦现在的处境有多狼狈可笑。
“好?”利维坦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浑身上下都被草透了,还有脸说比我好?塞西安,我没想过清高孤傲,眼里容不下任何人的你,也会做别人身下的□□!”
塞西安冷脸瞪着他,身后化为节肢的小臂终于切断了捆住手的锁链,他猛然扑起,心中怒气磅礴:“闭嘴!”
利维坦丝毫不惧,甚至笑着看他无谓的抵抗。
“……?”塞西安掐住对方的手脱力垂下,软软地摔落在身边,“你做了什么?!”
“一点儿药物警告而已。”利维坦露出阴险的笑脸,“他们对你做了那么多实验,把你都弄得有耐药性了。不然你怎么会有力气切断锁链呢?你早就该躺在我身下动弹不得了!”
他的声音陡然冷冽下去,上手撕扯着塞西安的衣领,轻轻一剥就露出大片胸膛,上面的红痕如梅花绽开:“我就不该给你穿回去,就该让你的好下属们都来看看,自己心目中清冷优雅的指挥官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敢!”塞西安气得发抖,身体却使不上力,只有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主人的暴怒,“你会后悔的!”
“后悔?”利维坦挤入他腿间,俯身逼问,“因为草了一个跟别人跑了的□□而后悔?我哥对你那么好,你抛下他,情愿被一群野兽玩弄!”
“战地摄像头早就捕捉到了你跟那群虫族的照片,真是亲密啊,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对着我们,你从没露出过笑脸!你就活该被他们草……”
“啪!”塞西安拼尽力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却连皮毛伤都没留下。他眼睛通红,捂着胸口死死盯着利维坦,“我会杀了你。”
他沙哑的嗓音没有攻击力,只会让人更想欺负。
利维坦摸着被打的侧脸,变态地伸出舌头舔过嘴角:“有劲儿,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说过,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可是你不仅不识趣,还丢了我的戒指,呵……”
“我还给你,是你自己丢的!”塞西安牵着他的思绪离开现实,手臂偷偷下滑去割脚腕的锁链。这该死的东西竟敢把他的脚腕跟大腿绑在一起,让他保持着被羞辱的姿态!
利维坦:“那也是你的问题!你不要?你凭什么不要?你这贫民区的贱民,竟敢拒绝我的示爱?我可是皇子!你跟了我,是你的荣幸!”
“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的,你却看上了我哥。怎么,只想要帝国继承人?你跟那群贱人一样趋炎附势!”
塞西安本该继续让他思维跑偏,但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无耻可笑的言论,紧抿着唇漠视利维坦。
总有一些人,笨到什么都看不清、弄不懂。
“是,就是这样宝贝儿。”利维坦突然伸手把他双腿掰开,压倒在床上,痛的他泛出眼泪,“我就喜欢你这副不屈的贞洁烈妇模样。”
真是可笑!塞西安闭上眼,狠狠翻了个白眼,在这一刻终于割断了脚腕上的锁链。
利维坦知道自己被嫌弃,但他一直被塞西安嫌弃,他已经习惯了,不甚在意地俯身靠近这大变模样的美人:“染这种稀奇古怪的头发,还挺好看,我更喜欢了……我哥碰过你吗?他说不定会嫌弃早就失身的你,但我不会……”
“找死!”塞西安忽然睁眼,蝴蝶前足化作锋利的刀刃,猛然戳入利维坦的胸膛!
鲜血的味道弥漫,湿润滚烫的液体一股股流下,染红塞西安洁白的衣裳。腥臭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塞西安却感受到嗜.血的快感。
“你早就该死了!”塞西安骂道,他愈发用力,让洁白的利刃刺得更深。
利维坦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气急败坏地死死掐紧塞西安的脖子:“贱人!你竟敢……”
他后面的话塞西安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涣散,脖颈上的一双手就像死死缠紧的牢笼,将他推入死亡的深渊……
“利维坦!”一声怒吼响彻房间。
利维坦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管都没管床上半死不活的塞西安,手脚并用地跪倒在地:“陛下,陛下,我没做什么!是他!是他想杀我!兄长,你看我!”
他捂着胸口的伤,因失血过多而晕眩起来的头颅让他连整句话都说不出。
塞西安瘫倒在床上,目光朦胧地盯着天花板。窗外朝阳渐起,投入微弱的金辉。
他不知道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虚拟影像,而那人全然没管地上疯疯癫癫的利维坦,满眼都看着久别重逢的爱侣。
利维坦还在告状:“塞西安,他异化成了虫族!成了虫族的玩物!他还想杀我,兄长,我才是你这边的,他是敌人!”
海伍德心疼地看着满身是血,柔弱无骨的塞西安。他躺在稀薄的阳光里,醒目的白发边缘散发着光辉,整个人脆弱无辜极了,哪里会是利维坦口中所说的敌人?
虫族,塞西安就是被那群野兽掳走了!
况且,塞西安如今这面色发白,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惨烈模样,哪里会是攻击利维坦的凶手?
是利维坦自己撞上去的吧!海伍德甚至怀疑利维坦那恶心臃肿的身子会把塞西安碰碎!
“你把塞西安抓进实验室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竟敢再抓他一次,放肆的东西!”海伍德语气里满是愤怒,简直看利维坦一眼都恶心,“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你把他绑成这样是想做什么?!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砍了你的脑袋!”
那群恶心贵族的把戏,他不是不知道!
利维坦低头藏起阴翳的眼神,心想这塞西安纯粹就是个红颜祸水,不知道给他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遇见塞西安,他哥智商堪比一个萝卜!现在连敌我都不分了!
“您把我赶来边疆,不是已经跟我算账了吗?”他弱弱地问,忍着胸口的剧痛给塞西安解绑,“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被他捅了一刀,他带领虫族袭击我方军队!”
他想让海伍德陛下为他做主。
海伍德轻飘飘无视了他:“知道了,下去吧。立刻去整队,等我与他说完话,就立刻带着他赶回来。”
利维坦:“……”这对狗男男!海伍德之前还命令他永生不得踏出边疆,塞西安一出现,就什么都变了!
随着房门的关闭,房内只剩下二人。杀伐凶残的气氛退却,朝阳下,温暖平和的景象终于显露,只有塞西安身上的血痕昭示着刚刚的乱象。
海伍德走到他床边,用痴迷贪恋的目光将他全身都舔·舐了一遍:“又是不想理我就装睡?”
塞西安被迫睁开眼,那双惨白的白瞳让海伍德心中一惊,下意识说:“你……”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心痛地停下话头,绷紧身体。那些可疑的红痕被他选择性忽略,脖子上是被利维坦掐过的痕迹,其他地方呢?他的塞西安,是否在别人那里受了苦?
海伍德沉默良久,塞西安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他。他本该争分夺秒计划着逃跑或是讽刺,可他现在却什么都不想做。
他赌气般漠然地躺在原地,忽然眼角有些酸痛。
“我找了你很久,你去哪了?”海伍德问,“自从你来到边疆做指挥官,我给你发的信件,你从来不回,我给你打的通讯,你也从来不接。等到出事了,我还隔了好久才知道你失踪了。塞西安,我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
“吃苦了吗?”
“……”
“看来是长大了。”
“……”
“回家吗?”
他有家,在虫族。
阔别近三年,塞西安对海伍德说出了第一个字:“不。”
海伍德:“……”
“听话。”帝王发布了命令,塞西安闭上眼睛,他知道他的话在固执的海伍德那里从来不作数,这个人永远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没有他的雄虫万分之一好。
塞西安忽然喉头有些哽咽。
海伍德最后深深凝望了他一眼:“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他消失后,塞西安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他已经听见,远方的炮火。
第122章 塞西安,你这狐狸精! 是,我是他的男……
天边,耀眼的激光四面扫射,机械爆炸的轰隆声不绝于耳,一片祥和的金辉之中,进行着最为激烈残酷的战斗。
“这群虫子跟疯了一样!他吗的怎么回事?!”一个军官躲在掩体下操控着远程机甲,却只是徒劳。那些最精尖的武器一个接一个失灵坠落,光屏上的星点逐渐消失。
“草!”他骂骂咧咧地呼救援军,下一瞬却头皮一凉。
惨白的光线汹涌而进,一只巨型虫族将掩体掀翻,它那令人窒息的复眼瞬间逼近人类渺小的面孔。
那东西像是无数个安了晶状体的窟窿眼,还反射着五彩的光芒。在这种情况下,再经验丰富的勇士也会停止思考能力,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雄虫仔细嗅闻着母亲残留的气息,发觉没有后片刻不停地咬死人类继续搜寻。
在它身后,人类核心基地已经被虫群淹没,无数雄虫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它们就是把整座星球拆成碎片,也要把塞西安找回来!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塞西安正借由子嗣的视角纵观全场,冷眼凝视那群弱小无助的人类。
感应到母亲链接的虫族更加躁动,争先恐后朝这里爬行,丧尸围城般攻陷着人类最后的防线。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切愤怒的脚步声,塞西安好整以暇地偏头望去,甚至在看见对方狼狈模样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利维坦上半身裹着缠了一半的绷带,血液渗透出来,行走间踉跄不已:“肯定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塞西安冷笑反问:“你看不见?”
“……”利维坦被他噎了一下,心中躁郁更甚。他大力扯起塞西安的身子,行动间扯动长发,痛得他不禁皱眉,故意营造的完美假象裂出一道细痕。
塞西安手臂再次化形,他没想过这个蠢货在被刺了一刀后还敢近身靠近他,真是蠢的令人发笑。
就在利刃悄无声息伸向利维坦心脏时,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凌乱。
对方人数众多,脚步训练有素,仅凭无力瘫倒的自己无法抵抗,塞西安收起了眼中的杀意,再一抬眼变成脆弱的表情,并配合地低喘几声。
利维坦不自觉松了手,反应过来后又用更大的力攥紧,像是掩盖刚刚下意识的反应。
“到现在还敢勾引我!”
塞西安:……拳头硬了,想杀人。
“妄想也是病!”
“你!”利维坦暴怒,忽然侧过身子让他整个人展露在来人眼中。
塞西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看清他们时立刻顿住,连反抗都忘记了。
那些伫立在门口踌躇犹豫的家伙,都是塞西安曾经的直系部下,是他在边疆任职指挥官时最得力的助手们!
“……”塞西安嘴唇嗫嚅两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利维坦笑得猖狂:“刚刚不是很得意吗?带着你的新相好反过来报复自己曾经的国家?塞西安,你真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这样的你,有什么脸见曾经的属下!”
他抵住塞西安后退的身体,将他提起来大力按倒在地,高声喊着:“看啊,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一直记挂到现在的指挥官!他早就投敌了!”
“……大人,慎言。”依然有人不愿相信。
“他们只是面部轮廓一样,其他的……都不一样……”
“塞西安先生,不会的……”
他们声音微弱,固执心虚,似乎只是在掩盖那个人尽皆知的真相,塞西安听着,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塞西安垂着头,不肯直视他们的眼睛。他想要否认,但他说不出谎言,他不能承认,却渴求他们放弃虚假的幻想,看清真相之后离开他放弃他,不要再对他有任何的希望。
他早就,不能回头了。
恶魔的低语还在持续,塞西安却抬起通红的眼睛,在所有人错愕之际刺向利维坦的咽喉。
在这一刻,他决心不再做一个人,而是一只虫母。他甚至自暴自弃般露出了蝶化的羽翼与前足,将利维坦死死压在身下。
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塞西安用尽力气向下突刺!
“怦——”
轰然的声音刺破耳膜,塞西安愣愣地看着划过一道弹痕的手臂。
虫母坚硬的外壳让他免于受伤,但心头的伤,又该用什么东西来保护呢?
他偏头看向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泪珠连成串地落下,散乱的白发与白瞳模糊成一团,巨大的紫色蝶翼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
他美丽凄然,却全然不像人类。
这是一只虫子。
“你……你不是塞西安!”开枪的人颤抖着手臂喊道。
“我是,虫族。”塞西安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说着。
“……”
这道熟悉的声音回响在房内,在场之人无不陷入深深的悲痛。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呢?
纵然变了模样变了形态,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呢?
“您究竟经历了什么?”
塞西安还没回答,被遗忘在一旁的利维坦猛然跃起,握着贴身匕首贴在塞西安颈侧。
利维坦狞笑着:“好,你好得很,你想杀我两次,我该怎么报答你?”
他手中的匕首在塞西安雪白的颈侧拉出一条血痕,其他人瞬间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劝阻:“大人,请不要!”
“我们也许应该把他关起来,之后再审问……”
“不能冲动……”
“哈?!”利维坦大怒,“你们他吗的看不见我成什么样子了吗?!塞西安,你真是个祸害,怎么所有人都喜欢为你说话?!你这狐狸精!勾引了帝国的男人不够,还要去勾引虫族!”
塞西安:“找死!”
他掌握着虫族的长足,与利维坦缠斗在一起。地板都被戳成窟窿,利维坦多处中彩。
场面一时过于混乱,本该站在利维坦身后的下属们集体倒戈异化成虫族的塞西安,宁愿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来制服施暴的虫子,任由如今最高指挥官利维坦浑身是血地用一把匕首反抗。
利维坦那不够蝴蝶翅膀大的脑袋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但三角形中消失的一角让利维坦深陷险境,被迫挨揍。
比胜负来的更早的,是骤然坍塌的墙壁。
碎裂的砖石迎头砸下,利维坦后退还不忘扯着塞西安沉重的身子:“吗的,重死了!”
美丽但坚韧的蝶翼将塞西安完美得保护起来,他翘了翘圆润柔软的腹部,把压在肚子上的东西掀翻:“……”
懒得理蠢货。
整栋楼外侧一面墙壁尽数倒塌,虫族军队趴在断壁残垣上凝视着房内的数人,而后死死锁定在母亲身上。
虫鸣阵阵,极具穿透力的嘶吼让人类的大脑发胀发痛,利维坦大喊:“再叫我就杀了他!”
战场骤然归于死一般的寂静,虫族阴冷刺骨的目光始终凝视着这个将死之人。
利维坦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塞西安,心想这家伙对虫族来说还挺重要?
“你们没有发现,人类基地已经全面沦陷了吗?”塞西安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早就传递出自己的位置信息,让虫族包围了这片区域。
所有虫族军队自毁式发疯攻击,如今彻底踏平了这座基地与其附属卫星群。所过之地皆是断壁残垣,再无生机。
“利维坦,现在是我要不要留你一命。”塞西安冷眼看着这群傻子,“你输了。”
风烟散去,一片火红的朝阳之中,莱斯特的身影显现。他不由分说地朝利维坦攻击而去,一句废话都没有。
利维坦一面扯过塞西安阻挡虫族的攻击,一面从兜里掏出一针试剂,死死抵在塞西安身上:“我输了吗?只要你死了,我愿意为你陪葬。”
塞西安:?
莱斯特瞬间停住动作:“你敢动他试试!”
“这试剂里,是对于虫族来说致命的毒药。你以为我们研究异种,就不研究虫族吗?塞西安,你站得太低,知道的太少!”
“放肆!”莱斯特怒吼。他认出来,人类近日在其他战场曾使用过这种东西,仅需极少的剂量,就能瓦解虫族强悍的身躯。
塞西安凝视着这陌生的药剂,确实在记忆里没有搜寻到任何有关它的记忆。即使他曾翻阅过实验室里的所有资料,也没找到半分。
要么它在其他实验室,要么它的等级权限比异种研究更高。
他忽然觉得,虫族也许面临着比异种实验体更大的危险。
利维坦看他这副走神的模样,大笑:“怎么,怕了?你要是求我……”
他猛然戳入针头,已经将那尖锐的细针刺入塞西安脖颈,莱斯特的拳头停在他脸庞一厘米的位置。
“我认识你,虫族最暴虐强大的将军之一,在多个战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可如今你怎么停下了呢?难道是因为……他?!”利维坦的手更加用力。
塞西安皱紧眉头,看向担忧不已却不得不退让的雄虫。他想开口,却只能维持僵硬的姿态。那针头距离气管与动脉极近,他与莱斯特都不敢再动。
利维坦满意地欣赏着美人受苦的表情,塞西安从未在他怀里这么乖过。他甚至觉得就应该这样对他,这种清高孤傲,目空一切的家伙,就该被强权镇压。
转头,利维坦突然就看见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好的心情也被破坏了!
他捏着塞西安的衣领,咬牙切齿:“怎么,这也是你勾引到的男人?原来你不止在这片战区勾人啊,他草过你?”
塞西安忍着喉间的剧痛轻声说:“杀你之前,我会先撕烂你的嘴。”
利维坦执着地想要求一个答案,转头逼问莱斯特:“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手中的针头又深入了几分,莱斯特向来冰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裂缝:“是,我是他的男人。”
塞西安:“……”
利维坦:“……”
第123章 最后一刀,心脏 我们会送给您,自由与……
塞西安清醒过来,立刻否认:“他不是!”
利维坦对他求爱不得,对自己的兄长都嫉恨不已,貌合神离。倘若让他知道自己的其他男人,利维坦会恨不得莱斯特死!
“哈?!”果然如他所料,利维坦把莱斯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不过如此!塞西安,你就看上这种货色!”
这种粗鲁高大的男人,在帝国怎么看都是最底层的劳务兵,每日过着最贫苦的生活一身臭汗回到拥挤的宿舍,然后……压在塞西安身上?
想到那种场景,利维坦差点要吐出来!但清冷美人的堕落,又让他心中燃起一股快感。
他抽出针头,但还是抵在塞西安颈侧,顺便踢出自己的匕首:“我可以不动塞西安,但我要你来偿还他的债。”
塞西安急了:“他跟我无关,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莱斯特不明所以,但伤害从虫母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他松了一口气,顺从的捡起匕首。
寓v言 利维坦:“我说一个地方,你就冲那里扎下去。”
“利维坦!”塞西安再也维持不住冷淡的表情,怒喊道,“你这个懦夫,威胁别人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塞西安……”莱斯特轻轻开口,微微摇头。他情愿由自己承担伤害。
周围蛰伏的雄虫暂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母亲安全,管莱斯特干啥呢!换了任何一只雄虫,都会这样做的。
它们缓慢改变姿态找着攻击时机,准备趁其不备夺回塞西安。
塞西安还想说话,却被利维坦捂住嘴:“装什么于心不忍?你眼里除了自己,放下过谁?我看他挺愿意的!”
“胸口。”他不耐烦地命令道,兴奋地看着尖刃由白变红,空气中逐渐弥漫起鲜血的铁锈味。
“大腿。”
“右臂。”
“腹部。”
“……”
利维坦指出的地方毫无章法,显然只是为了泄愤。塞西安眼睁睁看着莱斯特身上的洞口越来越多,黑暗的血迹逐渐在深绿的军装上散开。利刃在血肉中绞.弄的声音如同魔鬼,一刀一刀割破塞西安的心脏……
“不要……不要……莱斯特,停下……”他哭了出来,近乎恳求地说着,“莱斯特,别管我了……”
他知道,利维坦只是为了报仇,是他曾经对利维坦施加的一切痛苦,让莱斯特买了单。
海伍德点名要见他,利维坦只敢威吓他而已,他不敢真的杀了他,可是……可是他最无辜最忠诚的子嗣,却没有任何保障……
“肺部。”
“……”
酷刑还在继续,塞西安却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了。属于利维坦的精兵冲上,用新的锁链将塞西安死死缠紧,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塞西安:“利维坦,我会杀了你!”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发出如此尖锐的嘶吼,他第一次对某个人有如此强烈的杀意。
莱斯特虚弱的声音响起,他已经面色惨白,却仍然坚持站直在原地:“请别为了我哭泣,我愿意为您献出生命。您的嗓子……已经哑了,咳咳。”
他的咳嗽声中传来液体的咕噜声,塞西安立刻反应过来,是被刺破的肺泡涌入了鲜血,莱斯特会死的!
可是仍然没有结束,莱斯特身上的伤口还在增加。
塞西安近乎是自虐,一刀一刀数着,整整二十四道,莱斯特已经成了个血人。
利维坦奸笑:“最后一刀,心脏。”
“利维坦!”塞西安骤然瞪大眼睛,狂暴地扭动着,身上的锁链窸窣响动,其他人立即把他按住。
他亲眼看着那把浸透在血液里的刀,一寸一寸,扎入了男人的左胸膛……
塞西安的视野被眼泪模糊:“莱斯特,不要死,我求求你……”
利维坦放松下来,他已经玩腻了,命令高等雄虫自残的快意褪去,他又把心思打回塞西安身上,毕竟他念念不忘到现在的人,是他啊。
他暂且将针头从塞西安颈侧移走,饶有兴致地欣赏这支药剂:“这种东西,给你用就是暴殄天物……”我当然不会让你死在……
“嘶!”一抹泛着金光的巨型虫族抓准时机扑倒利维坦,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几吨重的虫族躯体碾成肉泥!那枚毒药,已经融在他自己的血肉里。
雄虫利爪一挥,十几颗头颅咕噜噜滚去地面,周围蛰伏的雄虫立即上前攻击,残暴地冲向负隅抵抗的人类。
塞西安愣在原地,试探地询问自己身前呈保护姿态的大家伙:“西奥多?”
熟悉的面容乍现,西奥多化作人形,轻易割断了他身上从脖子缠到脚的锁链:“亲爱的,我来晚了,对不起。”
原来他一直站在利维坦的视野盲区,莱斯特负责正面吸引利维坦的注意,他则等待危险试剂远离虫母的时机,趁机出手。
“西奥多……呜呜呜啊啊啊……”塞西安没忍住扑倒在他怀里痛哭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我想……回家……”
“不怕不怕,现在安全了。”西奥多拍着他的背,抱着他走上112号机甲。多亏了它的协助与定位,他们找来了母亲被绑架的地方。
塞西安哭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莱斯特。他已经被抬进了医疗舱,接受着初步治疗。
他爬了进去,不顾血污直直抱上他雄壮冰冷的身体。
“冷了……冷了?莱斯特?莱斯特!死了?!”塞西安崩溃地喊着,恨不得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不要死,求你……”他哽咽地哭着。
西奥多走过来,敲了敲医疗舱的玻璃:“喂,你想从假死变成真死吗?”他攥紧了拳头。
莱斯特见好就收,睁开眼睛:“母亲,我没死,只是有些虚弱……咳咳……”
塞西安立刻拍了拍他的胸口,又怕打到伤口,只敢弱弱抚摸:“莱斯特,你、你……”
莱斯特不用想都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推开自己的话,制止道:“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如果这些伤口落在您身上,我会比现在更痛苦。届时,痛苦的会是整个族群。”
“……”塞西安抱紧他的身体,无声流泪。
莱斯特硬撑着伤口,伸手搂紧他的腰,痛得咬紧牙关,看得西奥多嘴角扯了扯。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占塞西安便宜,他真的佩服。
西奥多本该立刻把塞西安抱走检查身体,却叹了口气等在一旁。这家伙立了功,暂且让让他吧。
“别哭了,您的眼睛都红肿了。”莱斯特想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却无能为力,“我会心疼的。”
虫母这么乖巧可爱地躺在怀中,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甚至为了自己掉眼泪,他还有什么怨言呢!他就是死了都值得啊!
塞西安任性地说:“我就要哭!”他的嗓子已经哭哑,一抽一抽得让虫难受。
莱斯特:“您在我耳边一直哭的话,我不止身上痛,心里也会痛的。”他尽量放轻语气柔和地说着,生怕自己过分强硬的面容与嗓音让塞西安害怕。
“那我就躲去其他地方偷偷哭!”
“……”莱斯特无奈地笑了,“那还是在我耳边哭吧,我宁愿心痛,也不想您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只要我在,就不会让您身陷险境。”
他暗暗踩了一脚某些没用的东西,还有那两只连母亲都能跟丢的没用的蝴蝶。
塞西安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自己跑出来,害了你们……”
“不是的!”
“怎么能这样说呢!”
不止莱斯特,连站在旁边的西奥多都听不下了,火速制止虫母的胡思乱想。
“您喜爱广阔无垠的世界,当然有权利去探索。作为雄虫,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西奥多说,“这次意外都怪我们才对,是我们无能,没能保护好您,您不怪罪我们就是慈悲啦……”
塞西安心里却没有任何被安慰的如释重负感,雄虫这样,他只会更难受:“可是,可是我明明可以待在飞舰内,或者待在主星,这样的话,莱斯特就不会因为救我受这样的伤,其他雄虫也不会因为我死伤惨重……”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是一个好虫母。”
“瞎说!您明明是全天下最好的虫母!”
莱斯特暂时失去了双手双脚,只能羡慕地看着西奥多把塞西安抱在怀里安慰。
塞西安脆弱无依地依偎在高大的雄虫怀里,尽量把每一寸都贴合在西奥多身上汲取着温暖。他哭的头晕眼花,凄惨至极,整张小脸都红粉一片。
“亲爱的,我们愿意养育您,关爱您,给予您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其中最重要的是自由与勇敢。”西奥多难得表露出超越自身水平的文化,“您是全天下最美丽的蝴蝶,我们怎么忍心折断您的翅膀,将您锁在主星呢?”
“可是我……”塞西安仍在踌躇。
西奥多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唇,低眉缱绻道:“您现在这么难过,是把我们的伤都添在了自己心口。我们感激您的爱,但也会因此再品味一次痛苦。我们与生俱来,就是一个整体,您明白吗?”
塞西安抿紧唇,靠在西奥多肩头,像是在思考他话中的深意。
这些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海伍德爱过他,却只是想将他彻底占有,锁在他的牢笼。那些贵族声称爱他,他们的爱却肮脏恶心,只是占有与发泄。
可他知道,这些虫族不一样。他们是永远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现在他们竟然说,会爱自己,还要给自己自由与勇敢。
这些话,他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彻底明白。即使这一刻早已过去,塞西安依旧时常品味着,理解着,回顾着……
第124章 睡醒后就回家了 睡醒后,就到我身边了
布朗走进来,却丝毫不顾医疗舱里的莱斯特,径直伸手接过塞西安,抱着他就走。
“诶!”塞西安急忙攀着布朗的肩膀回头,“先看莱斯特!”
布朗挑眉:“哪来的臭虫,也值得我出手?我可是只为虫母看病的皇家专属医生。”
塞西安:“……”
这家伙怎么又自己给自己升职了?
他半点儿不惯着他,生硬地跳下来拉着布朗往医疗舱按。
布朗任他拉扯,只是满心满眼只有这只调皮的小虫母:“哟,四肢健康,手挺有劲儿,危险程度大幅度降低。”
塞西安怒道:“我让你好好给莱斯特看病!”
布朗摇头晃脑:“眼睛红得更被打了一样,声音哑得像坏掉了的小提琴,看来这里问题比较大。”
“你!”塞西安气得手抖,指着布朗却说不出什么重话。
那人收敛起往日不正经的模样,冷着脸审视他,凭空将天不怕地不怕的塞西安盯得心里发毛。
塞西安缓缓放下手,紧张地捏紧衣角,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他生气地看过去,布朗满眼笑意地看他,哪里有半点儿刚才的样子。
布朗:“好啦好啦,我不吓你啦。我只是有些生气,您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自从您回来后,我是给您刚刚养好了,您就又出事了,再养好了,您又以身犯险,总是让我着急。唉,这年头医生是真不好当啊,我还是头一次碰见这样不安分的病人。”
“……”塞西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人过来牵他,被他赌气似的甩开。
布朗也不恼,他早就习惯了:“莱斯特待在医疗舱里很安全,别看他中了那么多刀,其实没那么严重,倒是您需要我仔细检查一遍,嗯?”
塞西安:“最后一刀,在心脏。”
闻言,布朗探头去看了一眼,瞬间笑了:“噗,我发给您的那些生理课程,您果然没看。雄虫的心脏位置千奇百怪,莱斯特那是糊弄敌人呢。”
“啊……”塞西安看向莱斯特,对方当众被戳穿,尴尬地点了点头,祈祷这多嘴的东西赶快滚蛋。
塞西安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怪他们,只能乖巧地跟着布朗走去医疗室。
112精得很,不想让心怀不轨的雄虫打扰到它最亲爱的妈咪,在室外设置了雄虫用的粗糙医疗舱,又专门单独设置了一间最高级的医疗室,只为塞西安一人服务。没有雄虫会厚着脸皮进去蹭母亲的专属资源。
他坐在床铺上,罕见地没有故意跟布朗的每个动作反着来,也没有故意出言挑衅。
他忽然记起来,好像自己每次任性时,布朗都没有反抗过,最多也只是挂着苦笑,无奈地哄他听话、乖、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这种平静的氛围,是他们从未有过的。
“你、”塞西安顿了顿,“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冷着小脸质问的模样有多可爱,明明心里害怕雄虫对自己有怨言,却还要强撑着最后一分尊严,别扭地询问。
真是个傲娇鬼。
布朗低头写着虫母病历,已经积累小小一沓了。闻言,他奇怪地抬眸看去:“啊?上次治疗的时候,您不是说我声音难听,非必要时就闭嘴吗?”
塞西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检查?”他突然不想自己一个人坐着,他已经习惯雄虫的怀抱了。
布朗翻动病历,纸张哗啦啦地响:“上上上上次,您说我居心叵测,总是借着看病的理由故意性·骚·扰您,让我以后不许直接乱摸乱碰。”
塞西安:“……你那个病历上到底都记了些什么?!”
“虫母今日心情、脾气、体重身高,心跳血压等等等数据……”前面还很正常,“今天做了什么,喜欢还是讨厌,今天吃了什么,喜欢还是讨厌,今天见了谁,喜欢还是讨厌,今天长高了多少,长胖了多少……”
“记这些东西干什么!”塞西安无语了!
布朗:“为了更好地照顾您呀。”
塞西安:“真不嫌麻烦。”
布朗:“不麻烦,我很喜欢这份新工作。”他继续低头写着,补充道,“您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有些疲惫,我建议您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睡一觉,把心里的坏情绪都赶跑才好。”
塞西安听话地躺了下去,布朗坐在一旁,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塞西安却怎么都睡不着,眼神四处摇晃,落在布朗脸庞的那束鲜花上。
他出神了一会儿,小声说:“我问你……”
“嗯,我在听。”布朗等着他的问题。
塞西安:“你们会不会怪我?”
“……”
布朗放下笔,有些无奈地笑看过来,只是当他看见塞西安眼眶里氤氲的泪珠时,又把调侃的话咽进肚子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塞西安有些紧张地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沾湿洁白的枕头。
他感到眼角的泪痕被温柔地抹开,紧接着手被人牵起,紧紧地攥在温暖的掌心,让他不自觉想要用力攥紧。
忽然,手背传来一股痒痒的感觉,塞西安睁开眼,男人温柔地蹲在床边,嘴唇正印在他的手背上。阳光穿过纷乱的发丝,穿插出英俊的阴影,和布朗那双缓缓睁开的金眸相比,不知哪个更温暖。
“没有人会怪您,我不会,其他虫族不会,您在家里是绝对安全的,我们都会站在您身边。”布朗说。
塞西安:“……”
他的眼睛似乎有催眠的功效,让塞西安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积攒依旧的疲惫倾泻而来,他只想睡过去。
耳畔温柔的声音更是将他推入梦乡的最后一双手,“睡吧,等您睡醒,就回家了。”
*
帝国核心区,皇宫寝殿内。
夜已深,整座宫殿都被厚重的帘幕遮掩,沉入死一般的寂静。人人皆知,帝王与王后的关系并不和谐,正如这座冰冷的城堡,被泾渭分明地划分成两半。
只是海伍德床上,却不止一个身影。他抱着一个身形纤细的人,极尽柔情地缠绵依偎,恨不得让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依稀间,那人面容显露,竟和昔日的首席指挥官一模一样!
海伍德抚上怀里仿真机器人的脸颊,眉目里满是餍足:“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被勒令不许说话、不许露出除冷淡之外表情的机器人偏了偏头,小心贴上了男人的胸膛。
根据对塞西安所有生活经历的大数据分析模拟,他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选择。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那人又一次陷入了暴怒,狠狠将他推开:“乱动什么?!他才不会主动抱我!连扮演都不会的废物!”
海伍德难以压抑自己狂躁的情绪,愤怒地将床头的杯具挥去地面,碎裂的剧烈声响让他心中的躁意找到了倾洒的缺口。
自从塞西安离开,他暴怒无常的症状越来越重,重到需要每晚抱着和塞西安一模一样的仿真机器人才能入睡。
他一边沉沦,用虚假的机器哄骗自己,一边清醒地认识到塞西安早已抛弃他离开的事实。可那个笨蛋,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就这样消失在帝国广袤的吃人荒野中。
海伍德日夜悔恨着自己签下文件的那个瞬间,假若当时他再固执一些,不给塞西安逃离自己的机会,他就不会失踪到现在生死未卜,他依然会待在自己的臂膀之中,在帝都找寻到他自己的位置。
他怎么会忽视自己的爱人来自低贱的贫民区,初入帝都当然会不适应的事实?他该带着他熟悉,而不是放任他离开。
塞西安现在不该在光年之外的虫族,不该被一群畜生玷污,他该躺在自己身边,做他唯一的、挚爱的王后。
……
海伍德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妄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机器人早已习惯,进入了短暂的休眠模式。比起喜怒无常的帝王,他更喜欢数据里那位清冷孤傲的指挥官先生。利维坦说的没错,任何见过塞西安的人,都会爱上他。
好一会儿,海伍德清醒过来。他瞥了一眼安然跪坐在一旁的“塞西安”,心中的怒火渐渐消下去。无论如何,真正的塞西安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他亲昵了。
海伍德笑着搂紧塞西安,同他躺进被窝:“怎么,吓到你了?”
他这时“慈眉善目”起来,还有心情为爱人牵了牵被子。
“他的头发染成白色了,还是长卷发,是我从没想过的样子。但这种奇怪的发型在他身上竟然一点儿不突兀,反而像是他本来的样子。你……算了,你就这样吧。”
还有一句海伍德没说出口。
等真正的塞西安回来,这个机器人会被他秘密销毁。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除。海伍德还没那么混蛋,他可不想让塞西安对自己心生嫌隙。
侍从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掉地上的残局,不敢抬头看一眼。倘若看了陛下藏在寝宫里的美人,是要被杀头的。
“塞西安”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停在原地,他不能说话,不能笑不能哭,大多数时候只能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主动权从不在他,海伍德掌控着一切。
它忽然开始建模计算,那位先生留着白色长卷发的模样,简直美艳非凡。
海伍德的心情好起来,他抱着塞西安躺回被窝:“真乖,如果你真的这么乖就好了,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当然,我肯定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等你真正回到我身边,我只需要一点点小补偿……”他闷声笑了几声,“一个,我们都会爱上的补偿……”
虚假的谎言淹没在吻声里,“塞西安”睁着漆黑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盯着海伍德,即使他们做着爱侣间的事情。
那个人早就离开了,为什么这个人类要一直欺骗自己呢?但机器没有感情,他只能服从命令抱紧海伍德。
只有这种时候,海伍德允许他不再像那个人,而是竭尽所能满足他的欲望。
海伍德不断挺动着,痴迷地看着“塞西安”美丽的容颜:“我的爱人走丢了……我要带他回家……”
他沉浸在爱人就要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尚不知道邮箱里躺着的那封战讯。
漆黑的廊道忽然闪过一片亮光,身穿华服的女人匆匆而来,每一步都踏出世界末日的气势。
海伍德抱着“塞西安”从睡梦中醒来,皱眉看向门的方向。
敢来打扰陛下的清梦,除了王后莎柏琳娜,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
“啪!”剧烈的推门声响起,莎柏琳娜看着幸福美满的二人,再也控制不住怒气,“让我去舞会应付麻烦的贵族,你自己倒回来抱着情人睡觉,真是勤政廉洁的好君王啊,脏事全都让我干!”
海伍德坐起身,眼中满是冰冷,似是对她的无理取闹早已厌恶:“莎柏琳娜,你僭越了,立刻回去!”
“僭越?我是王后,这座皇宫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来的!”莎柏琳娜死死瞪着那个不会动不会说话的机器人,她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东西会把自己比下去!
她的视线被打断,海伍德轻轻用被子盖住了塞西安,他不喜欢自己的宝物被别人凝视。
“你应该清楚,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政治联姻,彼此没有夫妻义务。现在,滚回你的地方!”海伍德沉声说道,“以后再敢擅闯我的寝宫,我饶不了你!”
“是,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背着他跟我结婚?”她笑起来,“只可惜你的好爱人不愿意做小,毅然决然离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伍德骤然暴起,拾起一旁的长剑抵住她的脖颈:“当初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怎么被逼得远走边疆,失去一切的?莎柏琳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利维坦的那些勾当。”
“我留你,不过是想报复你,让你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如愿见到她恐惧的眼神,海伍德收回剑,命人把她带走。
“……海伍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忘了是谁帮你夺下王位了?你敢说你没有辜负他抛弃他?别自欺欺人了!你的眼里只有自己!……”
莎柏琳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被强行带离了帝王寝宫,而这些话语却全都像刺一样扎入海伍德的心脏。
是啊,当年他们谁都不干净,干净的只有塞西安一人而已。
海伍德回到被窝抱着塞西安,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深情落下一吻:“别怕,睡吧,睡醒后就回到我身边了……”
这一次,他会握紧他——
作者有话说:有人发现标题的小巧思了吗?[星星眼]
第125章 交出前任帝国指挥官 接下来的日子有我……
塞西安醒来时,房间里空荡荡的。久违的寂静让他短暂地放空自我,躺在床榻上发呆。
自从来到虫族,他身边就没清静过,一个又一个热情似火的家伙闯进他的生命,再也不会留他一人面对一切。
夕阳燃烧出大片明艳的火烧云,透过窗户的条框,像是被拘进了方寸之中。
这让他无处安放的思绪滚进了时光机,徘徊于过去与未来之间。塞西安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艰难地度过了幼虫期,在饿死前的刹那拟态成人,自此遗忘前尘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
尚未成年,他又一意孤行抛弃过往步入军队。他逃离了贫民区的囚笼,坠入又一个深渊。
所幸的是苦海中亦有浮舟,他与海伍德相识相恋。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实在太过幸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只是谎言终究难以永固,当真相厮杀到面前,敲碎他薄弱的幻梦,他才恍然惊醒,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
所有人都知道海伍德是未来的帝王,只有塞西安一个人将他当作普通的军官相处,对方不说,他就从不过问。他们在无数个深夜相拥而眠,塞西安在取暖,海伍德在取乐。
更蠢的是他当时并不明白,若是没有帝王的命令,那群贵族怎么可能让一个贫民步步高升。
他曾自以为是的功勋,用来安慰自己不算毫无用处的成就,不过是海伍德陛下华衣上最不起眼的一道镶边。
塞西安不愿成为谁的附庸,他毅然决然离开了海伍德,那个曾带给他一切,又让他失去一切的男人。
失去了新帝暗中的庇护,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那腐朽臃肿的帝国,是何等庞然大物,如何能让蚍蜉撼动?被抓入实验室后,他侥幸逃出生天,却再逢绝境。
死神,仍旧光临了吗?塞西安一生不信命不听命,却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终局,不曾想竟然剥开了裹挟住他二十余年的茧壳。
原来,他是一只蝴蝶。
他属于虫族。在生命的“末尾”,他回到了故土。
塞西安忽然发现自己这一生,似乎永远在抛弃与寻觅。他往往得到便失去,再得到,就又要再度失去。他抓不住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从来都是一无所有。
可如今……
塞西安忽然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如今却拥有一个王国。
虫族,才是他的家。只有他的子嗣是永远爱着他的,是不求回报地爱着他的。
前些日子的他还在犹豫未来该何去何从,可真正见到了旧事旧人,他只想摒弃,恨不能立刻与他们划清界限。他属于虫族,他漂泊一生,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过归属感。
他想留在这里。
塞西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112,对方却忽然跳了出来,急躁的声音刺破屋内的宁静:“不好啦,不好啦!!!”
“怎么了?”塞西安疑惑地问。
112火急火燎地解释道:“帝国公布了您的身份,让虫族交出帝国前任首席指挥官!”
“……”
塞西安愣了一秒,霎时间坐直身体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帝国公开发布宣战信息,逼迫虫族交出前任首席指挥官塞西安,否则绝不停止战争!他们还把您之前在帝国的资料信息都公布出来了,现在所有虫都知道了啊啊啊啊啊!!”
112快要气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回了家,那个死渣男要对他妈咪做什么啊?
“公开?”塞西安只觉得浑身都被浸入冷水,刚刚岁月安好的心情消散地无影无踪。他无措地坐在原地,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办,“他们……都知道了?他们……”
塞西安愣愣地说着,听得112心酸极了,凑过来蹭他的脸颊。
112安慰道:“妈咪,他们肯定不会交出你的……”
“不是说这个。”塞西安不安地攥紧被子,“他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早就背叛了他们……是我,我伤害了他们太多,我做了很多错事,我怎么能做他们的母亲呢……”
“他们对我那么好,”他有些语无伦次,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心底乱糟糟得,“我要怎么面对他们……”
112心酸不已,只能贴着他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不知者无罪,您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能怪您呢?他们肯定也没有怨言的。”
“我……”塞西安欲言又止。
“叩叩——”
“您已经醒了吗?”布朗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塞西安呼吸骤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紧紧闭合的门。
那道门打开一分,他便往里缩一分,等到光线大片刺入昏暗的房间映照出翻飞的尘埃,塞西安已经抱着112躲入了被子深处,只露出一块凸起。
“……”
想象中的睡美人忽然消失,布朗愣了愣,接着一眼锁定床角异常的部位。
“噗。”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想到塞西安害怕地缩在被窝不敢出来的可爱模样,布朗就忍不住想要欺负:“某个小朋友刚刚好像露出狐狸尾巴了,您猜敌方传来了什么信息?”
塞西安已经退至墙边,却还是抵着后背又缩了缩身体。心脏在猛烈颤抖,灼烫的呼吸撒在密不透风的被褥里,他身心都难受极了。
外面那人走近的脚步让他更加难以忍受,脆弱地不敢出声。
帝国传来了什么信息?112正在他脑内快速播放。海伍德以一种极暧昧极珍视的语气,勒令虫族立刻交出指挥官塞西安,痛斥虫族阴险狠毒之辈……
塞西安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那张虚伪的嘴撕烂!可远处的嘴将他逼入绝境,近处的嘴也不肯放过他。
布朗俯身靠近,与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单:“您不会是心虚了吧?”
塞西安狠下心,一鼓作气掀开被子:“没有!”
他的脸上还泛着红,雪白长发散乱地纠缠在一起,但那双眼睛却坚定透亮。
布朗低笑不已,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圆滚滚的脸颊肉:“哎呀,又要重新梳头发了呢。”
他平静含笑的神情让塞西安松了口气,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生硬地忍住被人触碰的侵犯感与肉麻。
直到这场揉捏持续地太久,久到塞西安都清醒过来,看出布朗完全就是在变着法占自己便宜!!
“放手!”他抬手打落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怒气冲冲瞪过去。
“咳咳,一时没忍住。”布朗尴尬地收回手,暗道好不容易乖巧一次的小猫又开始闹脾气了。
若是以前,塞西安一定会严厉声讨,逼得布朗发誓再也不犯,可今天他却异常安静。
“机甲系统都告诉我了。”塞西安捏紧了被子,“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逼问我的吗?”
逼问?天老爷,虫母究竟对他们有多大的误解?
布朗刚给他梳理完发丝,听见后无奈地问:“您做虫母,做了多久?”
也不等塞西安回答,他继续说下去:“半年不到,那我们做雄虫做了多久呢?四十年,年轻一些的眷属二十多年,这对于虫族来说虽然不起眼,但相比于您依旧算是年长许多。”
“咳咳,当然,我这里说的只是年纪不是辈分,您可千万别以为我有什么僭越的心思。”
某个家伙又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鬼话,塞西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布朗总有能力让正经的东西变得不正经,就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那里都不算什么。
他小小力地推了推布朗的大腿,示意他有话快说,对方却灵活地伸出手攥紧他,紧紧捏住他的手掌。
“所以,得知您之前是敌国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我们第一时间很惊讶。在我们眼里,您还是个小小小小小宝宝呢~”
一连串“小”被他说成波浪样,塞西安的脸燥热起来。
“惊讶我竟然曾经站在你们的敌对方吗?”塞西安垂着脑袋别扭地问。
“惊讶您原来这么厉害,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成为了如此优秀的人物。我们比您成熟那么多,怎么可能看不出敌军的意图?他们不过是想离间我们,抓您回去罢了。”
塞西安抬头:“可我杀了很多虫,我对不起你们,也不配做这个……”
布朗捧住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您吃了很多苦,但也达成了许多雄虫终身都难以达到的成就。我们甘愿用一切铸就您的辉煌,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任何生物都有死亡的一天,对于浩瀚无垠的宇宙来说,个体的存在不值一提,每个人都在宇宙的角落里默默死去。可他们,却有幸与母亲见上最后一面。他们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
“当时的您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又如何能责怪您呢?那些虫不是死在您手下,而是死在战争手下。比起死在其他敌人手中,亦或是被疾病灾厄夺取生命,我想他们更愿意将为您而诞生的生命交还给您。”
“您一个人走了太远,是我们来的太迟,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们来保护您,好吗?”
他锐利的金眸在夕阳的映照下更加闪耀,眼里却只盛着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那是虫族至高无上的神明,也是他唯一挚爱的,塞西安。
几道身影涌入这狭小的医疗室,齐齐围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塞西安,他们眼中没有质疑没有怨恨,甚至满是赞赏与支持。
塞西安眼眶发酸,无措地擦着怎么都擦不干的眼泪。他知道这一次的泪水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这一次他因为感动而流泪。
尤里尔拿着纸巾咋咋呼呼跪坐上来:“妈咪我给你擦!您可是我们家的人,才不是什么帝国的指挥官,谁都别想把你抢走!”
兰修斯:“虫母,只是虫族的母亲。只有您在,我们才有家。”
“家……”塞西安重述着他的话,将这个字放在心底反复研磨。
莱斯特坐在超大号轮椅上,虽然浑身缠着绷带,但他依旧□□着来到塞西安面前:“不必多虑,我们依旧站在您身边。”
西奥多扯走碍事的布朗,靠在塞西安另一边把他抱住,火热的体温瞬间传来:“就那个什么破帝国欺负您是吧?现在还敢跟我们抢您,我绝对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塞西安看着屋内的众虫,再也忍不住扑进他们怀里。而在那无穷远的远方,其他子嗣的支持与安慰都沿着精神链接涌入他的心头,让他放弃自己过往的抛弃本能,紧紧拥紧属于他的子民。
接下来的事情过于混乱,塞西安也没能理顺。大概是五只自诩比塞西安年长许多的成年雄虫,幼稚地为了争夺塞西安的怀抱大打出手,还有一个没能出现在现场的虚影奥罗斯上蹿下跳,生怕落后了其他雄虫一步。
塞西安无奈但幸福地笑着,在112的安慰下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第126章 继任仪式 输了就来妈妈怀里抱抱吧……
这次无需几位雄虫反复劝说,塞西安自己就乖乖跟上了返程军队。
他坐在舱内安安静静等候出发的可爱模样简直让随行士兵差点儿萌吐血,一个个围在舷窗外你看一眼我看一眼,恨不得摇着尾巴变成母亲手中的猛犬。
塞西安无语地看着窗户上一闪一闪的陌生面庞,任他们仔细打量。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趋之若鹜的珍贵古董,偏偏他还不生气,情愿让子嗣们看。
……也许人真的会变吧。
守在一边的莱斯特等虫瞬间松了一口气,他们顺利完成了此次出兵的最大任务,终于能把在外玩闹的母亲领回家了。
尤其是布朗,他还以为自己又要孤军奋战,历尽艰险打倒身边这群叛徒才能把美人救回城堡呢。
塞西安坐在尤里尔与兰修斯之间,手中刚放下温热的奶茶,一个健壮的身影就扑到他跟前将他死死搂紧。
“……”
这怀抱陌生得很,不像他经常抱的男人。
塞西安试探地问:“布朗?”
布朗起身,将塞西安的脑袋从胸口拔出:“乖宝宝,您真棒!从见到您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您是一个听话乖巧,不让虫操心,天黑了就会主动回家的好宝宝!”
幼虫心理学第一条,正确教育小朋虫的方法是往正确的方向夸他!(虽然在99.99%的情况下您的教师只会抽你一顿让你好好长记性)
……
塞西安目瞪口呆,什么乖宝宝?这说的是他???
从来到虫族第一天就在搞事、永远跟布朗唱反调的塞西安陷入了疑惑。
他怀疑地盯着布朗,难道这家伙在故意说反话讽刺他?还是这家伙已经被他气傻了?
不过疑惑没想明白,他就被布朗用力的亲昵给肉麻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谁能回答他,这个贴在他身上跟吸猫一样死命蹭他的蠢男人,到底是不是布朗?
他被夺舍了吧!
塞西安起手扇去,布朗灵活走位躲开攻击,依旧扑在他身上占便宜。
塞西安挑眉扯唇,抬手又是一巴掌。只是这一次布朗躲开,就会打到塞西安自己身上。
他用力挥下,轻笑看着某人死死抱紧自己,一动不动地挨下巴掌,故意在他耳边闷哼两声低喘。
看来不是傻了,这只虫还是精明得很。
其他雄虫都露出鄙视恶心的表情,用眼神警告布朗少恶心虫母。
“还不滚起来!”塞西安无语地看着仍旧不动弹的家伙。当着所有人的面钻进他怀里,也不嫌害臊。
可惜布朗脸皮天生厚比城墙,不仅不觉得丢脸,爬起来后还顺势一挤把兰修斯给挤了出去,自己坐在虫母身边:“您今天这么乖,让我好好夸夸你。”
“……滚!”
塞西安打了个寒颤,借着羞涩的理由掩饰心底的不安。他知道自己从没让这群虫子安心过,他……
布朗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您抱过那么多虫,今天也该宠宠我。我为了您忙前忙后鞠躬尽瘁,从主星跟到边境,您可不能无视我!”
他说得实在有理,塞西安只能傲娇表示:“哼。”身体上很诚实地没有推开他。
“西奥多留下应对敌军,我和英勇重伤的莱斯特带您回家。至于您身边这两个家伙,呵,连母亲都保护不好的废物不知道有什么用,干脆死了算了!”
“布朗!”塞西安严厉制止了他的话,这话太过尖锐,简直是戳着尤里尔和兰修斯的心窝子,他听不得,“他们只是不敌对手,从没抛下过我。”
布朗眯起眼睛,死死瞪着那两只一直躲在塞西安身边的蝴蝶。以为这样他们就不会被找麻烦了吗?!日子还长着呢!
“可您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敌军抓走的,既然没能力保护母亲,就没资格单独霸占您!”
尤里尔与兰修斯被说的抬不起头,僵在原地不动弹了。
塞西安心疼地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安慰的话却被他们堵了回来。
尤里尔:“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您,您想怎么罚我们都行。”
兰修斯:“对不起。”
“我不怪你们,不要自责。”塞西安安慰道,“布朗,你少借我的由头教训其他人!”
“好好好,您说的都对。您这么护着他们,我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布朗露出柔和的表情转移话题,“在您离开的日子里,主星下雪了。”
塞西安来兴致了,认真看他临走前拍下来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庄园内的风景,夹杂着几张主星标志性建筑。
雪景不稀奇,虫族的雪景稀奇。他现在就像初次抵达家园的好奇宝宝,对家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忽然,他面色凝滞:“庄园里堆起来了……像我一样的雪人??”
不止是人形,甚至连Q版、虫体、小蝴蝶形态都有对应的雪人,无数个塞西安就这样板着脸、笑着、闹着填满了空荡荡的雪地。
塞西安实在难以想象恶名远扬的虫族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他迟疑地问:“主星其他地方不会也有吧?”
尤里尔抢答:“网上有雪人技能大比拼,家家户户门前都有!”
“我是门神吗?!”塞西安恼怒道。
尤里尔缩了缩脑袋,后悔自己嘴快了:“因为您离开的每一天我们都在想您,从您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在期盼您的归来。”
“……好吧。”塞西安被哄顺毛了。
布朗把他按回自己怀里,生硬地拉开他跟尤里尔的距离:“这种临行前就偷偷爬上舰队的家伙才不知道我们有多思念您呢。”
他拱火成功,塞西安又炸毛了:“你们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听话!明明让你们别跟上来!”
盯着塞西安怒火的眼神,与布朗挑衅的嘲笑,两只眷属委屈极了。这该死的布朗,把早就过去的账又给翻了出来,让他们被母亲奚落!
这种心机虫真是该死啊!!!
他们吵闹一路终于回到了主星,莱斯特安静地坐在角落,全程温柔注视着塞西安。
其他雄虫与他何干?他心底只有一个人罢了。
……
回到久违的庄园,塞西安无所事事地摆烂了几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112一起打亲子益智小游戏。
他十分机智地把个性签名改成“输了就来妈妈怀里抱抱”,于是一个不小心就在“虫虫捉虫虫”排行榜上位列第一,所过之处战无不胜,直接引发了全民热潮。
无数虫捡起了这个只在他们出生前几个月碰过的游戏,网线之拥挤让程序虫加班加点修理软件。
只为了让母亲能在任何时间匹配到真人对手,只为了漫不经意输在母亲手下。
幸运的虫子纷纷晒出输给@塞西安的截图,配文称“不小心输了,今晚要去妈妈怀里睡觉惹^o^”,引发无数倒霉虫的嘶吼与嫉妒。
而塞西安一边说着这些虫子真笨,一边投身一个又一个弱智、哦不,益智小游戏,把112这个机械脑都给干宕机了,直喊着要返厂重修。
等到112电路清明地回到塞西安身边,他竟然还在沉迷游戏!而且112不在,塞西安又找到了一群每天24小时陪他玩的“虫友”。
112大惊,立刻找到奥罗斯等监护虫,直接在他们的智脑上显示:“有没有妈咪防沉迷机制!!!你们都不管管吗?!”
奥罗斯放下手中的文件,淡定道:“这是幼虫成长期的正常现象,塞西安从小没有放纵过,也没有在安全的环境里肆意妄为过,偶尔的任性有助于他纾解情绪,恢复健康的心理状态。”
此外,试问有谁能从一只撇着嘴、委屈巴巴的小虫母手中夺走他心爱的玩具呢?
没有虫能拒绝这样的塞西安!!!
昏天黑地放肆了几天,塞西安伸了个懒腰,彻彻底底把过往的阴影抛之脑后。
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一个繁重的任务在等着他!
虫族准备的惊喜不仅有满城的雪人,还有一场盛大浩荡的继任仪式。
当天一大早,塞西安就睡眼惺忪地被薅起来梳妆打扮,带上沉重的王冠与华丽的衣袍登上花车。
车队踏着朝阳缓缓驶出庄园,绕城游行后前往尘封千年的宫殿。塞西安身上的丝绸白袍上绣满金线,倒映着明亮的金光,坠满全身的宝石让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哪里掉下来一块。
即使制作衣服的皮埃尔裁缝再三保证,塞西安可以随意行动,他也害怕弄坏了衣服,浪费子嗣的心意。
他强忍着想逃走的冲动,乘着花车接受万虫朝拜。路边匍匐的万千身影,与高高在上的美人共同构成一副威严肃穆的画作,不日就要被放入宫殿仔细保存。
就在塞西安踏上宫廷主殿厚软的地毯,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时,没想到所有主星核心官员皆守候在这里,将要为母皇陛下献上最虔诚的吻手礼。
“……”塞西安暗叹一声,心道自己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听候他们安排吧。
说是吻手礼,其实是亲吻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此时塞西安衣袖上、腿侧腰间豁开的一道道衣缝倒是派上了用场。
塞西安甚至怀疑,皮埃尔当时在医院时给自己设计的那些开大洞的服饰,就是参考了王庭风格……
被亲到最后,塞西安已经麻木了。尤里尔与兰修斯二人混进了队伍,反而吓了塞西安一跳。
他轻轻挑眉,无奈地看着二人跪伏在自己腿前,深深在胸口的三角洞口落下一吻。
真是两个小机灵鬼。这里,只有他们敢碰。
塞西安凝视着象征权柄的宝石权杖,上面映射出的璀璨光芒竟比百级阶梯上跪伏的众雄虫还要硕大。
他们拾级而上,一步步跪上主座,将尊严与生命亲手交给虫母,宣誓永恒守护塞西安的荣耀。
自此,塞西安的名讳代替虫母抽象的身份,成为这个王国不灭的象征。此后不再是“塞西安是虫母”,而是“虫母是塞西安”。
第127章 噩梦连连 偷偷吃药被发现的心虚虫母……
是夜,漆黑的夜幕垂坠在天边,将床榻上的小小身影拢入粘稠的黑暗。它带着阴冷与恐怖的气息,将弱小柔软的血肉之躯吞噬殆尽。
塞西安手无寸铁,沦陷于一场纷乱模糊的战场。他茫然惊惧地奔跑,躲避四处射出的炮弹,突然被翻飞的血肉砸进眼眶,他骤然惊醒!
“呼——”他剧烈喘息,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过了一会儿,惨白的眼瞳逐渐聚焦,塞西安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做噩梦了。
他熟练地掏出床头柜里的药,就着冷水咽下去,把自己塞回变得冰凉的被窝。
112飞出来,心疼地问:“又做噩梦了吗?”
“嗯。”
“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吃药,我们去找医生好不好?”
“……”塞西安无声拒绝了它。
自从即位后,塞西安真正开始学着成为一名优秀的母皇,改善子民的生存状况,提高族群生产力,修改不合理的规章制度……一位优秀君主该做的一切,他都做到了。
只是没有虫知道塞西安藏在完美伪装之下的心病。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尽是自己曾经杀戮的虫族。他们哭喊着,嘶吼着,痛斥他让他们的灵魂不得安宁。
虫族毫无疑问是忠诚于塞西安的,他们体恤他原谅他,甚至根本不计较他的过去。可只有塞西安心如刀割,他既不能拒绝子嗣的好意,又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他们愈是爱戴他尊奉他,他心里越是愧疚难安。
天呐,哪个国家的君主会对自己的子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哪个孩子的母亲会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骨肉?
纵然他们不相识不相认,可这就能是逃避现实的借口了吗?塞西安做不到,他做不到骗自己无罪。
过去的罪孽尚未洗清,如今真真切切发生着的血战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为虫族带来的灾难。
海伍德从未停止入侵,正如他所说的,除非虫族交出塞西安,否则帝国永远不会停息这场战斗。
虫族不在意塞西安曾经的人类身份,海伍德同样不在意塞西安如今的虫族身份,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痴恋,却如此不同呢?
海伍德口中的永远,是多远?是永恒的无着的时间尽头,还是海伍德的生命?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那个人能立刻死掉!
远离他的孩子!还给他们幸福与安宁!不要将战争与痛苦带给他们!
倘若……倘若他真的去到海伍德身边,他会遵守承诺吗?
……
塞西安停下脑海中四处飘散的思绪,疲惫不已地睁开眼睛。他的脑子里面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每一根神经都被扯到无法再被拉伸的边缘,撑到将要断裂的边缘,就连呼吸都会传来彻骨的头痛。心跳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扑通扑通快要将他砸得掉到地上去,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夜晚的常态。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112缓缓飞到他面前。它知道塞西安现在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非常难受,哪怕只是它突然的出现都会让他吓到头痛。
它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知道要轻柔地对待他:“妈咪,去看医生好不好?我们现在有钱了,不会看不起病了!而且虫族的医疗水平比之前我们能支付的医疗物资高得多,你不要硬撑着难受好不好……”
“你不听话,112会心疼的……”
塞西安木讷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想怎么这次的安眠药不起作用了呢?
难道要加大剂量?耳边好吵,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说话……好累……
112急切地搬出杀手锏:“你!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以后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的吗!你明明答应我,如果吃药没有好转,就会去找医生的……”
塞西安转动头颅,他似乎听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错落了一下,只是他太累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那是什么了。
看着112微弱的光芒,他缓缓道:“好。”
112大喜,留下一句话就走了:“那我去找布朗!”
“等等。”塞西安喊住他的话慢了一步,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
跑这么快干什么,别人不睡觉吗?
塞西安无奈地想,这个笨蛋估计要吃闭门羹,回来找自己哭了。
只是他忘了,112能够连通虫族网络。它直接在布朗的智脑里设置了一个震天响的闹钟,硬生生把人从睡梦中惊醒。
布朗翘着头发坐起身,看着诡异的闹钟陷入疑惑……
塞西安闭目躺在床上休息,睡不着,但很累。他希望自己能尽快休息一下,免得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布朗轻轻踏进门的时候,还带来了一阵风信子的香味。他提着百宝医疗箱,身边跟着急躁急躁的112,就差踩在布朗头上催他快走了。
大半夜把人闹醒,还隐瞒自己的病情,塞西安心虚地移开眼神,听着布朗打开最底层抽屉翻出药瓶的声音。
112这个家伙,果然告状了。它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他卖了,真是不可信任之物。
塞西安在床上闭眼装死,神经竟然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他困了,他想现在立刻马上睡着,他已经无法清醒地应付布朗的质问了。
隐藏在黑暗里的男人就着112的光芒把药瓶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反复确认这只是一瓶吃得快要完的普通安眠药后才回头看向塞西安。
“您真是一点儿都不乖。”
他的声音冰冷干涩,让床上那人不自觉抖了抖。
可布朗并不打算放过塞西安,他继续问道:“药是哪里来的?”
虫母所能接触到的一切药品他都心里有数,这也是为了第一时间发觉塞西安的身体疾病。可虫母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弄来了一瓶安眠药?!!!
真是家贼难防!!
塞西安眼睛睁开一条缝,心虚地说:“阿德莱德帮我买的。”
世风日下啊,刚刚他还在吐槽112,下一秒他就把阿德莱德也卖了。
布朗带着要杀虫的愤怒:“谁?!”
“……我之前,收的一个跟班……”塞西安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不好意思了。
阿德莱德,很久之前被他买回来的小家伙,然后一直忘在庄园没管,直到现在才记起来。
虫族最优秀的雇佣兵,破天荒收到虫母的委托,委托他去……买一瓶安眠药。嗯,也算……物尽其用吧。
“呵。”布朗并不是不知道阿德莱德,他只是快被气死了,实在不想承认!
他阴阳怪气道:“您的小跟班,可真有本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着全虫族,偷偷摸摸给了您一瓶糖豆。”
塞西安:“……嗯。”
老实交代用量、时间之后,布朗倒也没让他加一倍剂量辅助睡眠,而是换了衣服爬上床来。
塞西安:“等等,干什么?”
布朗:“给某个不及时就医的小朋友当人肉抱枕啊。”
塞西安:“……我喜欢自己睡。”潜台词,婉拒了哈。
布朗:“那您当着我的面三秒钟睡着,不行我就要上来盯着。3,2,1好了时间到我上来了。”
“……”
这一溜烟的话跟烫嘴一样在他嘴里咕哝一下全说完了,塞西安差点儿没听清,他这句话有没有三秒钟都难说!
不过布朗已经钻进被窝,不由分说地将塞西安搂进怀里,他身上的香味更浓了,塞西安无语,这个骚包的男人竟然大半夜出门看病还要喷香水。
“我允许你上来,没允许你碰我。”塞西安说。
布朗想了想:“看诊费、医药费和陪睡费,不能换一个抱抱吗?”
“看诊费医药费我难道付不起,还需要肉-偿?”开玩笑,他那账户里无数个零又不是摆设,“陪睡是你死乞白赖要上来,你不给我钱就可以了。”
布朗笑了:“那我付,我出卖色相陪你睡觉。”
“……”塞西安郁结,闭上眼睛不去搭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绝不是说不过他,而是他现在困了,懒得跟他争辩。
塞西安往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布朗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像是能抓走所有紧张,让他放松下来。
积累的疲惫翻涌而上,他沉沉陷入梦乡。
只不过这一次,他一夜无梦,醒来时一睁眼就对上了奥罗斯审视的目光。
“……??!!!”
都说幼崽会天然依赖带大自己的“母亲”,犯错时也会最为害怕。不巧,奥罗斯就是那样一个角色。
塞西安扑通一下缩进了被窝,没敢直面奥罗斯的唠叨。
该死的布朗,竟然把奥罗斯喊过来了!
奥罗斯一开始还不信,他说塞西安最乖了怎么可能生病了都不告诉他,偷偷喝药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了,可某人这副心虚的模样恰好验证了布朗的说法,奥罗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塞西安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放在床头坐好,搬过来小板凳开始了他为期两小时的训话。
塞西安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委屈巴巴地一会儿低头认错,一会儿拼命保证,实际上手闲的在被子底下扯衣服。
等到奥罗斯说完了,塞西安起身钻进他的怀抱:“我知道啦,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喊你来陪我好不好?”
奥罗斯的气瞬间消了,抱紧他柔软的身躯,珍重道:“好。”
经过全面的诊疗,布朗判断塞西安的心理状况不佳到了极点,严重低于正常水平,甚至出现焦虑躯体化症状。
两位雄虫一左一右坐在虫母身边,进行“心理辅导”。
阳光房内随处可见的高大绿植将他们重重包围,鼻息间满是草木花香的气息,这是幼虫最喜欢的环境,塞西安也是。
舒适温馨的氛围非常有利于放松神经,尤其是桌上摆放着的甜点饮品,让他差点儿以为自己不是在看病,而是在喝下午茶。
奥罗斯翻着医疗报告,皱眉询问:“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认为您依旧承担了太多压力,您现在完全处于幼虫期,没有必要承担那些政务。幼虫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无忧无虑地成长,结合您之前的经历,我们更应该把您从虫宝宝再养大一遍。”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可童年是一去不复返的,我希望您先快快乐乐地长大。”
塞西安:“可是我想为虫族做些什么,实际上我做的很棒,不是吗?”
奥罗斯笑了:“是,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国王。但比起这些,您的休息与娱乐不可忽视,我听说您经常在非工作日工作,这是为什么?既然是休息日,就应该抛下压力与烦恼。”
塞西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帝国的调休制度?”
奥罗斯了然地点头:“这简直是魔鬼的制度。不仅将劳动者的个体幸福置之度外,还要压榨他们最后一丝劳动力,仿佛他们停下,就是自己的损失。可劳动者也是人,他们不属于公司不属于制度,他们只属于自己,生而为人,他们天生就应该拥有休息与放松的权利。”
“……嗯。”塞西安深以为然。不过他没有告诉奥罗斯,自己之前的职位不是调休,是24小时待命。
更死亡了呢……
布朗插入一句:“可是我想并不是因为这个,您是不是还没走出过去的阴影?”
第128章 花海蝶群 原谅过去,我们扯平了……
“……”
塞西安沉默了一会儿,两位雄虫耐心地等他纠结。
半晌,他答道:“是。”
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布朗叹了口气:“我知道彻底放下过去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请记住,您从不亏欠我们什么,您甚至可以责怪我们,没有在您出生的那刻便将您带回家。”
塞西安:“我怎么能那样想?!”
布朗:“所以您原谅我们一次,我们原谅您一次,我们扯平了。”
塞西安:“……”
奥罗斯难得从布朗嘴里听见有用的话,点头道:“您不放过自己,难道也不愿意放过虫族吗?您觉得自己杀了许多虫,可您身上的那些伤口也是我们造成的,这样看来,我们似乎到现在还背负着杀害母亲的罪孽。”
“不一样,你们、你们当时并不认识我。”塞西安否认。
奥罗斯笑着说:“当时您也不认识我们。我们只是被迫陷入战争中的交战双方,我们都不属于自己,我们互不相识。与其拘困彼此,不如让过去的一切都埋葬在过去。”
塞西安:“……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塞西安的肩:“无论如何,当下总比早已死去的记忆重要,不是吗?将自己困在过去的痛苦里,无疑是对自己再次开枪。我从不在乎您过去是否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只想紧紧抱住现在的您,和您度过幸福的每一天。”
奥罗斯灰色的眼睛向来温润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塞西安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他伸手抱去,男人早已张开臂膀将他接了过来。
“谢谢你,谢谢你们。”塞西安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
身旁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他转头看去,布朗抱臂坐在一旁,浑身充斥着被冷落的幽怨感。
布朗哼了一声,把脸凑到塞西安嘴边:“难道我是摆设吗?真的是见色忘义的坏孩子,给我一个亲亲我就不跟你算账了。”
塞西安看了一眼奥罗斯,对方偏过头去,显然是自觉避开虫母与其他雄虫的亲昵。他知道只要他愿意,奥罗斯绝不会反对。
只是坐在一个人怀里,去亲另一个人,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渣了?
塞西安还在犹豫,侧脸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
“好啦好啦,知道你脸皮薄,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主动吧。”布朗故意大度地说,语气却酸溜溜地,“哎呀,在您最喜欢的家伙面前争宠,他不会生气吧?”
塞西安脸色一红:“……胡说什么呢?”
“总之,以后我和奥罗斯会定期回访,随时观察您的心理状态与身体情况。会瞒着医生偷偷吃药的孩子是没有隐私权的,请知悉!”布朗恐吓道,表情却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
“知道啦。”塞西安已经完全了解他的个性,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浑身尖刺一身反骨的家伙了。
在此之后,塞西安发现自己的日程表上多出来许多“关爱虫母心理大会”,形式多变,人员流动频繁,但殊途同归,目的都是为了让塞西安快乐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有了两个比112还要准时的虫肉闹钟。尤里尔与兰修斯每天几乎是押送般到点把塞西安从办公桌上拉走,生怕他多工作一秒累到自己。
实话说……这种感觉很奇怪。
塞西安莫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犯罪劳作一样,到点就要被带回牢房休息……
不过尤里尔与兰修斯倒是毫无怨言,自从回到主星,他们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了一段时间,塞西安非常怀疑其他雄虫有没有对他们私自用刑。
直到他趁洗澡时将二人仔细检查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伤口才放下心。
等到尤里尔不小心说漏嘴,他才明白原来这两只小蝴蝶自责弄丢母亲,陷入了深深的内耗与焦虑之中。加上布朗的PUA大法,甚至连见母亲一面都觉得自己不配。
塞西安狠狠冲去抽了布朗一顿,拿着精致的皮带把人抽的红痕遍身,对方还张扬笑着让他用力一点儿。
真是受虐狂!
塞西安威胁他不准欺负其他虫后带着眷属们扬长而去。他的人,自然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这日,尤里尔与兰修斯蒙上塞西安的眼睛,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到达目的地之后,他还没摘下丝带,就被扑鼻而来的浓郁花香震惊地走不动路。
蝴蝶敏锐的嗅觉让他瞬间迷失在香氛的海洋里,五感都被舒适幸福的波浪冲晕。他睁开眼睛,漫山遍野的花海映入眼眶,他一瞬间愣在原地。
没有一只蝴蝶能拒绝一整颗星球的花海!
尤里尔大肆介绍着他们准备的惊喜:“我们专门挑选了一颗气温适宜的小卫星,在每一个区域都种上了适宜的花卉植物,无论您走到哪里,都能欣赏到完美的花海。当然这次惊喜的实现也有其他几个家伙的帮助,但是主要工作都是我们做的!您要先夸我才行!”
“天呐,你们太用心了。”塞西安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尤里尔的碎碎念他都快听不进去了,只能转着圈看如此浩瀚的场景。
五颜六色的花卉高低错落,却不显杂乱,而是和谐地相互依偎,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边。
“这是星际社会啊,没有温房与日光设施……”塞西安喃喃道。
兰修斯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您只管欣赏就够啦,至于怎么实现都是我们雄虫该做的事。”
“对啊哈哈哈哈,您喜欢吗?”尤里尔在他身前倒着走,双手牵住塞西安的手,“只要您喜欢,不就行了?”
塞西安大笑,明艳的笑容竟然比花海还要美丽:“喜欢!”
他们坐在小山丘上,遥望着天边金灿灿的夕阳。尤里尔与兰修斯用他们苦练一月的技术编着花环,由塞西安选择最好看的那个戴上。
塞西安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大胆指导,把他们往错误的方向领!
尤里尔尖叫:“啊啊啊啊,妈妈你自己编一个好不好,我刚刚差点儿就成功了!”
“你按照我说的就已经成功了!”
兰修斯:“妈妈来我这里吧,我不嫌弃妈妈。”
尤里尔:“我没有嫌弃您的意思!兰修斯你乱说什么?!”
塞西安挪挪挪,挪到兰修斯身边挨着他:“哼,晚啦!”
“妈咪T^T……”
最终,塞西安脚边堆满了各色花环,他戴了不知道多少个,雨露均沾地每个宠爱一下,最后戴上了自己编的。
咳咳,一个会端水的母亲,才是好母亲!
他雪白色发丝间落下七彩花瓣,灿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这哪里是虫族?这分明是遗落凡尘的精灵!
尤里尔神里神气地拍拍屁股站起身,隆重介绍:“咳咳,还有更大的惊喜!”
塞西安疑惑:“什么?”
“看后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塞西安转过身去,瞬时间睁大眼睛。
由一队大蓝闪蝶开路,上百只蝴蝶沿着山坡攀升,直直冲着塞西安飞来。它们掩映在花卉丛中,依稀透露出斑驳的霞光,每一只都美丽到让塞西安忍不住停止呼吸。
“这是……眷属?”
塞西安清晰地感受到精神链接,蝶群里的每一只蝴蝶,都是他最忠诚最亲密的孩子。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竟然出生了这么多吗?”
兰修斯:“眷属是最亲近母亲的亚种,您回来之后,他们当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来见您。”
见到蝴蝶缠绕着塞西安飞行,偶尔有几只落在塞西安发间,他还是忍不住嫉妒,抱着塞西安的后背:“我才是最先出生的。”
塞西安伸出一只手,上面落下了好几只蝴蝶。闻言,他忍不住笑着回头再兰修斯嘴边落下一吻:“嗯,也是我最先见到的蝴蝶。”
兰修斯低头蹭他,眷恋道:“塞西安……”
只是他低声的话语被塞西安的惊呼掩盖了下去,他凝望着爱人美艳的侧脸,看着他被蝶群簇拥环绕。
他会永远铭记这个画面。
尤里尔走回来抱住他:“怎么样,开心吗!”
塞西安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怎么感觉突然长大了?”
“明明我比您做虫的时间长多了,却还是没有您成熟。”
塞西安故作苦恼地思索一瞬,绽开笑脸:“不然我怎么是妈妈呢?”
他接住忽然冲过来的尤里尔,踉跄几步倒进兰修斯怀里。
“之前是我们太没用了,我们以后会更加努力得保护您,没有谁能绑走您!不如建一支蝴蝶军团,我们齐心协力守护您!”
塞西安:“噗哈哈哈哈,好啊,那我的军团长先生可要多花些精力把队伍建设好啊。”
尤里尔坚定道:“嗯!”
趁他指挥蝶群的功夫,兰修斯短暂将塞西安抱去一边:“妈妈,我知道你把战事都交给了两位将军处理。是不是害怕想起那些过去?”
塞西安干笑几声:“哈哈,被你发现了。”
“如果到了必须要遗忘我们才能幸福的地步,就忘了我吧。”兰修斯低声说,“只是,可不可以快一点想起我,我会一直等您的。”
“……”塞西安牵紧了他的手,“不会的,我不会忘了你。”
他捂住兰修斯的嘴唇,他的话却依然钻过指缝飞到耳边:“如果要离开,可不可以带上我?带我走吧,我愿意跟您去天涯海角。”
塞西安一把将人按进怀里,舍不得打,只好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别乱想了,我在这里。”
这个插曲很短,因为尤里尔发现他们相拥后大怒,飞奔过来将他们分开,闹着吵着让塞西安抱自己。
不过那天最让他畅快的事不是花海与蝶群,而是最后他也变成了一只自由翱翔的蝴蝶,带领蝶群在空中游荡。
第129章 塞西安痛房 外面笨重内里闷骚的将军……
又是一天下班日,塞西安拒绝了眷属们共进晚餐的邀请,在他们的死亡注视下轻飘飘离开。
咳咳,他是母皇,有义务关心每一只雄虫,尤其是为了救自己身负重伤的某位将军。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到了危险的时候他是真上啊!
而且还蠢的不知道要来邀功,回来后连塞西安都没见过他一面。问了如今连接虫族所有网络、能够掌握所有人动向的112后才知道对方在医院休养几天后搬回了家,一个人静悄悄养伤呢。
啧,真可怜,真想去看看啊。
塞西安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说走就走立刻乘坐自动飞艇来到一栋高楼,在自动机器人的指引下走到一间公寓前。
无需他按响门铃,机器人主动为他打开了房门。屋内简洁死板的装潢映入眼帘,很符合莱斯特的风格,几乎就是样板间。
雄虫在母亲面前没有隐私,虫族的智能网络践行了这个代码,恭敬地将塞西安迎了进来。
“莱斯特?”
塞西安站在玄关不知是进是退,他不清楚这个机器人怎么就直接开门了,还把他推进来自己关门离开。这里是他家吗,这么自来熟干嘛……
而且这里的安保系统也太差了吧,不是说是主城区最豪华的楼栋吗?
滚轮划过瓷砖的声音响起,塞西安收回思绪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莱斯特。他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跟之前很是不同。
“陛下,您好。”莱斯特问好。
塞西安撇了撇嘴:“你怎么又跟我生分了?称呼一变再变,还是喊我塞西安吧。”
莱斯特:“是。您是专程来看望我的吗,还是来处理相关政务?”
他语气平淡,却暗中仔细观察着塞西安的神色,企图找到他在意自己的证据。
“当然是来看你。”
莱斯特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
塞西安在虫族待了大半年,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木头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莱斯特语气中的憧憬。
这个哑巴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试探,他反倒感到新奇,强调道:“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莱斯特心里幸福到快要爆炸,面上风轻云淡,“感谢您。”
塞西安:“……”
好吧,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换鞋的时候,莱斯特这个伤员还想来帮忙,塞西安连忙躲开,生怕他一个扑通跪倒在地。他那么重,估计他一个人都扶不起来。
忽然,他迟疑地盯着鞋柜里备好的那双白绒拖鞋。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上面印着紫色蝴蝶的图案,而且丝毫没有使用痕迹。
莱斯特将它拿出来,恭敬地递给他:“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塞西安:“我记得我来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啊?”
莱斯特:“我很早之前就准备了。”
大概是假装妻子生活在自己身边,用一些虚假的迹象来安慰自己吧。很多雄虫都会这么做,不过是单身孤寡虫的把戏罢了。
“……好吧。”
塞西安以为他实在贴心,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来他家里的情况。
两人一人一杯家用机器人泡的热茶,坐在茶几上正襟危坐地“聊天”。等到塞西安关心完他的伤势,两人再一次陷入威严肃穆的沉默。
尴尬悄然而生,塞西安跟其他雄虫待在一起从没冷过场,他们总会有方法逗塞西安开心。但两个话少的人坐在一起,似乎确实很难热闹起来。
“时候不早了,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我就……”
“您要留下来住一晚吗?”
两道截然相反的声音同时响起,塞西安瞬间愣在原地。
留宿?除了奥罗斯家,他还没在其他虫族家里住过。
莱斯特立刻退步:“您想回家的话就回去吧,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那些刀伤看起来重,但我还是有自理能力的,只是……我会有一些想您。”
“……”
塞西安无语,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怎么离开?说到底,莱斯特受伤还是因为他呢。
“那我就留下住一晚吧。”他无奈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莱斯特的嘴角好像翘起来了一些?
塞西安严厉拒绝了住进主卧的邀请,在对方的反复劝说下坚持走向一旁的客卧。
他不明白,哪里会有客人直接睡主人的房间?而且他还没跟莱斯特熟到这种睡一张床的地步吧!
莱斯特靠在关紧的房门前,怎么劝都劝不下来虫母,急得差点捏断扶手。他看起来神情诡异,似是瞒着塞西安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塞西安踌躇着,反复打量这个看起来十分老实的男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什么恶心下头男,索性直接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打断了莱斯特最后的倔强……
整整一个卧室,全都被“塞西安”元素填满,一整个痛房啊!床单被罩映着塞西安的Q版形象,旁边放着等身立牌,架子上堆满塞西安的相片、玩偶制品,以及以紫为主,白金为辅的色调,无一不昭示着这个房子的主人,就是塞西安的痴!情!大!梦!男!
塞西安:“我*……”差点爆粗口了……
他看向满脸死意的莱斯特:“你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啊?”外表这么冷淡,鬼知道你家里藏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刚刚开门那么晚,不会一直呆在客卧吧!
莱斯特脸色异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是当下最流行的装修风格,您、您去任意一家,都能看见、见一样的房间,雄虫们都有。”
天呐,瞧瞧塞西安,把哑巴逼成结巴了。
他的眼神在辣眼睛的房间与莱斯特身上来回转动,也不好意思继续让莱斯特难堪,只好慌乱逃走:“那我还是睡主卧吧。”
他不想对着几十个自己睡觉!
转过身去门口拿餐的塞西安没注意到,莱斯特瞬间松懈下来的身体。
吃过饭,尤里尔与兰修斯送来了他的睡衣和洗护用品。
兰修斯叮嘱:“我们明天来拿,您不用收拾,把脏衣服放在衣娄里就好。”
明天拿,因为不想塞西安多住下去。放衣娄,因为不想让莱斯特碰塞西安的贴身衣物。妈咪的内衣一直都是他洗!
“呵,直接让莱斯特洗呗。”尤里尔嘲讽道,他盯着莱斯特上下扫视,“我说您怎么突然走了呢,原来是有一只勾引妈妈的心机虫!”
莱斯特解释:“塞西安只是来看望我的身体。”
“那怎么还要睡在这里!”尤里尔质问道。
莱斯特:“……”
塞西安:“……”
最后还是兰修斯打了圆场,把任性的弟弟扯了回去。
塞西安洗完澡,莱斯特拿着吹风机等候在门口,他等着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很久了!
“自从上次分别后,我就一直想给您重新吹一次头发,我总是痛心……”
塞西安冷静回答:“好了别装可怜了,过来吧。”
他擦着发丝上的水珠,坐到沙发上。刚刚洗澡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莱斯特是个表面憨厚内里闷骚的狡猾虫,只是外表过于笨重,总是让他忽视这一点。
此虫看起来笨拙愚蠢,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引导着他留宿,真是心怀叵测!
莱斯特操控着轮椅上前,顿了顿说道:“您坐到我腿上来吧。”
塞西安:“??!”
图穷匕见???
他警惕地瞪着莱斯特,脸上的殷红不知是洗澡时热水烫的,还是被这无理的请求挑逗的。
莱斯特连忙解释:“我现在起不了身,您坐在我腿上更方便,我绝没有其他的心思。”
塞西安眼神一眨不眨盯着他坦坦荡荡的表情,似乎发誓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我不相信。”
“我保证,绝无任何歪心。”莱斯特坚定得仿佛要入*。
“……鬼才信你。”
塞西安本来生着气,突然生出一股坏心思,故意在莱斯特紧张的注视下一步步优雅迈过去,比猫步还要慢,看得莱斯特口干舌燥。
“您……”
“嘘——”塞西安正对着莱斯特,跨开一步直直坐下,身下的男人呼吸骤然停止。
他坏心思地勾起唇角,“坐好了,吹吧。”
这次轮到莱斯特不淡定了,他有点……想起立了……
“您还是背对着我吧?”
塞西安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拽着他的衣领又贴近几分:“让坐的是你,坐了又不乐意,到底你是虫母还是我是虫母?你是伺候我的,要听我话顺我意才行。”
“……”莱斯特很想顺他的意,但他平时拿枪的手现在连吹风机都有些拿不稳,真是美色误虫啊,“您是虫母,我伺候您。”
明明男人已经有了反应,塞西安却不愿止步于此,他故意借着抓头发的动作动来动去,非把人逼的呼吸粗重。
“好了么?”头发早就吹干,可没有一个人喊停。
莱斯特声音沙哑:“还要一会儿。”
“哦。”塞西安心底怒骂,贪心的东西!
等到他玩够了,自己一个人又去洗了澡才躺进被窝。至于外面那个家伙怎么办?他才不管呢!
床铺上独属于莱斯特的气息传来,不同于奥罗斯的温和,也不如布朗的风信子香清新,反倒有一种内敛深沉的韵味,让塞西安没有择床的困苦,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吃早饭时,莱斯特问:“您昨晚睡得好吗?”
塞西安答道:“挺好的,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失眠。”
“那就好。”
男人又沉默了,只是这次却没有昨日那般生涩凝滞,反而颇有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塞西安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向莱斯特:“你总是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莱斯特低笑几声:“没有,只是突然感觉很幸福。像这样和您两个人平平淡淡吃一顿早餐,是我很久以前的梦想。”
曾经他以为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又抢不过其他雄虫,虫母怎么可能单独宠爱他呢?
塞西安:“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吃早饭,可以提前一晚告诉我,第二天早上直接来庄园。”
莱斯特郑重道:“谢谢您。”
“这有什么难的?”塞西安无奈了,“我也是普通人,不是被供在天上不可一世的神仙,你总是把我看得太高,把自己看得太低,其实你有什么话是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他抬头,对上了一双崇拜感动的星星眼:“……”
难以想象,叱咤风云的威猛将军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噗。”
莱斯特不解:“您笑什么?”
塞西安:“笑你很可爱。”
莱斯特:“???”
……
塞西安临走前还把战事继续划分给他,自己一身轻松地喝着茶看莱斯特工作。
悲惨的雄虫,就是重伤期间也要干活。
“您之前是指挥官,为什么现在刻意避开战事呢?”
塞西安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现在的我有了牵挂,已经不适合这个职位了吧。海伍德……有什么消息吗?”
莱斯特:“没有,他只是一味地进攻,逼迫我们交出您。不过我们很快就能把他们赶走。”
“可是,他们依然会持续不断骚扰我国边境,对吗?”
莱斯特:“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退缩。”
“嗯。”塞西安看着杯中的波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30章 雄虫只要讨母亲欢心就好 秘密通讯,回……
这日,塞西安正焦头烂额地沉溺于工作之海,他感觉自己上了一段时间班后,整个人都开始散发着腐烂僵硬的气息。就连往日里透着粉嫩的白皙皮肤现在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墙灰一样的死白。
重返职场的新鲜感褪去,塞西安为数不多的想为虫族付出的良心也已经达到满足,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过回了过去的苦日子。
好想奥罗斯,好想西奥多,好想……+10086
好想摆烂摸鱼出去玩,好想格雷准备的糕点奶茶懒人沙发……
为什么尤里尔今天还不来吵他,如果他今天来邀请塞西安,无论做任何事他都会答应他的……
“112,我是不是变丑了。”塞西安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的家伙,木木地问。
究竟是谁把虫母办公桌对面的墙壁设计成镜子的!
“怎么会呢,妈咪永远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妈咪呀!”112一如既往地说着漂亮话逗他开心,它熟练地调整页面,方便他办公,“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放大一点!”
……这种狗腿子的话只能听听而已。
塞西安郁闷地合上文件,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某位“闲人”。他为了虫族鞠躬尽瘁,憔悴万分,那人倒好,卸了重担一身轻!
半晌,布朗“后知后觉”地拿下挡在脸上的报纸,谨慎地问:“我好像没发出超过10分贝的声音,也没露出恶心的笑容凝视您,更没偷偷拍照记录您的美色,这次不应该被赶走吧?”
塞西安站起身,在男人警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来。
恶魔般的低压积压而来,布朗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挪动,就差整个人缩进小沙发里了。
他慌忙放下手中的报纸,忙不迭喝完杯底最后一口奶茶:“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哼,每天变着理由赖在我这里不走,享用我的美食空调和房间,我是不是该收些报酬?”塞西安粗暴地扯着布朗的衣领把他按在桌前,“这些工作归你了,傍晚前处理完。”
布朗看了看屏幕上纷乱的数字,只觉得头大。他小小声抗议:“……您怎么能奴役我呢?”
“你不就是我的仆从吗?”塞西安嗤笑一声,坐在布朗刚刚的座位上“享受”起来,“之前自愿放弃一切权力的家伙是谁来着?好耳熟,但记不起来。”
“好好好,是我是我。”布朗认命地接过他的任务。
112开心极了,直接化成光球跑去找它妈咪贴贴。往日里塞西安懒得处理的苦差事都要轮到他做,现在真好,有新奴隶了!
塞西安休息了一会儿,突兀地问:“你有没有想过回到原来的岗位?”
布朗瞥过来,这是说他?怎么一点儿前摇都没有。
“原来的岗位?您肃清族群内部势力,现在早就没有我原来的岗位啦。”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塞西安淡淡道,他想让布朗回到权力场上,走回政治领域。
布朗有些奇怪:“您把战事都交给莱斯特和西奥多处理,现在又让我回来处理其他的事务,啧啧啧,某位小虫母不会想要偷懒吧?”
“唉,这才刚刚回来多久,就又要撂挑子喽。”他摇了摇头,大叹气道。
塞西安怒目瞪过来:“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
“雄虫要上进心干什么,雄虫只要讨得母亲的欢心就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的啊。干那么多活儿有什么用,不如每天给您暖床嘿嘿,我这可还天天排着队呢,您收下一个情人之前可得好好考虑我……”
迎头一个抱枕砸来,打断布朗的浑话。
塞西安脸颊微红,倒是把那副死白色给洗净了:“没脸没皮。”
“……”
“你难道甘心只在庄园内做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医生?不仅失去了权力,就连科研资源都没有。这跟你之前的生活怕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他忍不住说。
布朗:“我倒是觉得现在才是天上呢。”他笑意不减,继续看着文件。
“您自己都不想看的东西,还想丢给我,哼哼,我看起来这么蠢吗?这世界上,真没比虫母身边更让雄虫向往的地方了。”
塞西安:“……”
他跟这种一直装傻的人没话说!
接下来几天,塞西安终于把积压在手中的重要事务处理干净,也做完了他长期以来一直纠结在心底的选择。
他不顾112的抗议,拨通了海伍德的通讯。被剥夺出的机甲意识112现在是星网世界的BUG,可以自由切换区域,避开防火墙。
那边几乎是秒接,海伍德的模样瞬间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一席华袍,似乎刚从什么宴会上赶回来。
步履匆匆间,男人屏退来往的侍从,声音却已经急不可耐地传来:“宝贝儿,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塞西安沉默地等着,没人能窥见他冷淡面容下的真心。
112担忧地在他身旁转来转去:“不要答应他啊!你是虫母啊,怎么能去人类那边!他把你骗去后会欺负你的!”
“安静一点。”塞西安心里烦扰极了。
112飞得更起劲儿了,一直往塞西安眼前撞,用它半透明的身子挡住海伍德:“不行,你不许跟他说话!我要关通讯了!我还要告诉雄虫让他们把你关起来!”
“你敢!”
塞西安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对112说过话,不止112在一瞬间愣住,连他自己都停在原地。
他嘴唇蠕动几次,终究沉默地看着它钻回精神海里,背影委屈极了。
“……”
接到通讯时,海伍德正在宫廷宴会上对着众贵族虚与委蛇。他本来是可以忍受的,但有了白月光塞西安作对比,这群丑陋的嘴脸立刻庸俗可憎起来,让他怎么都坐不下去。
他挣扎了两秒,借口身体不适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另一边,王后一脉的人全都面色一变,僵硬地维持着表面和谐。
海伍德回了书房,先是脱下碍事的外袍,又顺手把整齐有致的头发抓乱了几根,故意营造出在家的松弛感。
他全程没停下步伐,急匆匆坐回桌前摆出完美POSS。
海伍德自以为这套表演能让塞西安感动那么一下下,但某人沉溺于对112的自责与心痛,完全没注意他。
“宝贝儿,你都……”胖了。海伍德还没看清就开始胡诌,结果愣在原地,“你的脸色都憔……”变红润了。
“……”怎么回事??!
海伍德如临大敌,心底燃起浓浓的不安。
居然有人比他还会照顾塞西安?他的爱人有多挑食有多难伺候有多难接近有多不近人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来的狐狸精!!!
塞西安冷着脸看他演戏,一言不发。他知道不让这个家伙表演完,他们永远进不了主题。
海伍德仔细瞅着,终于发现塞西安眼角的红晕,瞬间了然地拍了拍胸口:“怎么哭了?我就知道那群畜生养不好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等回到家里,我好好照顾你,别怕。”
什么哭了?谁?
塞西安顿了顿,难道是刚刚凶完112后他因为难过而酸涩的眼眶吗?
搞明白后,他对海伍德自恋的话语嗤之以鼻:“主动照顾我的人多的是,倒还轮不到你施以援手。”
“……”海伍德被他噎了一句,却还是好脾气地笑着,“好好好,我知道我的宝贝儿神通广大,什么困难都会被你完美解决。那些害你的人我都处理了,等你回来就能看见。”
塞西安扯起唇角,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海伍德,难道你到现在还做着自欺欺人的美梦?那些人我自己就会收拾,没有你插手的份。”
“你不承认我是你的爱人,就连我为你报仇的权利都要剥夺吗?塞西安,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都不可能和我划清界限。”海伍德强硬地说,隐微露出帝王的威严。
可塞西安不吃这套,海伍德吓得倒人,吓不倒虫啊。
而且无论他之前怎么欺负海伍德,对方都没有发过脾气,这才隐瞒皇子身份这么久。
他反复深呼吸,劝自己别跟说不通话的犟种争辩是非。但对方毫不讲理誓要把他当做所有物看待的行为真是让人火大,若是海伍德在现场,他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
塞西安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白眼显得不那么明显:“我离开虫族,你停止进攻。”
海伍德满意地笑了:“NO no no,宝贝儿,你要回到我身边。”
“你永远都别想等到那一天!”
“亲爱的,那你等着我攻破虫族,亲自来见你的那一天吧。”
虫族的军事科技确实比帝国先进得多,但也不能彻底歼灭敌方。若是帝国死咬着不放,继续耗下去,对他们也是极大的损耗。更可怕的是,帝国在星际内是有盟友的……
海伍德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饶有耐心地等了半天。
过后再来检验自己的谈判结果时,却发现塞西安早就关闭通讯(去哄112)了。
“塞西安!!!”海伍德的怒吼被隔音极好的书房隔绝,暂时没人能注意到暴怒的帝王。
这一晚,模拟塞西安做的仿真机器人遭了殃。他疑惑地看着怒气满满的海伍德,出于对大数据的尊重,第一次违逆“主人”的权威推开了他。
海伍德都蒙了:“你做什么?”
帝国机器人底层代码就是服务主人,怎么还有反抗的?
塞西安果然不同,就连仿照他做的机器人都与众不同。海伍德脑回路清奇,竟然没有想把他送去检修的想法。
“塞西安”木讷地睁着眼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违抗底层代码与遵循机械逻辑之间来回挣扎。
“他……不会忍受……你的欺压。”机器人的话语断断续续。
海伍德:“……”
还用你说?《 》